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7章 第一五三章 谋定赌城后赌人,我有

第1507章 第一五〇三章 谋定赌城后赌人,我有一计拐扶玉

“徐小受,你已忘却上次杏界被入侵之事?”

杏界一派生机勃勃之景,祖树龙杏却是不免有些担忧。

那个叫道穹苍的,甚至能早在几十年前的神农药园上留下伏笔,于多年后登陆杏界。

玉京城此前归他管辖,怎么可能没留点手脚?

这整座城池搬进杏界,之后道穹苍岂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刷。”

原玉京城旧址上。

徐小受结束极限巨人姿态,回归人类之身,竟有些大汗淋漓。

举城而搬,意味着要一瞬架构出玉京城大小的空间通道,还要维持稳定,不能出一丝一毫的纰漏。

那一瞬消耗的量,险些将他都掏空。

值得庆幸的是,空间道盘已经升级到了奥义层次,万事大吉,没出现意外。

至于消耗……

斩道之后,他已能从天道中抽调部分力量。

借助空间奥义,大量消耗由道则之力承担,少部分自己来受。

这倒不至于将人亏空,造成上次那般虚弱惨态。

“你多虑了,杏宝。”

望着四下因由重城不翼而飞而显荒芜的环境,徐小受成就感满满,于脑海里回应起了龙杏的意志传音:

“上一次最严峻的事态,不是道穹苍入侵了杏界,而是他卡在我最虚弱的时候登陆了。”

“最严重的事情,也不是他让贪神饮血,破坏了杏界,而是他在青原山便断了我的后手,令得我本尊在昏迷状态下,只剩‘金蝉脱壳’逃命这一条路。”

“什么是主,什么是次,我们要拎清啊杏宝,你是给那骚包老道吓破胆了吗?”

龙杏一时沉默,不知道该反抗一下“杏宝”这个称呼,还是要反驳一下徐小受的嘲讽。

较之于这惜命无比,倒显得畏畏缩缩的祖树,徐小受却太冷静、太清醒了。

他固然忌惮道穹苍,绝不至于杯弓蛇影。

他清楚知道……

道穹苍强的不是登陆杏界的那一刻——这只是结果。

他强在从四象秘境就开始布局,用北槐和圣帝麒麟使自己本尊力竭,再把被困染茗遗址的第二真身也算上,最后千方百计把自己赶到了“杏界”这么一个死胡同里——他强在这个过程。

即便如此,徐小受依旧能跑,从死胡同里跳出去了,哪怕其中有赌的成分在。

可正如他没把握能百分百躲过道穹苍的抓捕计划一样,骚包老道就百分百笃定能抓住自己吗?

非也。

他亦失败了。

从四象秘境到常德镇到青原山,这局耗时耗力耗人,跟虚空岛八尊谙谋划圣神殿堂的半圣位格一样,不止战线拉得很长、时间拖得久,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不可或缺。

二者唯一的区别,或只剩下水鬼没有背叛老八,而道穹苍则被自己人偷家这一点了。

若再来一次,道穹苍能复刻,乃至完善此局么?

不……知道。

好吧,就算他能!

徐小受还会如愿上套,去救现已知根本解救不出来的香姨么?

大家都成熟了……

再来一次,徐小受只可能在更早的节点上脱局——他不会选择和北槐死磕。

他跑也得跑到南域去找八尊谙,把圣帝麒麟和十尊座通通交给八尊谙解决。

这样,就没有后续一连串的事了。

所以搬空玉京城,哪怕在杏界会烙下了许多道穹苍的锚点,徐小受不惧那家伙过来。

一,骚包老道现已成圣神殿堂叛徒,身份比圣奴还惨,不大可能帮助背刺他的妹妹。

二,来又如何?全盛状态下的徐小受,有第二真身保命,有空间奥义可跑,何惧之有?

龙杏显然没想得这么细,更不知晓徐小受在搬城时就想好了所有的后路,再出声道:

“如若再一次,在伱力竭之时,他的‘烙印’于杏界又出现了呢?”

徐小受摇头一笑:“不会有下一次。”

他很少给自己立旗,因为害怕被打脸。

但这一回,他以立旗的方式提醒自己,不论如何,再不能陷入到“极致虚弱”的状态。

把命交给别人去掌控的感觉,尝一次,就够了。

龙杏还不死心,总觉得这玉京城是个烫手山芋,搬进来很容易砸自己的脚:

“那道璇玑为道穹苍之妹,想来也会‘大神降术’,如若她也登临杏界呢?”

徐小受一愕,险些笑出声来:

“放心,我不杀她。”

龙杏给这个回答冲击到了,不知如何启齿,感觉二人似乎不在同一个思维频道上?

徐小受接着回道:

“说实话,我已经后悔当时杀掉饶可爱了。”

“那时太年轻,不知道杀掉饶,还有月——快意恩仇固然很爽,却忽略了要养寇自重。”

“折磨人的方式有很多种,现在除非道璇玑余下两身的脖子全伸我剑下给我砍,或者给我师妹砍,否则在我彻底强大之前,我不会完全除净她。”

“为何?”龙杏还没反应过来。

徐小受幽幽一叹:“我不希望道穹苍回到桂折圣山啊……”

龙杏猛地醒悟。

较之于道穹苍,道璇玑在它的这位杏界之主心里,甚至没有半点重量?

这样的人,司居桂折圣山最高位,不是坏事,反是好事?

“人类……”

龙杏突然感到难受,为自己此前担心杏界、担心徐小受之想而惭愧,选择匿了。

人类之心,深似大海,奸毒无比,不可细究之。

……

玉京城旧址。

虚空中,方问心低头看着身下空荡荡的一片盆地,悲从心来,喝道:

“徐小受,你把玉京城搬何处了!”

搬何处其实大家都有了答案。

只是,谁曾想过,这家伙能绝到这个地步?

才刚辩驳完玉京城的归属权是他的,转眼就连城带人直接提走……

这节奏不对啊!

不应该是谈判、狮子大开口、压价、抬价……最后双方共赢吗?

釜底抽薪是怎么一回事,还让不让人玩了!

“就……”徐小受一耸肩,一摊手,“您看到的那样啊。”

方问心刚想再开口。

徐小受摇着手打断,显然不欲多聊此事,他不喜欢走回头路:

“我之前的提议依旧有效,可以以人换城。”

“但之后的情况是,玉京城就算能出来、想出来,里头的人若是不愿意出来,我是不会勉强的,你们考虑清楚。”

一顿,徐小受看回此战正主柳扶玉,“我很有魅力的,有很多人追我。”

柳扶玉无动于衷。

方问心头都大了,不知晓接下来该如何回去交差,哪怕此事同他关系不大,但有牵连啊!

仲元子见徐小受从方才搬城过后,包括现在说的“以人换城”,都不带看他一眼了。

他有一种被人单方面抛弃了的割裂感——看似还可以挽回,但好像再拖延下去,真挽回不了了?

仲老狠狠抓了两下爆炸头,下定了决心,看向方问心:“其实吧,我真可以去……”

“住嘴!”方问心毫不犹豫打断,“你不可以!”

那还有什么好谈的?

徐小受往后一招手,示意风中醉传道镜靠近一些,“诸位半圣,接下来是七剑仙之战,无关人等退后一些吧!”

方问心哪里肯退,刚一抬步……

徐小受脸色冷了下来,“北北已败,战前赌约中有句半圣不得干预接下来战场,方老忘了?”

唉……

误事,误事了啊!

方问心沉沉闭眼退去。

徐小受冷然目光一挪,挪向那个爆炸头。

仲元子感觉心口又一疼,伸手虚抓,欲言又止——却是什么都抓不住,什么话都出不了口,也是只能潸然退去。

不!

某一刻,仲老想起了什么,紧了紧手掌心。

他眸底多了一缕光,因为看似他只能被动选择,看似和天上第一楼有缘无分了。

但于搬城之前,徐小受已偷偷塞了一枚杏界玉符给自己……

主动权,其实一直就攥在手心里!

“还有机会!”

……

“来了!来了!”

“玉京城什么的,我们古剑修并不关心,这只是一个赌注。”

“接下来,是剑仙之战第二战,让我们忘记方才发生的一切诡异,重新回到酣畅淋漓的战斗本身来吧!”

风中醉抓着传道镜,来回在受爷和柳扶玉身上转动,给足了战前的预测和各自实力、佩剑介绍。

这一战给耽搁了些时候,中间插曲也很多……

很意外,之前没事的时候,璇玑殿主多次冒泡,耀武扬威。

现在城都给人搬走了,她却愣是一声不吭。

风中醉有些害怕,总感觉会不会播着播着,突起变故,自己直接嘎了。

可最顶上的人不愿意露面,所有人都改变不了局势,七剑仙之战得以继续。

来都来了……

风中醉瞄了眼身后的老家主,微微有了些安全感。

五域众人也稍稍收了心,从玉京城的变故上,回到了风中醉激情澎湃的战前介绍里。

直至介绍声愈发变弱,战场中的气息一点点凝实,众人也就跟着变得无比专注。

“久等了。”

传道镜正对着的徐小受,从上到下再一次打量完这个风姿绰约,却只喜着一朴素青色剑袍的女子。

略一沉顿后,他开口道:“其实我很好奇,你一直追着我要打,甚至不惜被圣神殿堂利用,目的是什么?”

柳扶玉持着纯白的剑,缓缓道:

“我要你。”

一句话,战场气氛突然变得无比古怪。

泪双行头一偏。

一个瞎子!眼睛还蒙着黑布!

这一刹,五域众人透过风中醉搞事的传道镜,仿能清晰看到泪双行眼睛位置燃烧起了八卦般的熊熊火焰,直勾勾“盯”着他妹妹。

泪汐儿倒是毫无波澜。

她身体里却好似有一个尖叫的声音响起,但只是一刹就给扼住了。

“受到诅咒,被动值,+1,+1,+1……”

徐小受是很反感像北北那样自恋的人的,这一刻也忍不住手指指向了自己,惊讶道:“你喜欢我?”

柳扶玉神色如常:“跟我回剑楼。”

五域观战者翻出了无数白眼,徐小受脚下也一踉跄。

谁教你这么断句的?

倒是古剑修的心思们一个个都转动了起来。

剑楼太缥缈了,寻无可寻,比虚空岛还神秘。

只传闻其中有什么剑神传承,但真不真、虚不虚不知。

还有的说,剑楼镇压着魔头,然亦不知真假。

而今剑楼守剑人柳扶玉现世,唯一所想,是要带徐小受回去……

他们,想干嘛?

“回剑楼?跟你回剑楼做什么?”徐小受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柳扶玉不再言语,轻提了提手上剑,示意不要废话,打过便知。

“不不不……”

徐小受换了个说法,指着脚下空荡荡的盆地道:“北北跟我打,赌了一座城,你跟我打,拿什么做赌注?”

柳扶玉摇头:“不赌。”

哇,你可真是个三好学生哦!

但这是赌不赌的问题吗,这是公不公平的问题!

徐小受给气乐了,“你的意思是,我输了跟你回剑楼,我赢了则什么都没有?”

柳扶玉红唇一张,似乎这才意识到有不公平,旋即嘴巴闭上。

“啊?”徐小受愣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你就不说话了?

这可真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方法呢!

场面忽地就陷入了僵持……

说回犟驴,徐小受其实才是那个最大的犟驴,你不说话,那我也不说话,看看谁尴尬。

于是十余息过后,柳扶玉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不适感”。

徐小受的目光直勾勾盯着自己。

周围古剑修、半圣也盯着自己。

传道镜前的五域众人估计也在盯着自己。

她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个闭口不言就能搪塞过去的问题,颇具成熟风韵的脸蛋微一红,有些难以启齿道:

“我,没有……嗯,赌注。”

徐小受目光刷地往下,瞥到了她手上的剑,“你有!”

剑楼十二剑之七,护。

风中醉刚刚介绍过了,徐小受惦记得老紧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觉醒了“集邮”的癖好,想凑齐各大名剑——但仅限于“想”,除非顺手,懒得去做。

柳扶玉脸色回归冷艳,果断地摇头拒绝道:“这个不行。”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这个你要,那个你也要,柳姑娘,你跟仲老一个样,贪得无厌。”徐小受指向了不远处的爆炸头。

仲元子一脸羞愧地低下了头。

柳扶玉偏过头思考了下,道:“你赢了,剑楼借你观一日,自由活动,大有裨益。”

这话一出,各大古剑修心思再动。

柳扶玉定然是有法子回剑楼、且能带人、还知晓剑楼大部分乃至所有秘密的!

否则,她不会出此言——从一开始,就站在了剑楼主人般的视角下。

是啊……

总说“剑楼守剑人”。

但具体他们的职责,除了外部人的揣测,本质是什么呢?

这个思考从诸多有心人脑海里一溜而过,很快就忘记了。

徐小受也忘记了。

但得失他忘不掉,闻声后大笑道:“你赢了我去剑楼,你输了我也去剑楼,合着都是你好,我不好呗?”

“不是,你可以自由活动。”柳扶玉正色道,“一日。”

“哦,那就是你要抓我去关禁闭,和我自由活动一日后再关禁闭的区别?”

“不是关禁闭……”

“那是什么?”

“……”

柳扶玉抿了抿唇,垂头看胸,不说话了。

她说不过徐小受。

众人跟着哑然,忽而又反应了过来,或许对付徐小受最好的方式,就是当哑巴?

至少这样,他能抓住的破绽就很少,也不会极端地去攻击人……

不过徐小受哪是善茬?

也就头疼了一小会,他再开口了:

“这样,我也不要你的‘护’,我们来一场更加对等,绝对公平的比赛。”

“赌注你也说了,你赢了,我归你。”

“既如此,我赢了,你归我,如何?”

(本章完)

第1508章 第一五四章 无鬼开念柳放护,剑楼

第1508章 第一五〇四章 无鬼开念柳放护,剑楼传人古剑步

“受到诅咒,被动值,+1,+1,+1……”

好你个徐小受,原来存这等心思呢!

泪汐儿至生魔体一开,吞纳了大量生命力,神智隐退,木子汐便出来了。

打架她不擅长,但抓徐小受小辫子她可厉害了!

“你……”

可还不待多说,才抓着双马尾还没扎上,徐小受回头“呸”了一声后,补充说道:

“别想多!”

“是我跟她回剑楼,或者她跟我回天上第一楼的意思。”

木子汐脚还没迈出去,就被堵得闷气连连。

回头一瞧,风中醉又将传道镜对准了自己,她眼睛一瞪,“照我干嘛?我又不是古剑修,照他们,照清楚点!”

风中醉吓一激灵,赶紧将传道镜挪走。

怎么突然跟换了个人似的……

不,就是换了个人!

传道镜对上了大战在即的另一正主柳扶玉,柳扶玉自然没想多,只在思量过后,道:

“好。”

好?

这么简单,就肯跟我走了?

你很自信嘛,柳姑娘……徐小受眼珠子一转,想着这女人很好骗,正想继续开口,问问此战能否往后延一延……

柳扶玉却不是个喜欢废话的人。

手中的护斜于胸前,拇指一推,剑格一抬。

“嗡!”

脚下气旋泛开。

顿时漫天飞雪定格于空,绽放出了凛冽的剑意,四下诸多古剑修佩剑,更齐齐发出伴鸣剑响。

这些剑鸣声,不似方才北北那般,如被临时征用后的反抗之响,而是“应和”、“鼓舞”、“助威”!

“来了……”

风中醉本还有些儿戏,一下如酒醒了般进入状态,语气都正经了不少:

“好惊人的剑意!”

“给大家普及一下,古剑术中有一个入门不难,隐形门槛却很高,实战中也鲜少有古剑修用得出来的剑术——藏剑术。”

“古剑术有十八剑流,各自分为两大境界,唯独情剑术和藏剑术最为特殊,前者有三大境界,后者只有一个境界——出鞘剑。”

风中醉捻了一片雪花,指尖被刺得流血。

战场无形的气压加重,他语速跟着变快,语气也更加沉凝:

“出鞘剑极为难用!”

“在当今时代,藏剑术大部分被用成了‘封剑’,有人一封就是几年、几十年,只为了一鸣惊人的那一剑,这其实对‘藏剑术’的理解很片面。”

“在古老的剑修时代,大多数古剑修用此剑流来‘开剑’,即平时状态为养剑,战时状态用以爆发。”

“‘开剑’和葬剑冢的‘剑启’很像,但却有本质不同,因为它的爆发不是为了伤人,而是为了开气、开意、开势……柳扶玉如是也!”

说再多没有感觉。

风中醉将传道镜画面放大,定格在了柳扶玉如画的眉眼上。

但见此女双瞳微凝,状态忘我,剑袍自扬,猎猎而舞,随着开剑,身上多了一股昂扬向上的狂热战意,如是利剑出鞘。

这般姿态,跟方才她惜字如金的婉约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有点东西……”

徐小受“延战”的一番嬉闹之言到了嘴边,硬生生给咽回去了。

他能感觉得到,跟柳扶玉一战,收获绝对比跟北北的要大。

北北是这个时代下的古剑修定向产物,天赋高、资源好、佩剑强,饶妖妖那种类型的。

不可否认这也有可取之处,但较之于柳扶玉的……

柳扶玉这古剑修,有点太古了!

她身上气质,仿不是炼灵时代能修成的,就像是古时的剑客,画上才有的那种。

仅一式出鞘剑的运用,不止徐小受有感觉了,梅、风、羊、谷、泪等现场观战的古剑修,同有所得。

“开剑,多久没看到了,侑老和温庭最喜欢用了,研究得也最深。”风听尘思忆道。

“剑楼守剑人,传的是剑神最正统的道……”梅巳人自喃着,“较之于她,我等或都只是剑修,她才是真正的古剑修。”

风听尘愣了一下,欲言又止。

“哦,抱歉,伱也是。”梅巳人不好意思地回头递过来一个眼神,表示自己没有看轻这位剑塔传人的意思。

五域传道镜前的炼灵师,目光同样热切了。

较之于帝剑天解、有四剑天解那等高大上的恢弘画面。

他们是第一次从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中,清晰读到了古剑修才有的那种气场。

“风停雪止,开剑忘我……”

“当年我就是看到了温剑仙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剑仙意境,才想要学剑的,可惜三十年过去了,还悟不出先天剑意。”

“我好像有点知道古剑修为什么一个个总是装装的了,仅凭这一手,感觉她实力不在受爷之下啊?”

“出鞘剑?柳扶玉?期待……”

“受爷干她!”

……

“受到注视,被动值,+1。”

“受到锁定,被动值,+1。”

“受到牵制,被动值,+1。”

“受到攻击,被动值,+1。”

信息栏在一瞬弹出了四道信息,仅仅因为一个“开剑”。

徐小受感觉不是“有点东西”了,是“有点压力”。

柳扶玉的眼神太炙热了!

较之于她的,徐小受竟觉自己气吞山河需要时间来养成的圣帝之势,还没凝聚成型,就给对方牵着在走了!

不止如此……

“受到攻击?”

徐小受感到脸颊一疼,伸手一抹,却无异样——伤的不是皮肤!

他再觉耳朵一阵刺痛,下意识捂住,捏了捏想缓解一下,却如隔靴搔痒,越捏越不适。

“灵魂攻击?”

鬼剑术一运,发现伤的也不是灵魂。

身体和灵魂毫发未损,精神意志也无比正常,自己却受到了攻击……

我的气、我的意、我的势,受伤了?

不,这种层面的“伤”,怎么可能反馈到我的身体上来?

徐小受感觉受到了一种十分熟悉的力量的攻击,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便这时,远处一道惊呼声起:

“念!”

“好纯粹的彻神念,还真有没属性的念?还好精妙的控制……”

又变成自喃:

“除老爹和俺外,还有人懂压迫型?”

这一声出,在场诸多还在盘思“开剑”之力怎会如此锋锐的古剑修们,齐齐回眸。

但见远处山地上跑来一个魁梧的小巨人,赫然就是曹二柱。

曹二柱给这么多半圣盯着,心头有些发虚。

老爹说的果然很对,太虚都是狗,半圣满地走,奥义一抓一个有——炼灵界,太可怕了,真不能乱凑热闹!

秉持这等思考,当时被璇玑星仕揍飞后,曹二柱索性就淡出了战场,反正小受哥自己能搞定。

直到现在看到压迫型彻神念,他才忍不住现出了身,想要结识一下新朋友。

“这,也是彻神念?”

梅巳人目光从二柱身上收回,不疑有他。

再看回柳扶玉,终觉这和“开剑”后的气势威压,同剑象带给人的压力,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前者更重真实的压迫感,剑象更重攻击力,还是有点区别的。

“压迫型?”

风中醉眼睛一亮。

这看起来又是一个大佬,还懂彻神念?

他一边运着传道镜,一边落到了曹二柱身边,“老兄,你很懂彻神念?”

曹二柱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俺只是略懂……”

“那给大伙讲讲呗?”

“啊,这个……老爹说彻神念分六种,基础型,附体型,领域型,释放型,压迫型,操纵型,这位柳姑娘就是很典型的压迫型,纯粹以意势逼人,修至深处,可睁眼灭圣……”

风中醉听懵了,怎么回事,你还真敢讲啊?

还讲得头头是道的?

还彻神念分六种?

还你老爹分的?

你特么张口就来,以为你老爹是魁雷汉?敢大言不惭分这些东西,第八剑仙都不敢说他的二代彻神念剑念有六种变化形……态……

风中醉思绪忽然一滞,手突然也一抖:

“兄、兄台贵姓?”

“俺姓曹……哦,俺姓洛,俺叫洛石头。”曹二柱憨憨挠头。

咣当!

风中醉手中传道镜跌地上了,呆呆仰头望着这个大块头。

不止是他,风听尘、羊惜之、泪双行、玄无机等后来者,跟着震惊回头,或看、或灵念观,扫量起了这个掩耳盗铃的小巨人。

五域各地的传道镜画面,只剩天空和定格了的白雪,下一刻,所有人集体暴动。

“卧槽,把镜子拿起来啊,你个天杀的风中醉,怎么播的,老子还没看清他呢!”

“彻神念还分六种?不是……我看到了什么,那是魁雷汉的儿子?”

“十尊座之后!”

“真是第一个十尊座后人!魁雷汉竟然有儿子了?我我我……老娘疯了,老娘还想嫁给他的,现场竟然还有十尊座的儿子可以看?我想过去!儿子也可以!”

……

传道镜对面的世界,干扰不了现场战局半分。

柳扶玉推开护后,一身剑意随剑身寸寸出鞘而节节攀升,随之自喃道:

“我三岁执剑,六岁入道,又于剑楼观剑二十四年。”

“九大剑术中,除却情剑术尚缺火候,其余皆有所得。”

清冷之声,虽是低喃,随雪花剑气共振传扬于外。

梅巳人、风听尘等古剑修,及时转过头来,望向战场。

风中醉抄起传道镜,不敢再乱拍,也是给到了战场镜头。

徐小受同样不太明白她的意思,边感悟着这独特的压迫型彻神念,比较着魁雷汉的,边道:

“所以?”

柳扶玉眸光微敛,将护拔至离出鞘只余半指,剑意在内兜转缠旋,衍化攀升到了极点。

一时凛声寒于风雪,刺骨冰魂:

“剑楼守剑人,古来不与世争。”

“既得天独厚,修剑时长十数倍于你,还需携你归楼,自当自缚境界,不可全意施为……”

徐小受一愣。

这他倒是听懂了。

柳扶玉自恃剑楼传人强大无匹,想要压着境界跟自己打?

“大可不必!”

他一笑打断道,“你有剑楼,我亦不无倚仗,既然要打,你只管全力施为,没必要束手束脚。”

这却是小看了柳扶玉的决心。

“铿!”

当手中护剑意攀延到了极端,似乎要爆溅开来时,柳扶玉一剑归鞘。

刷。

漫天定格的飞雪,便如时间暂停解除,回归徐徐飘落之状。

柳扶玉一剑归鞘后,气势不减反增,脚下气浪轰的炸开,竹簪盘起的青丝及腰披落,双目氤射出了幽暗的剑芒。

“你不善无剑术、鬼剑术,我用无剑术、鬼剑术跟你打。”

徐小受听完一怔。

你怎么知道我不善这个……不是,这两个我挺擅长啊,你梦见吧!

“随你。”

古剑修都是犟驴,既然劝过一次无用,徐小受自不会强求。

他刚翻出藏苦,想了想这娘们这么自负,或许该用有四剑或者焱蟒教训她一下……

突然,柳扶玉把护放了下来!

就放在脚下!

“什么意思?”徐小受眼皮狂跳。

柳扶玉红唇一翕:

“无剑术。”

现场的古剑修,传道镜外的观战者,一下全给点燃、点炸了。

“好狂!”

“她比受爷还狂!”

“这姓柳的,人狠话不多啊,她是真有本事还是,别等下被受爷暴打!”

“我都感受到蔑视了,受爷这、这不得硬气起来?狠狠教训她一番?”

好好好……徐小受给气乐了。

无剑术教学局?

你柳扶玉想教我做人?

他一时都被堵到了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叹一句真不愧是古剑修,没有一个不会装的。

剑拔弩张!

当战场气氛在三言两语下撩拨至极致时,对面反倒可以从容不迫一拱手,致礼道:

“剑楼,柳扶玉。”

徐小受便也压下胸中怒涛,收好了藏苦,波澜不惊道:

“天上第一楼,徐小受。”

传道镜画面陡然扩大,将整个战场全部囊括进去,因为风中醉也懂无剑术。

“刷!”

只是一瞬。

玉京城旧址之上,每一片雪花,都炸开了惊人的“念”,如被赋予了“灵”。

飞雪成了雪暴,纷乱狂舞。

雪暴模糊了众人视线,传道镜里的画面陡然一错。

接着柳扶玉那边的,便只剩下一袭垂落的青色剑袍,以及传荡而开的清冷声音:

“无剑术……”

“无我·剑步!”

感知大开的徐小受猛地僵住了。

在这个瞬间,他失去了柳扶玉的踪影,只能看到她那身垂落后被剑气撕碎的衣衫。

同一时间,战场边上的一众古剑修齐齐动容,就连梅巳人都忍不住上前了半步,面露惊色。

风中醉抱着传道镜,狂呼且退,生怕被卷入了战场:

“剑步?古剑步?”

“是失传已久的那个古剑步吗,剑神孤楼影的古剑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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