第104章 迷雾重重,怨恨滋生

这些半妖竟真是千年前的人。

双瞳美妇霍鱼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旁边黄眉老僧则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张奎不动声色看了二人一眼。

难道,他们不知道阴间和神异珠?

过往回忆闪过,张奎顿时了然。

自己连番接触,以为阴间只是普通秘密而已,到了一定层次都会知道。

但却忘了,那少女傅钰和天河水府渊源不浅,曼珠迪雅是萨满圣女,萨满教已跪服草原血海禁地。

阴间的消息全来自于妖邪禁区。

再说神异珠。

天机子费尽心思隐藏,不惜赌上镇国真人的前途,石人冢和将军墓大打出手,怎么可能是普通东西。

那边深陷幻术的半妖双眼迷离满是回忆,还在继续诉说。

“阿娘,大虞彻底乱了,诸侯割据,几名妖臣国师开始大肆食人,那些禁区之间也彼此争斗,生灵涂炭…”

“陛下要我们秘密去一个地方,说是可以延续大虞气运…那个地方…”

说着,这名半妖似乎想起什么,眼中突然满是恐惧,脸色狰狞,额头青筋直冒,喃喃说道:“死了,都死了,万物皆灭…”

“不对,我去过阴间,你不是我阿娘!”

随即,这名半妖开始拼命挣扎,眼神也开始渐渐恢复清明。

张奎眉头一皱,趁着这半妖还有些迷糊,突然大声问道:

“你那些同伙都藏在哪儿!”

“星主已死,中元隆庆…”

刚说了一半,这名半妖忽然清醒,看了看四周,瞬间了然。

他当即咬牙想要自爆,但却发现被符钉制住了全身血脉。

眼看无法挣脱,这名半妖怨毒地看了众人一眼,“钦天监…千年之劫已到,大周逃不过,大虞逃不过,大乾朝也注定灭亡!”

张奎目露煞气,冷哼一声,

“我就想不明白,你们以前也曾守护人族,为何现在非要搞事?”

这名半妖眼中出现一丝嘲讽,

“人族…吾等心中只有大虞,李无极做的那些事,吾等恨不得吞其血肉”

说完,死死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乾元帝?

这家伙干了什么,这么招人恨…

就在他琢磨的时候,旁边黄眉僧似乎想起什么,眼中惊疑不定,看了看双瞳美妇霍鱼,沉声说道:“千万别让这人死了,老僧需立刻进宫一趟。”

随后,又望向了张奎,

“张施主,此事非同小可,一不小心就会招来杀身之祸,你千万不可向人透漏,今后也莫再管妖星阁之事!”

张奎一愣,随即呵呵一笑,

“行,就依前辈。”

离开钦天监后,天色已暗,张奎骑着恶虎眉头紧锁。

看来这黄眉僧知道些什么,是了,乾元帝那人神秘异常,肯定知道阴间,说不定会留下什么东西。

还有,那半妖所说,“中元隆庆…”

中元应该是中元节,到时可凭神异珠进入阴间,隆庆…应该是隆庆坊,华衍老道说那里有修士交易的坊市。

是其他半妖躲在那里,还是中元节时在隆庆坊汇合?

重重迷雾让人头疼,张奎摇头索性不再去想,反正任何秘密都有大白于天下的时候。

就在这时,座下肥虎幽怨地说道:

“道爷,今天是上元节,咱可是来吃东西看热闹的。”

张奎一愣,哈哈大笑:

“是极是极,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走着!”

前世有诗人描写上元夜:“九陌连灯影,千门度月华。倾城出宝骑,匝路转香车…”

过个节而已,张奎本不在意,但如今却发现,大乾朝千年繁华,另有一番风味。

镐京的街道当然没有前世大都市宽,但当整条街都布满花灯,就连那亭台楼阁都亮起灯笼时,瞬间成了不夜天。

笑意盈盈、拖家带口的百姓汇成了拥挤的人流,垂髻小儿坐在父亲脖子上大口吃着糖葫芦。

有江湖艺人喷火耍枪、逗猴遛狗,每到精彩处总能引发轰然叫好。

有书生摇头晃脑,灯下猜谜,每当店家奉上奖品,总会引得周围一阵夸赞。

市井红尘、寻常人家,融入其中的张奎悠哉逍遥,挨个品尝起了街头小吃。

漂亮的莲花灯车经过,上面的青楼花魁一边挥洒花瓣,一边曼歌妙舞,张奎混在人群中肆意吹着口哨,脸上忍不住露出开心的笑容…

不知不觉,来到了运河桥上。

灯火满城,河上画舫歌姬清唱,一轮明月映照河水,回想起前世,张奎摸了摸虎头,忍不住感慨道:“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想不到道友,还有如此诗才!”

曼珠迪雅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旁,虽乔装成了普通妇人,甚至脸型都做了改变,但声音却依旧沙哑诱人。

张奎呵呵一笑,“听一书生念的,老张我可没这能耐,你这两日都在京城?”

曼珠迪雅点了点头,“这两日一无所获,却不想张道友一来就捉住了个活口。”

张奎眉毛一挑,“你在埋怨我?”

曼珠迪雅翻了个白眼,“我敬道友光明磊落,难不成道友却觉得迪雅是那种无理取闹之人?”

说着,微微摇头,“妖星阁潜伏镐京,大乾朝庭迟早会得到消息参与其中,只要地图不落入妖邪之手就行。”

“还有,我教中手下已经秘密来接应,此番却是来道别的。”

张奎点头抱拳:“保重,后会有期!”

曼珠迪雅深深看了张奎一眼,“道兄…你这般莽直,是找不到道侣的。”

张奎嘿嘿一笑,“那个…还行。”

曼珠迪雅脸一黑,“告辞!”

说完,转身离去,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张奎呵呵一笑,毫不在意。

他虽然没问,但曼珠迪雅一心找地图,肯定已有神异珠。

自己也有一颗,若是大乾皇室也有,聚在一起才是祸事。

保不齐那些妖邪禁地会做什么…

想到这里,微微摇头,拍了拍虎头,“痴货,走,回家去。”

肥虎嘿嘿一笑,“道爷,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哦,忘了,傻书生还扔在店里…”

…………

与此同时,皇宫七星楼,熏香幽幽,灯火通明,所有侍卫宫女都被勒令不得靠近。

大乾皇帝李庚背手站在窗前,缓缓收回了目光,转身微微摇头道:

“今日上元佳节,本想与民同乐…那些人,当真是从阴间回来?”

黄眉僧眼神微动,垂目说道:

“没错,老僧可以确定。”

皇帝李庚犹豫了半天,转头看向另一边,“国师,您怎么看?”

似乎一直在睡觉的陆真人微微睁开眼,“元帝遗旨,周、虞覆灭,都与阴间有关,后辈禁止查探。”

李庚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可妖星阁的人都活着,辟谷却享千年之寿,或许,仙路之说是真的。”

陆真人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黄眉僧看了陆真人一眼,也低下头沉默不语。

皇帝李庚见此,突然苦笑,“是孤贪心了,这就下令,封锁所有消息,任何人不得再提。”

黄眉僧当即领命离开。

皇帝李庚则回到御书房,让侍卫守在外面,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沉默了许久,突然手中出现了一本发黄腐烂的册子,上面模模糊糊写着《皇极经》三字。

“都是骗子!”

皇帝李庚突然暴怒,将册子狠狠撕碎,眼中充满阴郁,森然一笑,

“李无极、国师、你们…都以为孤是傻子的吗…”

(本章完)

第105章 皇宫黑手,忽闻噩耗

李庚面色狰狞,呼呼喘着粗气。

他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脸上突然出现一些肉须,又闪电般缩了回去。

砰!

李庚猛然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似乎犹不解气,又将桌上名贵的笔墨纸砚一把扫了满地。

“人呢,都死了么,给朕安排两个狐侍女!”

他对着外面吼了一句,但等了半天也没回应,瞳孔一缩,终于感觉到不对劲。

古老阴暗的皇宫内,

静的吓人…

“唉…”一声苍老的叹息声响起。

紧接着,那原本被撕碎扔了满地的《皇极经》突然片片飞舞,变回那古老发黄的册子,出现在一只干枯的手中。

“陆真人!”

看着突然出现的老者,李庚吓了一跳,心脏砰砰直跳,咽了口唾沫,“你不是休息了么,你…你要做什么?”

烛火摇曳,照得陆真人苍老又毫无表情的脸上阴暗不定。

“陛下…”

陆真人叹了口气缓缓靠近,

“我以为你会密会暗中拉拢的镇国真人,甚至以为你会派人去查探阴间,这些都无所谓,可你…不该停练《皇极经》啊…”

“《皇极经》…果然和这破书有关!”

李庚狠狠握着拳头,眼中满是血色,“我早就发现这东西不对,修不得长生,用不了术法。”

“我勤政爱民,你们不夸,我提拔奸佞、豢养狐妖,你们也不管。”

“我派人偷掘皇陵,所有先皇的棺椁都是空的,还有那封魔窟,镇国真人想去也被你们拦下,你们这帮妖人,到底在图谋什么!”

多年的疑惑和愤怒被今晚的事所引爆,李庚的面孔已扭曲得不成人样。

是真的不成人样,一条条诡异的触手从脸上钻了出来,如果张奎在,就会发现和他斩断的那些,几乎一模一样。

陆真人面无表情,缓缓抬起了手。

李庚终于回过神来,眼中满是恐惧,“你要杀我…不要,陆爷爷,我可是你从小看大的呀,别杀我,你要我练《皇极经》,行,我明天…我明天就继续练…”

“痴儿,迟了。”

陆真人一掌拍下。

御书房内回复了安静,老者面无表情,平静地站在原地。

忽然,书房内无声无息又出现六名老人,四男两女,有僧有道,皆身着素袍,老得不成样子,身后飘荡着各种古器。

如果有识货的在,定会惊呼一声。

雷剑、黄泉宫灯、血翁仲、落魂绫、无字碑、妖骨葫芦,再加上陆真人身后的九天玄火镜。

大乾七位国师,七大镇国神器,竟然都在此地。

“唉…虫窟异常,老身就该想到。”

一名老妪叹了口气,她身后飘着的黄泉宫灯发出昏黄诡异的光芒,照在李庚尸体上。

李庚脸上的触手顿时缩回,紧接着两眼一睁,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

“接下来,让谁即位?”

“大皇子李硕吧,表面宽厚实则胆小,四皇子太过鲁莽…”

“嗯…如此也好…”

御书房外,侍卫宫女专心守候,根本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镐京城内,上元灯会早已结束,此时夜深人静,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了小雪,随后越飘越大…

…………

天空铅云密布,纷纷扬扬的大雪从天而降,交织成铺天盖地的雪幕,远方的山河树木朦朦胧胧,如梦似幻。

“好大个雪!”

张奎站在院中舒展着身子,满脸笑意在雪中打起了太极拳。

他喜欢下雪,虽天寒地冻色彩单调,但白茫茫一片,让人心胸敞亮。

“奎爷心无杂物,自是逍遥自在…”

屋檐下,崔夜白裹着厚厚的棉袄坐在小板凳上,脸色苍白地笑着。

张奎拳掌挥洒如意,哈哈一笑,“什么心无杂物,没心没肺罢了,到是你这书生,怎落了个积郁成疾,若是老张我没发现,怕是要冻死在京城街头。”

“多谢道长再次搭救…”

崔夜白抱拳苦笑了一声,“自从数月前分别之后,在下辗转来到京城,本想结交前辈,却没想京城早已没了寒门学子立足之地,那海事监更是为南方豪族掌控。”

“在下还是不死心,于是就写诗描绘海上风貌,想要引起人注意,但却被琼山书院山长、当世大儒司徒颜给了个不学无术的批语,彻底绝了前路。”

“一生所学,尽付诸东流,于是浑浑噩噩,直到被道长所救。”

张奎呵呵一笑,大步走来,随意坐在台阶上,拎起旁边酒坛喝了两口。

“你又无意名利,绝得什么鸟前路,若是毕生所愿轻易达到,岂不无趣的很?”

崔夜白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笑意,恭敬抱拳道:“是极是极,多谢道长指点。”

“你这书生忒废话…”

旁边趴着的肥虎甩了甩脑袋,“快把你那故事再讲两个解解闷。”

崔夜白乐了,

“好说,讲故事在下最拿手。”

然而,他摆起架势刚准备说话,就见刘老头心事重重走了进来。

“奎爷,大事不妙啊…”

张奎皱眉,“别急,出什么事了?”

刘猫儿一脸晦气,“刚过上元节,京城就有好几家毁了咱们的合同。我跑去打听,却是原先一家酒庄铺子突然酿出绝世好酒,醇香浓郁不上头,都抢疯了。”

“嘿,我当是什么大事…”

张奎无语摇头,“做生意哪有总赢的道理,生意差点而已,别想太多。”

“奎爷您说得到轻巧…”

刘老头摇头说道:“我只是不服气,那人是个习惯以次充好的奸商,哪顶的上我苦心新酿的酒。”

“哼,那帮酒客,年前还整天上门求购,如今跟疯了一样喝那家的酒,真是邪门,也不知从哪里得的方子…”

“也不一定是方子的缘故。”

旁边崔夜白若有所思,“那些人是不是变得嗜酒如命,越来越难喝醉?”

刘猫儿一愣,连忙点头,“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崔夜白哈哈一笑,

“长者莫急,如果在下猜的没错,那酒商定是得了‘酒虫’。”

“酒虫?”

众人都有些疑惑。

崔夜白点头,“没错,家祖手籍曾记载,这酒虫乃是酒中灵气幻化为妖,只需在酒中滚上一滚,就是白水也能成佳酿,喝了后的表现和您说的一样。”

张奎皱眉,“是种蛊毒?”

崔夜白摇头笑道:“非也,这酒不会伤身,却能上瘾,普通人家若喝了,怕是砸锅卖铁,卖掉妻儿也要买酒。”

刘猫儿眼睛一亮,

“天下间还有这种宝贝?”

“什么宝贝!”

张奎哼了一声,“这种害人的东西,老张我最讨厌,痴货,走!”

说完,骑着肥虎没入风雪中…

…………

镐京,兴化坊。

京城近来最火的酒坊乱成一团,钦天监的人进进出出。

旁边看热闹的百姓围了一圈,当看到黑衣玄卫从硕大的酒坛中,捞出一条手臂粗,扭动不断的白色虫子后,皆是惊呼一声。

“好家伙,竟真有妖物。”

“这老板真是黑了心…”

对面酒楼窗户上,尹白收回了目光,微微摇头:“这家店后台是四皇子,没想到竟驱妖害人。”

张奎冷哼一声,“老张我不想对凡人出手,所以才叫你们处理,特娘的,都不是好东西。”

尹白苦笑一声,没有言语。

“对了…”

张奎突然皱眉问道:“你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大行动?”

尹白一愣,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镇国真人黄眉僧特意吩咐过,暂停追查妖星阁,还有,皇上也突然病了。张道长,难道其中…有什么蹊跷。”

暂停追查?

这些人打得什么主意…

张奎点头,“嗯,知道了,这件事很危险,你最好避开。”

和尹白告别后,张奎带着肥虎在兴化坊吃了一圈,晚上才回到铁血庄。

刚进门,就看到了玉华观华衍老道的大弟子步虚道长。

这个黑脸道士眼中满是焦虑,

“张道友,我师傅,可能出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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