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第374章 一桩事先张扬的行刺案

第374章 一桩事先张扬的行刺案

行刺君王的事情很常见,下属杀死君王再拥立主家登基的事情也不少见。

黄袍加身有很多是牌坊,也有一些是真的被逼无奈。

张大学士确实不知道这场行刺,皇帝自然也不知道,但有很多人事先都已经知道了。

皇宫里的侍卫都是大学士的人,虽然他们没有收到直接的指令,但知道送水车里藏着的刺客来自何处,自然保持着沉默。那些隐隐听到风声的太监,藏在被窝里发抖,根本不敢向窗外看一眼。整座皇宫处于诡异的安静之中。

张大学士起床洗漱,在老妻的帮助下穿好官服,准备去参加朝会,却发现在府外送自己的几个儿子里少了一个人。

“你们大哥呢?”他微微皱眉问道。

几位张家公子对视一眼,有些紧张说道:“大哥昨夜会友,好像喝多了些,就歇在了外面,还没回来。”

张大学士有些生气,但没有想太多,直到走进轿子里才觉得今天府里的气氛有些怪异。

……

……

张大公子没有喝酒,也没有嫖宿,而是坐在都城某座大宅深处的屋子里。

晨光熹微,再被纸窗一隔,屋子里很是阴暗,看不清楚人脸,只能听到十余道呼吸声。

这间屋子里的人都是朝廷里唯大学士马首是瞻的青壮派官员。

无论从资历还是官职论,张大公子都没有资格坐在首位,但屋子里的人没有意见,而且表现的比平时更加恭谨。

今日事成之后,大公子便是太子。

皇位都能坐,何况首位?

很长时间都没有消息传来,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众人如坐针毡。

终于有人坐不住了,起身走到窗边,声音微急说道:“就算刺客失了手,那些侍卫呢?”

楚国都城的很多府邸,那些收到风声的官员都处于紧张的情绪之中,有的官员直接称病没有去参加朝会,有的官员比如礼部尚书则是满脸红光地先赶到了皇宫外等着。

……

……

晨光从皇宫的地面移到窗上,穿透而过,照亮殿里满是刻痕的地板,反射出水般的光纹。

朝阳已经升起。

井九睁开眼睛,心里生出与众多官员相同的疑问:怎么还没来呢?

皇宫对他来说是很好的修行场所,与青山别无二致,他不想离开,但现在看来,随着他的年龄增长麻烦只会越来越多,他也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他已经确认了那座山的位置,准备假死之后便隐姓埋名去那座山里当野人,谁知道刺客却一直没有出现。

殿外远处忽然传来几声闷响,紧接着有脚步声,呼喊声,兵器的摩擦声响起,而且越来越近。

一场隐秘的刺杀为何变成如此激烈的战斗?井九有些意外,起身向殿外走去。

推开殿门,阳光有些晃眼,他眯了眯眼睛。

宫门半掩,几名刺客的尸体被堆在那处。

宫墙里的尸体数量更多,除了穿着布衣的刺客,还有十几名侍卫,血水横流,散发着淡淡的腥味。

在满地尸首与血水之间,站着一名黑瘦的少年。

少年受了很多伤,浑身是血,双臂上的伤口白骨隐现,但握着剑柄的双手却还是那样稳定。

宫门终于被外面的侍卫强行撞开,那几具刺客的尸体被震飞。

数十名侍卫呼喊着护驾,鱼贯而入,把那个黑瘦少年围在了中间。

还有些侍卫想要来到井九身前,却被一道剑光拦阻。

那道剑光来自黑瘦少年的手里。

眼看着便是一场血战,黑瘦少年再如何凶悍能战,最终的结局也只能是死亡,或者被擒。

“这不是你们应该做的事。”

井九的声音在殿外回荡,穿过那些刺客与侍卫的尸体,带上了血腥的味道。

他走下石阶,来到那名黑瘦少年身边,看着那些侍卫说道:“他是朕的贴身侍卫,你们想要杀他?”

听到这句话,侍卫们很是吃惊,有几名侍卫暗中对了一下眼神,最终还是没有敢继续做什么。

这时禁军终于赶到了殿外,围了个水泄不通,禁军统领是张大学士最信任的武将,此时脸色难看的就像是刚死了妈,直接把那些侍卫全部绑了,然后啪的一声跪在了井九的身前。

井九没有理会他,带着那名黑瘦少年回到了殿里。

禁军统领脸色有些苍白,吩咐下属把尸首抬出去,用清水冲洗地面,然后缓缓掩上了宫门。

凌晨的时候井九便把太监宫女都赶了出去,殿里空无一人,显得很是空旷冷清。

井九在殿后宫女们的住处找到了些伤药,递给那名黑瘦少年,示意他随意坐下。

黑瘦少年应该便是那名无恩门弟子,只不过进入幻境时改变了容貌,变得有些不一样。

井九却更熟悉这张脸,尤其是眉眼间那种憨直、执着的劲儿,很难忘记。

黑瘦少年脱掉已经被刀剑斩成丝条的外衣,开始给自己包扎伤口,整个过程里都没有说话。

井九望向窗外,与枝头那只青鸟对上眼神。

青鸟悄无声息飞走,可能是去赵国皇宫,也可能是去北海太守府,天涯海角再远,对它来说也只需要瞬间。

井九问道:“你怎么从果成寺去了万寿山?就算离开不也应该是去一茅斋?禅子不是已经写了信?”

连续提出三个问题,对性情冷淡的他来说,这是很少见的事情。

这三个问题也揭示了另外一个令人吃惊的事实,原来这位黑瘦少年是柳十岁。

柳十岁在果成寺修佛,为何会以无恩门弟子的身份参加问道大会?

“掌门真人猜到公子你会来参加问道大会,便让我以无恩门弟子的身份进来帮你。”

涉及到一茅斋,柳十岁有些犹豫没有说明,只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说了说。

对视井九如师如父的他来说,这真的是很罕见的事情。

井九明白柳词的想法。

作为青山掌门,柳词自然知道柳十岁早已离开上德峰的剑狱,甚至知道柳十岁在果成寺。

井九从来没有想过要瞒柳词,以他现在的境界也很难瞒过去。

柳词想帮井九从中州派的手里抢到仙箓,便要给他准备帮手。

卓如岁太引人注目,于是他想到了远在果成寺的柳十岁。

如果这时候青鸟还在窗外的枝头,把柳十岁的话传到外界,必然会引来一片哗然与震动。

所有人都以为中州派在这次问道大会里占据着绝对优势,因为他们一共有四名弟子进入到了幻境之中。

谁能想到青山宗竟然悄无声息地送了三名弟子进来,代表水月庵出战的井九不说,谁能想到还有柳十岁这步暗棋?

如此说来,柳真人亲自到访云梦山,便不见得是释放善意这般简单,更像是为了随后的胜利来亲自坐镇!

……

……

井九问道:“你现在体内的真气情况如何?”

柳十岁说道:“前些年有些反复,但掌门真人传了我一道功法,暂时压制住了。”

井九说道:“出去后还是要去趟一茅斋,压制不长久,还是要想办法解决掉。”

柳十岁不愿去一茅斋,但既然是公子发了话,没有办法,只好应了下来。

井九还是有些担心他为了留在幻境里保护自己而撒谎,伸出一根手指点向他的眉心。

柳十岁不敢闪避,老老实实坐直,包扎伤口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遥远的虚空里传来清脆的铃声,只有井九自己能够听到,没用多长时间,他收回手指,微微蹙眉。

柳十岁知道公子有表情那便意味着大事,不由紧张起来,说道:“怎么了?”

“没事。”

井九在柳十岁的身体深处感应到了一个标记。

现在是在幻境里,众人的身体都是神魂,谁能在十岁的神魂上烙上印记,还不被他发现?

柳十岁现在的血魔功境界已经极高,普通修道强者根本做不到。

很快他便想到,这应该是青天鉴灵的手段,挥手便抹掉了那个印记,没有对柳十岁说什么。冥皇死后,无论天上地下或真世幻境,他都是对神魂的认识与掌握最强的那个人,就连师兄都已经不如他,何况一个鉴灵。

就在这时候,那只青鸟飞回了楚国皇宫,落在了枝头。

井九没有再说话,柳十岁也沉默了,继续低头包扎身上的伤口。

青鸟看着那个浑身是伤的黑瘦少年,眼神有些疑惑,心想自己留在这个血魔教余孽身上的标识怎么没有了?

皇帝遇刺这种事情,再如何遮掩,消息也会传的极快。

朝会上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压抑,张大学士脸色阴沉,视线在那些追随自己的下属身上扫过,眼神里仿佛有隐雷,即将暴发。最终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以最快的速度进入皇宫,来到殿前,言辞恳切求见陛下。

宫门缓缓开启。

张大学士看着那名黑瘦少年,想着禁军统领说的话,生出很多不解,心想陛下何时与宫外的修行强者有了联系?

那些刺客与侍卫的尸首已经搬走,地面也已经用清水冲了好几遍,但依然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乌蝇在其间欢呼的哼唱。

闻着淡淡的血腥味,想着先前这里的凶险,大学士的脸色更加难看。

来到殿里,看着斜倚在榻上的少年皇帝,大学士缓步向前,掀起前襟,神情郑重地跪了下来。

……

……

(一会发庆余年的预告片给大家看,刚好这几天的情节有一点当年的感觉,尤其是躺在椅子上的洪老太监。另外今天这章只有三千字,再就是要到月底了,麻烦大家做好两千一章以及国庆断更的心理准备……)

(本章完)

384.第375章 一夜长如岁

第375章 一夜长如岁

如果这幕画面让楚国的百姓,尤其是朝堂上的那些官员看到,必然会震惊无语。

跪拜皇帝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哪怕是个白痴皇帝,但这可是张大学士啊!

柳十岁自然知道这场谋杀的主使者是谁,也知道这位大学士在楚国意味着什么,却觉得这很正常。

他对井九请示道:“杀了?”

张大学士神情不变,就像是没听到这句话,也没有转身逃跑。

他单身进殿,便已经表明了态度。

“别胡闹。”

井九摆了摆手,示意大学士起身。

张大学士说道:“陛下,这不是我的意思。”

井九说道:“我知道。”

张大学士沉默了会儿,说道:“陛下,如果您想亲政,我随时可以……”

“不想。”

井九没有让他把话说完,说道:“这件事情就当没发生过,后续你自己处理干净。”

……

……

张大学士离开皇宫去处理那些后续,没有忘记让人把那些宫女太监找回来,陛下总不能少了人服侍。

宫门紧闭,禁军在外面围得水泄不通,不要说是刺客,便是新闻到血腥味道赶过来的乌蝇都无法再进去。

那些太监宫女们很是害怕,不知道何时宫门便会开启,迎来一场屠杀,瑟瑟发抖了一整夜。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宫门开启,禁军撤走,皇宫在晨光里明亮至极,世事如常,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当然还是有了一些变化,比如年富力强的礼部尚书忽然被夺官,几名青壮派官员被贬、被逐、被雾瘴毒死在更南方的山林里……

张大公子被赶回老家为祖父守坟,直到很多年后才被朝廷的骑兵押回都城。

皇宫里也有一个很小却很引人注意的变化。

陛下身边多了一个小侍卫。

那个小侍卫无时无刻都守在陛下身边,寸步不离,夜里的时候则会守在殿外,仿佛从来都不用睡觉。

……

……

问道大会进入到新的阶段,最明显的标志便是开始有问道者死去,离开了幻境。

回音谷深处的洞府里,清风徐徐,在青铜材质的古鉴上缓缓抚过,一名修道者睁开了眼睛。

看着眼前的画面,他的眼神有些茫然,渐渐才清醒过来,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青天鉴的幻境里他停留了十五年时间,睁开眼睛才发现原来真实的世界没有过去多少天。

那位修道者望向身前的青天鉴,发现与进去时已经有所不同。

清风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推动着青天鉴以极慢的速度转动。

从洞顶落下的天光照在上面,不停变幻,上面那些如芝麻一般的小人,仿佛要活了过来。

那位修道者的视线在青天鉴上移动,本能里想要找到齐国的位置,想看看那些自己认识的人。

忽然他醒悟过来,那些都是假的,可是……如果那十五年只是一场梦,为何记忆却那般鲜明?

他有些怅然。

这种感觉很复杂,难以用言语形容,若让普通人经历,大概会发疯,或者就此沉浸,很难摆脱出来。

修道者要相对好些,依然很难在短时间里便完全清醒。

但通过这个过程生出的感悟,如果能够消化吸收,便能令道心更加坚定,便是问道大会的目的。

又有几名修道者睁开眼睛,陆续醒来。他们经历了与前面那位修道者相同的过程,用了一段时间才接受了现实,开始讨论在幻境里的遭遇。然后他们才发现,原来自己这些人都是被一名境界高深、战力惊人的黑衣刺客所杀。

那名黑衣刺客究竟是谁?

他们望向那些还没有醒来的修道者,在心里猜测着那些人在幻境里的身份。

井九应该便是那位楚国皇帝,白早真是那位落难的秦国公主吗?还有那个人……

他们的视线落在卓如岁的身上。

卓如岁闭着眼睛,仿佛在沉睡,与平时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

但不知道为何,有道极淡的杀意正从他的身体里缓缓溢出。

那几名修道者对视一眼,露出一抹苦笑,猜到了那名黑衣刺客的身份,心想自己死得不冤。

这位青山宗的小怪物,在幻境里面不想着王图霸业,却一心一意杀人,那有几个人能挡得住?

又有一名修道者睁开眼睛醒了过来,一身文士打扮,正是昆仑派那位自视甚高的弟子。

这位昆仑派弟子望向四周,眼神很是迷惘,忽然悲痛至极的哭了起来。先醒来的那几位修道者没有露出嘲弄的神情,因为他们感同身受,而且他们刚醒过来时,表现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用了段时间,那位昆仑派弟子终于接受了现实,停止了哭声。

一位与他相识的修道者关切问道:“丘道友,你是如何出来的?难道也是被一名黑衣刺客找到了?”

那位昆仑派弟子姓丘名成道,闻言微怔,说道:“什么黑衣刺客?”

那位修道者有些吃惊,问道:“如果不是被那个小怪物找上门去,以道友的本领,为何这般早便离了幻境?”

丘成道叹息一声,说道:“我降临在罗国的镇国大教七神教中,辛苦修行,刻意经营,好不容易得了教主信任,被选进宫助皇帝炼丹,原想着在宫里停留数十年,收服皇帝,将来成为一教之主,再以教立国,谁曾想本来正在进攻秦国章郡的北海郡大军忽然折道南下,与楚国靖王私军两相夹击,不过二十天的时间,两国大军便杀进了都城,皇宫烧成一片废墟,我运气不好,没能逃出来,当然就算能逃出来又能如何?想来七神教山门只怕也被毁了。”

这些修道者们在幻境里生活了十五年时间,骤然听闻五国之一的罗国居然就这样覆灭了,不禁生出极大感慨,沉默不语。只有一名修道者惊呼出声:“什么?罗国居然被灭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丘成道看了那人一眼,问道:“你何时出来的?”

那位修道者算了算,说道:“比道兄先出来一个时辰。”

丘成道说道:“那便是你离开之后不到三十日,两国大军便杀了过来。”

那位修道者闻言微怔,想着还在幻境里的那些亲人挚交,眼里隐有痛苦之意。

丘成道问道:“你是罗国人?”

那位修道者行礼说道:“说来惭愧,死时我也只是朝中一名普通官员,倒是道友在宫里的大名我早有所闻。”

一位帮助皇帝炼丹的少年道士居然享有大名,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好名声,他不便说得太明白。

丘成道却毫无惭愧之意,反而轻捋短须,显得有些得意。

很快那些得意便消失了,变成了愤怒,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是第六个出来的。

还有二十名问道者在幻境里,自己天赋卓异,手段了得,为何这么早被淘汰了出来?

丘成道看着那些依然闭着眼睛沉睡的人们,眼里满是痛苦与愤怒,喝道:“这不公平!凭什么他们进去就是靖王世子、北海公子、白痴皇帝,我们却要从最下层开始攀爬?”

听着这句话,醒来的修道者们脸上都露出了同样的情绪。

想着这十五年在七神教与皇宫里的艰难与羞辱,丘成道冷哼一声,道袖微卷,带起一阵清风便向某处袭去。

井九闭着眼睛坐在那里。

要说丘成道最嫉恨哪位问道者,自然是楚国的那位白痴皇帝。

相信大部分问道者都是这样想的。

他当然不敢杀井九,只是刚从幻境里醒来,精神还有些恍惚,羞怒之余,总想发泄一番。若让他的袖风落在井九身上,井九在青天鉴里的神魂必然受到干扰,说不定便会出大事。

忽然有清脆的铃声响起。

一个小巧的琉璃铃铛出现在井九的身前,把那道袖风化于无形。

这时青儿从青天鉴里飞了出来,扇动透明的双翅,带起一道狂风,卷起丘成道的身体从洞顶扔了出去。

天空里传来他的惨叫声,不知道最终他会落在哪里,被摔成什么模样。

青儿望向其余五名醒来的修道者,眼神冷漠至极。

那五位修道者敛神静气,表示这件事情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青儿没有理这些人,望向井九身前那个琉璃小铃铛,神情微异,心想这人真是奇怪,身边居然有这么多好东西。

……

……

青儿姑娘重新回到青天鉴,变成那只青鸟,在北秦与南楚之间来回飞着,偶尔会去赵国看几眼。

时间就在它的飞行里慢慢流逝,转眼又过去了三年时间。

三年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得到胡骑与靖王的暗中帮助,北海郡造反终于成功,大军杀进了咸阳。

北海太守正式登基为帝,发布的第二封诏书便是立白昼为太子。

这件事情没有超出人们的意料,少年武神白昼排行第二,但在起兵起到了最重要的作用,立下无数功劳。

他的那位兄长早在起兵之前便主动要求留守北海,明确表示了放弃或者说退让,只是令人有些心寒的是,就在立太子诏书颁行后不久,此人还是死了。说的是病死,但谁知道是自杀还是被杀呢?

那位落难公主也被迎进了咸阳城,被新皇封为护国长公主,看似尊贵至极,实则不然。

咸阳城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前朝公主被幽禁在冷宫里,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再出来。

秦国的局势并没有很快平静下来,多路义军打着拥立公主的名义,前赴后继地向着咸阳城发起进攻。白昼率领大军四处扑杀,军法依然如神,手段则是越来越残暴,动辄屠村坑降,再没有人用少年武神来称呼他,而是称其为杀神。

……

……

作为秦国新皇的暗中支持者,楚国靖王也获得了极大好处,罗国的大片沃野归了沧州,困扰那对父子多年的粮草问题,终于得到了解决。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靖王世子最近这些天的心情不错。

初雪落下时,他让下属推着自己的轮椅来到湖边赏雪。

事实上他的心情并不是很好,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阴影与不悦。

秦国的局势一直在他控制之中,白昼的战功离开他的出谋划策,但他现在却觉得,局势似乎渐渐偏离了方向。不是因为公主被幽禁,这是他们三人商量好的事情,而是白昼最近做的那些事情。在他看来,白师兄现在的做法有伤天和,哪怕这里是幻境,里面的人类并非真实生命,亦是不妥,而且由心见性,白师兄如果稍有迷失,对大局颇为不利。

初雪的湖上游船没有停,甚至比平日里更多,看来贪看雪景的并非他一人。船上的那些姑娘与客人,看着湖畔那辆轮椅,再看着四周散着的侍卫强者,猜到轮椅中人的身份,惊呼起来,隔着极远便行礼请安。

那些姑娘更是不停挥着衣袖,无比希望世子爷忽然来了兴致,来船上看看。

忽然有只鸽子不畏寒冷地飞到湖畔,落在轮椅上,被一只手取走。

童颜看着船上的那些人微笑致意,说道:“秦太子究竟是怎么对晚书说的?”

下属解开信鸽带来的消息,神情骤然凝重,说道:“向先生……死了。”

童颜眼神微变,脸上却依然带着笑容,说道:“秦太子动的手?”

那名下属说道:“不,应该还是那个黑衣人。”

童颜心情微松,说道:“越来越近……看来他的下一个目标应该便是我。”

他当年最先找到的问道者便是自己的师弟向晚书。

向晚书一直隐藏得极深,专门负责在他与白昼、公主之间通信往来。无论是靖王府还是他自己的谍报组织,都不知道向晚书的存在。那个黑衣人居然能找到向晚书,说明此人并非只是盯着他这边的情报泄露,还有别的情报来源。

“你专程出府应该就是等着我来杀你,但你难道就不怕我潜在湖水里给你来个惊喜?”

雪里忽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王府的侍卫们纷纷拨出兵器,神情凝重,如临大敌。

这几年里世间出现了一个黑衣人,境界高深,战力惊人,四处挑战高手,杀人无算,而且据说与王府有隙。

王府侍卫们平时一直防着此人,谁想到还是让对方悄无声息来到如此近的地方。

童颜神情不变说道:“你从来不搞暗杀那一套,都是正面战斗,我有什么好怕的?”

“你是靖王世子,与那些可怜的家伙可不一样,我要杀你可不会管那么多。”

一个戴着笠帽的人从风雪里走了出来,浑身透着懒散的意味,却又有着极锋利的杀气,就像一把鞘中剑。

童颜看着那个人说道:“我曾经以为你是井九,今天一看你还真有些像他。”

那人把笠帽掀到身后,露出一张平实无奇而陌生的脸,说道:“你知道我不是他。”

童颜看着那个人的眼睛,有些不确定问道:“卓如岁?”

那人觉得很莫名其妙,说道:“还能是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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