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慕容一剑,斩却白虎(求月票)

二对二?

宇文烈看着姜玄涛的尸体,握着手中的战枪,白虎法相浮现出来,近乎于真实不虚,散发出浓郁肃杀的兵戈之气,而在另外一个地方,贺若擒虎手持马槊,目光沉沉。

李观一骑乘麒麟。

麒麟显出本相,缓缓迈步,獠牙微张,苍蓝色的光焰流转,还没有成年,就拥有着火麒麟极致的八重天威势,水火交错,几乎呈现出雷霆之威。

薛神将则是看着机关甲胄的裂隙,若是此刻还是血肉之躯,他的脸上肯定都是一脸的肉疼。

他很想要骂一句。

这东西的质量也太差了。

自李观一苏醒到现在这一段时间里面,打造出来的机关之躯,终究质量还是不够的。

亦或者说,即便是耗尽墨家之力,倾尽十几年的时间铸造出的机关,也不要想在这样的战场上,在神将之间的交锋中,完好无损。

十余万大军精锐的军势,顶尖名将的角逐。

三百年乱世之后至于如今。

这个时代的天下前十,放在数百年前的太平时代里,都有资格角逐天下第一。

薛神将不想要吹毛求疵,可是张子雍手臂提供的力量,韧性还不错,但是无论是爆发能力,还是进攻防御,几乎都拉胯到一定水准。

简直全部都是为了活命而修持锻炼出来的内气。

别的不说。

陈霸仙生命最后那个阶段,以穷奇之力爆发的威力上限。

是要超过张子雍的。

“简直可耻,什么武道传说,只是一个求活求不灭,到了癫狂偏执的可怜人啊。”

只是这个时候,薛神将忽然察觉到一股特殊的力量流转而来,落入自己的身躯之上,在出现了裂痕的区域,编织构筑,化作了一道道玄妙非凡的阵道纹路。

最后阵道纹路契合在一起,猛然亮起流光,流光大亮,旋即黯淡下来,可是原本不断蔓延,几乎要彻底迸裂开来的裂隙,就在这个过程当中彻底稳固住。

裂隙停止继续蔓延。

这是?!!

薛神将讶异,侧眸看去,看到在战阵之中行动的银发男子,后者只是颔首,然后瞬间隐遁身形,继续做他自己计划之中的事情。

阵道魁首,成功以阵法将裂隙短暂封住。

薛神将,短暂恢复战斗能力。

不耐烦的声音在薛神将的耳畔响起:“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的时间之内,这机关不会碎,不过一炷香之后,就直接彻底碎成渣滓,你自己看着办。”

薛神将讶异,握了握拳,收回了武道传说都是偏激狂的评价,大笑道:

“哈哈哈,摘天老弟,你可真有本事啊。”

此刻战场之上,风起云涌,应国军队和麒麟军都默契地朝着后方移动,没有簇拥在这四个战将周围,他们很清楚,接下来的战场核心不属于他们。

顶尖武者之间的斗将,只是汇聚军阵之大势,加持于一人之躯,以此提升战将单体的实力,这和元执,樊庆他们,协调大军,完成整体性的阵法或者战术,属于兵家截然不同的流派。

一者以我为主,一者聚拢大势。

宇文烈手持战枪,神驹缓动,喷吐气息如龙。

贺若擒虎虎目圆睁,握着马槊。

这两位应国的名将都因为姜玄涛之死而心中升起一丝愤恨之感,但是于此愤恨之中,宇文烈是觉得姜玄涛简直是废物,就连三招都没能挡住,死了痛快。

贺若擒虎则更多在于不甘。

以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之威来看,此次大战的根本战略目标,也就是逼迫出剑狂之剑,让剑狂就此死去的目的,已经失败。

在此之外,还搭上了姜玄涛的性命,这就已经是亏本的买卖了;而在姜玄涛战死之中,应国军队损兵折将,又没能完成战略,已可以算是战败了。

继续战斗下去,也于事无补。

而现在,他和宇文烈,作为这一支败军之将的大将,更被对方的统帅和大将困住,不得不进行一次赌上性命的大战。

就更是狼藉了。

若是抛弃这局部战场,而从大势和战略的角度上看,这一次的厮杀对于应国来说,根本没有半点好处。

只有越来越大的损失。

甚至于,如果他和宇文烈有谁在此遭遇不测的话,那么应国的实力还会受到一次巨大的打击,至少十年,甚至于二十年之内喘不过气来,那时候,若是陛下驾崩归天,东宫之乱。

大应国,再无望于天下也!

只能苟延残喘,等待后世之中出现明君,或者等到对手犯错,可是眼前的秦武侯,正是那气势烈烈,最是汹涌的年岁,想要他犯错,至少还要再等一甲子,人已老迈,英雄气散尽的时候。

可是,即便是老迈之人,也有的是那种至死不变的英雄。

譬如狼王。

贺若擒虎几乎一瞬间明白这一战不可以打下去。

江湖只是天下大势的投影。

可是这沙场,又何尝不是那庙堂的延伸?

诸多名将,衮衮诸公,谋臣豪雄,在这天下风起云涌之中,也不过只是一枚一枚马前卒,贺若擒虎看出,在大势之中,此刻已是落了下风,不可鏖战。

就算是撤退,也好过死战……

可看向宇文烈,却是心中一个咯噔。

这家伙的目光仍旧凌冽,仍旧还有着战意,贺若擒虎在他的眼中根本没有看到半点撤退之心,他不相信宇文烈的战绩和经历,会看不出此刻应国大军和他们所处的局势。

宇文烈看出来了,而且看得很清楚。

只是他不在乎。

亦或者说,在宇文烈的心中,所谓战将的骄傲,是要凌驾于其它之上的,不可后退,死不旋踵,更不会投降。

哪怕和这战将心中的傲气放在一起比较的,是天下和家国,他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贺若擒虎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宇文烈已是神驹一动,那本身食肉的异兽嘶吼咆哮,朝李观一扑杀过来,手中重枪招式霸道,道:“二对二,那就二对二!”

贺若擒虎这个历经天下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兵痞子几乎要破口大骂起来:“我操你!”

“宇文烈!!!”

“蠢夫,蠢夫!!!”

“宇文烈,枉费你一身的武功,满心的韬略,可你的心境,到了现在还是十几岁的时候,只是战将之心,而丝毫没有大帅的眼光吗?!”

宇文烈手中长枪一摆,九重天之威和李观一的战戟碰撞,迸发出的劲气几乎犹如暴风一般四散,神驹其状如白马而黑头,见人则飞腾,文臂牛尾,本也是古代神兽异种。

和麒麟撕咬。

宇文烈冷声回答道:“身为战将,就应该得到胜利,兵锋所向无敌,若不能胜,那也要马革裹尸,此战若能拿下李观一,未必不能算是我等之胜。”

“就算是再如何艰难,也要尝试之后再说其他。”

“安能如你一般,不战而逃?!”

贺若擒虎几乎怒极。

在他眼中,属于毫无意义,不必战之战。

在宇文烈的眼底,则是战将之尊严,是未必不能扭转局势之战。

宇文烈长枪横扫,李观一战戟竖劈,每一招每一式都使出了全力,九重天的宇文烈,在这江南地界之上,竟然没能迅速拿下八重天的李观一。

薛神将毫不犹豫,已拈弓搭箭,箭矢指着宇文烈。

天下八百年神射第一。

贺若擒虎见状,不得不驾驭坐骑上前,双手握着马槊,朝薛神将刺去,薛神将转身一箭,直接就射杀向贺若擒虎,没有丝毫的迟滞。

就好像这一箭就是为了贺若擒虎准备的。

贺若擒虎手中马槊一拨。

将薛神将的箭矢拨开。

两人再度大战到一起,好一番恶战,麾下大军无论是远征江南的应国大军,还是麒麟军,都属于当世精良悍卒,而交锋之人,你来我往,都是当代前十的战将。

军魂咆哮,烟尘四起,直打得整个江南十八州州城之外,方圆数十里都煞气冲天,刀剑之鸣,远远传开近乎百里,那些江湖游侠儿,仗着一身武功,来此旁观。

打算也去看看这天下大势,见此情形,无不是面色煞白,两股战战,就算是再如何豪勇的江湖游侠儿,见到这十余万大军彼此冲杀,刀剑鸣啸,战将对攻的一幕,都会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个人的勇武,扔到这里,几乎一瞬间就会被淹没。

伴随着低沉虎啸。

三尊白虎法相升腾,驾驭大军的军阵大势,刹那之间变得如山峦一般大,以军中兵锋为爪牙,以大军战将为耳目,彼此碰撞厮杀。

白虎兵魂法相厮杀,核心之处,数名神将你来我往。

兵戈震动,煞气如浪。

大地之上,则是烟尘滚滚,军队结阵来去。

十万人齐齐的怒吼,足以让人心惊胆战到昏厥。

这一番大战的配置,虽然涉及到的疆域不算是很大,投入的兵力也没有抵达当世无敌,只能是大国之间边疆交锋的正常水准,但是踏上这战场的神将级别,却已算是当代大战。

李观一和宇文烈你来我往,枪来戟去,打得炽烈。

贺若擒虎刚直肃穆,薛神将洒脱不羁。

前面两人打得还算是有来有回,薛神将却避免和贺若擒虎正面交锋,贺若擒虎勘破大势,知道此刻越是待在这里,越是于家国不利,见他隐隐有避战之心,心中难免焦急。

忽而大喝一声,红了眼睛,招式变得大开大合,只攻不守。

这样一位曾经是前五神将的存在豁出去一切去厮杀,即便是薛神将,也不能够彻底无视,不得不强行和贺若擒虎争斗,只交锋数次,那种清脆碎裂声就越发刺耳起来。

忽听得咔的一声。

薛神将自身的机关身躯倒是没有什么影响。

只是手中的兵器,承受不住和贺若擒虎不计代价的对攻,从中间就裂开来。

薛神将不得不双手各自持拿一半长枪,只当做两把短兵器,抡起挥舞如飞轮,硬生生和贺若擒虎的马槊对攻,只是大喊道:“李观一,给我一把兵器!!!”

“你这地方怎么这么穷!?我当年可没有过这种情况!”

“怎么还有大战的时候,兵器断掉的事情?”

李观一和宇文烈对攻,那宇文烈一枪攒刺,白虎呼啸。

李观一避让开来,脸颊出现一道伤痕,却是毫不顾忌,手腕一动,猛虎啸天战戟抡圆了砸劈过去,宇文烈不得不避让开来,李观一却顺势一撒手。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声。

猛虎啸天战戟直接盘旋化作一道光环朝贺若擒虎后背撕扯,地面都被迸射的劲气撕裂出了一道一道狰狞的裂痕,贺若擒虎避开这突如其来的一招绝杀。

薛神将抬手一握,竟是直接将那高速旋转回来的猛虎啸天战戟握在手中,这把桀骜不驯,甚至于会挑选主人的神兵,此刻落在了薛神将手中,却是极顺从平缓。

薛神将握着神兵猛虎啸天战戟,似是微微笑起来。

“老伙计,又见面了。”

“未曾想到,五百年后,竟然还有机会,和你并肩作战,哈哈,痛快痛快!”贺若擒虎心中大变只觉眼前这机关将军身上的威胁程度笔直上升。

下一刻,耳畔似乎听得了两声猛虎咆哮。

猛虎啸天战戟以超过之前的速度旋转凿穿,这把神兵具有的特性朴实无华,不过只是沉重,以及绝不会损坏两点,也唯独这两点特性,才能让薛神将彻底发挥出他在兵器上的造诣。

贺若擒虎手中马槊回拦,眼睁睁看着那战戟旋转凿穿过去,两把兵器碰撞,迸发出大片劲气流光,忽而顿住,战戟一转,月刃对准了贺若擒虎的手。

猛然拉回来。

神将负伤,却越发愤怒。

不顾伤势,握着兵器朝着薛神将砸下。

贺若擒虎和薛神将交锋刹那之间变得更为剧烈。

李观一将神兵扔给了薛神将,麒麟咆哮喷吐出一片苍蓝色火焰,短暂逼退了宇文烈,九黎神兵金铁变化,甲胄的防御能力一定层次上削弱,却变化出一柄战戟,被李观一握在手中。

与此同时,左手已叩住了龙图剑。

宇文烈握着战枪,眸子微敛,狭长如刀:“当真是好手段……我还记得,当年在陈国的时候,你还很是年少,可惜,可惜……”

“当日就应该不顾太子的阻拦,将你格杀。”

“省却这许多事情!”

李观一左手长剑,右手战戟,回答道:“可惜了。”

“彼时大势汹涌,你又自傲,再来十次。”

“你也杀不得我。”

宇文烈淡笑,忽而出招,白虎法相咆哮,李观一手中战戟挥舞,二人战做一团,宇文烈渐渐熟悉了李观一的战斗风格,忽而找准空隙,只是一枪刺出,就要刺入李观一心口。

却被九黎神兵金铁所化战戟和龙图剑交错拦住。

炸开一层一层的劲气。

宇文烈酣战,见李观一只顾防守,后者八重天巅峰的力量,和他的九重天相比起来,终究还是弱了一筹,宇文烈目光沉静霸烈,抓住这个机会,不断轰杀攻击。

一招,两招,三招。

十招。

百招!

每一招都酣畅淋漓,每一招都别无杂念,只是单纯要战胜对方,两尊白虎法相,裹挟了军阵煞气,就在这天穹之上厮杀着,每一招都足以让云海散开,让周围山林震颤。

天穹之上,西方白虎星宿流光恢弘灿烂。

已经超过了八百年前,霸主最后一战。

历八百年来此,霸主之外,三位最杰出的白虎大宗皆在此。

李观一手中的战戟却在剧烈颤抖哀鸣起来。

九黎神兵金铁,毕竟还只是一把【神兵雏形】,没有彻底铸造完成,更何况,此时这一件神兵,要承担甲胄和战戟两个职责。

在李观一和宇文烈的交锋越来越沉重霸道的时候,宇文烈一招绝杀,竟是将这战戟直接劈断。

战戟戟刃盘旋落下,化作了流光飞入甲胄。

可是想要重塑战戟,需要时间。

宇文烈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只一抬手,战枪鸣啸,白虎法相裹挟了应国大军的军阵煞气,猛然变得更为庞大,然后朝着李观一扑杀而来。

这决绝一枪,足以逆转胜负。

但是李观一的神色仍旧平静。

宇文烈心中升起一丝异样。

却毫不犹豫,长枪气势不停。

就在这一枪抵达李观一前方三尺的时候。

李观一抬起手中的木剑龙图,竟只是一次劈斩,就将宇文烈这汇聚军阵大势的一枪给拦下来,即便是宇文烈爆发全力,长枪竟然不能突破这一剑封锁。

一声剑鸣,一声枪响,似乎把其他声音都压下去,远远传出去,诡异的寂静。

一场酣战。

这个清傲狷狂至极的神将才发现了不对。

缓缓侧眸,看到战阵之中,煞气流转变化,而在虚空,那本该是如同山峦一般巨大,绵延十数里的白虎法相,却在此刻,难以动弹。

一根根根基在大地和山川之中的锁链不知道什么时候凭空升起了,无形无质,却能将白虎法相死死捆缚起来,即便是宇文烈,也不能够驾驭这军阵之势了。

张狂恣意的大笑声音响起来:“哈哈哈哈,怎么样,怎么样!如此大阵,如何,如何!”

“以此阵道,奠定此战之胜!”

这张狂霸道的笑声。

并不是阵魁钓鲸客。

在江南十八州的城墙之上,学宫阵道之首,阴阳家司危放声狂笑,这个曾经口出狂言,要以整个天下为阵图的怪才,来到江南足足两年时间。

也才终于在阵魁钓鲸客的帮助之下,于江南十八州州城之外,以山川河流,森罗万象之气,构筑一处大阵,犹如放下了无数的锁链。

宇文烈孤军深入,军魂法相就像是主动进入了这无数锁链当中,平日阵法不曾展开的时候,自是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刚刚鏖战,全神贯注。

阵魁亲自开启此阵。

此刻,这白虎军魂被死死捆缚起来,根本动弹不得。

宇文烈,失去军阵加持。

大军之中,钓鲸客银发飞扬,双手十指往后交错拉扯,隐隐然调动这阵法——司危的大阵完成了用山川万象为阵的基础,这是不错的。

但是能够催动此阵。

同时囊括十万大军全部成员入阵的。

普天之下。

唯此一人!

钓鲸客的银发狂舞,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阵,好阵,慕容龙图,且看此阵,且看看你将要走后的江湖,不也一样,风流万丈!”

青衫剑狂轻笑。

他似乎释然饮一杯酒,道:

“阵魁。”

“不差。”

慕容龙图。

直到此刻,狂傲依旧。

李观一握剑,身上浮现出阵法痕迹。

正是之前钓鲸客为他加持的大阵,此刻这大阵缓缓崩碎李观一体内,那会急剧消耗他元气的境界重新展开,属于狼王的武道传说之境,重现于此战场之上。

李观一持剑横于身前。

手掌轻轻拂过了这一柄木剑,剑身鸣啸。

李观一轻声道:“宇文烈,你想要见剑狂之剑。”

“今日,李观一。”

“代我家太姥爷,赐你一剑!”

李观一长剑横扫,木剑龙图之上的剑意凌厉,以武道传说之气,以这十万麒麟军军势,以此大战,以江南之威,此剑方出。

时间仿佛缓慢,宇文烈的白虎法相咆哮抵抗,爆发出一阵一阵强横至极的威势,搅动得四方元气涌动,爪牙锐利,目光森然,不知道多少兵士在这一瞬的肃杀之下瘫倒在地上。

即便是这个时候,宇文烈也不曾放弃那一腔勇烈战意。

但是白虎法相再如何挣扎抗衡,再如何努力,也无济于事,那木剑以一种平静缓和,当真犹如江南春风的剑意,平静刺入了白虎大宗法相的眉心。

白虎的咆哮,白虎的威严,凝固。

李观一右手握剑,左手如剑指,按着剑身,轻声道:

“此剑为剑狂慕容龙图所创剑招,第一式——”

“江南春风。”

在元神极致凝聚之下,就连那九黎神兵金铁都维系不住甲胄状态散开来,李观一身上的甲胄,就仿佛在那悠远的江南春风之下,寸寸碎裂开来,化作了长风。

一身青衫烈烈,手指按着剑身。

猛然一拂。

剑意暴涨。

猛虎的咆哮之声冲天,却兀自充斥着一种极度的不甘,极度的叹息,西方白虎星宿猛然亮起,旋即刹那暗淡下来,伴随着狂风的平息,白虎大宗法相就在这剑之下,缓缓崩碎了。

宇文烈面色苍白如金纸,死死咬着牙。

却还是喷出鲜血。

身躯摇晃,要以手中断枪插入地面,才可不倒下。

但是,这位神威大将军的白虎法相,真真正正这个时代的白虎大宗之气,被李观一持此木剑,硬生生斩碎了,化作了四散的流光,此刻,不会再有谁人怀疑真假白虎大宗。

战场之上,和这磅礴战场肃杀之气不协调的一身青衫烈烈,于风中微微晃动,黑发飞扬,手持长剑,凌空映照于所有人的眼中。

又是一年江南,又是一年天下,又是一名剑客。

又是一袭青衫。

青衫剑客手持木剑龙图,斩去白虎。

剑狂已去。

剑狂新来。

慕容龙图饮酒,微微仰脖,一口酒水入喉,烈烈如火,心未老,神已醉,心满意足。

老人一杯一杯饮酒痛快醉去。

一萧一剑平生意,负尽狂名二百年。

江南春风三万丈。

九霄唯我。

剑气长!

刹那死寂却有一人冷静。

李观一神凝气聚。

手腕一动。

木剑龙图已向宇文烈心口刺去!

(本章完)

第431章 气焰如虹,攻守易型(求月票)

李观一此剑,虽已是斩却了白虎法相之后的状态,但是余威犹烈,更兼在此关键时刻,可以说,将剑术的夺机发展到了极限,绝不可能避开。

宇文烈的法相被斩,元神萎靡。

但在这须臾刹那之间,他却猛然抬起手臂,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丝毫的恐惧和退缩,手中断枪抛下,右手抬起朝着前面撕扯,五指张开,双目狭长如刀。

木剑龙图直接刺入他掌心。

宇文烈的玄兵甲胄直接崩碎,手甲,臂铠在这样的剑器之威下碎裂,然后是手掌,手臂。

宇文烈一臂直接爆开血雾。

但是他没有丝毫的恐惧畏缩,即便是在这个时候仍旧充斥着炽烈的傲慢,左手伸出,抓住断枪,以自己手臂为代价的一刹那战机,朝着李观一胸腹狠狠的抽过去。

白虎法相已消失,但是宇文烈自身的气烈犹如最初。

永不会放弃战斗,永远傲慢。

即便是战死,也绝不可能会束手就擒。

九重天的大宗师境界彻底爆发,酣畅淋漓,李观一硬生生吃了这一招,宇文烈大口喘息,神驹后撤,他的左手握住断枪,抬起兵器指着李观一,看了一眼左手手臂。

被木剑龙图一剑贯穿。

筋骨脉络都被切断,鲜血淋漓,不断流淌下来,而且其中的剑气,以及兵家煞气如同跗骨之蛆,不断朝着他身躯内攀爬,宇文烈冷淡道:

“误中计策,竟还要以阵魁,大阵,计策,阴谋,才能递出这一剑。”

“慕容之剑。”

“不过如此。”

他当真是这样认为的。

然后举起手中的断枪,猛地落下,毫不犹豫,将此刻萦绕了剑气和煞气,成为负累,甚至于还在蔓延自身丹田的手臂斩断了,鲜血落下,刹那止血。

即便是失去手臂,失去法相。

宇文烈仍旧是宇文烈,手中兵器抬起,指着李观一。

身上铠甲染血,唯独那一股傲慢冷淡,到了现在都一如既往。

“来。”

“蠢货!”

一声暴喝炸开,宇文烈狭长的眸子看去,却见贺若擒虎口喷鲜血,强受了薛神将的一招,却趁这股气势勇烈,朝着这边冲来。

这猛将目光如火,直接伸出手抓住宇文烈,手中马槊横拦在前,李观一手持木剑龙图,看着两个九重天的战将,没有强攻,呼吸吐纳,九黎神兵金铁再度化作了战戟,麒麟咆哮。

宇文烈道:“今日之战,我自会来此……”

贺若擒虎握拳,也不回身,只是反手狠狠抽击,一巴掌甩在了宇文烈的脸上,他含无边震怒,宇文烈的兜鍪都被打飞,这种对于战将的折辱比起伤害更大。

贺若擒虎愤怒道:“蠢货,蠢货!”

“三军性命,国家危亡,都在你这一将之上,在这样的事情上,你竟然还在在乎所谓的自傲和尊严,难道说陪着你走上战场的同袍,还不如你那一点傲气。”

“难道你要用同袍的性命,来成就你一个人的盛名?”

“宇文烈,睁大眼睛看看,看看这些陪着你来这万里之外厮杀的人,现在是什么样子?!”

“你把自己的尊严凌驾于同袍和家国之上吗?!”

“你算是什么东西!”

“窃名之贼!!”

他和李观一打杀在一起,九重天的名将,悍勇无比,彻底豁出生死了,李观一八重天之境,和贺若擒虎打在一起,明明低了一个境界,却在九鼎,军势加持之下丝毫不让。

宇文烈看向周围,看到了应国那些战将,校尉,士卒。

因为他固执地否决了贺若擒虎的提醒,孤军深入,导致了中计,他看到应国的士卒摔倒在地,被长枪戳刺,看到远处被战马踏死的应国战士,看到那些拼死和麒麟军同归于尽的士卒。

贺若擒虎强撑着受李观一一招,反手马槊递出。

和薛神将战戟对轰。

老将须发怒张,口中已有血腥气,伤口迸出鲜血,但是却忽然咆哮,气血鼓荡,这战阵军魂忽然从白虎变化,成为了巨熊,昂首嘶鸣,抬爪挥舞。

约束在十万大军军魂之上的阵法锁链开始层层崩塌。

战阵之上,神将无敌。

宇文烈只带数千人即可围杀长生客。

阵魁能约束十万人战阵,已是足以让人叹服的手段,但是天下英雄,从不是束手就擒之辈,伴随着贺若擒虎不顾一切的行动,战阵军魂撕扯阵法,阵法约束开始被挣脱。

忽而直接一枪刺出,薛神将还手,但是却听到了细碎的破裂声音,阵魁的加持已经抵达时间。

薛神将的机关人开始碎裂。

贺若擒虎一把攥住了宇文烈,朝着后面扔出去。

宇文烈一口气散开,他看着周围的战场,昏沉如墨,没有丝毫的光,那些在他旌旗之下厮杀的士卒们倒在血泊里,奔赴这一场没有意义和战略价值的战场。

贺若擒虎昂然而立,怒目远睁,看着神威大将军宇文烈,虎目怒睁,暴喝道:

“逃!!!”

逃?!

宇文烈一瞬茫然了。

这一个字,这一场大败,那在战场之上毫无尊严死去的士卒。

终于将宇文烈胸膛中傲慢的尊严踏碎了。

他落下的时候,神驹奔来,将宇文烈背住,贺若擒虎强撑着从前方退后,此刻应国军队在江南的人马,还有数万人可战,比起麒麟军不差多少。

他们虽是轻敌冒进,但是没有抵达狼王那样惨烈的境地,一方神将,不顾代价要撤离,除非李观一和麒麟军愿意付出数万人战死的代价,否则也难以把这些人全部留下。

贺若擒虎后撤,掩护宇文烈,须发怒张,手中马槊挥舞,尝试救助应国陷入鏖战的战将和校尉,能够以十万人,和狼王数十万大军厮杀的战将。

他本就是当世顶尖。

李观一把战戟插入地面,抬手抓住破云震天弓,战弓鸣啸,拉动弓弦,丝丝缕缕的金色元气汇聚,化作了一枚箭矢,箭矢死死锁定住了那鏖战勇猛的贺若擒虎。

手指一松,箭矢盘旋射出,如同光柱。

贺若擒虎似早有预料,手中战戟横扫,将周围麒麟军逼退,人尚还在坐骑之上,回身重劈,那把玄兵级别的马槊几乎被抡圆了狠狠的劈下。

破云震天弓的箭矢被打崩。

但是神兵特性发挥效果,这箭矢上的流光虽然散尽,却在瞬间变化了方位,攒刺入了贺若擒虎腰腹,贺若擒虎力战,招式用老,回不得力,身上内气层层,被箭矢刺穿。

这一箭狠狠刺入了贺若擒虎的腹部,甲胄没能防住。

箭矢刺入血肉之中,贺若擒虎吃痛,面色难看。

却一挥手,把这箭矢斩断,仍旧勇猛如最初,应国军队开始撤离,避战;战场之上,全歼,战将,本就是顶尖的战绩,常态是大胜之后,敌军溃败。

贺若擒虎尚有勇武,即便是阵法约束了战阵军魂,但是以一阵永远束缚近十万大军的军魂战阵,即便是钓鲸客也不可能做到。

想要强拼吞下这一支军队,麒麟军至少要付出三万死亡数字。

薛神将摸了摸机关甲的下巴,道:

“小子,要追吗?”

李观一徐徐呼出一口气,武道传说状态解除,即便是以他的身躯体魄也感觉到一种疲惫,回答道:“以十万军队,要围杀两名九重天的名将,就算是其中有重伤的。”

“以江南的军力,也根本做不到。”

“倒不如说,能打得他们大败,已是极大的成果了。”

薛神将点了点头,看到地上有扔下许多的甲胄兵器,道:“小子,不要这样说场面话,你打算怎么做?”

薛神将老辣,已经从李观一的反应里面,看得出他不是简单就让宇文烈他们离开的性子,这神将握了握拳,感觉到张子雍生机再度散开一部分。

薛神将只剩下了最后一次大战的能力。

他道:“穷寇莫追啊,小子。”

“我可不能再打下去了。”

李观一道:“穷寇莫追。”

“也还有一句话。”

“宜将剩勇追穷寇。”

“不可沽名学霸王。”

薛神将怔住,疑惑道:“这是哪里来的话?我怎么没听过?”

李观一面不改色:“现在你就听过了。”

薛神将失笑。

“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你打算做什么。”

应国大军逐步撤离,麒麟军也都松了口气——江南一地的麒麟军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大会战,此战正面抗衡应国大军和天下前十的名将,且是大胜,心中升起一种豪情。

李观一手中战戟提起,内气涌动,声音远远传出。

“风!”

麒麟军战将士卒们齐齐提起兵器,大呼:

“风!”

“大风!”

声音如同长风,冲天而起,气势如虹,士气大涨,李观一把战戟收回,看向聚拢过来的其余战将,却没有说收兵,只是道:“暂且休整半个时辰,令军中聚拢各部。”

“点校众人,伤势过重者带回休养。”

“还有一战之力的,则是分发丹药,补给,把剑器更换一次,箭矢,弩矢布满,进食补给,将养精神。”

麒麟军众将不知道李观一要做什么。

但是李观一在整个天策府麒麟军势力当中,声望极盛,犹如大日凌空,即便是他们不知道李观一要做什么,彼此之间也会产生【主公如此行动,自有主公的道理】的念想。

江南富庶之地。

在之前晏代清主管于此,民生后勤都极好,李观一一声令下,后勤军团赶上,检查伤员,进行救治,收拢俘虏,又将在厮杀对砍当中已经绷断了剑刃的兵器都更换。

把射光的箭矢,弩矢全部换成新的。

然后准备好足以让恢复体力,补充消耗,又不至于过于饱食影响状态的饮食。

这就是本土作战的特性。

后勤可以瞬间跟上,补给完美。

而相应的,即便是顶尖大军,一旦拉长战线,抵达敌国之内厮杀,也是处于一种巨大的负面状态当中,会被不断削弱,孤军深入,从来都是极端冒险的战略。

但是,一旦成功,收益也是巨大。

只是若非是李观一及时赶回来。

若非李观一在西南得到了九黎神兵金铁,若非是有阵魁,若非是被姜素留下的伤势,终于恢复,那么宇文烈和贺若擒虎这一极端冒险的战略,也未必会失败。

就能为应国的大势和大计争取足够的时间。

麒麟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恢复到了正常状态,李观一回到中军大营之中,老司命神色颇复杂地看着眼前的李观一,感觉到李观一身上气息隐隐有所变化。

宇文烈白虎大宗之法相被打崩,震碎。

就算是之后恢复,休养,再度凝聚出自身法相,仍旧还是白虎,那也不再是乱世杀伐之尊,不再是白虎大宗的位格,而是会滑落到和薛道勇一般的白虎状态。

老玄龟禁不住咧了咧嘴,呢喃道:“这,本来只是虚假的白虎大宗,却把真正的白虎大宗给干崩了,而且现在还在一点一点汇聚原本属于宇文烈的白虎大宗之气。”

“这,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白虎大宗。”

“是宇文烈,还是一开始就是李观一?”

老司命却忍不住笑起来:“老朋友,你在说什么啊。”

玄龟看向老司命,老司命微叹一声,道:“白虎大宗,掀起乱世之火的凶神,那自然是,胜者才有资格是白虎大宗,执着于真假,有意义吗?”

老玄龟哑然,看老司命从容不迫,一副看穿万物的世外高人风姿,禁不住不爽,故意压着嗓子,道:“哟哟哟,还有意义嘛?”

“九色神鹿前辈,你能变成……”

老司命大怒,一脚把这玄龟踹翻过来。

钓鲸客骂骂咧咧地回来了。

“司危的什么阵法,竟然这么快就被破开了。”

老司命狂翻白眼:“你差不多点得了啊白毛就这十万大军,顶尖神将,你能拦住他兵锋军阵大势一刹,都能在阵道传承之上留下了名字,你可是拖了那么久。”

钓鲸客冷笑,看向慕容龙图:

“是那司危的阵法不行,可不是老子不成。”

“下次再让你见见什么才是真正的阵法。”

“不差?”

“你个老东西还真敢说。”

老司命咧了咧嘴,无视了这因为区区不差两个字就恼火起来的钓鲸客,李观一环顾周围,道:“大军修整,我且回天策府中,处理些事物。”

钓鲸客去帮薛神将修修补补。

李观一起身离去。

江南十八州州城之内,慕容世家当中,慕容秋水独自抚琴,琴音悠扬,走过慕容家门口的人都能够隐隐听得到,这些百姓知道慕容秋水乃是天策府秦武侯的婶娘,也是慕容龙图的孙女。

慕容秋水在这里,没有离去,自然而然能安众人之心。

慕容秋水抬眸远远看着天空,兵戈煞气如同黑云冲天,煞气涌动,刀剑的鸣啸声音,即便是在院里战场的这里都可以听得到,如天上雷霆不绝。

忽而,这争斗许久的声音消失了,代表着大军交锋的煞气层云也缓缓地散开来,慕容秋水的琴音一动,她看着天边层云,脸上终于还是出现了一丝丝担忧。

黑云压城城欲摧,可这刹那之间,黑云散尽,就代表着战场之上,已经出现了胜负,她刚刚已经看到了麒麟,知道李观一回来,但是却不知胜负如何。

却在此刻,远远看到了炽烈之火冲天而起,听到了风中传来的大风声音,壮阔豪迈的大风之声,传遍江南十八州,将人们心中的恐惧都打消了。

街道上的百姓,学堂中的学子夫子,家中的男子女子,老少,皆是怔住,然后发出了混合着呜咽,混合着高兴开心的声音,如同浪潮一样响彻着。

慕容秋水听到了外面的欢呼声,已连续十余日,每日抚琴数个时辰的女子手掌方才停下,按着琴弦,恍惚之时,起身前去门前,想要去看看情况。

却是心神消耗太大,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下。

慕容秋水下意识伸出手,扶住旁边的什么东西稳住身子,一只手臂伸出,稳稳搀扶住了慕容秋水,慕容秋水微怔,听到了含笑的声音:“婶娘,很久不见我,也不用这样激动啊。”

“我都不好意思了。”

慕容秋水身躯一颤,转身去看,却见了一身青衫的李观一站在那里,身上染血,黑发用玉簪束起,腰间佩戴一柄剑,眉宇彻底张开。

自天启十一年秋天下大乱。

李观一安定江南之后,旋即前往西域,至如今,已经是快要两年的时间,在十几岁的时候,成长极快,李观一去的时候十六岁少年英气,归来已要十九岁,沉稳肃杀。

慕容秋水自小抚养李观一长大,如娘亲一般。

她从不曾和李观一分开这样长的时间,一时看着李观一,想要说什么,最后只是笑着如同往日那样拍打李观一,本来想要直接轻劈下李观一的额头,可李观一已长得太高。

就只好轻轻拍在李观一的肩膀,戏谑笑道:

“长大了,胆子也变大了啊,秦武侯。”

“连你婶娘的玩笑也敢开了。”

“当真是找打。”

她轻轻拍打李观一的肩膀,就好像这两年的间隙并不存在,李观一伸出手把慕容秋水肩膀上落叶念去,微笑道:“待会儿回来,再和婶娘说说这两年的事情。”

“西域有好风景,也有好吃的,只是没有江南春风,也没有婶娘在。”

“所以江南才是我的家。”

慕容秋水噗呲笑出声来:“油嘴滑舌。”

“谁教你的?”

李观一笑道:“发自肺腑啊。”外面传来急急的脚步声,风啸,文灵均,霄志等已在外等候,李观一和婶娘叙旧止住,起身往前。

文灵均等人齐齐行礼,道:“君侯。”

李观一嗯了一声,道:“将堪舆图,战报取来。”没有丝毫的迟疑,没有丝毫的等待,又有天策府战将捧出东西,正是一套中原山纹将军甲胄,一套腰带玉环,江南特制的麒麟战袍。

束发金环兜鍪,脚下暗纹战靴。

将军披甲,但是李观一且只摘去身上青袍,内里是白衣,先披细环甲,再将重甲披挂披上,九黎神兵金铁则化作内甲流转。

慕容秋水摘下李观一的玉簪,亲自为他束发。

而在同时,霄志,风啸,文灵均讲述这一段时间的战报情况。

李观一迅速询问诸战线,兵力配置。

胸铠,臂甲,吞肩诸部甲胄皆披上,最后将那文武袖战袍披在身上,脚踏云纹,麒麟吞腰,绯色战袍翻卷,方才的青衫剑客,转眼之间,已经化作了气吞万里的江南秦武侯。

李观一抬手,九黎神兵金铁化作战戟。

但是他止住了金环束发,再上兜鍪的法子,只是仍旧拿起那一枚古朴朴素的簪子,亲自束发,于是在那勇烈之外,更有清俊神将之气。

“就这一枚玉簪就可以了。”

李观一握着慕容秋水的手轻轻用力握了握,笑了笑道:

“婶娘,且在这里稍等,我先去了。”

文灵均轻声道:“主公,欲要如何?”

李观一道:“令君,之后便知。”他握着兵器,大步走远,战袍翻卷如浪潮,甲胄肃杀,半个时辰,麒麟军各部修整,伤者退后,剩下的是能战,善战,敢战之士。

士气再振!

如同战斗的时候,收回拳头,蓄势之后的状态。

秦武侯骑乘麒麟,来到战场之上,点阅三军。

手中战戟举起。

“敌军侵我家国,伤我同袍,若任其来去,我等同袍之血如何,我等岂能甘休。”

“我当和你们同在。”

“我将会在汝等之前,若有豪勇之心者,可踏上前来,和我并肩而战。”

他手中的战戟指向前方,神色沉静,道

“三军,随我前去。”

李观一身边,白虎大宗的气魄前所未有的强烈,将宇文烈法相溃散之后的白虎气运吞没,越发磅礴,越发可怖,兵家煞气,以此身掀起乱世杀伐的凶神。

李观一轻声道:“寇可往,我亦可往。”

“反攻,应国!”

宇文烈,贺若擒虎聚拢残兵数万,仍旧还是败军,虽是败军,犹自不曾溃乱,行出五十里,秦武侯修整完毕,率大军赶上,一路不曾强攻,只如影随形。

等应国大军精神徐缓下来的时候,便趁夜色,亲自强攻,率领精锐强横者,数次冲入应国大军之中,而后趁着神将汇聚之前撤退。

贺若擒虎等不能拦。

如此数次。

却又只攻前路,两侧的防御却极为疏松。

渐渐的,有兵士从两侧溃败遁逃者,麒麟军不管不顾,任由他们离开,于是如同沙丘崩塌,溃逃者越来越多,一开始是一人两人,后来便是百十人齐齐奔逃。

人心如此。

于是,即便是名将率领的大军也溃败。

在这种不疾不徐不知道什么时候要压下的巨大压迫之下。

应国大军,从败军成为溃军。

而三军溃败,就再也回天无力了,李观一的军势和大战风格,已开始针对人心,堂堂皇皇,慨然有名将之气。

战略交锋,一次失败就是连续的劣势。

溃军狼藉退往应国边疆,而麒麟军死死咬住,只在后方十余里压阵就几乎是撵着这些顺势冲入应国之内,边关守将,不能拦截麒麟军顺势冲入了应国之内,气势如虹。

两年前在中州游猎之时,拦住李观一几十天的那座应国边城,只用了三天时间,就被麒麟军拿在手中了,在那边防之中,麒麟旌旗烈烈秦武侯骑着麒麟,行过城池中央的道路。

百姓,应国人看着那穿着战袍,天日之表的战将,恐惧震慑于其威仪,而李观一看着天空,自语道:

“世人,小看我啊。”

“即便说是彼此为敌,却一直抱有你们是年长豪雄,看我如晚辈之心,如今我已回来了。”

“姜万象,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

“如今,攻守易型了。”

应国军溃败为乱军,边防为麒麟军所趁。

秦武侯兵锋如刀。

反攻应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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