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紧要关头遇灵香

“这姽婳手段毒辣阴险,以你的修为,必然不是她的对手。我拖住她一会,你快些走!”龙笙说着,挡在了麦冬身前。

姽婳闻言妖娆一笑:“倒是不想,居然还能有意外收获,看来今儿个真是个出行的好日子啊!既是落在了我的手上,岂有放走你们的道理?”说着眼神忽的凌厉起来。

“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说着几个闪挪间便到了两人面前,龙笙见状赶忙提剑相抵,只听一声钝响,只见姽婳竟是操着长如剑刃的利爪,那爪上黑雾缠绕,竟然……

竟然是毒!

麦冬见状连忙拉住龙笙往后一退,随后一扬手撒了一些粉末。

龙笙只问得一阵药味,他不知麦冬为何如此,而麦冬却是紧皱着眉头看着他手上的剑。龙笙低头看去,只见原本是锋利的剑刃之上,那处与姽婳接触过的地方,居然被锈蚀了,而且还在不断蔓延着!

龙笙见状大惊,这时只听姽婳妩媚一笑:“到底是浮沧长老,居然能一眼识破。不过,那又能怎样,今日不还是得死在我的手上!”

麦冬实在不知道,这个姽婳到底和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或者说是和浮沧长老有什么血海深仇。按理说,灵香平日里虽是猖狂了些,却是事事有度,绝不会轻易得罪人才是,且她素来也只是做着替人消灾的行当,或是为人治病的生意,又怎会招惹这么个魔族?

照着她的性子,当时躲都躲不及了,必然不会惹上如此麻烦才是。她所关心的,应是如何能够修复自己的残灵根才是,难不成是这过程之中得罪了如此一号人?

不对,若是那样,这姽婳当是寻灵香的茬子才是,浮沧长老这名号宗门可是从来不曾对外提及过的,此魔族女子又是从哪处得知的?

正当麦冬出神之际,姽婳又是一爪袭来,那利爪裹挟着黑雾,仿佛是夜叉修罗一般,在她癫狂的笑声中,腾腾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麦冬见状,连忙一个捻指,瞬间周遭落英缤纷,仿佛仙境。

姽婳见状却是嗤鼻一笑:“就凭你,也敢在老娘跟前施展幻术。”

只见她丝毫不在意身旁幻化的花叶,直直向麦冬龙笙二人冲来。

而麦冬却好似计谋得逞一般,嘴角一扬,笑着说道:“真当我是傻子不成,演武之时连翘幻术已然失手,难道我还会重蹈覆辙?”

话音刚落,姽婳还来不及反应,忽觉手臂传来阵阵痛感。她立时停下,扭头看去,只见手臂上竟莫名出现许多划伤,再一看去,那些她原本以为是幻术的花瓣,竟是如刀一般锋利。

居然不是幻术,而是刀阵。

姽婳抹了一把手臂,抬到唇间,伸舌一舔,妖媚一笑:“倒是许久没人能伤到我了,你既然让我流了血……”说着瞳孔一变,如同蛇眸,嘶吼着向麦冬冲来:“那便用命来偿还吧!”

麦冬见状,连忙变幻手诀,只见原本翩然飘飞的花叶竟如同狂风吹过一般,不断自四处飞散交错。

可姽婳却丝毫不惧这些密集的花刃,身形如蛇一般曲折躲闪,几番扭曲便穿过了刀阵,近至麦冬面前。

正当姽婳抬手就要袭向麦冬之时,龙笙一剑横来,阻住了她的爪势,尔后伸手一推,将麦冬退了开去。

麦冬见状连忙掐起一个五行象生决,口中一阵念念有词,只见一旁火堆上的火苗如同活过来一般,化成一只火虎向姽婳扑去。

姽婳见状,连忙向后翻了几个跟头,那火虎扑了个空,随后便消失不见了。

便是这时,周遭竟扑来许多魔兵,他们长相怪异,口中嘶嚎,竟是同荫虞峰那次一样的低阶魔怪。

这种魔怪如同山间野兽,并无多少思考能力,只会听命于头领,而此时它们的头领,便是方才翻身退去的姽婳。

只听姽婳如同叹气一般,轻轻说了一声:“杀!”那些魔怪便如同山狼一般,而麦冬龙笙便是他们的猎物似的,齐齐向二人扑去。

麦冬见状,连忙聚灵于掌,但凡近身的魔怪,皆被她一掌劈了个粉碎,不是又捻指掐诀,布下飞花刀阵,为龙笙解决身后的危险。

龙笙那厢虽说也有些修为,可毕竟有伤在身,多少有些力不从心,不一会便支剑跪了下来。

麦冬见状,连忙飞身至他身后,手诀翻飞着,便见二人周围飞花乱舞,花刃翻飞,所有扑来的魔怪俱倒在了飞花刀阵下。

然而正当麦冬收起术法之时,姽婳却忽的出现在麦冬身后,一爪挥下,血珠飞溅,麦冬背上立时便有了四道深深的爪印,滋滋作响间不断地往外冒着黑气。

麦冬吃痛,踉跄了几步,随后回身一掌劈去,姽婳不过一个侧身,便轻松躲了过去,随后举爪便要给麦冬致命一击。

龙笙见状,一声长啸,挣扎起身,一剑向姽婳刺去。姽婳连忙向后闪退,这时只见龙笙自怀中取出一物朝地上一丢,顿时一阵烟雾炸裂迷人双目,待雾散去后,龙笙麦冬俱不见了踪影。

“哼!雕虫小技!”姽婳冷哼道,随即似是毫不在意一般,“算了,这猎物自然是要慢慢折磨,方才更有意思。”

……

龙笙一路背着麦冬往秦溪城疾行着,他不敢多做停歇,生怕姽婳追来,若被她追上,那便是二人的死期了。好在那姽婳似乎并未发现他们的行踪,龙笙一路一直警惕着后方,也不曾察觉任何异样。

只是麦冬现下受了那魔女一爪,背上的伤无论如何也是得处理一下的,况且姽婳爪上可是有毒的,现在麦冬已然昏迷,也不知可否有大碍。

况且他有一事一直不太明白,为何姽婳会以“浮沧长老”称呼麦冬,按照麦冬的说法,浮沧长老当是他们元清派的一个小长老才是。

可现下着实不是考究你这些的时候,如今麦冬已然起了热,呼在他背上的热气仿若烤炉的热气一般。

若是他与七哥儿两情相许,到时见着七哥儿可如何向他交代呀!

龙笙一路急奔,隐约能看到前方秦溪城的城门了,如今天已然大亮,城门也早已开启。

守城将士见着龙笙,上前便要盘问,龙笙心中着急,只说是他是郊外的猎户,夜间于山野遇着大虫,自家闺女受了伤,急需往城中寻大夫诊治云云。

那老将士不过肉体凡胎,除了看得见麦冬背上一片血肉模糊,却是看不出什么毒气,又见龙笙面上焦急万分,便信了他的话,只与旁边的将士交代了两句,便着人套了内门的一辆马车,便驾车载着二人往城南奔去。

“好好的一个姑娘,竟遭这等罪难,着实可怜。”那老将士一面驾着车,一面同龙笙说道:“兄弟你切莫太焦急,城南有一处医馆,那有个老张头,最是擅长这等野兽抓咬之伤,我这边带你去。你这跑了一路想来也累了,不如暂时歇上一歇,回头可有你忙的了。”

龙笙千恩万谢,这老将士却摆了摆手:“兄弟莫要这般客气,我既是天朝兵卒,自当是要为你们这些百姓多想一些的,况且不过是套个车的事,不足挂齿,还是救闺女要紧。”

由于是天刚刚亮,秦溪城街上少有人在,除了卖早市点心的,几乎都不曾见着哪家店铺摆出摊子。所以马车这一路上,也算是畅通无阻,很快便到了这老将士所说的医馆。

将人送到后,老将士只说既是遇到大虫,他必得回去看好城门,便只是同医馆的老张头交代了一番,便急急走了。

老张头见背上麦冬如此,忙招呼着药童出来,带着龙笙二人去了内院——毕竟是女子受伤,做不得在外医诊。

只是老郎中清洗了麦冬背上的血肉,又细细查探了一番后,直皱起了眉头。

“我说老弟,老朽行医数十年,自诩在外伤领域也算是有些造诣的。这伤口撕裂得这般齐整,断不可能是大虫抓伤所致,倒像是利刃所伤,这两种伤的治疗可大不相同,你便老实同老朽说了吧,这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人老成精的,况且还是个成日坐诊的老郎中,麦冬背上的伤能瞒过城门守将,却绝壁是瞒不过他的眼睛的。

龙笙如此想着,心下一定,朝着张郎中抱拳一礼:“老先生慧眼如炬,在下不敢多有隐瞒,只是这伤确是爪伤所致。我也算是个修行之人,而这女娃娃却是地地道道的方外之士。”说着将二人遇到姽婳一事和盘托出,半丝也不敢保留。

张老郎中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虽说只是个普通郎中,却多少也知晓一些道门之事,在听了龙笙所言后,又仔细地瞧了瞧麦冬背上的伤,探了探她的脉象,尔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虽说老夫不是方外之人,也并无修为在身,但老夫曾在学徒之时听过一些魔族传闻。据说大多魔类造成的伤都会被魔瘴之气侵蚀,方才我看这闺女伤口便一直奇怪,若是昨夜受伤,又怎会有糜烂之势,现下看来,果然没错……”

龙笙闻言大惊,先前他虽是知晓姽婳爪中有毒,却不想会有这等之事,这魔瘴之气他也有所耳闻,说它是毒也不算是毒,却是极为霸道的!

若麦冬真是受了魔瘴侵蚀,那为其驱瘴便是头等大事,否则……

否则麦冬便会慢慢变成魔族!还是昨夜见着的那些毫无自主的魔类!

可是驱瘴这等事是那些修为高深之人能做到的,况且还需有一些特殊的道家手法,他虽说也有一些修为,却不过是个除妖家,哪懂什么驱瘴之法!

龙笙心中百感交集,忙向张老郎中问道:“老先生见多识广,可有良策?”

老张头却是摇着头,叹着气说道:“恕老朽无能,医不得这等异伤,不过若是此时能有方外高人,许还有一线生机,否则说句不好听的,最好是现下便将她斩杀,否则恐有后患之忧啊!”

听得此言,龙笙大惊失色,这可如何是好!这叫他如何同七哥儿交代!!

……

虽说赤琰子道长先行,可灵香也不曾多做停歇,她始终觉着很是不安,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催促着她,要快些往前赶路才是。

小白见她如此,却是有些心疼的,只是他深知灵香为人,她若心中有所挂念,必然是会全力以赴的。

既是拿她没招,便只能在她累了的时候,将她驮在背上。

不过能这般背着她,自己心中却也很是满足的。

可就在他刚背着她行了不久,便听灵香急急叫停,挣扎着从他背上下来。只见灵香行至一处草地上蹲下,用手摸了摸草叶,又放到鼻尖闻了闻,顿时面色大变。

小白不明所以,忙问着发现了什么,却忽的问到一股子血腥味。他急急循味探去,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竟有许多魔物的碎尸。

灵香蹙眉查探着四周术法的痕迹,她连忙看向小白,心中不安感更甚。

“这是我配制的避毒散,而此处又有麦冬落英飞花术的痕迹,莫不是……”

草上的血迹确是人血无疑,可见着灵香这般模样,小白却不敢多说:“此处不见她人,想来应是无碍的,许是受了点伤,正在哪处修养呢。”

灵香却是眉头紧皱:“不对,麦冬不是个思虑不周的,按着规矩,这些魔物尸首断是不能够被凡人看到,她若是无碍,应是会将这些尸首妥善处理了才对,她定是遇着危险了,才会顾不上这些的!”

一想到这,灵香心中更是焦灼万分,小白见他如此,忙安慰道:“前方不远便是秦溪城,不如我们去那里打探打探,说不得她现下正在哪处客栈疗伤。”

灵香闻言冲着小白点了点头,才一抬脚,便又停了下来——诚如方才所讲,这些魔类尸首可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

灵香处理魔类尸首的手法倒是与麦冬不同,只自怀中取出火灵珠,一番掐诀念咒,便见她手上的火灵珠燃了起来,随后几团火焰飞出,落在了这些碎尸上,不一会便将碎尸焚蚀殆尽。

这火灵珠所出可是至纯之火,且灵香如今也对驾驭它很是得心应手了。

这厢解决了魔物的碎尸,那厢小白便背起了灵香往前奔去,他的脚程可比灵香快多了,既是很急,此番便是最好的法子。

离老远便见城门处拉起了拒马,灵香见着,心中更是不安起来。

在守城将士盘问之时,她便问着缘由,一听说有个女子受了大虫抓伤之事,立刻便想到了麦冬,便连忙问着她的去向,在得知了城南医馆的位置之后,便急急朝那奔去。

……

正当龙笙一筹莫展之际,便听得外间一阵吵闹声,随后便察觉出一阵魔气。

而随着魔气的,还有一声女子的呼喊声:

“麦冬!”

(本章完)

第175章 番外一 半夏忆与四喜时

半夏这些日子有些抑郁,先前宗门所说要下山历练斩断尘缘,可她家中却是巴不得同她断了关系,便是死生不复往来,他们也不会心痛的。

虽说因着外教之人到访而延期了些时日,可终究还是要出去历练的……

自小村中之人便视自己为灾星,自己也早已习惯,早便不在乎了,更是学会了苦中作乐。

不过现下看来,自己还真是没有可归之处啊。

要是四喜还在就好了,好歹自己还有个盼头。

……

“好了,他们都被我吓跑了,不用怕了。”

那小女孩闻言抬起头望了半夏许久,尔后问道:“他们要回去告诉你娘了。”

而半夏似是混不在意一般:“怕什么,反正回家都要挨打的,不差他们这一次。”说着便笑了起来。

“我叫半夏,你叫什么?”

小女孩望着喜笑颜开的半夏,阳光透过她杂乱的头发,衬得她仿若庙里的神仙一般。

“我没有名字,不过以前我侍奉的姐姐叫我丫头。”

半夏砸了咂嘴:“哪有名字叫丫头的,我以前名字叫四喜,不过家里人嫌我太不吉利,配不上这名儿,就给我改了,要不这样,从今以后你便叫四喜吧。”

小姑娘闻言皱了皱眉头,仿佛在想着这名字是不是好听一般,半夏她如此笑着说道:“名字这物件,不过是让别人知道是你谁而已,四喜这名儿虽说难听了点,但好歹也算有了个名儿不是,你看我,名叫半夏,还不是山间一颗野草而已。”

那女孩却是笑了笑:“我倒不是觉得这名儿不好听,只是一时半会不知道如何面对而已,毕竟从小到大都没有过名字,心中着实是有些微妙的。不过我是真的很高兴,自己终于有了名字了。”

“噫!”半夏一面感叹着,一面随意地在现在名叫四喜的女孩儿的身边就地一坐,“若是我读过书,腹中有些学问,便能给你取个好听的名字了,不过可惜,我们村穷乡僻壤的,连个书生都没有,便是那些个男孩子,成日里也不过是在地里山间的玩闹,这辈子怕是也就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了。”

四喜闻言笑了笑说道:“你想读书?”

“自然是想的了!”半夏说着,盘腿坐了起来,一手撑着腮,叹了口气,仿佛自己是痴人说梦一般,“若是能够读书,便能走出这村子,去京城看看,想来定是极为热闹的。”

“这世道,哪能允许女子读书,若真是说起来,还真不如这山间自在,起码没有这般多的规矩。”四喜说着,也叹了口气。

半夏见她如此倒是有些惊诧,方才光顾着说话了,倒是不曾留意,现下想想,四喜说话却是文绉绉的,就像……

就像那些城里的大小姐一样。

“你这般说,好像你见过一样。如此说来,你又是如何到这个村子里来的?”

“我原本是城里勾栏院里侍奉的,前些日子,院里的妈妈说我年岁大了,是时候……是时候……”

半夏闻言立时会意,忙开口阻住了她:“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了,既然来了我们村,便安心住下吧。村尾有个宋婆婆,她人很好,只是膝下无儿无女的,不如我带你在那落脚,想来她定是愿意的。”

半夏说着便起了身,伸手拉起了坐在地上的四喜,四喜笑靥如花。

“方才你说你想读书,不如往后我教你如何?”

听她这么一说,半夏愣了愣。

“你读过书?”

“那是自然,”四喜说着挽住了半夏,“别看我是伺候的,可勾栏院中的女子都是要学些诗词歌赋的,这样才能讨得客家欢喜。我虽说不能写诗作赋,但诗词歌赋还是读过一些的,自然也是会写一些字的。”

半夏闻言开心极了,拉着她便往村尾去了。

日子飞快地过着,自从四喜住在了宋婆婆家中,宋婆婆似是年轻了许多,家中再也不见往日的冷清。

四喜自然是个能干的,宋婆婆家中许多事情,她都打点得井井有条,往日里常年空着的水缸,如今日日也都盛得满满的,便是院中破了许久的篱笆,四喜也给修整好了,还在下面种了些牵牛花,只等着来年能够长出来,便会好看许多。

宋婆婆是真心喜欢四喜的。她男人死得早,年轻之时便守了寡,自己孩子也在年幼之时病死了,许多年来一直是自己一人独居,如今四喜来到她家,她便将其当做孙女一般疼爱,有个什么东西,总是要留着给四喜。

先前半夏本就时常会来宋婆婆家中。宋婆婆从来便不曾像村里其他人那般嫌弃半夏,半夏受了委屈之时,她也常常去寻宋婆婆诉苦。说起来,这宋婆婆反倒比半夏的家人更像是家人一般。

如今宋婆婆家中住着四喜,半夏更是来得勤快,一来便是有个同龄的伙伴,二来也为了寻她学认字。

要说这四喜虽说只是个伺候丫鬟,可她教起人来还真是有一套,不似那学堂的老先生,只干巴巴地教那些书本玩意儿,或者带着学生摇头晃脑,念诵一些之乎者也,四喜自然是没得这些学问的。

她教人的法子,不过是将半夏带去山野之中,寻着一些物件,顺手便将那些物件的名字告诉半夏,这般教来,虽说教不出什么才女出来,却也能令半夏识字更快些。

如此安逸的日子便这么平淡地过了下去,直到有一天……

半夏同四喜刚自山中回来,却见宋婆婆院中围了许多彪形大汉,而宋婆婆却躺在院外,似是被人打过了一般。

两人连忙上前便要扶起她,可宋婆婆却挣扎着推开她二人,直喊着叫半夏带着四喜快些跑。

便是这时,院中之人看到了四喜,连忙吆喝了起来:

“哥儿几个!这小丫头在这呢!快些将她抓住,也好去鸨妈妈那领赏不是!”

其他大汉听得此言,立时上前便要提起四喜,不过半夏机灵得很,拉起四喜便跑了起来。

四喜自然是不情愿的,一面跑着一面回头看着宋婆婆。

“我们这般跑了,婆婆可如何是好?”

可她的力气哪有半夏大,直被半夏扯得一个踉跄,连迈了好几大步。

而半夏一面跑着,一面冲着四喜劝说道:“这些人是来寻你的,既然看到你了,自然便会跟着追上来,如此一来,婆婆才会更加安稳。倒是你,若是不快些跑,难不成真要被他们抓回那吃人喝血的窝子中么?”

半夏所说,四喜自然是懂的,可自小到大,她可从未遇到待她如此好的人,若是就这么跑了,哪还对得起宋婆婆?

半夏见她犹豫,急急说道:“你若真是舍不得婆婆,那边先出去躲一阵子,待风头过去了,再回来看她也不迟啊,现如今要紧的是快些跑才是。”

四喜回头看了一眼宋婆婆,只见她趴在地上,艰难地朝她挥着手。四喜眼中泪水不断,却终是听了半夏所言,扭过头去跟着她跑了起来。

两人沿着河边拼命跑着,半夏还好,平日里野惯了,跑起来自然是快的,可四喜哪能赶得上她,一会子功夫,两人便被那些大汉抓了个正着。

一个大汉一手一个将两人提了起来,直笑着与同伴说道:

“本是想着抓回去领个赏钱,倒不想如今竟还能再赚个买卖钱,看来咱们兄弟几个后几日的酒钱便有了着落了!”

一群大汉一面笑着一面往回走着,而半夏和四喜挣扎着,却是徒劳,她们俩不过是小女孩儿罢了,哪能有这些魁梧的男人力气大?

便是这个时候,旁边河中竟忽然生出一个漩涡,不一会竟窜出一条蛟螭。

那蛟螭通体金红,却有着乌黑的龙鬃,腾飞之时如丝绸一般飘着。

大汉们见了,吓破了胆,嘶嚎着便要跑开,可那蛟螭似是饿极了一般,嘶吼着便朝着他们扑了过来,一口一个,片刻功夫,竟将他们吃了个干净,便是骨头都不曾吐出来。

半夏四喜也是害怕极了,却半点也不敢动弹,而那蛟螭盯着二人看了半天,一个腾空,随后竟幻化成了人的模样。

只见他一袭红金长袍,领口同先前蛟螭之形的龙鬃一样黑得发亮。浓眉大眼,高鼻薄唇,只是额间却有两颗龙角,耳朵也不似人一般,倒是有些像平日里吃的鱼的尾巴。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二人,笑着开了口:

“你们哪个愿意为我生孩子啊?”

娘……娘子?

半夏心中一阵疑惑,这妖怪莫不是个傻子吧,哪有上来便同女孩说生孩子之类的话,便是她们那种山野村落,也没有男子如他这般孟浪的。

正当她惊诧间,斟酌着想要开口回绝之时,便听那人又说道:

“你们若是都不愿意,那我便只好将你们吃掉了。”说着一个张口,他的头竟变成了蛟螭模样,只是要比先前龙形小上许多。

这一张嘴不要紧,可将半夏吓得魂都快掉了,便是这时,却见四喜一把拦在了半夏面前,冲着蛟螭问道:

“若是愿意为你生孩子,你是不是便能放过我们了?”

蛟螭闻言变回了人性,张口便答道:“自然不是了。若是愿意为我生孩子,我当然是要将她娶回去的,哪能便这么放过了,这样岂不是始乱终弃?”

半夏闻言却是一个白眼——你倒是不愿意始乱终弃坏了名声,可这般岂不是强抢,又能有什么好名声?

正当半夏白眼之时,却见那蛟螭捏着下巴凑近了二人。

“唔……”他指着半夏说道:“你着实是太丑了,若是为我生孩子的话,万一那孩子随你,岂不是丢了我龙族的面子?”

半夏闻言双目圆睁,立时便向蛟螭吼了起来:“你说谁丑呢?我便是丑,那也没有吃你家饭食,碍着你哪了,要你这般碎嘴?!”

那蛟螭闻言却也不气,只拿手抠了抠耳朵:“脾气也差得紧,若是以后生了孩子,怕不是会教坏了他们,我龙族之子哪能这般没有教养。”

一面说着一面看向四喜:“这姑娘倒是恬静得很,长得也不错,若能做我孩子的母亲,想来定能教导好他们的。”

话刚说完便拉起了四喜的手,取了一块玉牌放了上去:“那便这么定下了,过几日我便会上门迎娶你,这赤玉牌便当做我俩的定情信物好了!”

话一说完,二人还没反应过来,那蛟螭便一个飞身钻进了河中。

四喜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玉牌,那上面暗刻着蚩黎二字。她望着玉牌好一阵愣神,可半夏却忽的一把夺过,狠狠地将它扔进了水中。

“什么人是,便是人间娶妻还得三媒六聘的呢,他便这般随意地决定了,也不问人家姑娘愿不愿意,四六不通的东西!”

四喜闻言一笑,这半夏倒是进步了许多,竟也知道四六不通这个词儿了。

可便是这时,却见那玉牌竟从水中弹了出来,一下子砸到了半夏的脑袋上,随后又稳稳地落回了四喜手中……

……

既然是延期了历练,那宗门之中自然是要继续修炼的。

这日刚上过公课,众人已然走的差不多了,而半夏却半天也不想动弹。

一想起四喜,她便不禁叹了口气,懒懒地趴在了课桌上。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那个玉牌上写的蚩黎便是那蛟螭的名字,很早之前他因受伤,化成了鱼形,却不想被村中之人的渔网缠住了,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得,幸亏那时四喜在河边浣衣发现了他,并将它解救了出去。

便是那之后,他便时常会悄悄过去看她,便是半夏他也是知道的。

当然,在知道这些事情之后,宋婆婆可真是高兴得不得了,直说着是河神显灵要娶了她家四喜,竟真的张罗起了她俩的婚事。

而在那之后,那蚩黎竟也将宋婆婆接走了,说是要当长辈奉养云云。

犹记得那时他曾同自己说过一句,说是她今后会有一劫,若想安然度过,定是要远离风才可。

远离风?这山中无事便会生风,她上哪远离去,总不能成日里待在屋中不出去罢!

自山河图演武之后,连翘与半夏便成了知交好友,平日里无事之时,半夏也会去游渊殿寻她。

而连翘看到半夏这般颓废,便凑上前去逗起了她来。可半夏却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连翘心中甚是诧异。

虽说半夏这死丫头平日里没头没脑的,却也活泼得紧,认识她至今,哪曾见过她这般模样。她连忙问着缘由,半夏便一五一十地说了。

连翘听了之后,却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要说历练,她也着实是无处可去的,若是回家的话,定会被父亲锁在屋中再也出来不得,不然她便能邀请半夏一同回家了。

“哎?你不是同刘夏交好么?你二人都这般关系了,不如去他家凑合凑合?”连翘似是想到了什么,忙推着趴在桌上的半夏说道。

半夏闻言立时便起了身:“什么同他那般关系了,我怎的便同他交好了!谁人这般浑话!”

“你没同他好上?可外门之时大家可都传遍了,说你二人心意相通,早就以为你们是一对了。”

什么?还有这种事?

半夏惊诧间,却忽的记起,当时自己确实是因着浮沧长老的符术而故意接近刘夏的,可那不也是为了能够认识认识浮沧长老么!

不过……

虽说众人传言这般,但这的确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刘夏那人,还是极为有趣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