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真是好运气

此来越州青桐林,虽跋涉千里,耗时许久,亦是艰难重重,不过也只是为了见那神鸟一面罢了。

如今也见到了,自然便知足了。

虽没有与它交谈,没有从它身上获得任何实质性的东西,不过宋游却也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若是下次还有谁像三花娘娘一样问自己,越州之北青桐林中的神鸟长什么模样,宋游便可以很从容的告诉他,向他描绘神鸟的风采。

这便已足够了。

更何况还收获了几分豁达。

于是继续往东走。

越州东西长有一千多里,不过自己到青桐林的时候,便已从西边过来走了几百里了,据说这片青桐林的东西宽度也有大几百里,因此走出去后,应该没有多远就能够跨过越州进入召州境内,正好,天柱山离这边也不远。

很快天便亮了。

原以为天气会继续晴朗,不受云雾瘴气的阻挡,然而天亮之时,又不知从哪吹来一阵风,又将瘴气给吹了过来。

整片青桐林顿时回到了昨晚之前的模样——

巨大的神话古树,笔直高耸入云,四周瘴气弥漫,安静无比,偶尔听见鸟叫声,清脆空灵,却也不知从何方传来,一切皆神秘无比。

人走在其中,渺小而孤独,总感觉瘴气中隐藏着上古妖兽,择人而噬。若是心志不坚的人,恐怕即使过了瘴气这一关,也过不了自己心中那一关。

三花猫生性警惕,便常常高仰着头,要么看向瘴气深处,要么便沿着身边高大的青桐树干往上盯去。

昨夜的清朗,似乎只存在于昨夜。

这只是第一天。

到第二天,此处便下起了雪。

大雪迅速覆盖了大地,本就雾蒙蒙,一切又都变得白茫茫。

若非有燕子,恐怕难以分清方向。

如此又走了三天。

不知不觉又到黄昏。

“刷……”

燕子从高空飞来,扑打着翅膀,精准落在马儿背上,对他们说:“沿着这个方向,大概几十里路,就走出这片青桐林了。”

“那今天也走不出去了。”

“明天上午。”

“多亏你了。”

道人与燕子道谢。

此处正在一棵青铜树下,地面较为平坦,没什么野草,兴许是背北风的原因,地上的雪也较薄。

“呼……”

道人对着地面吹了口气,雪花立马被吹得四下纷飞,露出一片平地。

随即拍一拍枣红马,对马儿也道一声辛苦,便从它身上取下被袋,放在靠青桐树干的一方。接着又取出羊毛毡和羊毛毯,往地上一铺,便是一个过夜之处了。

三花猫则变成人形,跑去捡柴。

明显看得出她的警惕——

即使是捡柴,她也得将自己的小旗子带着,再请来山神跟随,即使如此,她也不敢走远了。

燕子在天上飞着,给她说哪里柴多。

很快一堆火便点了起来,就点在羊毛毡的旁边。

道人则在羊毛毡上坐下,清理身上落的雪。此处一面是巨大的青桐树,比一间房子还大,足可以遮挡呼啸北风,一面则是三花娘娘点起的火堆,噼里啪啦的燃烧着传来令人适宜的温度,毛毡毛毯都被烤暖了,一时间虽无遮无盖,却也给人一种心安之感。

宋游将雪抓进小锅里,抓了满满一锅,又把锅放到火堆上去。

温度慢慢将雪融化。

就在这时,正在添柴的小女童却瞬间扭过头,看向一旁,一脸严肃,也目不转睛。

道人和燕子随着她看过去,却见视线所及的尽头,似乎站着一只鹿。

黄昏光暗,瘴气弥漫,看不清楚。

小女童依然保持着紧盯着它的姿势,手却继续将柴放进火堆,放到预定的位置,随即才抽出来,又悄悄伸向怀里,当她再把手抽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拿了一面三角小旗子。

“三花娘娘莫急。”

宋游将手按在了小女童的手上,对她说道:“人家没有恶意。”

“唔……”

三花娘娘扭头疑惑的盯着他,说道:“是根羊子。”

“是一只鹿。”

“鹿!”

“是的。”

“也可以吃。”

“是妖。”

“妖啊……”

三花娘娘便露出了遗憾之色。

青桐树巨大无比,树林深深,瘴气重重,小鹿站在远处,若隐若现,却一直盯着他们这方。

“他把我们盯着!”

“是啊。”

宋游将锅架好,这才起身,对马背上的燕子说:“便请你留在这里,照看马和火,我与三花娘娘过去看看它想做什么。”

“好!”

燕子声音清脆。

满地的雪,寒风吹雾,好像雪在地上流淌。道人与小女童顶着风雪,向那方走去。

“狼出来!”

小女童挥舞着手中旗子。

“篷……”

十几道黑烟顿时从旗子中飞出,落地化成一只只强壮的草原狼。

如今的它们早已习惯了自己的新主人,也似乎早已与自己的新主人有了默契,刚一落地,便扭头看向拿着旗子的小女童。

见到小女童盯着前方,它们也纷纷扭头,看向远方的鹿。

再见小女童左手分别指了下两边,右手挥旗,轻轻细细喊出一声——

“不要咬。”

十几只狼顿时分左右散去,纪律严明。

“三花娘娘厉害。”

陌生之地,陌生来客,三花娘娘的警惕是值得嘉奖的,因此宋游也没有说这样无礼之类的话,反倒夸了她一句,随即继续迈步,向远方的鹿走去。

那只鹿看见了狼,似乎有些害怕,但并没有跑,而是继续站在原地等着宋游。

等到宋游和小女童走得稍微近了一些,它才扭头往回走,然而走出几步,却又停下来,回头看向宋游,不时看一眼四周——即使已然得道,但天敌与万事万物相生相克的规律并没有那么容易被改变,狼群对一只道行不高的鹿妖来说,仍是很大的威胁,隐藏在迷雾中的狼群无疑给了它不小的压力。

“要不要把它拦住?”

小女童高仰起头看向道人。

“三花娘娘看不出它想做什么吗?”道人低头与她对视,“它只是想带我们去某个地方。”

“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跟它去就好了。”

“是哦……”

小女童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鹿始终与一人一猫保持着距离,不远也不近,走了大概一刻钟的样子,便当着道人和猫扭头,看了一眼旁边,随即突然一撒腿,迅速跑掉了。

小鹿灵巧,速度也快,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唔!”

小女童又看向道人。

“去看看。”

道人带着小女童,走到了原先鹿站着的地方,顺着它扭头看去的方向一看——

一棵青桐树下,竟躺了一个人。

一个裹着厚厚的衣裳,脸上生疮、嘴上起泡的中年男子,整个人衣衫不整,缩成了一团,昏迷不醒,身上还沾有鹿毛。

“……”

道人瞬间便明白了,遂过去查探。

小女童也明白了,摇晃着旗子,将自己的爱将都叫回来。

“死掉了吗?”

“只是昏迷了。”

“太冷了吗?”

“也许。”

道人说着,对着人一吹气。

“呼……”

吐气成白,凝而不散,顺着面前这人的呼吸,钻进了他的口鼻中。

“咳咳……”

这人几乎瞬间便咳嗽了起来,随即整个人蜷缩得更紧了。

然而咳嗽声却不止。

大约几息之后,他便睁开了眼睛。

迷迷糊糊往前一看,面前站着的是一名年轻道人,长相秀气,一脸平静的盯着他。目光略微下垂,道人身边还有一名矮些的小女童,也盯着他,明亮的眼睛里却是满满的好奇,而这小女童,未免也长得太白净漂亮了些。

随即目光再往后看去——

男人在这道人与小女童的背后,看见了十几只体魄强壮的大狼,几乎围成一个圈,每只狼都将他盯着。

“啊啊!!”

男人顿时被吓得惊呼出声,整个人扭动着往后缩去。

“别怕。”

道人回头看了眼小女童。

小女童也会意,将旗子一挥。

“呼……”

所有大狼全都化作黑烟,钻回了旗子中。

中年男子已经缩到了青桐树前,退无可退,依然蜷缩着身子看向他们:

“你们……伱们是人是妖?”

“在下是人。”

“在下不告诉你~”

“我……我这一辈子没有做过坏事!你们……你们可别害我!”

“足下只差一点就被冻死了。”道人看了眼他原先躺的位置,微笑道,“难道还需要我们来害你吗?”

“……”

男子顿时愣住。

脑中记忆一一浮现出来。

哦,是了……

这倒真没什么好怕的了。

“那……”

“只是法术而已。”

“这……”

中年男子便不说话了。

恍恍惚惚,眼神闪烁,不知该说什么。

亦不知这是不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

甚至怀疑自己已经死了。

这时只听那年轻道人说了句:“如果足下还能走动的话,就跟我们来吧,正好烧了一锅热水。”

“……”

中年人愣了一下,试着爬起来。

神奇的是,本来早该没有力气了的,不知怎的,力气又恢复了些,原本冻得失去知觉的手脚也在逐渐活络回来,挣扎几下,竟真的爬了起来。

真是……越来越像幻觉了。

便见道人露出了笑意。

“路不远。”

随即便转身离去。

那小女童也乖巧的跟在他旁边,只是不断回头,打量着自己。

中年男子看着她的脸,总觉得哪怕是大家闺秀、贵人府中的千金,养于深闺中时,也很难有这么漂亮白净,更何况这里是已被战争打空了的越州,是越州最北边瘴气弥漫的青桐林。

恍惚间又想起了方才那一群狼。

“……”

若真是死前幻觉,或是死后奇遇,倒也总比迷迷糊糊死去要好。

中年男子咬咬牙,起身跟了上去。

只听前方传来道人的声音:

“足下真是好运气……”

却不知这道人说的是什么了。

(本章完)

第304章 走到了故事中来

高耸入云的青桐树下,一堆火显得尤其渺小,瘴气重重之中,火光亦传不出多远。道人坐在羊毛毡上,也将薄毯分给了中年男子,与他对坐。

锅中的水早已烧开了,咕咕冒泡。

道人盛了一碗,递给中年男子。

“小心烫。”

“多谢。”

“在下姓宋名游,逸州灵泉县人,不知足下高姓大名。”

“哦,倒是失礼了,小人姓董名志,祖籍便在越州,此次从寒州过来。”

董志接过碗,能感受到上边传来的温度,此时格外的使人舒适,那升腾的水汽打在脸上,湿湿烫烫的,也格外让人安心。

目光却悄悄瞄向前边。

年轻道人与小女童,在这使人患病的瘴气之中,道人一脸从容,小女童亦是白白净净。

一匹枣红马,虽然体型瘦弱,却能看得出是北元马,既无缰绳也无马鞍,旁边搁着一个被袋,带的家当很齐全。

更神奇的是——

在枣红马的背上还站着一只燕子,不说这大冷天该不该有燕子,就说它规规矩矩的站在马背上,不飞也不跑,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人,也知晓这定然不是一只普通的燕子。

这道人看起来不像是妖鬼。

但也不像是凡人。

不过也说不准。

妖鬼向来爱说谎骗人,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常在故事中听见谎话。

“呼……”

此时董志也不管那些,只沿着碗沿吹一口热气,吹得水汽弥漫。

此地的水烧开后好似本就不如别地的开水烫,今天又冷得要命,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就已经没那么烫了,再将嘴小心凑近碗沿却不贴近,隔空使劲一吸溜,发出呼噜一声,热水进嘴,一口咽下,好似吞下一口暖流、一口仙气,直从喉咙暖到了胸膛。

“足下为何会到这里来呢?”

“实不相瞒……”

董志端着碗的动作稍顿,一一说来:“小人本是一说书先生,祖传的活儿,原先在越州说书,后来战乱逃到寒州,也还是做着老行当。”

说着他又冷得打了个抖。

“既是越州人,平常在茶楼说书的时候,应客官之请讲些神仙鬼话来助兴,自然免不了越州之北的这片青桐林。可说来惹先生笑话,我讲了半辈子越州之北有神鸟,家父也是如此,祖祖辈辈都如此,可小人祖祖辈辈也都只不过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罢了,却是没有一人亲眼见过。”

“足下便动了来此的念头么?”

“差不多。”董志回答道,“每当我们说得煞有介事,有人问我们,可曾亲眼见过,都不知如何回答。索性年纪也大了,听说原先妖鬼肆虐的越州在天上神仙们的清剿下已然恢复了太平,便趁着还能走动,过来看看。”

“原来如此。”

宋游莫名想起了逸都的张老先生。

那位老先生也是家传的手艺,所讲的东西有些是从别人口中听来,有些是祖传下来的,也有些是自己或祖辈亲眼见过的。

看来说书先生也得四处取材啊。

“足下有颗匠人之心。”

“只是觉得空讲了大半辈子了,不亲眼来看看,实在内心不宁。”

“不过此地路远,艰难重重,足下又是怎么走过来的呢?”

“小人本就是越州人,虽逃到寒州十几年了,但路也算不得陌生。当年逃难时,也攒了些在路上不被饿死的本领,于是带了些干粮,又从认识的高人那里求了些避瘴气的符纸,便一路从寒州到光州走了过来。”董志又喝了口水,目光仍旧悄悄打量宋游,“知晓路远,也不好找,小人九月份就出发了,先去了天柱山,然后到的这里,便慢慢算着时间等冬至。”

“如何补给呢?”

“只要认得,只要不遇上大天灾,其实到处都是吃的。中间干粮吃完了,小人便用青桐树的果实充饥,倒也吃得饱。”

“厉害。”

宋游不由赞了一句。

这边的青桐树的果期似乎正好是秋冬,如今果实成熟不久,长得像是一个勺子上面零散盛着几颗豆子,豆子去壳之后煮熟了可以吃,宋游这两天也捡过一些来尝尝,就不知道他是怎么吃的了。

这人也是有大毅力的了。

“既是来寻神鸟的,那么三天前的夜晚,足下可见到了神鸟夜飞的场景?”宋游问道。

董志一听,神情顿时一愣。

眼神恍惚了一下,好似回忆起了那一夜自己看见的景象,仍是不禁出神。

“自然看到了……”

董志许久才答道,语气中充满感慨。

想他们讲了多少代的书,讲了多少代的越州神鸟,无论是谁来讲,每次讲的时候,必都竭尽所能,将它描述得玄之又玄,神之又神,美丽无比,好博取听众喜爱。却没有想到,亲眼见到,它却比任何传说任何描述都更为神异美丽。

世间传说万千,但凡神异之事,世人皆津津乐道,可又有几个凡人见到过仙?

又有几个凡人见过神鸟?

“小人当时就想,就算冻死在这里,也值得了。”董志说道,“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走出去,把它讲给我的后人听。”

说完端着碗,忍不住看向道人,几次欲言又止,终于问道:

“不知先生……是真是假?”

“为何这么问?”

“小人曾听说过,昂州许公寒冬露宿街头,恍惚间有人叫醒他请他吃饭,桌上皆是玉盘珍馐葡萄美酒,席间皆是达官贵人当地显赫,吃完饭后对方又请他欣赏歌舞小曲,请他泡热水澡,最后送到上房,是最舒服的房间,点着上好的无烟碳,暖和不已,床上也是最软乎的被褥。可直到他美滋滋的快要睡着了才发现,自己依然缩在街边,刚才不过是临死前的幻境罢了。”董志忧心忡忡,“小人也曾多次讲过这个故事。”

“有趣……”

宋游倒没有问“既是临死前的事又是怎么传出来的呢”这样的话,而是说道:“只可惜这里并无玉盘珍馐葡萄美酒,只是糜饼糊糊、昨天的兔肉和一锅烧开的雪水罢了,也无达官显贵、歌舞小曲、热水澡与上房,只有在下一个道人,一个火堆,一床薄毯而已。”

“不敢奢求太多,已多谢先生。”董志说着顿了下,“小人以前讲这故事时,还不觉得什么,结果此次因为没料到前几夜的大雪,被冻得缩在树下差一点就死了,才知晓冻死有多痛,当时就想,若临死前真有那般幻境,也是好事。不醒来就更好了。即使是妖魔所为,要吃我,施法使我迷迷糊糊,不恐惧痛苦进而导致肉质变苦,能不痛苦的死,也都是好事,我也都谢谢他。”

恐惧痛苦导致肉质变苦……

这倒又是有趣的说法。

宋游听出他语气里的几分担忧和暗示,却也只是笑道:“足下怕是要等到走出此地回到寒州时,才知晓是不是幻境了。”

“可能……”

这时锅中带着兔肉丝的糜饼糊糊已经煮好,宋游依然当先给他盛了一碗,递给他。

左右看了看,并未从瘴气迷雾中看到那只鹿的身影。

于是又问道:“足下可还记得,昏迷之前或昏迷之中,都遇到了什么?”

“多谢……”

董志依然道了声谢。

可都遇到了什么……

董志却不由得陷入了思索。

这一想,还真想到了什么。

“小人记得自己进了这片林子之后,这树太大了,树和树之间又太空旷了,加上瘴气弥漫,云雾遮眼,分不清哪是哪,一时丢了方向。随后无论怎么走好似都走不出去了,原本算好的日子,算好的去瘴气的符也用完了,偏偏又下了大雪,又冷又饿,便倒在地上昏了过去。”董志面露思索之色,“后来迷迷糊糊,觉得好热,好像就开始脱衣服,然后又好像有一个少年郎,过来探望我,问我怎么了,但我虽听得见,却回答不了他,过了一会儿,他给我把衣服穿上了,又把我拖到树下,缩下来抱着我,给我取暖。”

“难怪……”

宋游看了看他的衣衫。

“怎的了?”

董志明显也觉得自己衣衫有些不整,像是脱过又被人胡乱穿上。

“足下没有好奇过,此地距离足下昏迷的地方,足有二里地,我们是怎么找到你的吗?”宋游问道。

“这……”

自然是好奇不解过的。

可在这里,遇到他们,好奇不解的又何止是这个。

相比起来,这倒不算什么了。

“请先生赐教。”

“我们到了此地,刚点起火,本已打算在此歇息,可突然却有一只鹿来找我们,把我们带到了你昏迷的地方,现在想来,应是它在很远的地方看见了火光烟气或是听见了我们的声音,这才来寻。”宋游微笑着说,“所以才说,你运气很好。”

“……”

董志闻言突然愣住。

随即道人指了指他的衣裳。

董志低头一看——

深色的衣衫,虽然破旧,也沾了不少灰尘,变得脏兮兮的,可却明显可以看出,上面沾着不少毛发。

正像是鹿的毛。

“啊呀!”

董志顿时大惊。

是个说书人,往常就听说过此类故事,尤其是到了北方之后。

好比他自己最常说的——

那召州大山中的猎户,以打猎为生,可一辈子在大山中讨生活的猎户也有失足之时。突然一场暴风雪,便可能将老猎户困在山上,活生生冻死饿死。便有传闻,有猎户濒临冻死之际,感觉有人来抱住了自己,好使自己活命,第二天风雪平息之后,身边哪里有什么人的踪迹,不过是几根兽毛罢了,从此老猎户也收了手,再不上山打猎,换了营生。

讲了一辈子的故事,却没想到,自己今日竟然走到了故事中来。

……

请假单更最后一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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