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1.第1066章 竞选

第1066章 竞选

阿诺德道:“不过,我对你却有个疑问,小伙子,你是如何得知真相的呢?”

罗猎道:“那批鸦片其实是我们金山安良堂截获下来的,卡尔警司只是捡了个现成的便宜,后来,也是卡尔警司告诉的我们,说那批鸦片被人给调包偷走了,而调包者便是金山警察局的埃斯顿局长。”

阿诺德又问道:“你说的埃斯顿的两个同伙,斯坦德和库柏,他们是军方的人?”

罗猎回答道:“是的,斯坦德服役于海军,是一名准将,而库柏则是陆军的上校团长。”

阿诺德深吸了口气,叹道:“这可是一起天大的案子啊!”

罗猎道:“是的,这起案件一共涉及到的鸦片共有两千吨之多,剩下的一千八百吨被我们联合金山市民们给烧了。”

阿诺德没有接话,而是拿着亚当布雷森的那封信死盯着。

过了好一会,阿诺德才开口道:“今晚上是平安夜,我不希望一个美好的圣诞节被这案件搞坏了心情,这样吧,我帮你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等过完了圣诞节,我再去找你们商量此案。”

罗猎刚刚热乎起来的心却再一次凉了下来。

那一刻,他将阿诺德理解成了一个胆小怕事的人,被斯坦德和库柏的军方背景以及军衔所吓到了,所以才会采取拖延的策略。

但亚当布雷森派来的那位助手却不这么认为,他道:“不可能,诺力,你要相信布雷森先生。”

罗猎失望回道:“我当然相信布雷森先生,但我并不相信那位阿诺德署长。”

那位助手道:“既然你相信布雷森先生,那就应该相信阿诺德署长,因为,阿诺德署长如果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的话,布雷森先生是不会举荐给你的。”

这个逻辑似乎很有道理。

罗猎听了,已然是哇凉哇凉的心终于又有了一些温度。

平安夜,纽约城热闹非凡,但罗猎却像是对任何事情都失去了兴趣,将自己锁在房间中睡了一整夜。说是睡,其实也就是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

那位助手的说辞虽然很有些逻辑道理,但罗猎仍旧不敢对他抱有多大的希望,他躺在床上,以呆滞的目光看着黑黝黝的天花板,心中却在一遍遍想着回到金山之后的行动计划。靠人不如靠己,万一那阿诺德署长指望不上的话,他还是要铤而走险,拿下那份资金往来的账目记录。

熬完了一整夜,又熬过了一个圣诞节的白天,罗猎终于等来了阿诺德署长的到访。

“对不起,两位,我原本应该于前天就和你们一起赶往金山的,但是,我答应了我的妻子和我的女儿,要陪她们渡过一个美好的平安夜和圣诞节。好了,现在我事先了我的诺言,接下来,应该是到了我们联手一起寻求那起大案的真相的时候了。”阿诺德署长说着,同时扬起了手中的三张火车票:“今天下午三点钟的火车,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共进午餐。”

那位助手不禁向罗猎投来了意味深长的一瞥,罗猎自然读懂了那眼神的含义。

绝大多数情况下,被自己打脸的滋味显然不好受,但在这种特殊状况下,罗猎却是欣然接受,而且还颇为兴奋。“阿诺德署长,就你一人与我们同行吗?”

阿诺德笑道:“这是一件大案,一件大到了足以震惊全国的答案,我一个人当然办不了,但好在我还有一些同事正在准备踏上前往金山的旅程。”

罗猎欣喜道:“你是说这件案子已经被联邦缉毒署做为正式案件立案侦查了,是吗?”

阿诺德却摇了摇头,道:“仅凭你的陈述,怎么可能达到立案标准呢?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基于对布雷森先生的信任,他要求我做的事情,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完成。还是让我们耐心的等一等吧,等拿到了那份资金往来账目后,就能确定可不可以立案了。”

罗猎疑道:“拿到了那份账目资料,不就可以定他们的罪了吗?”

阿诺德苦笑道:“哪有那么简单!假设现在我们已经得到了那份账目,确实有一笔高达八十余万美元的资金汇入了他们其中一个的账户,可是,又该如何证明他们是出售鸦片获得的款项呢?”

罗猎陡然紧张起来,道:“你的意思是说那笔不明来源的巨款仍旧不能将他们定罪么?”

阿诺德点了点头,道:“只能将他们列为犯罪嫌疑人,限制他们的行动,接受调查,但若是不能进一步掌握证据而他们要死口不承认罪行的话,依旧无法对其定罪。”

罗猎还想再问,那助手却拍了拍罗猎的肩,提醒道:“诺力,我说过很多遍了,要相信布雷森先生,他既然答应接受你提出的建议,那么,布雷森先生就一定有把握为你的安良堂洗脱罪名。”

阿诺德随后解释道:“是的,诺力,我和布雷森先生已经通过电话了,他把详细情况告诉了我,我说的无法定罪指的是确定他们的贩卖毒品罪,如果这项罪名不能成立的话,那么,在法庭上,如果他们说不清楚这笔资金的合法来源的话,法庭一样会判他们不明财产来源罪以及徇私舞弊罪。”

罗猎这才松了口气,道:“谢谢你,阿诺德署长,谢谢你不厌其烦的解释,为了表达我的感激之情,我想,这顿午餐应该由我来买单。”

阿诺德笑道:“这儿可是纽约,还是由我来吧,等到了金山,有的是让你买单的机会。”

从金山到洛杉矶再到纽约,最终又回到了金山,转了这么一大圈,花去了罗猎十五天的时间。

亚当布雷森带着他的竞选团队比罗猎他们早一天抵达了金山,象党候选人对亚当布雷森的如此举动差一点惊掉了下巴,惊过之后,便是窃喜,认为是亚当布雷森在劣势之下急昏了头脑才做出的愚蠢举措。但象党候选人没有掉以轻心,在组织团队认真分析之后,做出移师金山,对亚当布雷森展开最后一战,争取将亚当布雷森剿灭在金山这块土地上。

阿诺德署长在抵达金山后,立刻跟美利坚城市银行金山分行取得了联系,要求他们全力配合联邦缉毒署的调查,这种事,罗猎是肯定没有资格参与的,于是,阿诺德便要求罗猎每天晚上到他下榻的酒店跟他碰个面,其余时间,那就自由活动好了。

因而,那罗猎下了火车之后,便叫了辆计程车回到了堂口。

罗猎在出发前跟小顾霆说过,他这一趟洛杉矶之行快则一周,慢则十天,但回来之时,却比自己的承诺完了足足五天。

都是一样的担心,海伦的表现到还好,可是,当小顾霆见到了归来的罗猎的时候,却是哭了个梨花带雨。一个臭小子哭起来的模样用梨花带雨来形容显然不恰当,可是,罗猎看着小顾霆的哭相,却偏偏只想到了这么一个成语。

终于将小顾霆安抚下来之后,罗猎道:“对不起啊,我没办法通知到你们,但事情紧急,我又不得不去了趟纽约,不然的话,我早就回来了。”

海伦道:“你去了纽约?你为什么要去纽约?”

小顾霆只是惦记罗猎,而并无其他,因而,当罗猎归来后痛哭一番发泄过自己的情绪也就过去了。但海伦不光是惦记着罗猎,她更惦记着罗猎要办的事情顺利不顺利,能不能把曹滨救出来,因而,她更关心的是结果。罗猎当然能够理解到海伦的心情,对海伦的无理追问也是耐心对待。

罗猎耐心地解释道:“要想救出汤姆,只有揭露出埃斯顿库柏斯坦德他们三人的罪行,而揭露他们三人罪行的唯一办法就是追查出他们跟鲍尔默的资金往来账目,我们普通人是没有权力对银行作出这样的要求的,所以,布雷森先生就介绍我去找了联邦缉毒署的阿诺德署长。联邦缉毒署的总部在纽约,所以,我只能去了趟纽约。”

海伦急切道:“那阿诺德署长帮到你了吗?”

罗猎道:“事情并非像我想象的那样简单,阿诺德署长说,他们早就盯上了鲍尔默,但就是掌握不到他的证据,而他在银行中开办的账户全都是用的假名字,因而,在纽约是查不到鲍尔默和埃斯顿库柏他们的往来账目的。”

海伦心中着急,脸上终于露出了哭相,凄切道:“那怎样才能拿到那份账目呢?”

罗猎安慰道:“海伦,放松些,阿诺德署长已经随我来到金山了,我想,他在金山是应该能够查得到埃斯顿或是库柏或是斯坦德他们其中一人的账户的资金接收记录的。”

罗猎认为是应该,那阿诺德署长同样认为是应该,但在美利坚城市银行的金山分行中,阿诺德署长也不禁将眉头蹙成了一坨。

核对了埃斯顿、库柏及斯坦德三人的名字,美利坚城市银行金山分行的经理组织了人手,彻查了一个下午,却表示他们三人从未在美利坚城市银行中开过账户。

“事情有些麻烦,至少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简单,他们三人显然有着很强的反侦察意识和能力。”当晚,面对如约而来的罗猎,阿诺德忧心忡忡说道:“这其中有三个可能,第一,他们和鲍尔默之间的交易结算并非是通过银行,第二,他们和鲍尔默一样,用了假身份开办的账户,第三,他们并非是通过城市银行,而是别的什么银行。”

再跟海伦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罗猎用了一个应该而不是肯定,这就说明那罗猎对此事早已经做好了一波三折的心理准备。因而,在听到了阿诺德的坏消息的时候,他并未显露出慌乱或是低落的情绪,而是平静道:“从结算方式上讲,除了依靠银行汇款,便是现金结算,而若是现金结算的话,他们三人理应共同赶赴纽约才是,但事实上,他们三人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金山半步,所以,第一种可能并不存在。”

阿诺德点头应道:“我同意你的分析,那么第二种和第三种可能性呢?”

罗猎接着分析道:“我先说第三种可能性,康利和他父亲商量完交易方案后便登上了纽约开往金山的火车,当就在当晚,金山迎来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暴风雪。即便埃斯顿库柏三人早有准备,他们也只能等到暴风雪之后把货运出,事实上,我们安良堂已经监视到库柏是用自己团的车队将那批货从斯坦德所在的军港中以军需物资的名义运去了货运站,装上了货运火车,而那一天,则是在暴风雪结束后的第三天。库柏派出杀手,藏匿在了杰克相好的家中,那一天则是暴风雪结束后的第十天。这其中,只有七天多不到八天的间隔,而货运火车不比客运火车快,路上也需要五天的时间,鲍尔默需要接货验货,而埃斯顿库柏需要提款付款,去掉这些,留给资金到位的时间也就是一天或者一天半,在美利坚合众国,除了城市银行之外,没有别的渠道能够做得到。”

阿诺德静静地听着,最后深吸了口气,道:“那就只剩下最为棘手的第二种可能了!”

罗猎点了点头,道:“是的,阿诺德署长,我认为,埃斯顿身为警察局局长,理应有着强烈的反侦察能力和反侦察意识,但是,只要是他做过的事情,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阿诺德笑道:“没错,他们可以掩盖了账户信息,但掩盖不了那八十四万美元巨款,我已经责成城市银行以最快的速度去追查这笔资金的动向,明天一早,或许我们就能得到满意的消息。”

身为缉毒署的头把交椅,阿诺德署长的办案经验自然是丰富老到,其实,在纽约的时候,他便想到了金山这边的三个人也有可能使用了假身份办理的账户,同时也想到了应对的策略,只是,纽约是个大城市,城市银行每天发生的一笔几十万美元的转账汇款有很多,以这种方法追查起来估计一天是不够的,所以,阿诺德干脆放弃了在纽约的追查,而是随罗猎一道来了金山。金山市小人穷,莫说一天,恐怕一个月下来,单笔八十万的汇款也不多见。

只是,当银行方面确定埃斯顿库柏及斯坦德三人并未在他们银行中有过开户记录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该下班的时候了。

“对啊,这不就是他们抹不去的痕迹嘛!”罗猎惊喜万分,对阿诺德署长连连称赞,道:“阿诺德署长,你真厉害,我相信有你掌舵联邦缉毒署,那些个毒品贩子,一个个迟早都得落网。”

面对罗猎的恭维,阿诺德却显得很平静,他语重心长道:“你们安良堂在面对如此诱人的利益的时候,仍旧能保持清醒,坚决对鸦片交易说不,还能做到发动市民共同销毁了另外的高达一千八百吨的鸦片,对你们的这些事迹,我表示崇高敬意。但是,在面对鸦片犯罪的时候,你们没有选择信任联邦缉毒署,而是凭一己之力与之对抗,对此,我却只能深表遗憾,诺力,如果你们能够信任联邦缉毒署,能够早一些时间和我取得联系,会落到今天这种被动局面吗?”

罗猎垂下了头来,轻叹一声,回道:“阿诺德署长,你批评的非常对,但我们也是事出有因,当时,比尔莱恩带着人来金山追查这批烟土的下落,便是以联邦缉毒署探员的名义逼迫金山税务局以偷税的罪名将安良堂的汤姆给抓了,我们辨不清那联邦缉毒署探员的真假,以为他们跟比尔莱恩蛇鼠一窝,所以,对你的联邦缉毒署也就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阿诺德叹道:“你的解释倒也是合情合理,联邦缉毒署成立了仅十年,很多方面上都存在着种种问题,比如,探员和毒贩相互勾结,这种案件,三年来我们已经查获了十多起,但是,诺力,你应该相信,联邦缉毒署的长了毒瘤的树枝毕竟还是少数,它的根以及树干还是非常健康的。”

罗猎点头应道:“我相信,阿诺德署长,我相信联邦缉毒署在你的领导下,一定会越来越健康。”

阿诺德又是一声叹息,道:“我真心希望布雷森先生能够如愿当选为加州州长,更希望驴党能获得后年的总统大选,这样的话,我们联邦缉毒署才能得到更多的预算,才能更有力量去打击那些危害社会的鸦片商。”

第二天上午,阿诺德刚一踏进金山城市银行的大门,迎面扑来的却是一个糟糕的消息。银行方面表示说,自暴风雪过后一直到昨日为止,接收到的单笔数额在八十万至九十万之间的汇款一共有十四笔,其中,有五笔来自于城市银行纽约银行,其余九笔,或来自与城市银行的其他分行,或来自于别家银行,但是,他们仔细核查过了,这十四笔接收汇款都是有名有姓的老客户的合法资金往来。

“署长先生,你的追查对向会不会借用了这些合法账户呢?”银行负责人生怕自己背负了为犯罪行为提供洗钱渠道的罪名,因而对阿诺德署长是极尽卑微。

阿诺德笑道:“他们不会那么笨,让别人掌握了他们的把柄。”

“可是,我们彻查了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账目,却并没有找到符合你怀疑的交易,署长先生,你看……”银行负责人唯唯诺诺应道。

阿诺德淡淡一笑,道:“付款人还有另外一种付款方式,经理先生,你应该能想到的,他将八十四万美元的巨款拆分成了若干笔不足十万美元的中等额度汇款。”

银行负责人恍然大悟,连忙表态道:“多谢署长先生提醒,我这就安排人按照署长先生的指点进行追查。”

将一笔巨款拆解为若干中等额度甚至是小额的汇款,表面上看起来,追查难度确实不小,但实际操作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因为,那若干笔中小额度的汇款一定会集中在了某一个时段,而且,资金汇入的是同一个账户。

不到一个小时,银行负责人便拿来了结果,并汇报道:“署长先生,按照你的指示,我们追查到了有三个账户在同一时间段内接到了多笔中小额度的汇款,其中,这一个户名为伊丽莲卡的外国人账户在十二月八号这一天上午九点二十一分至十点三十七分这一小时零十六分钟的时间内,一共收到了来自于纽约的分别从七个账户汇来的七笔汇款,总数为八十四万零三百二十美元,最为符合署长先生的怀疑。”

“外国人账户?那个伊丽莲卡究竟是哪国的呢?”总数上的吻合,使得阿诺德认定了这个账户必有端倪。

银行负责人翻看资料,回道:“是一名英国人,署长先生。”

“这个账户是什么时间开办的呢?”阿诺德继续问道。

银行负责人看着资料回答道:“十二月四号。”

阿诺德迅速思索了一下,从时间上讲,这个账户开办于暴风雪结束后的第二天,应该是埃斯顿库柏等人和鲍尔默达成了交易条款后临时开办的。

“你们为外国人开办账户需要怎样的手续呢?还有,如果需要提款,需要本人到场吗?”阿诺德继续追问。

银行负责人回道:“为了吸引外部资金,我们简化了开户程序,对外国人只需要存入等同五百美元的本国货币并提供相关证件,便可以开设账户,账户提款也无需本人到场,持有本行签发的账户资料和秘密钥匙,便可以办理所有业务。”

阿诺德点了点头,事实上,他早已经注意到了银行的这种操作方式会给犯罪分子留下可乘之机,但是,以他掌握的权力,尚不足以令银行业修改操作规程。

“最后一个问题,经理先生,请告诉我这个账户除了七笔汇款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交易记录?”阿诺德心中已经认定该账户和埃斯顿库柏等人必有瓜葛。

银行负责人回道:“汇款到账当日,也就是十二月八日的下午十三点十五分,有人支取了九万美元的现金。”

阿诺德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就完全对上了。

十二月八日,埃斯顿库柏一伙支取了九万美元的现金,支付给了那名杀手,而那名杀手于当日夜晚便潜伏到了安良堂杰克的一个相好的家中,意欲在杰克登门之时,突袭刺杀杰克,却不曾想,杰克早有防范,于当夜将这名杀手反包围在了那个院落中。而埃斯顿库柏一伙接到了安良堂内奸的线报,便组织了警力及军力连夜等在了唐人街附近,待杰克那边动了手,埃斯顿库柏便立刻带着军警两方力量对杰克等人实施了围剿,并定性为制造暴乱。

直到此刻,阿诺德才完全相信了罗猎告诉他的案情细节。

“经理先生,这个账户牵连到一起骇人听闻的鸦片走私大案,所以,我需要有关该账户的所有资料,你明白应该怎么做了吗?”阿诺德面带微笑,但口吻中却透露着令人不干推诿的威严。

银行负责人应道:“我当然知道该怎么做,署长先生,能为你效劳我感到非常荣幸,美利坚城市银行坚决支持联邦缉毒署对各种毒品经营的打击行动,如果我们在配合过程中还存在着令你不满意的地方,请你明确指出,我们一定会努力改正。”

阿诺德笑道:“我没什么不满意,事实上,你们城市银行在配合打击毒品犯罪的问题上表现的一直很配合,也很积极,我希望你们能够坚持这种态度。”

银行负责人道:“一定会的。署长先生,请你稍微等待一会,我去走下流程,最多十五分钟,你便可以签字领走关于这个账户的所有资料。”

查获了这个账户,对阿诺德来说,算是个突破。只是,这个突破仅仅是最表层的突破,距离最后的真相,还有好多层阻碍在等着他的一个又一个的突破。比如,这个叫伊丽莲卡的英国人跟埃斯顿、库柏或是斯坦德究竟有着怎样的关系,再比如,那个杀手到底是谁,他有没有拿到那九万美元,如果拿到了,那九万美元又存放在了何处。

在已经得知了答案的前提下去反推一道难题的解题步骤,要比正向一步步解开难题得到答案容易了许多。此刻,阿诺德完全相信了罗猎,因而就等于已经得知了答案,并且,也掌握了解开这道难题的几个关键步骤,所以,他对自己所面临的的那些个突破有着非常且坚定的信心。

唯一把握不准的便是自己这边需要多久才能揭开真相,而这种不确定的时间又如何能跟亚当布雷森的竞选活动配合起来。

当晚,罗猎如约再次赶到酒店面见阿诺德的时候,阿诺德毫无隐晦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诺力,那个账户查到了,八十四万零三百二十美元,和你说的货款完全吻合,而且,这笔巨款在分成了七笔汇入后的当天中午,便被人支取了九万美元,我想,这九万美元应该就是埃斯顿库柏一伙支付给那名杀手的定金。事情到了这儿,我可以负责任地表示,我对你讲述的案情已经有了完全的信任,另外,我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但是,在时间上我却不敢做出断言,生怕会耽误了布雷森先生的竞选。对此,我很想听听你的意见。”

罗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询问道:“那个账户一定是用的别人的名字,对吗?”

阿诺德道:“是的,账户名叫伊丽莲卡,是个英国的女人,我用了一整个中午和下午的时间,追查了埃斯顿、库柏还有斯坦德三人的社会关系,并没有发现这个伊丽莲卡和他们有什么关联。这是银行业在账户管理上的一个漏洞,我曾跟布雷森先生提起过,希望他能在议会上呼吁一番,修补掉银行业的这个漏洞,可至今却未有成效。”

罗猎在心中计算了一下,道:“阿诺德署长,我完全能够理解到你的难处,只有真正的朋友才会为对方考虑,没错,当我们这边无法保障破获案情时间的时候,确实有可能影响到布雷森先生的竞选,因为,他的时间是固定的,距离最终的投票时间,只剩下了三十天。”

阿诺德叹道:“是啊,我们必须保证要在三十天内将案件的真相完全揭露出来,我对这个目标只能说是希望很大,却难以保证。”

罗猎摇了摇头,道:“不,阿诺德先生,留给我们的时间最多有十五天,如果在十五天之内,我们找不到足够的证据来证明埃斯顿库柏等人和这个账户有关联,那么,布雷森先生的竞选便不能够借用这个案件。”

“十五天?”阿诺德深吸了口气,缓缓摇头,道:“这应该是我担任联邦缉毒署署长五年来最大的一次挑战了,给我些时间,让我想想,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办法可以尽快破获此案。”

阿诺德和罗猎二人同时陷入了沉思中。

过了片刻,阿诺德呢喃道:“埃斯顿库柏等人支取了九万美元,会不会是亲自去金山城市银行办理的支取手续呢?如果是的话,可以要求当日的经理出面指证……”阿诺德说着,随即又摇了摇头,接着呢喃道:“即便有人能够指证,那也不是一项铁证,依旧无法证明其罪行啊!”

罗猎忽地睁大了双眼,道:“如果再加上鲍尔默父子的指证呢?”

阿诺德陡然来了精神,可只是一瞬间,那股子精神头又黯淡了下去。“那些个鸦片商们练就了一副顽强心态,而且有着十足的经验来面对缉毒署的盘查,所以,若是没有足够的证据,是很难让他们低头认罪的,更不用说让他们去指证他们的供货商了。”

罗猎道:“抱歉,阿诺德先生,我必须打断一下你的思路,我想得到答案的问题是,如果鲍尔默父子能够出庭指认埃斯顿库柏及斯坦德一伙的话,算不算是一项足以证明他们犯罪事实的证据呢?”

阿诺德道:“如果鲍尔默父子能够认罪,而且愿意提供埃斯顿库柏一伙和他们父子之间的任何一项交易凭证的话,那么,埃斯顿库柏一伙便再无翻案可能。但如果我们仍旧得不到他们的交易凭证,那么埃斯顿库柏一伙仍旧可以在法庭上狡辩,甚或反告我们诬陷他。这就要看法庭和陪审团的态度了,如果他们愿意将两案并做一案的话,势态肯定对我们有利,但他们若是坚持两案分审,那我们会因为时间的限制而陷入极端的被动中。”

罗猎微笑道:“这就够了,阿诺德署长,如果你能将鲍尔默父子带到金山来,那么,我就能保证在三天的时间内,让他们父子低头认罪,并且拿到所有可以拿到的证据。”

阿诺德迟疑道:“你是打算用你们的帮派手段迫使鲍尔默父子屈从是吗?”

罗猎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

阿诺德却摇头道:“这种事如果一旦曝光,我就得辞去我的署长置位,而布雷森先生也会因此受到牵连,竞选是必然失败了,说不准他的正治生涯也会因此而结束。”

罗猎轻松笑道:“你不必担心,阿诺德先生,我会在你们押送鲍尔默父子来到金山之前将他们劫走,你们尽管报案,让那埃斯顿去追查劫走鲍尔默父子的劫匪,他一定会怀疑到我的头上,而且一定会对鲍尔默父子能不能经受得住我的手段而担心……”

阿诺德双眼倏地放出了异彩,迫不及待地抢道:“他们一旦产生了焦虑的心态,就会方寸大乱,只要你坚持三天的时间不被埃斯顿找到的并救出鲍尔默父子的话,那么,他们一定会产生卷款潜逃的念头,到时候,我便可以守在城市银行中将他们一网打尽。”

罗猎道:“但问题是,阿诺德署长,你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将鲍尔默父子押送上驶往金山的火车呢?”

阿诺德轻松道:“只要他们父子还在纽约,今天夜里我便命令纽约的同事们展开行动,明天上午,鲍尔默父子便会登上前往金山的火车。”

罗猎欣慰道:“那我想,这个方案是完全可行的,只要得到了布雷森先生的同意,我们就可以立刻展开行动。”

阿诺德兴奋道:“我想,布雷森先生既然决定要大干一场的话,那么,他是没有理由拒绝这个方案的。”

正如阿诺德所说,亚当布雷森下定了决心要借助这一案件完成他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放手一搏,那么,确实没什么理由会拒绝罗猎提出的这个方案。不过,亚当布雷森还是保持了冷静,谨慎地提出了几个问题。“你有把握在不伤及阿诺德部下性命的前提下将鲍尔默父子劫走吗?”

阿诺德抢先回答道:“不,先生,我可以安排我的部下配合诺力将鲍尔默父子劫走。”

罗猎却摇了摇头,道:“阿诺德署长,你不能这么做。如果埃斯顿库柏等人没有犯错的话,那么,鲍尔默父子便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但如果被他们看出了端倪,我想,我很难再说服他们指证埃斯顿库柏一伙。”转而再对亚当布雷森道:“布雷森先生,请相信我,我完全可以做得到你的要求。”

亚当布雷森点了点头,道:“我来到金山后,听说了许多关于安良堂的传奇故事,我想,既然你能被汤姆立为接班人,一定有着过人之处,所以,我相信你能做得到。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你打算将鲍尔默父子藏在何处?如果,那埃斯顿调用了所有能调用的力量,对全城展开了大搜捕,你如何能保证不被他发现踪迹呢?”

罗猎笑道:“这很简单,布雷森先生,我会在列车抵达金山之前的一个车站动手,然后带着鲍尔默父子离开金山,埃斯顿即便把全部警察都用上,他也不可能找得到我,因为他根本猜不到我究竟是在金山的东面还是北面,又或是南面。”

亚当布雷森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道:“我猜,你一定不会在金山的西面,因为那里是大海。”

罗猎想起了当初耿汉的藏身地点,笑道:“那也不一定哦,搞上一艘渔船,每天钓钓鱼,也是很惬意的哦!”

亚当布雷森不禁摇头道:“那我只能是认输了,诺力,我还有最后一个疑问,如果,鲍尔默父子答应了你的要求,将会获刑二十年以上的监禁,这对于他们来说可谓是一个生不如死的结果,我不知道你会用什么办法说服他,而且,在法庭上,法官和陪审团是不希望看到一个遍体鳞伤的证人的。”

罗猎挠了挠头,道:“非要我说出答案来么?布雷森先生,知道了答案会对你有所不利的。”

亚当布雷森笑道:“我说过,这是一招险招,用好了,可以一拳将对手击飞出拳台之外,用不好,飞出拳台并摔得四分五裂的便是我布雷森,所以,我还会担心那一点点的不利因素吗?”

罗猎微微点头,深吸了口气后,应道:“我会在法庭上劫持一位重要人物,并以此来交换鲍尔默父子的自由。”

亚当布雷森和阿诺德登时呆住了。

“你知道,诺力,即便我竞选成功,也无权干涉司法。”过了好一会,亚当布雷森才缓过劲来,道:“而劫持法庭,将会判处终身监禁,甚至绞刑。”

罗猎坦然微笑,道:“我知道,布雷森先生,但我别无选择!这跟帮助你的竞选毫无关系,我只是想为汤姆,杰克,还有金山安良堂所有弟兄洗脱罪名。

(本章完)

1072.第1067章 你到家了

第1067章 你到家了

布雷森先生,我想告诉你的是,金山的十几万华人不能失去安良堂,那是他们的精神支柱,是他们能过上不被别人欺辱的唯一希望,只要能保住安良堂的清白,牺牲了我一个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罗猎的话音,可谓是风轻云淡,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却犹如一把把重锤击打在了亚当布雷森和阿诺德的心灵上。阿诺德曾是亚当布雷森的部下,这两位曾经的军人登时被罗猎感动到了,在军队的作战中,往往会牺牲掉某个排或是某个连的士兵,以换取整场战斗的最终胜利。而那些被牺牲掉的士兵,没有谁会看不透长官的意图,但也没有哪一个会对此提出质疑,他们一定会慷慨赴死。

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而罗猎,为了能拯救安良堂,为了能将扣在曹滨董彪以及众多弟兄头上的罪名洗脱掉,宁愿牺牲自己,此等行为,和那些慷慨赴死的战士们不是同出一辙么?

阿诺德道:“诺力,我很感动,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再冷静地想一想,或许还有别的什么办法呢?”

亚当布雷森跟道:“诺力,如果你只是为了赶时间而采取这种策略的话,我宁愿放弃这场竞选。”

罗猎带着笑容,微微摇头,道:“不,布雷森先生,我刚才说过,这跟你的竞选没什么关系,你只是借助了这起案件而已。我是要赶时间,却不是为了你,因为,汤姆在狱中撑不了多久了!而且,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所以,我乞求你们二位,就答应我的行动方案吧!”

阿诺德道:“诺力,庭审的那一天,我是一定会出现在法庭上的,如果你答应我不要去劫持法官,而把目标换成我的话,我会答应你的行动方案的。”转而再向亚当布雷森道:“布雷森先生,答应他吧,你要他在法庭上不劫持法官的话,就不会被判处绞刑。”

亚当布雷森感动道:“去做吧!只要不被判处绞刑,我们就有机会为你进一步求情,诺力,你知道吗?我原本打算是等竞选成功后邀请你来做我的私人助理的,可是,现在我的希望要落空了。不过,我仍旧想说,能认识你,是我亚当布雷森的荣幸。”

便在亚当布雷森的房间中,阿诺德署长借用亚当布雷森的电话,打通了联邦缉毒署总部的电话,阿诺德在电话中的命令极为简单,在确定了自己的身份后,阿诺德命令道:“立刻调集人手,连夜抓捕鲍尔默父子,并尽快押送至金山。”

放下了电话,阿诺德做出了轻松的表情,耸肩道:“现在,就要看上帝会不会站到我们这一边了。”

亚当布雷森出人意料地来到了唐人街。

唐人街上住着的当然都是华人劳工,而这些个华人劳工虽然获得了美利坚合众国的永久居住权,但却不具有合法公民应有的权利,至少,没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他为什么会去唐人街呢?这不是存粹是在浪费时间吗?”象党候选人在得知消息后,惊诧不已,连忙召集智囊开会研究亚当布雷森的用意。

众说纷纭中,有一人的意见颇有道理并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唐人街刚发生了一起暴乱没多久,我想,亚当布雷森应该是借助安抚唐人街华人劳工的机会向那些穷人传递他关心底层民众的态度。”

“那么,我们应该如何应对呢?”象党候选人问道,现如今在民调上他们领先了驴党的亚当布雷森近五个百分点,这样的领先优势虽然明显,但无法保证会赢的最终的胜利,因而,他们制定了一个策略,那就是跟亚当布雷森针锋相对,对手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港口一带也有一个比较大的贫民区,我们可以到那边去。”另一个智囊人物提出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建议。

这个建议很符合大家之前定下来的策略,所以很快就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并以此为基础,迅速形成了一个应对方案。象党候选人甚是满意。有着这样团结高效的团队,那亚当布雷森又能有什么机会反败为胜呢?

为了彰显自己的智慧,象党候选人叮嘱了一句:“我们不能对亚当布雷森掉以轻心,要派人时刻盯着他,看他在唐人街上都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以便我们能及时调整对策。”

这种叮嘱,说了等于没说,若是自己这边没有派出专门的人员盯紧了亚当布雷森,又如何能在第一时间内得知了亚当布雷森的行程呢?当然,那些团队精英肯定要给候选人留足了面子,还是要认真地记下候选人的叮嘱。

亚当布雷森来到唐人街的消息已然是让人吃惊的了,可亚当布雷森在唐人街中的讲话更是令人惊诧。

“我知道,最早的一批华人劳工于五十年前就来到了金山,在这五十年中,你们为金山的建设发展流了足够多的汗水,金山能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你们华人劳工的辛勤奉献。我们可以确定,没有你们,金山的这些矿场将无人开采,没有你们,金山的铁路公路便修建不起来,没有你们,金山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高楼大厦。”

如果说亚当布雷森的这些对华人劳工的赞美之词已经让象党候选人感到无比惊诧的话,那么,他接下来的讲话,足以令象党候选人在惊掉了下巴的同时又感到欣喜若狂。

“前几天,你们心中的精神支柱安良堂遭遇了不幸。我知道,你们和全世界其他民族一样,是勤劳的,是善良的,是爱好和平的,是反对暴力的,所以,我更相信那只是一场误会。我希望你们能够冷静下来,要相信神圣的美利坚合众国的法律,要相信金山法院的法官和陪审团,他们一定能够依照神圣的美利坚合众国法律做出公正公平的审判,还安良堂一个清白,同时也是还你们所有华人劳工一个清白。”

这种表态可是犯了极大的忌讳。

但凡政制人物,在面对这种非错即对的问题上,常规的应对方法是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既要让听众们抱有希望,又得给自己留下充分的退路,否则的话,一旦判断出了问题,便会被对手牢牢抓住并死缠烂打,直打到自己一方奄奄一息了却仍不肯收手。

亚当布雷森的这番话自然引发了十余万华人劳工的群情振奋,但同时也堵死了自己的退路。因为,做为驴党的州长候选人,亚当布雷森必将被加州所有报媒所重视,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亦会有无数报媒记者所盯着听着,因而,当亚当布雷森的讲话刚一出口尚未落地的时候,这些个内容便全都记录在了记者们的小本本上。

象党候选人自然不需要通过报媒才能了解到亚当布雷森在唐人街上都说了些什么,当晚,他从港口区的贫民区归来的时候,负责监视亚当布雷森的部下便已经将亚当布雷森在唐人街上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全都整理成了文字,交给了他。

看到了亚当布雷森说出的那段话,象党候选人下意识地托住了下巴,若非动作迅速,他真的有可能掉了下巴。

“你确定他说了这些话?”象党候选人的神情极尽惊疑。

负责监视的部下笃定应道:“是的先生,我确定,亚当布雷森确实说了这番话,而且,我保证一字不差。”

象党候选人安装上了下巴,并露出了只有胜利者才配拥有的笑容。

开会!

那是必须的。

必须赶在各大报媒将此新闻报道出来之前就要商讨好自己的应对策略,否则的话,当记者们找上门来询问自己的看法的时候,若是自己因为准备不充分而说不出具有杀伤力的话来,那可就太可惜了。

象党候选人的竞选团队也都是由精英组成,他们携领先优势之鼓舞,更显得思维活跃,仅仅半个小时,便制定出了最为稳妥的应对——赶紧找警察局的埃斯顿局长去核实案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埃斯顿的回答自然给象党竞选团队以极大的鼓舞。

“怎么可能是场误会呢?人证物证俱全,虽然我们尚不能调查清楚他们的动机是什么,但他们对唐人街的民居动用了手雷、制式步枪等杀伤力超大的武器,这不是一场暴乱又是什么呢?”埃斯顿做出如此回答的时候,其神情之坚定,令人不得不相信他确实是一位捍卫市民生命安全维护国家法律不受侵犯的真正勇士。

得到了这样的答复,象党竞选团队连夜再次召开会议,一直讨论到了凌晨,才终于制定下了完美的应对策略。

“亚当布雷森是在铤而走险!他发表这样的言论,确实能吸引到一些弱势群体的选票,我们必须加以重视,要力促金山法庭尽快审理此案,只要能在投票日前一个礼拜得出审判结果,确定安良堂有罪,那么,亚当布雷森的这种铤而走险的策略必将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会议进入了尾声,象党候选人做出了总结:“感谢各位的付出,我想,这应该是我们和亚当布雷森先生的最后一场战斗了,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精诚团结,打出一场漂亮的歼灭战!”

事实证明,象党候选人的判断还是准确的,昨天连夜开会的付出还是值得的。第二天一早,便有数家报媒的记者堵在了门口,坚持要采访象党候选人,所问的问题全都围绕着亚当布雷森昨天在唐人街上的演讲内容。

象党候选人依照夜间会议商讨的方案做出了回应,他道:“我对亚当布雷森先生昨天的演讲有所耳闻,对这起案件也有所关注。对亚当布雷森先生的讲话,我部分认同,一定要相信神圣的美利坚合众国法律,要相信金山法院的法官和陪审团,相信他们一定能够依照神圣的美利坚合众国法律做出公正公平的审判。但是,我并不认同亚当布雷森的其他表态,金山的华人劳工群体是勤劳的善良的,但不能以此为根据就相信这起案件是场误会,这起案件的真相如何,安良堂究竟有没有罪,只有金山法庭才有资格做出评判。”稍一顿,象党候选人说出了自己最想说出的话:“我要表达的观点是希望金山法院能够尽快开庭对此案做出审判,如果安良堂是被冤屈的,那么就尽快还人家一个清白,如果安良堂制造暴乱罪名成立,那么就严惩不贷!”

单就这二人的第一轮发言,得分方显然在象党候选人这边,他的回答可谓是滴水不漏,进退自如。

但得意的一方却是亚当布雷森。

报媒将亚当布雷森的演讲公布于众,被那些个备受欺凌的弱势族群有色人种看到了,均是备受鼓舞,从来就没有那个候选人能说出如此态度鲜明的话来,这样的候选者,值得被尊重推崇。

而民调机构则立时推出了最新的民意调查,仅仅一天的时间,亚当布雷森便将支持率追上来了近一个百分点。

谁说福不双至祸不单行的?

亚当布雷森不仅将对手成功地拖进了坑里,同时还缩小了落后的差距,这不是双喜临门么!

双喜临门肯定还不够,因为,阿诺德署长在亚当布雷森赶去唐人街的时候便接到了另一个喜讯,当夜对鲍尔默的抓捕行动非常顺利,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不费吹灰之力,而且,已经于当日上午由两名联邦缉毒署探员联合八名缉毒警察将鲍尔默父子押送上了驶往金山的头班火车。

能够顺利抓捕了鲍尔默父子也是幸运。

康利在金山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父亲会越过他跟斯坦德库柏等人达成交易,而且,一定会将除掉安良堂的曹滨董彪提到交易条款中来。他虽然对此作了弥补,得到了曹滨的承诺,但回到了纽约之后,仍旧不得安心,于是,便跟父亲老鲍尔默深入交谈了一次。

按照康利的意见,应该立刻终止和斯坦德库柏等人的附加交易,并外出一段时间,躲过这场风头之后,再返回纽约。

但是,老鲍尔默却并不认同。

“如果,斯坦德、库柏还有埃斯顿他们能够顺利除掉了安良堂的汤姆和杰克,那么,我们会有危险吗?”老鲍尔默轻松问道。

康利只能是耸肩摇头。

“没错,危险是建立在斯坦德、库柏还有埃斯顿他们失手的前提下,那么,我问你,康利,如果你是安良堂的汤姆或是杰克,当那三人对你下黑手,想出掉你却又失手了,你会怎么做呢?会不会放任他们于不顾,而跑到几千英里之外的纽约来找我们算账呢?显然不会吧!”老鲍尔默不光轻松,而且非常自信。

康利认真的想了想,回道:“我想,如果出现了这种情况,汤姆杰克首先要报复的是他们三人。”

老鲍尔默愉快道:“那么,你认为以汤姆和杰克的实力能不能将他们三个一网打尽呢?”

康利锁紧了眉头,思考道:“他们三人,一个在警察局,一个在海军军港,一个在陆军军营,平日里多以电话的方式进行联系,凑在一起的时候,也多在库柏的军营中。以汤姆和杰克的能力,他们或许可以轻松地干掉其中一人,但绝无可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老鲍尔默得意笑道:“就是嘛!所以,这种交易方式对我们来说,不单是有利的,而且,也是安全的。我相信你的判断,那三人应该除不掉汤姆和杰克,但汤姆和杰克也不可能轻松获胜,他们将陷入到最为残酷的相互厮杀中,而我们,只管坐收渔利。甚至还有可能出现一种极端情况,他们双方两败俱伤,我们既达到了除掉汤姆和杰克的目的,又省下了一大笔钱。”

康利沉思良久,却不得不承认父亲的分析极有道理。

因而,康利不再坚持自己的观点,像他父亲一样,将心放在了肚子里,安安生生快快乐乐地赚着那两百吨鸦片给他们带来的利润。

至于联邦缉毒署,鲍尔默父子并没有放在眼中,他们早在联邦缉毒署成立之前便深度介入了鸦片经销这一行业,可以说,联邦缉毒署的每一个招数都被他们这些个资深烟贩所掌握,即便被探员请去了缉毒署中喝咖啡,他们也能做得到从容不迫,因为他们心里清楚得很,联邦缉毒署是绝无可能抓得到他们的犯罪证据的。

没证据,那还扯个什么淡哩?

即便是半夜前来抓捕,把动静闹得就跟是中央情报局抓捕外国特工一般的阵势,却也没能吓得倒鲍尔默父子。

只是,当缉毒署探员将他们父子罩上了黑头罩,押送上了火车的时候,鲍尔默父子的心中才有了那么一丝丝的不安。

按照美利坚合众国的法律,警察局也好,联邦缉毒署也罢,有权力要求任何一个公民配合他们的调查,但是,若不能拿出有力的证据,那么,他们扣押该公民的时间就绝不允许超过二十四个小时。

上了火车,同样相当于扣押。

随着时间的推移,鲍尔默父子的焦虑心情越发明显,扣押时间估摸着早已经超过了二十四小时,但缉毒署的探员却丝毫没显露出要放人的迹象。

难道……

火车上的鲍尔默父子不管如何焦虑,却只能保持沉默,旅途尚不知合适结束,他们只能在寂寞中强忍着这份焦虑。但在金山,象驴两党的竞选之战却进入到了刺刀见红的阶段。

亚当布雷森利用各种资源各种机会向金山警察局和金山法院施加压力,要求法院在警察局尚未取得充分证据之前不得举行庭审,并且要依照法律在无法对曹滨定罪之前,必须给予曹滨足够的公民权利,比如,保释权力。

这等狼子野心定然瞒不过象党候选人,他用脚趾盖子都能想明白,这无非就是亚当布雷森使出来的拖延战术,这个案件已经被报媒传播了开去,亚当布雷森的那番演讲表态也被全州境内的弱势族群及有色人种所推崇,其支持率更是以一种呲呲叫的势态向上蹿升,眼看着就要将败势挽回,那象党候选人又怎么能保持了平和的心态呢?

必须粉碎亚当布雷森的阴谋,决不能让他得逞把案件的开庭拖到了投票日之后!

于是,象党候选人针锋相对,也利用一切资源一切机会,向金山法院及警察局施加压力,要求他们尽快开庭审理此案。

针尖对上了麦芒,两位均自称是民意代表的候选人在报媒的撺掇下展开了一场面对面的交锋,在那场交锋中,象党候选人发挥极佳,他引经据典旁征博引,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阐述了他对法律的尊重,对亚当布雷森用意的怀疑,得到了观众们的阵阵掌声。

但亚当布雷森的发挥却不尽人意,他的论调显得苍白,他的论据亦显得薄弱,他强调最多的就是华人劳工和全世界其他民族的人们是一样的,是善良且勤劳的,是不会做出制造暴乱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来的。

象党候选人清楚知道,即便他赢得了现场观众的掌声,却不一定能赢得了现场之外选民们的选票,最关键点,还要在于案件的开庭审判,如果不能尽快将此案了结,他很有可能被亚当布雷森以极不光彩的方式赢得了这场对决。因而,在第二轮的交锋中,象党候选人终于按捺不住,对案件本身展开了具体论述,论据论点中,不自觉地便说出了华人劳工群体中也会有害群之马的这类意思出来。

这就被亚当布雷森抓住了把柄。

“我承认,任何一个优秀的族群或是民族,都难保不会出现一些害群之马不法之徒,但是,安良堂却是华人劳工族群的精神领袖,他们信奉的是惩恶扬善除暴安良,我不相信金山安良堂的领头人会做下制造暴乱的这种罪行,我认为,任何对安良堂有罪的怀疑,都是对华人劳工族群的侮辱!我很担心,这样的风气蔓延开来,那些个为美利坚合众国做出巨大贡献的其他弱势族群和民族会遭到同样的对待!”等待已久的亚当布雷森,终于抓住了机会,将对手毫不留情地推进了种族歧视的巨大陷阱中去。

象党候选人当堂怔住。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对手会在这儿给他挖了个大坑在等着他。

决不能坐以待毙,但也决不能顺着亚当布雷森的话去做苍白的解释,否则,自己将会在这个大坑中越陷越深而无法自拔。

此刻,唯一明智的应对策略便是抓住矛盾要点,只要法庭审判的结果是安良堂有罪,那么,亚当布雷森给自己的挖下的大坑最终埋葬的却一定是他亚当布雷森。

“对布雷森先生的言论,我不打算做任何评价,我只想说,要用事实说话,要用法律说话,所以,我再次建议金山法庭及金山警察局尽快开庭审理此案。”象党候选人以挑衅的目光死盯着亚当布雷森。

一个身经百战的曾经军人,亚当布雷森怎么会惧怕这种挑衅呢?

“虽然……”亚当布雷森开了口,却不着急表达观点,而是微笑着回敬了对手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虽然按照法律规定,金山警察局在尚未获得充分证据的时候不能着急开庭审理此案,并且应当赋予当事人足够的人权,但特殊情况需特殊处理,为了避免有人诬陷我采取什么拖延战术,我郑重表态,也希望金山法庭能够尽快开庭审理此案,早一天还安良堂一个清白,还十五万金山华人劳工一个清白。”

亚当布雷森说完,再冲着对手抛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象党候选人不免再次怔住。

双方候选人都作出了要求尽快开庭审理的表态,也就是说,在此问题上,民意获得了统一。金山法庭及警察局也是无话可说,在这场辩论会结束后的当天便宣布,此案将于一周后举行公开审理。

这对亚当布雷森来说,时间刚刚好。

再过两天,押送鲍尔默父子的火车便将抵达金山的地界,而此时,罗猎将出马在火车抵达金山之前的一个小站上劫走鲍尔默父子,而随后,阿诺德署长便会向金山警察局报告接案发生,并有意将被劫走的犯罪嫌疑人透露出去。如此,将会给埃斯顿等人留下足足五天的忐忑焦虑的时间,如果他们扛不住的话,便一定会做出卷款潜逃的决定,若是那样的话,罗猎或许就不用说服鲍尔默父子,更不用在法庭上劫持重要人物。

押送鲍尔默父子的缉毒署探员和缉毒警察包下了三个连着的卧铺车厢。

两名探员看押着鲍尔默父子住在了中间一个车厢中,而另外八名警员则分别住在两侧的车厢中。

如此安排,似乎万无一失。

要防着的无非是鲍尔默父子的手下,但那些人,早已经习惯了缉毒署的这种虚张声势,在没有获得有力证据的情况下,缉毒署最多也就是浪费两杯咖啡,到了次日晚间,怎么将人家鲍尔默父子带走的就得怎么将人家给送回来。

就算那帮手下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想把鲍尔默父子劫持回来,那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能追得上火车。

即便追上了,人手也不可能很多,而想突破他们这种可以相互支援照应的防卫,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先爬上火车顶,再从车窗对车厢进行突破也只能是想想而已,因为,从纽约开往金山的火车,为了对付年初还很猖獗的火车劫匪,每一个车窗都加固了手指粗的铁栅栏,想从那儿钻进车厢,除非变成一只老鼠。

可是,这种万无一失,只能是针对那些个洋人帮派。

罗猎师承盗门奇才老鬼,虽然没学到老鬼的那些盗门技能,却也知晓了一些盗门手法。再说,安良堂中还曾经关了个吴厚顿。

论本事,吴厚顿当然比不过老鬼,但是,吴厚顿好歹也算是盗门中的一号人物,不然的话,也假扮不了所谓的南无影。吴厚顿做出来的人皮面具算是一绝,而吴厚顿调制出来的迷香也绝对算得上是极品。

库柏带着士兵赶去唐人街的那天清晨,曹滨遣散了所有的弟兄,却并没有释放了吴厚顿,而是将他换了个地方继续关着,那地方便是大师兄赵大新所住的院子。罗猎很容易就找到了吴厚顿,并让他为自己调制出来了足够用的迷香以及解药。

有了迷香和解药,后面的事情也就好办多了。

押送鲍尔默父子的那列火车乃是早晨出发,凌晨抵达,罗猎召集了几个信得过的堂口弟兄,提前等在了至金山的火车线路上的倒数第四个站点上,火车在路经那个车站的时候刚好是夜深人静之时,可以保证上车就动手,动手之后用不着呆多久便可下车,轻轻松松且能节省大把的时间。

这天夜里,罗猎带着几名堂口弟兄上了车之后,一人一个吹管,三名堂口弟兄一起动手动口,将迷香沿着车厢的门缝中吹了进去。估摸着差不多了,另一名堂口弟兄亮出了绝活,拿出了一把只有列车长才配拥有的可以打开软卧车厢厢门的特制钥匙出来,轻轻松松便打开了那三个卧铺车厢的厢门。

罗猎,包括那几名堂口弟兄,虽然不认识鲍尔默父子,但绝对可以将他们爷俩和缉毒署探员或是警员区分开来。于是,将解药在那爷俩的鼻子下放了片刻,那爷俩也就幽幽的转醒过来。

“嘘——”罗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悄声道:“我是受人之托前来搭救,不要出声,等火车到了前面一站,随我下车就是了。”

罗猎说话间,一名弟兄上前,以两根钢丝为鲍尔默父子打开了锁在床铺铁架上的手铐。

鲍尔默父子在火车呆了五天四夜还多了一个晚上,早已经被各种担忧焦虑孤独无助折磨地失去了理智,再被迷香熏过,那脑子更是糊涂,居然连罗猎是受谁之托都忘记了问,便点头答应了罗猎。

车到了下一站,罗猎一行人从容下车。

车站外,另有两名弟兄开着两辆车候在了路边。

上车的时候,鲍尔默父子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那罗猎居然要求他们父子分开乘坐那两辆汽车。不过,再想提出质疑却已然来不及,那几名堂口弟兄已经拔出了枪来,二对一,将鲍尔默父子分别带上了车。

“你叫鲍尔默,对吗?”罗猎坐上了第一辆车,车的后排座上,两名堂口弟兄一左一右拿着手枪夹持着老鲍尔默。“我叫罗猎,你可以叫我诺力,曾经是金山安良堂的兄弟。”

根本不用罗猎做介绍,鲍尔默已然知晓这帮华人必是金山安良堂曹滨董彪的手下。“汤姆和杰克还好吧?”鲍尔默故作镇定道:“我与他们神交已久了,没想到,他们会以这种方式同我见面。”

罗猎坐在副驾位置上,头也不回地应道:“他们很不好,杰克受了枪伤,现在要躲着养伤,而汤姆做为安良堂的堂主,被你的朋友强加了一个策划制造暴乱的罪名给关押了起来,用不了多少天就会被送上法庭,然后被判处绞刑。鲍尔默,恭喜你啊,你成功地为比尔莱恩先生报了仇,从此便可以冠冕堂皇地接手他以前的部下了。”

此话一出,鲍尔默登时知晓,坐在身前副驾位置上的罗猎肯定不是来解救自己的,而是为汤姆杰克报仇来了。“诺力,你听我说,我和斯坦德他们只是交易了那两百吨鸦片,其他的事情,我并不知情。”

罗猎冷笑道:“是吗?这么说是我错怪你喽!鲍尔默,你好歹也算是江湖上的一号人物,怎么能这般厚颜无耻呢?若不是你出钱,那埃斯顿及库柏能像疯狗一般死咬着汤姆杰克不松口吗?你啊,真不如你的儿子明事理,好了,我不跟你多说了,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何去何从,由你自己决定。”

罗猎果然不再说话。

汽车穿行于夜幕之中,凭借着感觉,鲍尔默判定出其方向并不是驶向了金山,而是正逐渐远离金山。刚才在说话中,鲍尔默感觉到了罗猎的那冰冷的口吻中饱含着的一股强烈的杀气,他知道,无论任何一个地方的安良堂分堂口,都是一个敢说敢做的主,对这些个华人来说,杀个人并不比杀条狗有多复杂,这些个分堂口中,又以金山的堂口为甚。

鲍尔默不认识罗猎,甚至都没听说过金山安良堂中还有这么一号人物,这也难怪,他对金山安良堂的了解只是来源于近十年江湖上对金山安良堂的那些个传说,而罗猎在这一年中做下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被江湖人士所传送。不过,鲍尔默完全能够从那些个堂口弟兄对罗猎的态度上感知到罗猎在堂口中的地位,估计,在金山安良堂中,除了汤姆杰克之外,可能便是这位名叫诺力的年轻人了。

瞒是瞒不过的了,骗可能更是行不通,逃……鲍尔默用两侧余光分别看了下身体两侧的堂口弟兄,心中哇凉一片,要是硬生跳车的话,肯定会被人家手中的那两把手枪给打成一个马蜂窝。要想活下来,唯一的希望便是那诺力有求于自己。

在这件事上,鲍尔默第一次产生了后悔的情绪。

当正前方出现了那么一小块鱼肚白的时候,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了公路,颠簸前行了大约半个多小时,车子停在了一座山包的脚下,旁边则是一处密林,密林的边缘,搭了三间简易草庐,草庐之后,则挖了两个大坑。

“下车吧,鲍尔默先生,你到家了!”罗猎率先下车,依靠在车头处,冷冷地看着鲍尔默。

此时,天边的晨曦已然生出,光线虽然朦胧,但却可以看清楚不远处的人的表情,鲍尔默看到了罗猎脸上的冰冷,再看了眼那草庐后面的两个大坑,心里陡然生出了无比的恐惧。他还算不上是一个真正的江湖人,在跟比尔莱恩合伙做鸦片生意的这十几二十年间,比尔莱恩就像是一棵坚不可摧的大树一般将他罩在树下,没遭受过雨淋,也没被经受过暴晒,就算偶然感受到一缕风吹,那风也被比尔莱恩遮挡了多半,吹在了他的身上,甚至连发型都不会被吹乱。

比尔莱恩活着的时候,鲍尔默毫无野心,那时候,他知道自己的斤两跟比尔莱恩相差甚远,因而,他心甘情愿地待在比尔莱恩身边担当着一名智囊军师的角色。但当比尔莱恩轰然倒下之时,鲍尔默突然发现,那些个曾经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比尔莱恩的部下,跟自己相比,简直是比猪还蠢。因此,鲍尔默在不知觉间膨胀了起来,生出了原本不该属于他的野心。

事实证明,比尔莱恩的那些个部下确实比猪还蠢,但是,自己却成了那一头猪。

“诺力,我知道我做错了,难道,我们之间就不能谈谈么?”因看到了死亡而产生了恐惧心理的鲍尔默强作镇定,让自己看上去有些江湖成名人物的那么点意思,但是,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任何人都能听得出,鲍尔默的声音是颤抖的。“我可以立刻通知斯坦德,取消第二笔交易,他们拿不到钱,自然会放过汤姆和杰克。”

罗猎冷冷地盯着鲍尔默,嘴角处扬起了一抹不屑,道:“你以为,你还能掌控局面吗?斯坦德,埃斯顿,库柏,他们三人还有机会收手吗?汤姆会因为你取消交易就能被释放吗?扣在杰克头上的制造暴乱的罪名能够洗脱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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