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进击的李狗子

风雪交加。

越发寒冷了。

没了张楚督促的李狗子,又固态萌生了。

桩也不站、刀架子也不拉,嘚嘚瑟瑟的召集了十余号小弟,舒舒服服的窝在家里喝大酒。

一大群臭男人,脱了鞋子烤着火盆,那满屋的臭脚丫子儿,简直辣眼睛!

只可怜李幼娘,才及得上灶台高,就不得不忍受一大群臭男人的臭脚丫子味儿,还得跑进跑出的伺候这群臭男人。

酒过三巡,一帮滚刀肉开始发牢骚了。

“哎,狗哥,您说楚爷到底是怎么想?咱们人多势众的,凭啥向那个几把步风低头?”

“是啊,您是不知道那伙人现在有多横,昨个儿二哥去进郑屠户那里进杂碎,正逢步风那个近身小弟去割肉,故意撞翻二哥的箩筐,还指着二哥哈哈大笑,当时要不是二哥拦着,刘瞎子就扑上砍他了!”

“是啊狗哥,您说就咱这伙人,在城西这片儿怕过谁?当初那毒蛇帮多屌,还不是被咱们给灭了!”

“难不成,楚爷真怕了那步风?”

“扯淡归扯淡,别扯楚爷!”

李狗子生气的甩了说张楚的那名小弟一巴掌,回过头阴沉着脸训斥道:“就你们这群满脑子下水的夯货,也配对楚爷的决定说三道四?”

他的做派,很多时候都像极了张楚。

连随手拍人后脑勺这种小习惯,他都学得有模有样。

他手下的小弟,也都如他一般二皮脸,被他甩了一巴掌也不恼,嘻嘻哈哈的提起酒坛子就给他斟了满满一碗酒,似乎是准备灌他一碗酒,报这一巴掌之仇。

李狗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端起酒碗和他碰了一下,仰头一口饮尽。

末了,他把酒碗重重的往桌上一拍,虎着脸沉声道:“你们这些夯货,以后别啥事儿都埋怨楚爷,多体谅体谅楚爷的难处儿!”

“旁的不说,就说凭咱楚爷现在的实力,用得着怕谁?”

“步风?”

“他还没那个资格!”

“当初那毒蛇帮、赵昌辉,哪一个不屌?”

“楚爷还不是说干他们就干他们!”

“现在为什么要向步风低头?”

“还不是顾忌咱们这帮穷弟兄!”

“你们真当干仗,不死人么?”

“上次咱们干毒蛇帮,要不是楚爷先弄死了那个鸡毛杨虹,咱们这帮穷兄弟,至少要撂一半人在瓦罐市场!”

“有这么个拿兄弟当人看的大哥,你们不偷着乐就算了,还成天瞎几把埋怨,良心都喂猪了?”

“老子今儿就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以后咱们哥们喝酒扯淡,你们扯谁老子都没意见,但谁要再敢说楚爷的不是,可就别怪老子不认他这个兄弟!”

他这边不带喘气儿的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下边的小弟却都一脸纳闷的看着他,一个个心里都在嘀咕:我们说什么?你就这么大反应?

他们觉得,自家大哥罗里吧嗦说的这一通话,与其说是说给他们听的,倒不如说是他自己发牢骚。

不过看他说得唾沫星子四溅,还是有个小弟很给面子的接了一句。

“那咱们也不能一直任由步风那伙人在咱们头上拉屎拉尿啊!”

李狗子深吸了一口气,笃定的说道:“你们跟楚爷的时间都没俺久,俺才最了解他的脾气,他有仇,从来都是不隔夜的,这次忍了这么大委屈,迟早连本带利讨回来!”

“迟早!”

众小弟一回想自家大佬的光辉战绩,纷纷点头称是。

“来,狗哥,咱们再走一个!”

有小弟给起身给李狗子敬酒。

李狗子大气的一摆手:“喝喝喝,菜不够、酒管饱,今儿个谁要竖着从老子这屋里走出去,就是看不起俺李狗子!”

“就狗哥您这句话,就必须自罚三碗!”

“对,自罚三碗!”

“不罚我们不喝!”

“多大个事儿,不就三碗酒么,喝酒喝!”

李狗子牛逼哄哄站起来,一手酒碗一手酒坛,大声道:“瞧好了!”

众小弟纷纷起哄:“好!”

就在这时,有人推门进来,顺着门缝涌进来的寒风刺激的屋内的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回头怒视来人。

却见到一个鼻青脸肿的汉子,拎着一个破酒坛子,怏怏的进来了。

见了来人,众小弟嘻嘻哈哈的打趣道:“哟,孙四儿,让你去打个酒,你丫打了小半个时辰,咋的?你这是去买粮食酿酒去了么?”

“你脸怎么了?摔跟斗了么?”

“什么摔跟斗啊,肯定是扒寡妇们被人揍的!”

孙四儿气呼呼的将破酒坛子扔到桌上,一脸晦气的说道:“甭提了,回来的路上,被王富贵那个孙子给撞了一个跟斗,糟蹋了酒不说,还揍了俺一顿!”

“王富贵?他揍你,你不会揍他啊?”

“他们三个人,俺一个人,怎么打得过他们!”

“啪!”

喝完三碗酒的李狗子将酒碗拍到了桌上,斜着眼看着孙四儿:“王富贵?韩擒虎手下那个王富贵么?”

“不是他还能是谁!”

“草他娘的!”

李狗子一把掀了桌子,暴怒的瞪着一双眼珠子大吼道:“步风骑到咱们头上拉屎拉尿也就算了,他韩擒虎竟然也敢蹬鼻子上脸,去他娘的,这日子没法儿过来……兄弟们,抄家伙,跟老子去砍了他们!”

“砍死他们!”

一群闲得蛋疼,外加喝得都有三分醉意的小弟,全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混蛋玩意儿,一见李狗子发怒,纷纷大声的附和。

一时之间,屋内到处都是翻箱倒柜抽刀子的混蛋玩意儿。

有个找不到刀子的混蛋玩意儿,灵机一动,冲进厨房提菜刀。

没成想,菜刀没拿到手,反倒把在厨房给他们做下酒菜的李幼娘引过来了。

小丫头迈着一双小短腿冲进屋里,一眼就看到一群喝得脸红脖子粗的糙汉在满屋子找武器,连院子里劈柴火的斧子都已经落到他们手里了,小脸儿登时就吓得惨白惨白的。

她冲上,死死的吊住李狗子的衣袖,哀声道:“哥,猪头肉马上就弄好了,你别出去了!”

李狗子粗暴的甩开她,怒声道:“别人都快踩到你哥脸上了,还吃个鸡毛的猪头肉!”

李幼娘被他甩了一个屁股墩,额头在桌角上磕破了都没管,又一下子扑到李狗子身上,八爪鱼一样缠着他,带着哭腔哀求道:“哥,你喝醉了,不要出去闹事了好不好……”

兄妹俩相依为命十几年,没有谁比李幼娘更了解李狗子的了。

她看得出,自家大哥已经喝醉了。

她也知道,自家大哥喝醉了,总是惹是生非。

“老爷们做事,哪有你个小丫头片子插嘴的份儿……给我撒手!”

李狗子粗暴的扒开她的双手,像扔鸡崽儿一样再次把她给扔了出去。

他这会正是酒劲儿上头、怒火中烧,谁都拦不住他!

没等李幼娘再次爬起来缠住他,他已经带着屋里的小弟风风火火的冲出去了。

李幼娘看着消失在风雪中的人群,急得都快落泪了。

这么多人拿着刀斧出去,要出大事啊!

可她人小力气也小,拦不住那个背时的大哥啊!

正当她急得团团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时,小脑袋里突然想起了一个自家老哥最服气、也最怕的人。

“对,找楚爷!”

念头一定,小丫头就再也待不住了,迈开两条小短腿儿就一头扎进了风雪里。

(本章完)

第41章 崩塌的人设

张楚一见到李幼娘,就知道出事儿了!

这么冷的天儿,小丫头跑到他家的时候,小脸儿冻得乌青乌青的,额头上还有血迹。

要没事儿,李狗子怎么可能让她这个样子跑过来。

问清楚事情经过,张楚什么话都没说,是把李幼娘交给老娘看管,转身就进了屋里。

不一会儿,他就披着斗篷,挎着横刀,带着两个近身小弟冒着风雪出去。

他知道,这把新刀,今天可能要开锋了……

……

计算总是赶不上变化。

张楚认怂争取到的时间,就这么葬送在了一个小弟沽酒的路上。

今天无论结局如何,他和韩擒虎、步风这伙人,都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

他不责怪李狗子。

因为李狗子也没啥大错,只是冲动了点。

做大哥的,其实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

比如李狗子。

他手底下的小弟被人以多欺少的揍了一顿,他要不给小弟出头,以后还怎么带小弟?

再比如他。

李狗子要被人给揍了,他要不给李狗子出头,他以后还怎么带小弟?

对错?

重要么?

不重要!

小弟做错了,当大佬的还能帮他出头,才重要!

……

李狗子的情况不妙。

张楚找到他时,他跟个血葫芦似的,生死不知的被韩擒虎踩在脚下。

而李狗子手下的那些小弟,也横七竖八的躺在周围,呻吟声此起彼伏。

但还能呻吟,就是好事。

韩擒虎在喝酒、吃菜。

酒是梅子酒。

菜是花生米。

很简陋,但韩擒虎却吃得自得其乐。

他那四名大佬级的心腹,站在他身后。

二十多号小弟,围着他四周。

张楚入内。

手中一把横刀。

身后两名近身。

别无他物。

韩擒虎见了他,笑呵呵的打招呼:“楚爷,多日未见,风采依旧!”

笑呵呵的声音,在此起彼伏的呻吟声中……逼格满满。

张楚单手扯下身上的斗篷,交给身后的近身小弟,淡淡的说:“废话我不多说,放人亦或者死战,你选!”

韩擒虎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即就变得更加浓郁了:“楚爷就是楚爷啊,上门来求我放人,口气还这么大!”

张楚没看李狗子,目光定定的直视韩擒虎:“他给我挡过刀,对我有救命之恩……他死,我必杀你全家,给他陪葬!”

“哈哈哈……”

韩擒虎放声大笑,目光却冷冽似刀:“楚爷的口气,真是比这北风还大!”

张楚面无表情的轻声问道:“东城区庆余里那边,有一颗大槐树对吧?”

“啪。”

酒桌打翻在地,韩擒虎霍然而起,怒意勃发的指着张楚咆哮:“张楚,你找死!”

他一怒,围在周围的二十多号小弟齐齐上前一步,一把把明晃晃的刀尖、斧刃对准他。

张楚晃眼,扫视了一圈这些人,忽然笑道:“你这是准备以人数欺我?”

韩擒虎拔出一把厚背砍刀,步下台阶:“欺你又怎样,你今日既然敢踏入此间,就别想活着出去!”

“呵呵!”

张楚笑了,抬起手,对身后的两名近身勾了勾手指。

一名近身会意,将拇指和食指塞进嘴里,吹了一记响哨。

下一刻,门外响起镇天的敲锣打鼓声,一大群黑压压的人影,提着刀斧出现在门口,虎视眈眈的看着瞧着屋内包围张楚的众人。

从屋里看屋外,影影绰绰的,根本看不清外边有多少人。

韩擒虎勃然变色。

张楚却是看着他笑道:“你以为,我会不做任何准备,就这么巴巴的上门送死?你真当我和你一样蠢?”

韩擒虎强笑着兀自说道:“你手下当打的人手大部分在这里,外边能有多少人?随便拉的人凑数吧?”

“想知道啊?”

张楚淡定的朝他勾了勾手:“过来试试啊!”

韩擒虎的脸色一阵阵阴晴不定。

这个张楚,真的看不透啊!

他以为张楚是个贪图钱财的守财奴时,张楚表示,老子就个是莽夫,没分生死的勇气,别来招老子!

他以为张楚真是个只知道分生死的莽夫时,张楚又表示,傻比,老子是个白纸扇好嘛,真当老子和你一样蠢!

不好搞啊!

他这边犹豫不定。

张楚却不打算给他思考的时间,右手落在横刀刀柄上,淡声道:“左右今日都撕破脸了,以后再见面也尴尬,不如今儿个就分个生死算逑……今日你我,只有一个人能活着从这屋里出去!”

他拔刀,手极稳。

银亮的刀锋,宛如这一地积雪,直冷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比刀锋更冷的,是他说“分生死”时,那种淡漠得近乎冷淡的态度。

就好像他根本没拿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儿……连自己的命都不当一回事儿,还能指望他拿别人的命当一回事儿么?

地痞流氓放狠话,哪怕是叫嚣要杀谁全家,也可以只当他是放屁。

但一个砍死了三位大佬的狠人,哪怕只是说要请客吃饭,都必须十二分精神来防备!

韩擒虎听他又说分生死,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

一会儿莽夫,一会儿白纸扇,一会又莽夫……

你他娘的能不能维持好你的人设?

你这样,我们还怎么想辙搞死你?

他想发狠,想一声令下,一拥而上砍死张楚。

心里又有点怂……

万一呢?

万一外边的人,真是张楚的伏兵呢?

万一张楚是真的想分个生死呢?

万一今天的局,其实不是他的局,而是张楚的局呢?

细思极恐。

自己把自己给吓尿了。

张楚才不管他复杂的心历路程,直接无视了周围一把把对着他的长刀大斧,拖着横刀就笔直的走向韩擒虎。

似乎是打定了注意,今天不管任何人,只一心搞死他韩擒虎。

他这个举动,瞬间就成了压垮韩擒虎这头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哈哈哈……”

韩擒虎触电般的扔了手里的厚背砍刀,拍着双手和气的笑道:“楚爷真是会开玩笑!你我乃同门兄弟,岂能因为小的们打打闹闹,就真的翻脸?”

“那不是违反帮规么!”

张楚的脚步一滞,疑惑中略带遗憾的看着他:“不打了?别啊,我人都来了,就当切磋吧,放心,一定点到为止!”

韩擒虎把他脸色的遗憾表情看在眼里,心头疯狂的怒吼道。

“他想搞死我!”

“他肯定是想搞死我!”

“他娘的,中计了,这是局中局!”

正常人,很难想象,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回来的厮杀汉,到底有多强的求生欲。

连尸山血海都趟过来了,谁会想死在阴沟里?

“哈哈哈,楚爷勇猛过人,这是咱黑虎堂众兄弟公认的实事,哪还用得着切磋啊!”

“口说无凭啊,还是打一场吧……以一百招为限好不好?”

“打打杀杀的多煞风景啊,雪景当前,咱哥俩喝喝酒、狎狎妓,岂不是美事一桩?”

“一百招太多?要不五十招吧!就五十招,韩爷您一定要满足小弟这个愿望!”

“改日、改日换个场合,老哥一定陪兄弟尽兴……你们些没眼力劲儿的蠢货,还愣着做什么,快把狗子兄弟送到医馆去,记住,让大夫用最好的药,什么人参、灵芝之类的,也一并开上,全算在我韩某人头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