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高中课本上的东西一般都要还给老师

时间临近夜晚十点。

餐厅的客人们已经等了一个半小时,江雪明还是没回来。

步流星和主厨师傅在厨房里收拾最后几道菜。

江白露往大客厅和花园绕了好几个来回,满心好奇的看着水族箱里各种海鱼。

九五二七和三三零一两位侍者帮忙给盅汤看火,一点都不着急,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小七,你那个乘客怎么这么磨蹭?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能出什么事?雪明先生很温柔的,慢工出细活,他给我吹头发的时候特别小心,超级暖!”

就在这个时候。

步流星招呼看护阿姨,把最后几道菜呈上桌。

他向众人问:“齐活了!明哥回来没有?”

话音未落,看见侧边门廊江白露跑了回来,一边跑一边喊,“回来了回来了!我哥回来了,开饭开饭!”

众人端坐在餐桌前安静地等待着。

他们听见重物拖地的声音。

他们看见,江雪明喘着粗气,满头大汗从侧道退行,刚刚从屏风退出来半个身子。

江雪明问:“你们还在等谁?”

“呃”步流星有种不好开口问的意思,因为雪明那个架势真的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阿星的内心一通揶揄。

最后还是问了好。

“你还好吧?明哥?那个.我教练和两位老师呢?没有一起来吗?”

“嗯。”江雪明慢慢把李宗竹拖进餐厅,手法和凶杀案里处理尸体的光景一样。

撞见这一幕,餐桌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有白露神色如常,像是对哥哥非常了解,化身狂暴干饭组长,给每个组员都盛上饭。

没人敢大声喘气,也没人说话。

三三零一面露惊恐之色,贴在小七的耳边,超级小声的形容着。

“七啊.你确定这是你刚才说的那个温柔得连你头发都不敢乱梳的暖男吗?”

七哥嘴角抽搐着,同样超级小声的回答。

“男人有一点点秘密,会变得更迷人.就和我以前的数学老师一样,我上课的时候,觉得他有很多很多秘密,整个高中我都没搞明白这些秘密。”

江雪明把李宗竹老师抱上客位。大家才发觉,李老师还是清醒的,只是非常的虚弱。

“谢谢啊徒弟。”听李老师喉咙中传出嘶哑的道谢,眼窝深陷嘴唇开裂,没有了血色。努着身子撑起双臂强要作揖,满是江湖人的体面。

江雪明也回了个礼:“不客气,老师,您辛苦了。”

步流星依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接着追问:“明哥,我健身教练,还有给你做射击测验的刘老师呢?”

“哦”江雪明想回答。

李老师虚弱地抢答:“那俩混蛋一个跑的比一个快,也不带上我”

江雪明跟着解释:“刘老师来搏击场馆看了一眼,突然接了个电话,说老婆要生产,就先走了。”

“那是喜事啊!我能给宝宝打红包了!我当叔叔了!以前都是我喊别人作阿叔,现在我也是长辈咯!”步流星一听立刻开心起来,又问:“那刘老师回家了,周教练呢?”

李老师接走白露递来的碗,眼怀感激的抿了口参汤,恢复了一点力气。

江雪明跟着答道:“周教练也说他老婆要生孩子,还是双胞胎难产的情况,非常急。”

“哦!也是好事!”步流星笑嘻嘻的拍着手,也没觉得哪儿不对:“好耶,又可以给宝宝打红包了,双喜临门。”

一家人整整齐齐坐下,阿星坐在主位,热情地给客人们夹菜,念叨着家里长短。

“我妈咪没回来,在外面旅游,我这个人呢,大大咧咧的,就随便做了点,别嫌弃哈。”

“花蟹和白灼菜心是我做的,其他都是婶婶们的手艺,有奶华吐司、叉烧肉、芦笋蘑菇,大菜是老山参炖猪展汤,这个不是佛跳墙哦,但是我妈咪会炖佛跳墙,回头让她做给你们喝,很好喝的,我能吃这么多,长这么高这么壮,多亏她厨艺好。”

步流星说完几句客套话,就开始和白露抢菜吃。

小妹一点也不见外,跟着老哥在HK也没去过什么高档餐厅,在饭桌上和阿星哥哥成了对手。

江雪明一边收拾自己的饭食,一边帮李老师添杯弄盏端饭夹菜。

李宗竹老师还奇怪——这个学生怎么突然有人情味起来了,表情慌乱领了雪明的好意,“谢谢.谢谢你啊。”

江雪明微笑着,用公筷往李老师碗里多送了几条山参,“不客气,希望老师能快点恢复过来,以后还有很多要请教的地方”

李宗竹脸色一变,眼神变得极为惊恐。

江雪明接着念叨:“我还想提升一下自己的骨质密度,搏击对打里,抗击打能力很重要,疼痛会让我的肌肉痉挛,我曾经因为剧烈的疼痛,腹部痉挛呕吐出来,这是很危险的情况。

如果要训练,得让骨头在一次次击打中产生裂隙,裂隙增生新的骨质,从而变得更坚固,这是一个长期过程,肌肉的神经末梢也会慢慢坏死衰退,最后减弱痛觉,是这个道理吧?老师?所以我以后还会经常找你”

“别别别别.别在饭桌上谈工作。”李宗竹说话都撒汤流水了:“好好吃东西”

江雪明只是感叹:“可惜.健身教练走得早,不然我还能在健身房折腾一会。”

餐桌上的客人们,听见江雪明和李宗竹老师的悄悄话时。整个餐厅都充斥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步流星也听明白了,似乎是雪明大哥把两位老师折腾得不成人形的事情,健身教练更是收到风就回家生孩子去了。

吃饱喝足之后,众人在客厅散开,该休息休息,该闲聊闲聊。

江雪明单独把李老师扶回了房间,在老师悚然战栗的表情中,珍而重之的道了一句晚安。

走出房门,走进长廊时。

他心想,这位李老师真的很专业,也很负责,如果按照搏击训练课的收费标准聘用这位老师,估计账上的七百万也撑不了多久。

他已经拟定了长期的训练计划,对于自己的能力有了一个比较准确的认知。需要强化的部分,就是这副缺少力量骨骼脆弱受伤怕疼的身体。

在卫生阿姨的引导下。

他回到了步流星给他安排的房间。

那是个两室一厅的独间,除了卧室还有个小书房。

书房里有电脑和手绘板,像是阿星特地给雪明准备的——阿星知道雪明会画画。

书房的落地镜可以打开,里面是一道无障碍阁道,直通妹妹白露的房间,只需要十几秒,他就能赶到白露身边。

这条阁道的左手边是花园,右手边则是通向大门出口的道路,遇见险情可以跳下去,但是有五米多高,直接跳下去恐怕会受伤,一般人也爬不上来。

雪明观察完室内环境,又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十五分,决定洗澡换衣准备睡觉。

不一会,浴室就传出淅沥沥的水声。

就在这个时候——

——小七鬼鬼祟祟的从白露的房间摸过来了。

白露小声提点着:“我哥在洗澡,你抓住机会”

“多谢!”小七从包里掏出奶糖,往小姑子手里塞。

在七哥蹑手蹑脚推开落地镜时,雪明早早准备好的报警器响了。

镜子的边角牵动棉线,手机被细线拉动摔在地上,发出警报声。

小七当时就愣住了,她没想到雪明先生会干出这种事情,又回头看了一眼白露妹妹。

白露耸肩,眼神无辜无助。

小七只得硬着头皮往前看。

她立刻看见——

——江雪明闻声推开浴室,只露出一条门缝,隔着老远和小七对视着。

从那条门缝中,小七看见了充满血丝的,疲惫又恐怖的眼神,仿佛随时都准备吃人。

“嘿嘿嘿不好意思.”七哥尴尬地笑着,一边往后退:“我这就出去我这就.”

江雪明一字一顿:“你从哪边出去?”

七哥立刻调头:“哦!我以后再也不进白露房间了.我.我走这边,走正门。”

等七哥去捣鼓房间的大门门锁时。

雪明喊住了小七,有要事相询。

“你等一下,我有点事情和你商量。”

七哥坐在书房的小桌板旁玩手指头。

她坐立不安心事重重,像个干了坏事等待班主任批评的学生似的。

之前雪明道破她的身份时,她心里那叫一个不踏实。

要说过去的事,她也只是车站里一个收风卖信的小喽啰,给上头那些大人物递递纸条,送送茶水。

比如最近车站里来了什么人,这个人看上去好不好欺负,行动的路线,住在哪里等等等等,这就是七哥以前赖以为生的行当。

也叫作[报童]——

——她也给不少犰狳猎手当过报童,后来做了污点证人,车站抓了不少二五仔,她就舍下了以前的名字,在垦荒队伍里蹲了几年班房,干了好几年苦力,刑满释放之后,她改头换面成了侍者,变成了九五二七。

想到此处,七哥心里开始着急。

她捂着额头,觉着这段黑历史要是让雪明知道了,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哪怕他回到车站,做的第一件事也是要求BOSS给他换个没有犯罪案底的侍者。”七哥细细呢喃着,急切地攥着手,指甲在掌心抠出印子来。

“阿星的侍者在吗?”江雪明还在洗澡,随口问:“如果在的话,也把她一起喊过来吧,客气一些,我有事情要向你们请教。”

“哦哦哦”虽然不知道雪明要问什么,现在七哥这个坏学生好歹有了个伴,心里好受一些了,“那姑娘叫三三零一,喊她三三就好了。”

两位侍者姑娘在雪明的门外窃窃私语。

七哥紧张地问着:“三三啊你说他是不是猜到我以前做的坏事了?我感觉他隐约套过我的话,可机灵了。”

三三:“随遇而安。”

七哥还是不放心:“我觉得我现在就和压根没复习但是期末考试已经结束等待老师下死亡通知书的坏学生似的.”

三三推了推眼镜,无所谓的态度:“那个不叫死亡通知书,那个叫成绩通知单,也叫父爱母爱函。”

七哥接着说:“你看我,好好看着我。我漂亮么?”

“非常漂亮,简直和王祖贤一样好看。”三三对着七哥一通夸夸攻击:“我和你一起在垦荒队里吃土搬砖的时候,就觉得你在吃土的时候是最漂亮的。”

七哥疑惑:“为什么是吃土的时候?”

三三坦言:“因为那个时候你光顾着吃土了,没空开口说话。”

“嗯嗯!”七哥抿着嘴,也没把好姐妹贫嘴那几句放在心上,像是下定决心:“我要和他坦白.我.”

三三挥了挥手,要七哥稍安勿躁。

“别着急呀。看你这副慌乱的样子,把人家当数学老师的紧张态度。

你这个成绩单不是还能自己改么?雪明老师在心里给你这位坏学生打了不及格的分数,你也能一通胡吹海侃天花乱坠,在试卷上加个零这种操作不是说来就来?”

七哥定下心神,掏出化妆镜往脸上扑粉补眉。

“好”

两人紧接着听见雪明房间里的水声停了,换衣服别扣子的窸窣轻响传出来。

江雪明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久等了,二位进来吧。不好意思,我今天运动量有点超标,想整的干净体面一点才好见人。”

“喂,小七啊。”三三在推门之前,又叮嘱了一句:“等会见老师的时候,你可千万别太激动,一上来就把事情全招了。咱们一起蹲过班房,作为你的好姐妹,一定会帮你打掩护的。”

“嗯嗯嗯”七哥又成了狂暴磕头组长:“一定一定。”

两人推门而入。

水雾缭绕的房间里——

——留着洗发水和沐浴露的香味。

月光透过露台的铁栏杆,洒在书房前。

小七望见,江雪明就坐在书房的桌板旁,换了一身正经的衣服。修身的长裤紧紧裹着臀腿,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他身上的衬衫还沾着些水汽,头发没完全干,皮肤是白里透红干干净净,再也不像油烟厨房忙活的牛杂贩子了。

那个男人神情严肃,紧紧盯着绘板。

空调的冷风吹出来,他的嘴微微张开,跟着呼吸吐出热气白雾,唇齿咬着笔杆,右手的淤痕还没完全散开,他像是遇见了难题。

小七当时眼一直腿一蹬,倒在了好姐妹的怀里。

三三连忙抱紧了小七:“不至于吧?姐妹?”

“确实有点夸张了。”小七还是有种目眩神迷的感觉,又站直了偷偷说:“但是这老师也太顶了吧?!”

江雪明对门口的两位侍者说起正事。

“我之前答应过阿星,要帮他去车站开一家咖啡厅,这个月中旬我决定回车站一趟,找BOSS谈一谈武装雇员证件的事情,哪怕它要我继续乘车也没关系,我要拿到这张证件,犰狳猎手也不会主动找我这个武装雇员的麻烦了。

另外关于这个咖啡厅,我对室内设计这方面不是很懂,只画了个草图。如果要在车站开店,食品卫生还有选址租金这些问题,我得向你们请教。”

雪明刚运动完,吃过饭洗了个热水澡。

空调依然散不开他身上残留的热量,脑袋里还有这些杂事,也让人心烦意乱的。

解开了领口的扣子,胸膛半隐半现,他对着耳畔扇风,只希望能凉快一些。

“这些事情我希望你们不要和阿星说,他和我讲过,他是狮子座的,马上就到八月份了,在装修完工之后,我想给他个生日惊喜,两位听清楚了吗?为什么都不说话?”

小七捂着鼻子,一言不发。

三三递手帕:“你流鼻血了吗?”

小七神色如常:“没有,那是眼泪。”

三三翻了个白眼:“你这个五官分布也算挺清奇的。”

“是感动的,怀念的眼泪。”小七擦干净鼻血,沉浸在十六岁的中学回忆里:“这就是师生恋的感觉吗.”

江雪明捧起绘板,转头看过去,一副不知所云的样子。

小七默默念叨着:“他真温柔,他真贴心,他真可爱.”

三三低头在员工记录本上写道。

“她真丢人。”

(本章完)

第37章 魅惑魔男

计划已经制定,接下来就是枯燥无味的执行过程。

每天大差不差的日程表,千篇一律的餐饮安排,还有在健身房里咬牙切齿戴上痛苦面具的力量举训练。

七月八日。

步流星的健身教练硬着头皮回到了大宅子,帮助江雪明先生完成了身体数据的测验。

这位健身教练来头很大。是IFBB世界男子健美锦标赛上的常客,曾经与州长扳过手腕一起撸铁的人。手上有两张不同标准,应用在不同赛制的营养师证书。不光能告诉学生怎么练,还能根据学生的体质来制定营养餐。

出人意料的是,这位教练不像之前两位专业课老师那么辛苦。

不需要和雪明先生有直接的身体接触,大多都是指教学生在使用器械和力量训练中如何保护自己。

整个过程很轻松愉快,用嘴教就可以了。

不过令教练感到意外的是,江雪明这个小伙子的学习能力让人咂舌称奇。

倒不是说语言上的沟通问题,这只是最基础的东西——

——说的是在训练的过程中,这个小伙子表现出来恐怖的理解、分析、学习的综合能力。

这事情要细说,就要从进入健身房开始说起。

周教练与江雪明开始做体测时,就能感觉到整个程序环节是异常流畅的。

脱衣服换上速干运动服。

第一次测量含水体重、体脂、身高、心率与血压。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一句闲聊废话。

当雪明先生躺在配有二十电极的体脂测验机器上时,周教练还准备细心地提醒这个学生,把关键的肢体放在对应的电极位置上。

教练只是动了动嘴皮子,推了几下手和腿。

可是江雪明的身体仿佛像一颗结构复杂的齿轮,在机器上缓缓蠕动,听见电极恢复正常的提示音就停下,整个身体慢慢归位。

不得不说,那种感觉非常诡异,但是很爽快,和捏爆塑料泡泡一样爽。和一颗钢珠陷进等边大小的圆孔,最后规整的融入其他钢珠里,变成一个完整的圆形,爽死强迫症那种爽。

以往周教练收钱给一些注重体脂的新人运动员做检查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爽。

他要反复提醒,认真检查这些新人的肢体位置,特别是步流星。

这个大少爷躺在检测仪器上的时候,和一头野猴子似的,简直像是在驯服自己的四肢。

身体的常态数据测完之后,经过桑拿房和盐浴的脱水流程,还要测出雪明先生的脱水身高、体重、体脂等等数据。

周教练送雪明走第二次测试流程的时候,已经不用开口了,他不需要作任何提示,也不需要去纠正雪明的体态。

整个过程异常舒适,这是他当教练以来,教的最舒服的一回。

说说测验结果——

——江雪明的身体数据与普通人有很大的差异。

身体的体脂率只有百分之十二。

没有水肿,血压正常。

心率非常稳定,两次测验都是同一个结果,从桑拿房出来之后,高温蒸汽也没改变他的心脏泵血频率。

净身高是一百七十一公分,脱水之后的净重是六十三公斤。

可是他看上去非常瘦,不能说皮包骨头吧,但是下腹有不自然的微微凹陷,胸腔下端能隐约看见肋骨的轮廓,两肩到锁骨没有多少肉,斜方肌几乎不存在。

这不符合常理——周教练对着检验结果冥思苦想,思考着江雪明身上的重量到底是哪来的。

最终在骨骼肌含量这一栏得到了答案。

江雪明先生的骨骼肌含量是51%——远高于正常标准。

一般只有大体重男性的骨骼肌含量会偏高,在身体脂肪的自然锻炼下,骨骼肌含量会保持在35-45%左右。

我们生活中经常会看见,明明两个人身高体重相差不多,身上的肥肉和体态却相差甚远,这就是骨骼肌含量和激素水平的差距。

像雪明这个身高和臂展,绝不应该有这么多的骨骼肌。

教练心生好奇,不禁发问。

“雪明先生,你以前经常搬运重物吗?这个身体数据很像是建筑工地上的工人,每天扛着砖头过日子,可是优质蛋白质和油脂的摄入不够,根本就不长肉。”

“是的。”江雪明将这四年的打工经历娓娓道来:“我在卤味店做工,早上出工要帮忙扛冰柜的冻品,地铁站不能进大型板车。到厨房分拣货物也要搞很久,要很快很迅速的做完这些事,不然赶不上早市的客流高峰。”

教练露出释然的表情:“那你每天的饮食呢.”

“很少能吃到午饭,基本上一天两顿。”江雪明回忆着:“早上一顿吃撑,中午也是客流高峰,不能停,没时间吃午饭。晚上十点回去做第二顿饭,吃完立刻就得睡觉。”

教练接着问:“你干了多久?”

雪明:“四年三个月。”

教练:“那你的睡眠质量一定很好。”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从来没做过梦,除了前阵子.”江雪明回忆起,白露生病时他夜不能寐,还有芳风聚落的那个梦——那是他这几年最难受的几个夜晚。

“如果你的睡眠质量不好.”教练推测着:“身体的激素水平根本就撑不了这么久。”

江雪明惴惴不安地问:“我算健康吗?”

周教练摩挲下巴,形容着:“一点都不健康,说句吓人的话,要是你连续两天不睡觉,一旦伤寒感冒身体受创,病情加重立刻就得进ICU抢救。”

江雪明沉默了——

——七哥来接他之前的那两天,他没有合过眼,白头发一下子就长出来了。

“不过嘛!”教练爽朗地笑着,拍打雪明的肩:“我可以让你吃得饱饱的!吃好练好身体好!”

接下来的每一天。

江雪明保持清醒的状态下,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进食。每隔半个小时,就有一百五十克左右的食物需要吞进肚子里,食谱每天都会轮换。

每天的饮水量是三点七公升,给肝脏造血给肾脏排毒。

在周教练看来,雪明实在是太能吃了,而且一点都不挑食,干净的健身餐是一点沙拉酱料都没有的,也没有任何调味糖。

像是教练自己在健美备赛时,才会这么严苛的要求自己,每周还会有一两次安慰餐,胡吃海塞一顿奖励自己。

雪明同学在吃东西时的样子也很诡异,就像是往嘴里塞工程物料似的,咀嚼完毕之后的吞咽动作,夹取食物的频次也非常的规律自然,像是机械正在加工零件。

补充了能量和蛋白质。

到了锻炼的环节,更是让周教练喜上眉梢。

这个小子在器械训练的过程中,不能用省心来形容,只能说教练完全可以当个甩手掌柜。

本来周教练的职责,需要观察雪明的力量极限和肌肉状态。

需要去观察学员的皮肤色泽和呼吸节奏来判断学员是否能完成训练动作。

一旦有异常情况出现,就必须立刻帮助学员停止动作,否则会受伤。

从小重量开始,到极限重量。

健身房里老三样——硬拉、深蹲、卧推。

周教练只是指导了一回,就再也没有说过任何多余的话了。

他感觉不可思议的地方就在这里——

——很多学员都会在力量训练中受伤,哪怕是在这个行当里浸淫多年的老司机也会翻车,需要助力带和各种护具来保护自己。

当一个人在亢奋发力的时候,是很难认知自己的身体状态的。

肾上腺素会削弱人的痛觉,肌肉的充血状态也会麻痹大脑和肢体对自身力量的判断。

大部分训练的过程中,教练站在旁观者的位置,能比学员更清楚的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呼吸,什么时候该发力。

在周教练看来——

——江雪明的力量天赋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有很多天生大力的人也喜欢健身,能在力量举运动中大放异彩。

但是江雪明这个小家伙,他似乎对自己的身体了如指掌。

无论是脸色平静如水热身的时候,还是涨红了脸表情狰狞的托举发力时,他的呼吸节奏和肌肉状态都保持得非常好。

心率每分钟105-125。

血压跟随锻炼频次从来没有超过极限。

肌肉的胀紧和放松,锻炼裂解与睡眠修复循环。

他没有犯过错,没有受过伤,没有关节炎症,没有误判失力。

每一次体检时,他的状态好的令人害怕。

血液的泵动与脖颈大腿大血管牵连影响着皮肤的色泽,这一切都是那么那么的正常。

正常到周教练感觉那个在健身器械中来回往复运动的人——简直不像人类。

在江雪明刚开始健身的一周时间里,这段新手福利期,人体对各类运动刺激异常敏感,也是最好长肌肉的时候。

教练能拍着胸脯说。

这个小家伙,在用肉眼可见的方式变强,他的锻炼方式实在太“正确”了。

——他的睡眠时间和睡眠质量太正确了。

——他消化系统的能量转化率太正确了。

——他的锻炼时间和组间休息,激活身体发力的那种感觉,都太正确了。

每一天都是新的精神面貌,每一天在测量臂围腿围臀围肩宽这些冷冰冰的数据时,都能看见实打实的增长。

在第三天,教练就被吸干了,没有什么可以教了。

再过四个月——这个小家伙能收获一副非常健康的身体。

再过一年半,得看肌肉天赋和激素水平,才能确定江雪明能不能变成像是阿星那样的壮硕猛男。

如果雪明不打算去参加专业的健美比赛,现阶段周教练确实没有任何能教雪明同学的知识了。

一周之后。

教练每天的工作就变成了给雪明做饭,一天二十四小份餐饮,根据锻炼项目,分八或十二个小时吃完。

他的心思从指导学员练肉,变成了指导厨房阿姨配菜。

就在这个时候——

——教练还发现,除了健身房以外。雪明开始用他刚刚强化过的身体,去折腾其他两位老师。

周教练并不懂射击和搏击。但是他知道,这些都是剧烈的有氧运动,可能会影响力量训练的锻炼效果。

可是每日早间,雪明体测的结果与计划大差不差,他只得接着给健身餐里加更多的高能食物来维持雪明的课外体能消耗。

一开始老李还觉着江雪明这小子去健身房是练死力气,不管用。

结果雪明换上搏击背心之后,腰腹大腿带来的爆发力,让拳速和拳力与之前判若两人,

这些天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多出来的那点皮下脂肪护住了脆弱的下肋和腰腹,躯干的线条更加匀称。

这些能量储备,让雪明持续进攻的能力都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李老师的主要职责,就变成了敲打雪明的四肢的胫骨臂肘,长久的敲打会让这个小家伙不畏苦痛。

可是敲着敲着,李老师感觉自己是个铁匠,拳击与踢击像是铸锤打铁。

第十天。

江雪明在训练靶场把成绩刷进了一分钟。

刘老师因为身体脱水失能去医院吊了三瓶葡萄糖。

约定的时间到了。

七月中旬的最后一天,江雪明没有去训练场馆。在露台舒展着腰肢晒太阳。

落地镜照着他的赤裸的上肢,肩颈大臂矫健有力,躯干腰腹线条流畅,每一处都带着赤红的疤痕。那是肌腱分裂生长速度过快撕裂的皮肤,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消除。

这些痕迹像是一条条手术刀疤,江雪明就是主刀医生。

他的双手满是茧子,在无数次推举拉拖反复运动挤压出来一个个褐色的丘团,他的肩膀上留着一道抗推杠铃的痕迹,也是浅褐色的印子。

他捏着笔,在笔记本上记下。

“初次运动的感觉很奇妙,那种痛苦我难以忘记——

——身体就像是还没来得及醒,但是我已经在催促它起床,它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刺激性疼痛,这种痛苦会持续好几天,然后在锻炼中慢慢消退。

每一条肌肉都会这样疼过一轮,仿佛在和我说‘我的大脑!你在干什么?你是不是要死了?为什么突然叫醒我?为什么我要受这种苦?’诸如此类的话。

就像是一匹野马,只要驯服它,它就能带我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翻开下一页,他手臂上也有不少挨揍之后留下的结节团块,差不多消肿了。

“运动之后产生的内啡肽,对干涸的身体来说就像是甘霖雨露,能让我睡得非常安稳。我有点着迷,但不能沉浸在这种快感里——该出发了。”

他穿上薄薄的白衬衫,才发觉这身衣服已经有些不合身,衣柜里也没有其他尺寸的衣服,只得凑合继续穿着。

在卫生间的洗手台前,他剃掉了过长的胡须——这十来天,雪明没有剃过胡子。

锻炼使得身体的睾酮水平和新陈代谢跟着提升,胡子长得飞快,根本没时间打理。

套上鞋裤,他感觉一切都好。

就像是七月中旬的烈日骄阳那样好。

小七已经十来天没见过雪明了。

每一天雪明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吃喝拉撒都在训练馆。

小七想去看望,顺便好好揩揩油也没什么机会。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保护白露上学放学。

早间她刚刷完牙,准备去餐厅弄点薯条,就望见一个真实猛男在厨房忙活。

她不太确定那是谁——

——因为那个背影看上去很眼熟,很像是雪明。

可是雪明先生绝没有那个背脊——

——像是倒三角一样,白衬衫都裹不住的呼之欲出的背脊。

“来客人了吗?”小七随口问白露:“小姑子?厨房里那家伙是谁啊?”

白露头也不抬,在补作业:“是我哥。”

小七:“你哥?”

“你说话小心点。”白露好心提醒着:“刚才这个词,在美国大街上念出来是要吃枪子儿的。”

“嘁!什么跟什么嘛”小七挥了挥手,赶开白露这冷笑话谐音梗里的寒意,跑到厨房去和雪明打招呼。

“你可算出来啦?江雪明?让我抱抱让我抱抱!~”

雪明恰好回过头,端着早饭,与七哥面对面撞上。

餐盘里的滑蛋牛肉粒火候正好,还在滋滋作响,橄榄油在洁白的盘子上弹跳,不时溅到结实的胸膛上。

七哥当时就愣住了,一时没太敢动手,生怕撞翻了盘子。

她又抬起头去仔细看,盯着那半透明的衬衫猛扫几眼,就瞅见两颗领扣让胸肌撑开。衣袂腰肢下的人鱼线若隐若现。

“嘶”她吸了一口凉气。

雪明微笑着,把盘子递过去:“七哥,之前向你和三三请教开店的事情,还没好好谢谢你。这道菜是在酒店里学的,就是那天晚上你睡着之后。”

说罢,他又舔干净手指头,蛮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力气变大了,以前掌勺的方法不好用,搞得手上全是酱料,让你见笑了。”

“嗬”小七大脑停机,接走了盘子,眼睛锁死在雪明的手指头上。

江雪明提醒:“你先去餐厅休息着,我还得给三三做一盘。”

小七和摸了电门似的,整个人都麻了。

一路丢了魂魄,两眼发直。

江雪明就单用干净的那只手按着七哥的肩,像是推轮椅似的送出厨房。

小七坐回餐桌前猛摇头,瞪大双眼表情古怪。

“这是什么邪法?什么魅惑魔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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