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鹰击长空

“殷寿,你也配拿老君的名头招摇撞骗?”

虺山冷笑不止,阴阳怪气道:“我等日常走动,哪天不是呼朋唤友,结党营私之说……呵呵,今个儿好大的风,你这贼鸟也不怕闪了舌头。”

实话,链岛上的妖王们时常聚在一起喝酒,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黑羽因为人憎妖厌狗不理,好友列表为零,黑名单上处处有他,故而从未受到邀请。

这些话,虺山没有明说,希望黑羽心里有点B数。

虺山大王是一条蛇妖,和陆北的老相好佘儇一样,盈盈一握楚宫腰,妩媚惊艳,妥妥的妖女一枚。

区别是,佘儇本质是人族妖修,虺山则是彻头彻尾的妖族,尚未渡过化形劫,外形半人半妖,腰线以下顺延一条青色长尾。

其余如牛头人兕风大王、老虎脸的白寅大王,以及匆匆离去的黑羽,都未迎来自己的化形劫。

墨玄例外,血脉纯度不够,早早渡过化形劫,变成了现在这副老叟模样。

血脉一般的他,因为活得够久,实力在一众妖王里拔尖,又因为和造化老君有胯下来往,上面真有人,所以大小妖怪们都愿意卖他一个面子,是链岛当仁不让的带头大哥。

黑羽属于刺头,和带头大哥关系很差,为众妖不喜。

黑羽朋友少,陆北演起来也方便,持续输出嚣张跋扈的鸟设:“是不是结党营私,尔等说了不算,要看老君怎么觉得,待本王禀明老君,届时自有分晓。”

四妖王闻言,脸色皆是难看。

往日他们聚在一起,的确是推杯换盏,今天不同,商议三天后的除魔大会。

算不得结党营私,可传到造化老君耳中,难免不美。

墨玄最甚,长眉抖动,耷拉着的眼皮睁开细缝:“殷寿,没别的事情你可以滚了,本王的龙城岛只招待朋友,不招待野狗。”

“哈哈哈,伱这老鳖,说你老,你还真老眼昏花,本王属鸟的。”

陆北仰头大笑,抬手从口中抽出画戟:“老鳖,你年老色衰不久于人世,担不起墨玄大王的称号,今日若不退位让贤,休怪本王不讲往日情面!”

墨玄双目低垂,白寅等三位妖王乐不可支,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以虺山最为突出,花枝乱颤,荡漾荡漾。

陆北拿了黑羽的剧本,论演员的职业素养是一流的,瞄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冷笑道:“两堆肥肉软趴趴的,一点也不紧实,令人作呕。”

“你!”

虺山怒起剑指:“墨玄大哥,这鸟妖行事乖张,端的可恨,小妹斗胆,借你贵宝地一用。”

“贤妹无须多礼,你自行处置便是。”墨玄大王颔首淡笑。

话音落下,青光冲天而起。

虺山掐动手诀,蛇眸之中深藏冷光,滚滚妖云惊爆,纤细身姿如同一座熊熊喷发的火山。

霎时间,荡起的气浪高卷至苍穹,千里之地的云层一下被撕得粉碎。

轰!

轰隆隆————

巨响声中,两股妖云半空激碰,目力能及之处,天地元气全都沸腾了起来。

一方,千丈巨蟒虚影如龙,昂首吐信,一方,大鹏神隐,匿于阴云之中若隐若现。

乍一看,大鹏避而不战,鸟头都不敢露,似是心存怯意。

陆北任由气浪涟漪吹袭而来,一张鸟脸因发力过度,憋得格外难看。

见状,虺山大笑不止:“黑羽,几年不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只会嘴上耍威风。”

“哼,小小长虫可笑可笑,本王是不是只会嘴上耍威风,你试试不就知道了。”陆北闷声开口。

不好,绷不住了,压制实力实在太难受了。

“那本王便来试试,你这只小鸡究竟有何能耐。”虺山手掐指诀,十指拨动空间,幻影一般重重叠叠。

铮————

剑鸣大振!

千丈巨蟒虚影骤然吐劲,妖云炸响惊雷,两道毒牙弹射而出,当空化作双股鸳鸯剑。

浩荡剑鸣排开滚滚妖云,无穷剑光漫天绽放,在虺山操控之下,银白色剑光撕裂虚空卷席而下。

杀至金翅大鹏藏身的妖云位置,剑势陡然一变。

剑光大河奔涌,撼动空间裹成一团,绽放出的银白色强光千里之外可见,真如一轮银白大日高悬天际。

“剑?!”

陆北脸色古怪,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双手扬起扯开妖云帷幕:“小长虫,本王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才叫剑!”

妖云推开,千丈金翅大鹏虚影显露真容,焰火金眸凌空威慑,登时把巨蟒虚影吓得从头僵到尾。

危!

一动不动。

但敢瑟瑟发抖。

巨蟒虚影是虺山意志所化,感受到食物链上层的压制,一张娇颜面无血色,蛇瞳竖线更是惊得失去了光彩。

铮铮铮————

金翅大鹏凌空展翼,翎羽扫过亿万剑光。

剑气长河浩浩荡荡,绝强剑势划破苍穹,炙白怒龙拔地而起,撕裂遮天蔽日的妖云,仿佛一下把天捅了个大窟窿。

风云突变,剑河大江瞬息跨越重重空间,以遮天之势落下凡尘,泯灭银白大日,轰隆隆朝虺山压了过去。

“不好,这鸟妖得了大机缘。”墨玄大惊失色,抖动长眉破空离去。

兕风、白寅两位妖王紧随其后。

下一瞬,滚滚剑光落地,煌煌剑光充斥海岛上空。

虚空碎裂,音爆连起,天地元气遭强势挤开,黑色裂缝骤闪骤现。倒灌而下的炙白大江如巨龙吞云吐雾,凌厉剑锋穿插碾压之下,万里汪洋滚滚而去。

草木皆俯,岛上土石触之则溃,几座山峰瞬时矮了一头。

煌煌神威,真若天塌一般。

“这……”

白寅头皮发麻,兕风目瞪口呆,墨玄一张老脸气得铁青:“难怪这鸟妖比往日还要疯癫,竟是得了机缘,血脉精进,有了嚣张的底气。”

转瞬,面上愤愤之色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几缕愁容:“虺山不是殷寿对手,三日后便是除魔大会召开之日,她若受伤或遭了不测,我这个做兄长的委实难以向老君交代。”

一听这话,见此情况,白寅和兕风心领神会,拱手表示得道者多助,愿助虺山一臂之力。

倒不是真想拉虺山一把,而是黑羽未得势便嚣张跋扈,得了势,以后能有他们的好日子?

不行,必须把这只出头鸟压回去!

“吼吼吼————”

两声怒喝如惊雷滚炸,震散漫天飘扬的尘土,白寅、兕风一左一右,直冲高天而去。

此时,虺山不知被剑气反反复复冲刷了多少遍,半妖肉身无力抵挡,显化百丈有余的本体妖身。

青鳞巨蟒嘶嘶吐信,满身污血,尾巴还断了一截。遥望黑云之中的金翅大鹏虚影,她难忍来自血脉深处的畏惧,缩下头颅不敢动弹一下。

“虺山莫慌,本王来助你。”

“虺山,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起来再战!”

两位妖王大喝出声,试图以妖多欺负妖少的优势,唤醒虺山重燃斗志,只要他们三妖联手,区区黑羽定然手到擒来。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虺山脑中一片空白,筋骨一片酸麻,任两位妖王叫破喉咙也唤不醒她沉睡的灵魂。

“桀桀桀桀————”

陆北横戟长空,眉目狰狞看向两位妖王:“来得正好,小小长虫不堪一击,你们一个病猫,一个呆牛,弱是弱了些,至少比她有些看头。”

白寅暗骂臭蛇不争气,听得陆北嚣张言论,当即怒道:“殷寿莫要得意,今日你得机缘,血脉大进,明日便有可能是本王和兕风大王得了机缘,风水轮流转,你有些过了。”

“本王藏得这么深,居然还被看了出来,原来尔等不瞎啊!”陆北神色凝重,称赞道。

“岂有此理,本王好好和你说……”

“屁话啰嗦,分明色厉内荏,本王看你是怕了!”

陆北怪啸一声,鹰击长空,持戟而下,卷动妖云和白寅、兕风两位妖王杀在一处。

高天之上,有白虎乘风,口吐金气,有巨犀横冲直撞,彰显无上神力。

大鹏虚影扶摇,游刃有余戏耍两个莽夫,本应势均力敌的斗法,硬生生变成了一边倒的玩闹。

下方亦是如此,白寅手持虎骨大刀,护在身前密不透风。

只见长戟虚影连续穿插而过,尽数避开刀锋,一眨眼的工夫,在白寅身上留下了大大小小数十个血窟窿。

污血横扫当空,白寅怒急之下显化妖身本体,数十丈大小的白虎掀起罡风气浪翻滚,利刃藏于其中,层层叠叠扩散远方。

陆北人在风中,双臂一划,形如一头大鸟,撞开叮叮当当的脆响声,瞬身来到兕风大王身前。

双手扬起,长戟抡圆,重重残影曲折,打爆一片片空间直劈而下。

“来得好!”

兕风身躯膨胀,半妖之身暴涨三丈巨人,肌肉虬结,血气滚荡,撑起妖气化甲,架起狼牙铁棒横在头顶。

轰!!

一声巨响,狼牙铁棒应声而碎,画戟余势不止,当头击中兕风天灵。

直打得兕风脖颈缩短一大截,天灵崩血流至翻白双目,一双手脚兀自舞动,就这么腰板僵硬着从高空坠落。

不好,用力猛了。

陆北暗道倒霉,定睛俯瞰兕风坠落的雄姿,心头默默说了声对不起。

是他不对,下次不会这么大力了。

“吼吼吼————”

千万雷霆炸响天空,陆北神识一扫,白寅使出御风神通,漫天宣泄透明涟漪。强风不知何物,所过之处,共鸣空间嗡鸣震荡,一道道虚空裂缝崩开,空间自行解体,被紧随而来的黑暗无声吞没。

有点意思!

陆北表示学到了,为表敬意,一口吞下画戟,显化妖身本体。

金翅大鹏翼展百丈,双翼如绝世神兵,撕裂虚空穿梭而行,瞬移般撞碎重重阻碍。

杀至白寅所化的白虎身前,金翅大鹏扬起利爪,一击金光打爆罡风护甲,死死扣住了命运的后颈肉。

利爪无视铜皮,穿透铁骨,疼得白虎奋力挣扎,奈何体型过于悬殊,被金翅大鹏轻轻一抖,筋骨噼啪爆开豆响,真如病猫一般软绵无力。

“墨玄大哥救我———”

轰!!

大鹏从天而降,压着白虎俯冲落地,撞出陨石坑一般的巨大凹陷。

位置不偏不倚,就在虺山隔壁。

青鳞巨蟒虽有百丈长身,盘着也是一座小山,但和翼展超过百丈,逼近一百五十丈的金翅大鹏相比,就显得袖珍多了。

金翅大鹏一口咬下,衔住青鳞巨蟒七寸,金光大喙微微发力,便听到咔嚓一声脆响。

巨蟒哀鸣,脊骨折断,两截身躯耷拉垂下。

挺好的,终于不抖了。

再说陆北这边,口衔巨蟒,无视厚重鳞片防御,切筋断肉,汩汩蛇血涌入喉间。

一时间,无上美味冲击血脉,觉醒金翅大鹏深不见底的进食欲望。

金光神目骤然一缩,可怖气势腾腾暴涨,翎羽溢散金辉流光,小太阳一般原地放光。

这蛇……

一定很有嚼劲!

不对!

人不能,更不能尝试!

陆北强忍进食欲望,吐掉鸟喙中的巨蟒,利爪抬起,啪叽一声将其按在爪下。

随其轰然发力,巨蟒蜕变缩小,白虎进气少出气多,一并变回了半人半妖的模样。

陆北收起百丈妖身,抬脚踩住虺山,鹰目如狼似虎,扫过瑟瑟发抖的身躯,咕嘟一声咽了口唾沫。

这次,不是馋身子,是真的馋身子了。

虺山吓得脸都白了,万万没想到,黑羽突破血脉瓶颈之后,竟是她天敌一般的存在。

眼看陆北连续抹了好几下口水,搓着手蠢蠢欲动,已是忍无可忍,急忙开口讨饶:“黑羽大王,小妹有眼无珠,无意间冲撞了大驾,你若饶妾身一命,来生定结草衔环,犬马相报。”

打得过就本王,打不过就妾身、小妹,修仙就是这样子的。

“此言差矣,你不死,哪有来生?”

陆北阴仄仄开口,挑眉看向稳如老狗的墨玄:“墨玄大王,本王的实力担不担得起……”

话到一半,收声停下。

空空如也,哪还有什么墨玄。

“海里的王八就是快,难怪能活这么久!”

陆北撇撇嘴,定睛朝同心岛方向看去,今日打出了威名,除魔大会上可有一席之地。

那个魔……

“陆东,本宗主来找你了!”除魔卫道重任在身,陆北心潮澎湃,只觉胸前的红领巾都更鲜艳了。

千言万语汇至口中:

“桀桀桀桀————”

长途跋涉,明天第一场婚礼开始。

(本章完)

第667章 好厉害的章节名

茫茫大海,双岛环抱,远望形如阴阳游鱼。

落日余晖泼洒金光,水天合一之中,海浪滚滚铺开,这阴阳双鱼竟真的旋转了起来。

同心岛。

仙府大陆加上万万里海域,共有五方有名有姓的大势力,分别为正气道、七觉寺、水云妙一门、阴阳道、龙宫。

其中,正气道和阴阳道并非独立修仙山门,类似武周铁剑盟,是一个个小山门结盟后的产物。

同心岛远居海外,难以插手仙府大陆,阴阳道的成员多为海外散修。

大大小小诸多海岛,尊同心岛造化老君为盟主,另有渡劫或转职地仙的长老总计七人,底蕴深厚,便是说一不二的龙王敖易也要卖几分面子。

因为独特的地理位置,阴阳道被正气道、七觉寺、水云妙一门忌惮的同时,彼此关系颇为融洽。

原因无他,龙王敖易想把龙爪伸到仙府大陆,阴阳道是绕不开的屏障。

恶交阴阳道,仙府大陆再无屏障可言。

龙宫那边,敖易对造化老君没有必胜的把握,双方凭实力握手言和,彼此关系也不差。

一条拴着妖王的链岛,便是双方边境线。

只看表面,阴阳道夹在天府大陆和龙宫之间,左右逢源到处都有朋友,出了事也能充当和事佬,身为缓冲区,可谓做到了力所能及的极限。

这一切,都是因为阴阳道的带头大哥——造化老君。

且说陆北连续打爆三妖,墨玄大王人在现场,亲眼目睹,果断捡起了多年不用的神通,献祭队友,润回同心岛找主人撑腰。

名号如性命,荣辱系一身,墨玄说什么都不会把名号让出去。

打又打不过,只能摇人了。

至于临阵退场,再见队友会不会尴尬,墨玄丝毫不放在心上。都是出来混的体面妖,心智成熟,屁大点事影响不了深厚友谊。

还有,他赌黑羽再怎么胆大包天,也不敢杀了白寅、虺山、兕风三妖。

墨玄对同心岛熟门熟路,令牌开路,很快便来到了造化老君的洞府。

茅舍草庐坐落矮山,迎面流光大瀑,水声轰隆,有七彩飞虹伴白鹭。

一老者身着灰色道袍,手持竹竿垂钓,无饵无钩,钓线是一根符文缭绕的铁链,笔直插入虚空,也不知在钓个啥。

可能是逼格吧!

墨玄虽然看不懂,但一直觉得很厉害,每次和造化老君对面,都因后者气息缥缈,近在咫尺却肉眼难观。

他提着龙头拐杖,静静来到造化老君身后,止于五步开外,躬身跪倒拜了三拜。

“墨玄,今日云淡悠闲,你不在龙城岛龟守,来草庐做什么?”

造化老君幽幽开口,主仆几年难得一见,一个自称老夫,一个自称老奴,都是能把对手熬死的老妖怪。

“禀告主人,黑羽那厮造反了。”

“黑羽……”

造化老君轻咦一声,思索片刻后说道:“有点印象,可是龙王第三个炉鼎,阴天大王殷鹏的血脉后代?”

“正是殷寿那厮。”

墨玄讲明前因后果,从他和黑羽如何结怨,到黑羽血脉精进上门挑衅,没有添油加醋,一五一十将原委道了个清清楚楚。

也用不着添油加醋,实话实说足矣。

说完,墨玄抖动长眉垂泪,哭诉道:“那厮自恃勇武,欲强夺老奴名号,可怜虺山三妖,前来给老奴助阵,眼下不知落了个什么结果,还请主人怜老奴不易,为我主持公道。”

“老夫曾赐你一颗鱼龙宝珠,你又有本命法宝背腹二图,降他不得?”

“那厮血脉得天独厚,老奴不敢言胜。”

“凶鸟当真强横如斯?”

造化老君摇了摇头,挥手在身前画开阴阳二气游鱼。

水幕流转,波光粼粼,龙城岛事无巨细,尽收眼底。

————

“大力一点,没吃饭吗?”

岛礁。

陆北屁股下坐着兕风长凳,手里撸着白寅大猫,背后站着捏肩捶背的虺山蛇女,一张鸟脸无限嚣张,怎么看怎么欠揍。

兕风俯身作凳,白寅变作乖巧小白猫,两妖虽倍感羞辱,但肉体方面还能接受,总比挨揍来得要强。

至少不疼。

虺山就惨了,触摸天敌肩膀,吓得蛇精脸煞白,尾巴都绷直了。

好比耗子被猫堵在墙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么给个痛快,要么给条活路,求别玩。

偏偏陆北还嫌她手上没劲儿,让她再大力点。

天可怜见,眼下她恨不得一口咬下鸟头,自然能使多大力,就用多大力。

但身体不允许,十根手指头软绵无力,就跟没了骨头一样,若非求生欲作祟,强行挺直了腰线,早就趴在天敌身上起不来了。

“亏伱还是个妖王,一点力道都没有,今天没吃人吗?”

陆北怪叫着看向身后,金光神目惨遭蒙蔽,微微后仰才看到一张失了血色的面孔。

“咕嘟,你身上好香啊!”

“……”

虺山心头咯噔一声,刺骨寒气扑面而来,某个瞬间,手尾冰凉,全身血液都冻住了。

赤果果的眼神不掺杂丝毫情欲,有且只有‘吃’这个字。

此时,虺山无比渴望,黑羽只是单纯地馋她身子,而不是单纯地馋她身子。

“问你话呢,今天没吃人吗?”

“没,没,没……”

虺山阿巴阿巴开口,脑海中一片空白,已然丧失了语言逻辑。

合体期大圆满级别的大妖,距离渡劫仅差半步,又有妖王的匪号,心智何其坚定。莫说直面生死危机,便是天崩于前,很快也能镇定下来。

实在是压制大过天。

如果说陆北的金翅大鹏妖身,因为尝了口蛇血,觉醒了血脉中对食物深沉的爱意,那虺山也基本没差。

血脉深处的记忆遭强行唤醒,对陆北除了恐惧再无其他。

当然了,如果她的实力远超陆北,可以用拳头化解,现在嘛……

只能在恐惧中继续沉沦。

“黑羽大哥,虺山早年修行于仙府大陆,正气道的地盘,她不敢吃人的,被人追捕抓做坐骑才逃到了海外……”

白寅小猫乖巧开口,投其所好道:“小弟不然,别名山君,和大哥你一样,每天不来三五口血食,浑身提不起劲儿。”

“哦,原来咱俩爱好一样啊!”

“能和大哥沾边,实乃小弟三生有幸。”

“俺也一样!”

屁股下,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

两位妖王求生欲极强,因为境界的关系,迟早要面临天劫的他们早就戒了血食,但为了和‘黑羽’大哥找到共同话题,立马把自己吹成了三天不吃人就生不如死的体质。

“嘿嘿嘿,那敢情好,咱哥几个以后得好生亲近亲近。”

“大哥高兴就好,改天小弟做东。”

“俺也一样。”

“你俩以前和墨玄也这样吧?”

“不能够啊,老王八怂蛋一个,哪有大哥你的霸气!”

“桀桀桀桀————”

“嘿嘿嘿……”

“阿巴阿巴。”

————

画面有些不堪,大抵是恶霸、狗腿、风尘女子,造化老君看得忍俊不禁,抬手摸了摸山羊胡须:“这鸟妖倒也没那么嚣张,知道老夫的厉害,放你离去,亦没有打杀了白寅他们。”

墨玄急忙哭诉:“主人,老奴随侍你身旁左右,莫说阴阳道,就是龙宫上下也一清二楚。殷寿那厮得你庇护,对老奴肆意羞辱,还要夺我名号,这分明是没把你放在眼里。”

“唉,你这老龟……”

造化老君连连摇头:“罢了罢了,老夫便让易风他们走一趟,若能擒下鸟妖,便给他一个教训,好叫他以后收敛一些。”

墨玄心凉了半截,干巴巴道:“若是擒不下呢?”

“若是擒不下,说明他挣脱了血脉桎梏,修为已至先祖阴天大王的境界。万万里海域,只有龙王亲自出手才能打杀,这口好刀可为阴阳道镇守边关数百年,不宜自毁,你明白了吗?”造化老君缓缓道。

“老奴明白了。”

墨玄心下苦涩,低头拜倒。

造化老君点点头,再道:“你且放心,你侍候老夫身旁数百年,又在龙城岛苦熬了百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是你的,谁都抢不走。”

“多谢主人厚爱,老奴誓死相随。”

“三天后便是除魔大会,你陪老夫钓钓鱼,就别回去了。”造化老君吩咐一声,并指成剑点在半空,打出了一道符箓传音。

不足片刻,三道剑光落地。

两男一女,都是阴阳道长老,渡劫失败转职地仙级别的修士。

两位男子身形相貌一般无二,打小便是心意相通的孪生兄弟,是造化老弟的门下弟子,一名解兵,一名解甲。

女剑修就不用说了,青丝墨染,神态冰冷,陆北口中摸到了一般货色门槛的易风。

“弟子拜见师尊!”x2

“见过老君。”

“无须多礼,凶鸟黑羽大闹龙城岛,你三人将他擒来关至东山锁神崖。且记,黑羽实力今非昔比,莫要轻敌大意。”

“黑羽,又是他?”

易风诧异出声,见造化老君看来,双手作揖道:“今日午时,我领一众弟子传令除魔大会事宜,行至黑羽巢穴,险些和他做过一场。”

“易长老,你观此妖实力如何?”

“实力不俗,若不动用法宝,我恐不敌。”

易风皱眉评价,排斥道:“然此妖桀骜难驯,生性残暴,酷好食人,若非边界人手紧缺,此獠不足为大用。”

墨玄跟着点头:“血脉难降,不知天数,终究一时匹夫之勇。”

满满私人恩怨,夹杂着肉眼难察的大道理。

造化老君淡淡一笑:“你三人前去降他,就说老夫有感他修行刻苦,专程立下考验,擒得住便无事,擒不住,便将此物赠于他。”

言罢,手起钓竿。

铁链哗哗作响,一枚漆黑如墨的方印自虚空中垂钓而出,飘至解兵、解甲二人身前。

“这?!”

“老君,还请收回成命。”

两兄弟大惊,易风毫不犹豫作揖出声:“阴阳道创建至今也只有七枚长老印记,众弟子无不视为平生之志,凶鸟何德何能,不该得此机缘。”

解家兄弟跟着点头,他们对师尊的命令无甚异议,怕就怕无法服众。

比如老乌龟墨玄,一个劲儿朝他俩使眼色,摆明了就是不服。

“凶鸟血脉难降,大劫一至,必化灰灰,届时收回便是。”

造化老君淡笑道:“你三人若不愿,大可手段尽出,莫要让他得逞。”

“弟子领命。”

解家兄弟闻言大慰,有他二人亲自出手,还有易风在旁掠阵助威,区区一个得了血脉机缘的凶鸟,还不是小鸡崽儿一样想怎么抓就怎么抓。

这把稳了!

优势很大!

易风冷面复杂,张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见造化老君转过身,气息收敛至无影无形,孤身垂钓虚空不理外物,只得作罢。

————

镜头一转。

夕阳垂落,浩海大海泛起金红粼粼,夜幕之前最后一道余晖。

两男一女行至龙城岛上空,大老远便察觉到未散妖气,以及天地元气动乱的余波。

“易长老,此战由我兄弟二人出手便可,劳驾你为我二人助阵,莫要被凶鸟的同伙暗中偷袭。”解兵客气道。

易风点点头,深知兄弟二人实力强横,肉身堪比妖族,黑羽在二人面前全无优势可言,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有一说一,她也觉得这把稳了。

“桀桀桀桀————”

爽朗笑声自下传上,三人神识散开,轻易便捕捉到了嚣张身影。

恶霸、狗腿、风尘女子。

“……”x3

三人无语,不知演得哪一出。

陆北仰头看天,甩手扔掉小白猫,抓住身后的虺山,鸟嘴张开,一口将蛇头衔住。

“啊呜!”

“呲溜呲溜————”

太香了!

不能吃,还不能舔两口吗!

扔下满脸口水,倒地手尾抽搐,眼中已经失去高光的虺山,陆北起身来到半空,金光神目眯成细缝:“啧啧啧,又是三道口粮,刚好拿尔等解解渴。”

“殷寿,你好大的胆子,连我兄弟二人都不认识吗?”

“……”

还真不认识。

“哈哈哈,你这傻鸟,大祸临头了!”

白寅大王挺身飞至高空,立在解家兄弟身侧,双目喷火怒视陆北:“见过三位长老,不枉我忍辱求全,拖着贼人放下戒心,墨玄大哥终于把三位搬来了。”

陆北微微歪头,张口甩出一个深坑:“病猫,你大哥不是本王吗?”

“呸,将死之鸟,凭你也配做本王的大哥?做梦去吧,本王就没正眼看过你!”白寅厉声呵斥,揭下面具,亮出了卧底身份。

三位长老齐至,三个无惧天劫的地仙,黑羽纵有滔天本领也难逃一劫。

反正都是赢,自然要从头赢到尾,赢一个彻底,把丢掉的东西捡回来。

兕风蹲在地上望天,他觉得吧,三位长老齐至,黑羽纵有滔天本领也难逃一劫,但……

反正都是赢,为什么不稳妥点呢!

人在外地,乐不……悲痛万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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