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6章 ,借你入梦鬼术一用

天地雨幕,阴云盖顶。

云中似乎有十几条阴龙游曳,各自嘶吼。

楼顶天台的鬼王哪怕收敛着鬼气,也是阴威浩荡,好在能借阴雨掩盖。

秦昆把孩子抱回大屋,天台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他并不急着去管,此刻的门口响起敲门声。

嗯?

开门,白脸朱唇的小姑娘约莫13岁,一身吉服,戴着琥珀珠串,脖子处有勒痕,瞳孔如针尖,此刻浑身湿透正在瑟瑟发抖。

“有事吗?”

秦昆纳闷,一只厉鬼?

“见、见过秦上师……外面阴雨鬼雾吓人,我、我来避个雨……”

秦昆以为听错了,来我屋子避雨?你这是嫌命长啊。

他还待说什么,十六阿哥缩在门框后探出头,小心翼翼道:“主子……这是我的爱妃……”

秦昆看了看女鬼的身高,再看了看十六阿哥,不太搭啊。

“能让她进来吗?我保证她不捣乱。”

好么……

就说怎么认识路,闹了半天是这回事。

合着你俩把我家当鸳鸯窝了?

“既然是十六的妃子,进来吧。”

女鬼朝秦昆欠了欠身,见到十六阿哥很开心,然后凑了过去,小屋里,剥皮、水和尚一帮鬼差各忙各的,朝着女鬼点了点头算是招呼,算是给十六阿哥一个面子。

十六阿哥头一次带媳妇过来,很有一家之主的样子,挨个介绍。

“外面那位是主子,大屋里是小主,这是剥皮哥、水哥、吊哥、无头哥、沉江哥……”

一群鬼差介绍下来,女鬼乖巧地先后行礼。

6岁的小鬼头和13岁的妃子站在一起,有些不伦不类,不过据说他们年纪相差不过2岁,女鬼只是死的晚。

“老爷,外面那雨是怎么回事啊……我在地下睡的好好的,雨水没渗进来,阴气却能进来,蛰的我浑身难受……”

十六阿哥严肃道:“爱妃莫怕,那是阴曹五行的瓢把子来了。不过主子已经派人去处理了,你就好好待着。这是笑面哥,平时最照顾我,我们来玩吧!”

十六阿哥摆出一排玩具:“这是小主的玩具,趁他睡了,我们偷偷玩一会。”

地下也是寂寞无聊,女鬼没有穿墙鬼术,一直被困在墓里,吃供奉为生,被挖出后算是得了自由,但外面的一切天翻地覆,她已经不习惯了。好在十六阿哥在阳间生活了不少年头,没一会在十六阿哥的带领下,女鬼立即和他们玩在一起。

“终究是十三岁的丫头。”

看着他们,秦昆无奈笑笑,走出门外。

坐电梯,上楼,到33层后,只能走楼梯去天台。

大晚上,秦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天台,没人发现,面前一群鬼王把俞江固几人围住,俞江固犹自挣扎,作困兽之斗。

“我说各位!秦爷麾下鬼王的阵仗,姓俞的见识了。不过今日前来身不由己,俞某并不想和大家冲突,还望互相给个面子可好?”

“俞江固。说的好听啊!”嫁衣鬼款步上前,“你不请自来,还来到了我家主子的门口,一不说来意,二不提受谁之托,这面子我看没法给了。”

“白壁人!你已经不是临江鬼城之主了,这里你说了不算!”

俞江固身后,另一只鬼王大声开口。

嫁衣鬼秀眉一挑:“有意思!”

她朝着那人走了过去:“阁下是谁?”

“孽水坞,阴云鬼王,卢允。”

啪——

脆响出现。

一记耳光,没用鬼气,白壁人当众抽在卢允脸上,卢允捂着脸,双臂青筋凸爆,周围氤氲出阴云,似乎还有细小的电丝劈啪作响。

“冷静!”

俞江固、陈幡一左一右摁住卢允的肩膀。

“大当家,二当家,这口气我忍不了!”

二人叹了口气,没说话,白壁人却开口道:“你以为我忍得了?!要是放在以前,我将你拘入临江江底,你问问俞江固敢不敢来救你!!!”

“你……你不就仗着秦地师名头吗?有什么好得意的!连临江鬼城都镇不住,还敢大放厥词!”

啪——

又是一耳光,这回是龙槐鬼王抽的。

铁慈仙心虚地看着白壁人的表情,没等她先发怒,急忙给了卢允一耳光。

打完后,铁慈仙道貌岸然一挥手:“什么镇不住镇得住的,在我心里,白壁人永远都是临江鬼王,不接受反驳!谁要是质疑她的地位,就是和我铁慈仙为敌!!!”

卢允捂着脸颊,才看清楚面前的鬼王竟然是一棵老槐树!

龙槐鬼王,铁慈仙!乃是白壁人之后的临江鬼城之主。

但……你打我干什么啊!

“龙槐鬼王,你不认识我了?当初你和杨爷千里追杀白壁人的时候,还是我操船送你们两个的……我是小卢啊……”

“滚!我不认识你!”铁慈仙瞪了一眼对方,“孽水坞现在也太没规矩了,有手下大放厥词也没人管。”

俞江固和陈幡沉着脸,也只能不是礼貌地劝住卢允。

白壁人瞟了一眼铁慈仙,看了看涂得殷红的指甲盖,慵懒道:“行了,别给我演了。我怎么会受外人挑拨。再说,我区区鬼将之身,阴龙都断了,不必关照我的面子。”

铁慈仙心中冷汗流下:不关照你的面子?那你还真是高估自己了。你找茬还不够多啊?我堂堂鬼王之躯,云尊麾下两大鬼差之一,你一怒之下再发动大家打我,我不要面子的?

“说的极是,是我多想了。”

旁边一圈鬼差,包括牛猛都看明白了,社会把老铁都逼成什么样了,一只老槐树,都这么通人情世故,心思不通透就得接受社会的毒打,难啊。

他们同情地望着铁慈仙,看着他还得为了应付白壁人而继续演戏,更是唏嘘。

老铁,委屈了。当年你肯定没想到有这一报吧?

白壁人不再跟铁慈仙纠缠过去的事,对俞江固道:“行了俞邪牙,你也别演了。别人不懂你们孽水坞,我是懂的。孽水坞是船把式,江河湖海往来渡人渡鬼,还没有过受人之托上岸办事的先例。”

顿了顿,白壁人道,“要么,你们是为自己的事来。不过我主身下这一亩三分地,没人与你们有恩,也没人与你们有仇,所以绝不可能。那就剩一种可能了:你们是送客人来的。船上的是谁,何不叫下来一见?”

陈幡身子一僵,卢允更是见了怪物一样,细眯着眼睛。

俞江固抹了一把脸,甩去雨水:“都说定江鬼王心思通透,七窍玲珑,俞某算是领教了。”

抬头,俞江固朝着天上鬼船大喊道:“下来吧,你的事我们没法管了。”

雨幕中,声音传出。

十几条大船船舷,都出现一个人影。

十几条人影从空中跳下,先后落在天台。

白壁人数了数,十一个人,每个人的面目都隐藏在阴影中,为首的那鬼长袍及地,一身雪白,手中提着一根哭丧棒,白绫缠绕。

“俞邪牙,这点事都能办砸了?看来阴曹五行之首的孽水坞……不过如此。”

白袍鬼桀桀笑着,俞江固淡漠转头:“哼!你当初可没告诉我,会碰见秦上师!”

“哦?他真那么厉害吗?看起来手下鬼差实力……却是不差。”

白袍鬼环视四顾,几只鬼王纷纷看着他,气势森然,不怒自威。

“具体厉不厉害,自己了解去。我先告辞!”

俞江固原地变成水花,白衣鬼身后一群人,忽然一起跺脚,天台雨水四溅,没入水中的俞江固被溅了出来。

“俞瓢把子,先别急着走啊,到时候还得托你送我们回去呢。”

白衣鬼意味深长地说完,看向牛猛和马烈。

“镇狱鬼卒,有如此机遇,端地走运。你腰间令牌是碎颅狱的纹案,那么身上的铁链就是‘九灭’了吧?可惜‘九灭’曾经被毁,威力不复当年,否则把你放在酆都,也能横行了。”

牛猛眯起眼睛,闷哼道:“白山无常,阁下既然是贵族中的贵族,就应该知道我们这些下等鬼差脾气可不怎么好,要试试吗?”

“不必了,你还不算鬼王之躯,单打独斗的话弱了点,再说我并不想招惹你。”

白衣鬼轻笑,又看向马烈。

“同样是碎颅狱的镇狱鬼卒,他有‘九灭’,你却带着‘诬服’,这是酆都酷吏马锥的法器,此等凶戾法器,你也能用得?”

“锥爷赐宝,莫敢不从。白山无常还是有点见识,我这‘诬服’可不是用来攀诬拿人的,反倒是你们那群白山无常,听说把锥爷扒皮抽筋,推入业火,现在还没烧干净呢吧?你们就不怕报应?”

“哈哈哈哈……报应哪有六道轮回来的重要。”

白衣鬼凌空一搂,不远处的俞江固瞬间来到他的臂弯下。

天台周围,几位鬼王怔住。

挪移鬼术!

白壁人眼中警惕更甚,这不仅是挪移鬼术,还是高级挪移鬼术,一个鬼王也能随手挪移,难以置信。

俞江固似乎已经习惯,他抿着嘴,旁边的白衣鬼笑道:“借你入梦鬼术助我一臂之力可好?”

“我能不参与吗?”俞江固挣扎。

“不行!没其他人替代的话,还是你好用。”

白衣鬼咯咯笑起来。

一声叹息,俞江固望向四周,抬头看向雨幕。

“诸位……得罪了!”

“雨打芭蕉恶业消,黄粱一梦无处逃。”

淅淅沥沥,迷迷糊糊。

芭蕉乃聚阴之木,雨落叶上,敲响催眠之曲。

曲子不是音律,是天地自然之音,没有攻击意图,随雨声渗入灵魂深处。人要入梦,鬼也会入梦,周围鬼差没人觉得困,但他们却能发现周围景色变了。

在入梦的那一刻,没人会意识到入梦。

刚刚还是天台,牛猛和马烈发现周围变成了一个山林小屋。

南国小景,芭蕉环绕,雨下红豆树摇曳。

屋子出现的并不突兀,嵌入景中,似乎有人睡的正香。

红豆并不是吃的红豆,而是相思树,似乎是有人种下的,诉说真情的,树上缠着红线,也挂着三生牌。

木牌随风摆动,每一个木牌上,都写着一个‘秦’字。

白袍鬼微微一笑,放开臂弯里的俞江固,对着入梦的一众鬼差道:“想醒的可以醒了。”

没人醒。

醒来的话,可能会离开梦境,他们不愿被梦境裹挟,但看到树梢上的三生牌后,并不急着离去。

白袍鬼发现他们也不上前,也不离开,便自顾自地朝着小屋走了过去。

只是前方有个陌生身影,先他一步。

那是个青年,不到三十岁,身材匀称,看不清脸庞。他走到树下,看着满树的木牌,怔怔出神。

红豆生南国。

青年读书不多,但这一句是知道的。

他眼神有些复杂,仿佛一瞬间有许多记忆涌入,那些记忆一直被他埋入心底,不愿想起。然后被这棵树给勾了出来。

如果记得没错,在因果水域中,南国有位神婆名叫张月鹿,让他帮忙除去南越地宫一只鬼王,以帮他保住孩子做交换。

当时他做到了。

只是并不相信这么荒诞的事,在因果水域中,他回到了临江,补完了自己那段因果。

但是……

后来的他再认识他那位伴侣的时候,某天她莫名消失了。

“她……消失后来了这里吗?”

青年转身,怔怔看着白袍鬼。

白袍鬼错愕,面前的人是谁他并不知道,但心底似乎猜到了。

只是那又如何?

一个……阳间的道士而已。

“我不知道。”

白袍鬼温文尔雅回道。

青年点点头,走向屋子。

从窗户可以看到,屋子里睡着一个孩子。

此时此刻,孩子的睡姿,和刚刚的睡姿一模一样。

秦昆微微一笑:“这是他的梦里啊。”

白袍鬼走了过来点头道:“自然。”

“我不知道他从小生活在哪,今天是第一次见,谢谢。”

白袍鬼又是一阵错愕,谢谢?

“你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吗?”

青年摇摇头。

“我要带这个孩子走。他不属于这里。生死簿上没有他的名字。”

白袍鬼认真说道。

秦昆点点头:“原来如此。”

“你这是什么反应?”白袍鬼眯起眼睛。

“我该是什么反应?”秦昆不解问道。

“我说,我要带走他!带他去阴曹地府!我是无常,他不属于阳间!”

白袍鬼强调。

“他属于阴间吗?”

秦昆反问,白袍鬼愣住了,秦昆顿了顿,“生死簿上没有他的名字,所以他不属于生,不属于死。我理解的没错吧?”

“可……”

秦昆微微笑着,站在窗外:“你累了就去旁边歇歇吧,我再看看他。”

“我……”

白袍鬼几次聚拢灵力,几次想出手,但不知道为何,似乎被某种情绪触动,或者被对方的反问难住,他仍旧站在那里。

屋子不大,山林之中。

似乎是张月鹿的屋子。

里面有很多九野五巍的法器,兽牙,兽皮,植物种子等,秦昆站了半个小时,白袍鬼也等了半个小时。

然后,秦昆长吁一口气。

“独守扶余镇八荒,昆仑地师坐明堂,四象乃我手中阵,百鬼尽化地上霜。扶余山地师,秦昆。我不让你为难,你告诉我,怎么能阻止你,并且能让你回去交差。”

白袍鬼傻眼了。

“秦灵官,我听说过你,但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张狂?”

“他属于阴间吗?”

“……”

“既然不属于,那我这么做,并不张狂。请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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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367章 ,白骨丘和山

说到请赐教的时候,秦昆的手已经凑了上去。

一朵冥炎冒出,挨在白袍鬼肩上,白袍鬼肩膀开始结冰。

大炎缠冥手!

冥网如火焰般燎过白袍鬼全身,那些火焰穿插交织,但白袍鬼身上并没着火,而是继续结冰。

冰碴出现,主子已经开始动手,鬼差们想要帮忙,却被铁慈仙拦下。

“如果一起动手,事情反而会麻烦。”

他们看向张布,张布无动于衷,他们看向嫁衣鬼,嫁衣鬼点了点头。

诸位鬼差蓄势以待,铁慈仙看向其他十个虚影。

“各位,聊聊吗?”

这十个虚影随白袍鬼而来,也没动手,但他们面貌依然没有露出,隐藏在阴影里,他们也和秦昆的鬼差在对峙。

“听闻阳间鬼王隐而不出,各守一方,以图苟活,没曾想到诸位居然如此招摇,是秦地师纵容你们这样的?”

“安稳阴阳,何来纵容?我等一向谨遵阴律,克己自持,如若想找茬,烦请阴律司过来!”

张布忽然开口,那些人不再说话。

这只腐脸鬼一句话堵死了他们,他说的没错,如果要按规矩问罪,还得让阴律司插手。

两方鬼王在对峙,白袍鬼却冻成了冰坨。

但是他浑身一抖,冰坨开裂,第一回合,见识了这个阳人的道术,他觉得有些意思,于是甩动哭丧棒。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一十八路哭丧棒,看似在打秦昆身上,但没有一下打在秦昆身上,随着哭丧棒而来的鬼哭狼嚎,却让秦昆进入了一个个地狱之中。

秦昆见过许多类似惨景,地狱深处消业受罪的鬼撑不住这些痛楚,此起彼伏的哀嚎,那种痛苦化作实质,也能降临在秦昆头上。

一十八路哭丧棒,一十八种地狱痛苦。这是每个白无常的看家本领。

每个白无常的哭丧棒路数相同,但施展开来侵袭灵魂的痛苦却不同。

秦昆感受到蒸笼狱闷入蒸笼的痛苦、感受到剪刀狱被剪刀剪断的痛苦、感受到炮烙狱被炮烙铜柱的痛苦、感受到虿盆狱万虫蚀骨的痛苦等等等等。

这些痛苦深入灵魂之中,仿佛把人推入地狱之中,不,确切的说仿佛把地狱推到人的灵魂里!

痛苦是无穷的,十八路哭丧棒打完,无穷无尽的痛苦又在一瞬间消失,仿若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撑过去后,秦昆睁开眼睛,长吁一口气。

“秦上师好强的定力。”

刚刚的鬼术,只是让秦昆额头渗出汗水,白袍鬼诧异非常,心智何等坚定的人才不会受到地狱惨景的影响?

“麻木了而已。”秦昆淡淡回道。

恶业痛苦不沾身,要么此人已经无垢,浑身大无畏,那些痛苦只能存在一时,并不能渗入灵魂与之融合。要么此人阳气极重,阴灵之力无论怎么肆虐,到最后还是会被阳气冲散,抚平神伤。

白袍鬼发现,这个姓秦的,似乎两方都占。

紫金道胎,纯阳宝体?!

难怪俞江固提到此人,也是倍感头痛。

白袍鬼停止了哭丧棒,秦昆发现白袍鬼很有意思,似乎并不是和自己在斗法,而是你一招换我一式的干打,更像是斗气。

他二指并起,抵在对方脑门:“不继续了?”

“该你了!”

白袍鬼咬着牙,一字一顿。

果然是在斗气!而且还带着狠。

秦昆指尖,积蓄的灵力波动忽然迸射。

诛魂箭!

白袍鬼笑容忽然僵住,噗地一声,整个大脑仿佛被一根利箭洞穿。

在爆气运用到一定程度后,秦昆已经把阴阳二气熟练到登峰造极,压缩剥离后的诛魂箭,仿若天地律令,一箭洞百鬼,万恶不赦!

噗——

噗噗噗噗噗——

眉心出现拳头大小的孔洞,但不止是一支箭洞穿眉心,源源不断的灵力波动直接将白袍鬼锁定在这一刻,这种痛苦的感觉不断循环重复,直至灵力减弱,白袍鬼才趔趄向后。

哇——

鲜血呕出,几次恍惚,他才忍住站定,鬼气开始修补伤势。

阴律箭?这个家伙的道术为何这么像阴律司大判的阴律箭!

看见秦昆收回手,白袍鬼再次睁眼,忽然衣衫鼓起。

随风而鼓,猎猎作响,白袍鬼的鬼体如若实质,衣衫里却是森然白骨,每一根白骨上都刻了咒印,他双手并起,指间掐了一记古怪的鬼印,白骨上的咒印出现红光,接着,秦昆身上也出现一件同样的白袍。

然后,秦昆发现自己的躯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

这才是真正的痛啊!

先前渗入灵魂的痛楚能被阳气抹去,能被身体抵挡,现在的痛苦却无法回避,躯干没有肌肉支撑,秦昆摇摇欲坠,有风吹来,所有人看见秦昆只剩头颅完好无损。

“我乃白山无常,生于酆阴山白骨丘,山以白骨堆积而成,常年腐败、阴气执念从未消散,这是死之地,能开修罗花,从我诞生起,便无时无刻不在这种环境中挣扎。”

秦昆看见,自己的白骨上也长出了阴纹鬼印,才明白对方说的花,并不是花,而是鬼纹。

这些鬼纹的目的只有一个,把怨气、恶业、执念全部封印在他的骨骼里。

感同身受,以恶度人!

秦昆浑身在颤抖,是痛苦,也是兴奋,他的双腿忽然向下一沉,在阴纹鬼咒愈发密集的时候,双腿陷入地里。

然后,源源不断的大地灵力灌注腿中。

“我以山为本我,有人说我修的是艮术,但我不懂。不过世间万物,并不是只有腐烂破败,死之地也不一定只能开出修罗花!一尸陨落,万物生长,生生不息才是天道循环,你的白骨山不算是山,那只是六道轮回、无间恶业的终点,但我的山,才是万物生生不息的起点!”

哪怕阴纹鬼咒不断密集,都被秦昆身上长出的新肉所覆盖。

那些肉才开始变成人体肌肉的轮廓,可是全包裹住白骨后,就换了生长方向。一生三万天,化为黄土上西天。大地生万物,葬万物,哪里都是生命的终点,哪里也都是生命的起点。

鬼差们看见惊奇的一幕。

秦昆身上开始出现土壤,土壤中开始出现小虫,随着浑身被土壤覆盖,小虫变成了大虫,有花鸟树木出现。山越堆越高,秦昆的法身也越长越大。

似乎是斗法时产生的幻觉,秦昆没一会变成了巨人,又过了一会变得更加庞大,巨人两个字已经没法形容。

头不见了,身体也不见了,就剩了一座山。

白骨为基,钟灵毓秀。

当云层出现,金色霞光从云层射下后,山上开始紫气环绕。

金霞满天,紫气东来,万物大和谐!

白袍鬼浑身颤动。

真是一座山!

他想不通,山是哪来的,更想不通对方是怎么修炼的。

凭什么?

好端端的一个阳人……人间道术、阴阳道术都登峰造极,现在居然还有自然道术。

但他没来得及想,那座山忽然压了过来。

秦昆只是意识一动,浑身恢复原状。

那座山却直接砸在白袍鬼的身上。

噗——

鲜血狂喷,化为阴风消散,白袍鬼第一次摔落在地,擦着嘴角,满眼的不信。

被反噬了!

他的鬼术白骨丘被弹了回来,对方甚至送了他一座生生不息的大山!他的骨骼被那座山反噬,砸的尽断,白袍鬼几次挣扎,却没法站起。

“大人!”

“大人没事吧?”

“可恶!”

其他十个人想要上前,地上出现藤蔓拦住去路,藤蔓里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头颅里开着花,一棵龙槐巨木挡在前方,一只腐脸鬼把脖子转到后面,头发里一张兴奋的面孔燃烧起熊熊斗志。

一条巨大无比的过山风嘶嘶吐着信子,一位淡雅的腰斩鬼喝着茶,一只后心插刀的男鬼靠在树上,一个头戴乌纱硬幞头,腰系银銙蹀躞带的英武青年握着鉄锏,旁边是一个吃着糕点的小胖子。

“你们这群杂七杂八的鬼王,有几个能打的?!我们已经看穿尔等实力,只是不想动手罢了,快让开!”

十个虚影里,一个虚影早就看穿了这些鬼的实力。

那龙槐鬼、腐脸鬼、英武青年、过山风的灵力波动最强,其余都是杂鱼罢了。

先前被他们震慑是不了解情况,但是这段时间他早就观察过了。

秦昆的鬼差面露不悦,老茶仙撸起袖子:“八嘎!敢瞧不起我们,一会听我摔杯为号!”

好不容易混到鬼王了,居然不受同级大鬼尊重,这口气没法忍!

握着鉄锏的青年对小胖子低声道:“一会打起来,记得召唤你二叔!”

小胖子一惊,低声道:“不行,要以德服人啊……”

“武德也是德!你讲武德吗?”

“当然讲!”小胖子眨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就听我的!”

小胖子被绕的有点懵:“等等,那我要是不讲呢……”

“那就把你二叔、三叔一起召来……”

“呃……”

场中有些混乱,白袍鬼倒地后,半晌没有站起,旁边观战的俞江固对秦昆大为佩服。

阴曹过来的无常阴差也能放倒,这也太狠了。这才多久没见,姓秦的成长到了这种程度?

两边人悉悉索索,都在顾忌打还是不打的事。

现在局势已经明朗,对方是阴曹的人,打了,后面肯定还会来人。

不打,那也得看看对方态度怎样。

纠结归纠结,秦昆麾下鬼王中,一个不起眼的插刀鬼忽然走出,然后消失,一把匕首插在先前说话的虚影后背。

“别怕,他们打不起来。”

那虚影惊愕,对方居然用刀插自己?

但这一刀下来,自己似乎毫发无损。

“你在挑衅吗?”

“不然呢?”

“你……”那虚影定睛一看,“你是魇州封一刀?”

封心鬼王一笑:“怎样?”

那虚影不说话了,周围虚影也变得鸦雀无声。

旁边嫁衣鬼、龙槐鬼王等人看出了猫腻,如果不是封一刀强的过分,那么就是他们曾在封一刀手里吃了大亏。

总之,他们对封一刀极为忌惮!

地上,白袍鬼终于站起,凄惨地笑了笑:“能把我逼到这种程度,佩服。不过秦上师,不知你听没听过因果线这个东西。”

秦昆眉头一挑,一脸诧异:“哦?倒是没听过。”

“哈,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最后问一句,你真的,要抗命不从吗?”

秦昆认真回道:“何来命令?”

“好!”

白袍鬼双臂展开,大袖忽然缩到肩膀处,露出两根白骨胳膊,他舞动着哭丧棒,二人之间,不断有因果丝被他哭丧棒卷入。

“怎么是断的……”

白袍鬼诧异,发现这些因果丝,一截一截并不相连。

感谢‘嘴炮大妈’的盟主!!!感谢老铁~~~

感谢‘亖鬮’的堂主!!!~感谢老弟~~~我都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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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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