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卫子夫的哀伤谁能懂

第一百零九章卫子夫的哀伤谁能懂

懦弱,感动这是普通人的情感,刘彻不喜欢,他是皇帝,当然知道皇帝需要什么。

冷酷这种情感其实很难培养。

世界上最多的是在情感方面属于中性的人,这些人既不算太善良,也不算太冷酷。

想要让一个人摈弃冷酷的一面变成纯粹的善良人不容易,同理,让一个人纯粹的摈弃心中的善念,完全的冷酷也同样艰难。

物以稀为贵,是普世法则,纯粹的善良人,与纯粹的冷酷的人都很珍贵。

前者会让人相信自己是一个人,爱所有人,而后者会让人相信人与牲口没有区别,需要鞭挞,需要统领。

皇帝的感情不能太丰富,也不能善良,否则今天因为一段爱情或者一段亲情破坏规矩,明天又因为善良不小心赦免了敌人,这样的皇帝统领下的国度就没了规矩跟威严。

欺善怕恶是人的本性,所以,皇帝只能是凶恶,而龙这种皇帝化身,也从来没有善良过,最多能做到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刘据的眼泪刘彻算是照单全收了,他认为刘据可以哭,但是,不该在阿娇说了几句不值钱的宽慰话就哭泣。

云琅是刘彻难得看得起的读书人,即便是董仲舒,对皇帝来说也不过是一个比较有用的工具,偏偏云琅在他的心中活的活色生香,算是一个真正的人。

刘据应该有一位好老师的……

可惜,云琅不接受!

对于这个结果,刘彻还是能接受的。

他知道,云琅是在避嫌!

很久以前,刘彻就在专心培育属于自己的力量,卫青,霍去病,曹襄,云琅这些人其实都是他寄予厚望而后选拔出来的人才。

然而,这才短短十年时间,以卫青,长平为首的军事集团已经发展到了让人不敢小觑的地步。

一旦匈奴被平灭,卫青,霍去病,云琅这三人必定成为大汉国最强大的军事首脑。

就目前看,卫青,霍去病,云琅这三人对这一点都有清醒的认知。

卫青在战事结束之后,就隐居不出,就连自己的亲卫军也全部交付长平统御。

霍去病虽然掌握了骑都尉,却是武痴的本色,三千人的军队人数虽然多了一些,在拥兵四十万的长安并不算什么。

云琅掌握了卫将军牙兵一万五千人,这支军队的成员却杂乱不堪,战力低下,称之为乌合之众也不为过。

而且,云琅本性懒散,自从结束了大扫荡任务之后,就对这些牙兵不理不睬,军中事物全部交付李氏兄弟掌控。

正因为这三人做出了这些事情,刘彻才对这三人极为放心,如果平灭匈奴之后,这三人还能保持本心,不为权势所左右,也是刘彻极为愿意看到的。

现如今,云琅拒绝了太子太傅的官职,就是一个很好的苗头,看来这三人想把全部精力用在与匈奴作战上。

卫子夫烹茶的手段已经很高明了,自从把云氏茶娘借过来之后,她每日都在研究茶艺。

一个人如果想要把事情干好,只要专心就可以了,毫无疑问,卫子夫就是一个非常专心的人。

“今日的茶水里有一股子花香。”刘彻轻轻品味了一口橙黄色的茶水就发现了不同。

卫子夫笑的很开心,给刘彻换了一杯茶道:“陛下,您再尝尝!”

刘彻又喝了一口新茶,摇头道:“不好,桂花香气太浓郁,夺了茶的本位。不如上一种好。”

卫子夫叹口气道:“茉莉花茶是云氏的配方,桂花茶是妾身的配方……”

刘彻端起刚刚放下的桂花茶又喝了一口道:“确实不如上一杯茶。”

卫子夫笑道:“论到口腹之欲,云氏确实是有些门道的。”

刘彻见卫子夫笑的有些尴尬,就笑道:“云琅拒绝当据儿的师傅。”

卫子夫低下头,很是失望。

刘彻笑道:“他给出的理由很充分,认为据儿跟他学只会害了据儿。”

卫子夫不解的道:“这是为何?”

刘彻道:“很多事情你不了解,云琅却非常的清楚,他知道他只能培育出干才来,而不能培育出一个好的帝王。

帝王术乃是一种高屋建瓴的学说,与西北理工脚踏实地的作风极为不符。”

卫子夫叹口气道:“陛下如何知道这不是他的推托之词呢?”

刘彻笑道:“因为他们准备建功立业,青史留名,不愿意在权力的漩涡里挣扎。”

“成为皇儿的师傅就不能建功立业吗?”

刘彻道:“如果是朕,朕也会选择长驱万里屠灭匈奴,而不是留在长安成为皇子的老师。”

卫子夫犹豫再三,还是咬牙问道:“陛下,您会让据儿成为您的皇储么?”

刘彻看了卫子夫一眼道:“这不是你该问的事情。”

说罢,就站起身子,背着手离开了未央宫。

卫子夫的大长秋衡姬目送皇帝离开,忍不住劝谏皇后道:“您不该在这样的好日子里惹怒陛下。”

卫子夫落寞的道:“十六年前的今日我成了陛下的女人,十六年之后,恩爱不再。”

“阿娇贵人能做到的,奴婢认为皇后也能做到。”

卫子夫摇摇头道:“我做不到……以前,我以为能做到,现在,年老色衰做不到了。”

衡姬轻声道:“阿娇贵人比您大四岁……”

卫子夫摇头道:“没法子比啊,现如今,我对陛下已经无所求,只要据儿能成为太子,哪怕从此不再出未央宫一步,我也心甘情愿。”

两人正说话的功夫,刘据匆匆来了,见母亲一脸的落寞之色,就失望的道:“父皇还是没有给准信是吧?”

卫子夫笑道:“迟早的事情,我儿不必忧虑。”

刘据皱眉道:“可有小人从中作祟?”

卫子夫摇头道:“记住,乾纲独断是你父皇的本色。”

刘据咬牙道:“今年若是还不能确认,孩儿只能回常山国封地了,一旦孩儿远离京畿变数更多。”

卫子夫见刘据一身的酒气,遂皱眉道:“汝今日又饮宴了?”

刘据笑道:“有六位大儒来投,孩儿焉能轻慢。”

“夏侯静?”

“正是!”

卫子夫低头沉吟片刻,抬起头看着喝酒喝得面红耳赤的儿子道:“下不为例!”

刘据惊愕的看着母亲道:“明日还有西南巨贾来投……”

卫子夫猛地拍一下案几道:“你还没有成为太子呢!这些人看中的是你太子属官的位置,想用最小的代价成为从龙之臣,他们不是真心投靠你的。

我且问你:除却夏侯静之外,可有家主来投效与你?”

刘据摇摇头,卫子夫长叹一声道:“太子府属官,将是你未来的肱股之臣,是你治理天下的依仗,也是决定你生死存亡的重要所在。

你如何能轻易地就把它们许人?”

刘据道:“儿臣自有驾驭之法。”

“狄山呢?”

“回鲁地去拜访史氏。”

“长安盛传你要娶史氏大女,此事为真吗?”

刘据笑道:“已经禀报父皇,父皇并无不允之意。”

卫子夫轻轻地拍拍额头道:“你父皇也没有答应吧?”

刘据笑道:“只要娶了史氏大女,鲁地大儒尽入孩儿彀中矣。”

卫子夫咳嗽两声,用手帕掩着嘴巴良久才道:“云氏大女如何?”

刘据摇头道:“苟合之余孽,不足为太子妃。”

卫子夫无力地挥挥手道:“去吧,回东宫去吧,记住,你如今虽然居住在东宫,却还没有成为太子呢。”

刘据笑道:“孩儿记得了,求母后多多向父皇美言,早日让孩儿成为名副其实的太子!”

卫子夫再次挥手,刘据笑吟吟的告退了,今日,他的府上佳客如云,确实怠慢不得。

刘据走后,卫子夫良久一言不发,衡姬取过她手中的手帕,才发现手帕上有一片血迹。

卫子夫幽幽的道:“我儿可能忘记了,他的母亲本来是一个卑贱的歌姬这回事了……”

衡姬跪坐卫子夫身边,用一块新手帕轻轻地擦拭了一下卫子夫嘴角残存的血迹低声道:“您终究是常山王的母亲啊……”

(本章完)

第1031章 果子熟了

第一百一十章果子熟了

太阳将要落山的时候,夏侯静一行人才醉醺醺的从未央宫边上的东宫离开。

马车行驶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马蹄特特,行人匆忙闪避。

今日给夏侯静赶车的正是他的儿子夏侯衍。。

两个骑马着的仆役掌着夏侯氏的旗帜在前边开路,肥马轻裘极为惹眼。

马车穿街走巷良久才来到米粮街,最终停在了梁氏糕饼店前。

梁赞早早来到街边恭候,夏侯衍冲着梁赞冷笑一声并不说话,夏侯静却掀开马车帘子看着梁赞道:“可以回府了,太子已经延请某为太子洗马!”

梁赞正色道:“常山王还未加冕为太子,如何能封官许愿?”

夏侯衍冷笑道:“耶耶为太子造势,如今大势已成,常山王为太子之日已经屈指可数,此时不靠近太子何时靠近太子?”

梁赞拱手道:“师兄所言不妥,潜龙于渊之时,自当缩爪收翼等待,一日大风起,才好龙腾于渊,如何能在这时候就张牙舞爪唯恐世人不知他是潜龙?”

夏侯衍大笑道:“鼠目寸光之辈某家羞于相识。”

“子德不得羞辱梁赞,梁赞所言句句在理,只是站在山下,看不到远处罢了。”

夏侯静训斥过夏侯衍之后,温言对梁赞道:“为师已经将你的名字报于太子,不日就有官文下来,你要做好准备,一旦进入东宫,就是我师徒大展宏图之时。”

梁赞还想多说两句,却看见夏侯静从马车里提出一个沉重的包袱丢给梁赞道:“将你母亲妹妹从云氏接出来,谷梁门下不能有污点。”

说完话,不等梁赞回答,就把身子缩回车厢,夏侯衍大笑一声,就驱动马车离开了米粮街。

梁赞抱着沉重的包袱长叹一声,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先把小兰儿娶回家,再这么下去,自己跟小兰儿很可能就要相见无期了。

梁赞在不懂人事的时候确实贫穷过,自从懂事之后,就从未品尝过什么是穷日子。

跟云氏的很多人一样,钱财在他们眼中并不算真正值钱的东西,也就是一个交换货物的中间替代物而已。

所以,抱着一包袱银块,梁赞感觉很麻烦,随手丢给店铺掌柜道:“入账吧。”

掌柜的也是夏侯氏族人,刚才那一幕看的真真切切,抱着银块笑道:“公子这就要把太夫人跟大女接出来?

可要小老儿去置办宅院?”

梁赞叹口气道:“家母可能看不上这点钱。”

掌柜的掂掂手上的银判道:“二十斤好银呢。”

梁赞思量再三道:“去钱庄换成金子,再把金子送去金匠那里打造成各色首饰,我好向小兰儿求亲。”

掌柜的有些忧愁的道:“就怕家主不肯。”

梁赞无声的笑了一下道:“小兰儿再不下嫁给我这个穷小子,肚子可能就要遮掩不住了。”

掌柜的大吃一惊道:“如此一来,公子可就真的恶了家主,对公子仕途大为不利。”

梁赞笑道:“你太小看你家公子我了,早在十日前,我就已经从长安县功曹升迁到到渭南郡担任六百石督邮了。”

掌柜久在夏侯氏担任管事,如何会不知晓督邮是一个怎样显贵的官职,见梁赞并无说笑之意,就拱手道:“恭喜公子升迁,老奴等人终于有了盼头。”

梁赞笑道:“只有娶了小兰儿,我才能心安理得的带着你们这群人一起变富裕,要是娶不到小兰儿,我就成人家的笑柄了,还怎么带着夏侯氏的人发财呢?”

掌柜的嘿嘿笑道:“家主是一个读书人,少主人是一个笨蛋,夏侯氏多读书人,也多笨蛋,只有公子成为夏侯氏姑爷了,我们这些人才有些盼头。”

梁赞笑道:“那就去做,让我成为夏侯氏的姑爷,免得将来家主在东宫不受宠,我们也好有个退路。”

掌柜的深以为然。

夏侯氏如今只红火了主家一脉,贫穷的时候全族人勒紧了裤腰带供应主家,现在主家红火了,夏侯衍却总是说主家历年来亏空严重,并无赏赐颁给其余分支族人,如果不是还有四家红火的糕饼店支撑,这些族人连今年征收的四年税赋都交纳不起。

如果错过这个好机会,等到了明年,别人家都不用服劳役,只有夏侯氏在服劳役的话,这个大族的脸面也就不用要了。

眼看着掌柜的收拾收拾东西,带着两个族人去了钱庄,梁赞只是笑一下,夏侯静父子太嚣了。

先生虽说是一代大儒,可惜,一生襟抱未曾开,如今突然有了一个天大的机会,就再也忍耐不住了。

消息是不对称的,梁赞知道的消息跟夏侯静判断出来的消息完全是两回事。

皇帝并不是那么愿意立太子,只是因为大势所趋之下,才不得不立一个太子出来。

梁赞还知道一点,但凡是被人强迫皇帝干的事情,强迫皇帝的那个人绝对没有好下场。

就像师傅一样,虽说干的每一件事都是有利于大汉,有利于皇帝的,仅仅是因为锋芒太露,就被皇帝针对了十余年,在朝堂上几乎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梁赞甚至从大师兄那里得知,皇帝立太子之日,恐怕就是夏侯静这个喜欢跳弹的人的末日。

谷梁学说最近红极一时,却没有招来董仲舒这些人的任何狙击或者报复。

原因就在于,实力庞大的公羊一脉,就在等夏侯静自寻死路呢。

这些话,梁赞不是没有对夏侯静说过,甚至力劝夏侯静莫要急躁,好机会不是这样用的。

即便是想要投靠太子,也要讲究策略,至少,要等常山王成了真正的太子再说,现如今,太子的位置还没有消息呢,就急匆匆的凑上去,彻底拉低了谷梁学说的身份。

不论是谷梁学说,还是公羊学说,对梁赞来说都是无所谓的,西北理工的喜欢博采众长,绝不会拘泥于一家之说,只会通过评论,研究,总结,最后得出自己独立的意见。

梁赞认为自己一定会成为一位《春秋》大儒的,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形成自己独有的学问。

这本身就是师傅让自己来夏侯氏的原因所在。

梁赞甚至清楚地知道,掌柜的此去族里,寻找奥援,一定会失败的,小兰儿也一定会受苦的,自己更是会成为族人口诛笔伐的无耻之徒……

不过,不要紧,这些都不重要,极为要脸面的夏侯氏绝不会把这个丑闻传扬出去。

夏侯静更是会全力将此事压下来。

婚礼一定会有的,因为,渭南郡督邮这个官职对夏侯静已经很有交代了。

只不过,自己将再也得不到来自夏侯氏的帮助了。

云琅接到梁赞手书的时候,就把眉头皱的紧紧的,霍光看过梁赞手书之后就笑的快要昏过去了。

只是陡然间发现师傅看他的目光极为不善,这才吃了一惊,坐好了身子,准备跟师傅商谈一下该怎么帮梁赞达成这个目的。

可是呢,师傅的话语总是阴森森的,似乎别有他意,云音两次来找霍光游玩,都被师傅呵斥了出去,以至于云音委屈的找母亲诉苦去了。

卓姬怒气冲冲的来找丈夫,在看过梁赞自己书写的对付夏侯氏的方略之后,也就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见霍光跟云音又快活的在冰封的荷塘上手拉手滑冰,就小心的道:“妾身会看住他们的。”

云琅瞅瞅荷塘上的两人,叹口气道:“那家伙明明知道我是什么心思,偏偏在这时候跟阿音玩耍的愉快,这是在向我挑战呢。”

卓姬发愁的道:“该怎么办呢?”

云琅道:“立规矩,讲道理!

另外,等梁赞回来的时候就家法伺候!

由霍光掌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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