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番天印

“朱穆问了你三遍,每次你都啊对对对,我使了眼色,你看都不看我一眼。”朱修石无奈回道。

人在现场,当事人,朱修石看得很清楚,陆北其实看了她好几眼,哪都看,唯独没往眼睛看。

怪愁人的。

陆北皱眉想了想,还真是,当时他的确点头了。

会场上,陆北一言不发没有意见,既不反对也不支持。

太傅因为陆北的存在,一改往日雷厉风行,全程缄默好似一潭死水,相较她往常的咄咄逼人,今天就跟哑巴了一样。

皇室这边,全程由朱修石斡旋,偶尔会有朱敬黎充当狗头军师,两人商议作出决定。

皇极宗那边也差不多,朱悼眼里只有陆北,肉体在会场,思想下线,小树林和陆北野战三万回合,连胜七十二场,十分酣畅。

朱暹这人吧,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乍一看,凛冽桀骜,满身霸气。

仔细一看,会议过程中,他要么低垂眼睑,眸光垂落无声,要么仰头望天,拿一对深邃幽暗的鼻孔俯瞰众生。

很有气派,但也很四。

除以二是二,减去二还是二,二上加二,二的二倍,二的平方,堪称无解。

尤其是他对面坐着的是太傅,两者相较,气质高下立判,更四了。

双方六人,四人不发表意见,只剩朱穆和朱修石针锋相对,两人商议战术,从分兵合围徐徐图之,到集结全力一鼓作气,讨论了几百万字。

最后两人认可了擒贼先擒王的战术,以免此战费时弥久,给齐燕常驻不走的可能,理应尽快斩杀青乾渡劫期修士,不露面,就将其引诱出来。

为此,朱穆推荐了陆北,认为天剑宗宗主在青乾人厌狗憎,声望刷到了令人发指的级别,是两位渡劫期宁可同归于尽也要斩杀的头号人物,陆北做诱饵,皇极宗全体赞成。

朱修石表示不然,什么皇极宗全体赞成,有问过奕州大统领朱齐澜吗?

当然,这话她没明说,祸水东引,把诱敌的重任抛给了朱悼。

百岁少年前途不可限量,此时不除,日后必成大患,只要朱悼踏足战场,莫说青乾,便是她……咳咳,便是齐燕的渡劫期也忍不了。

说完,朱修石询问朱悼,是否有为国捐躯之志,是否有粉骨碎身之勇。

朱悼再看陆北,一言不发。

然后朱穆以同样的话询问陆北,后者一颗拳拳爱国之心,纵然神游天外也不忘报效家国,捕捉到几个爱国的关键字,当即嗯嗯点头,表示朱穆说的都对。

朱穆一连问了三次,陆北都是满口答应。

朱修石愕然无语,扭头看向太傅,太傅淡淡一笑,传音这狗属狗的,只不过长成了人样,想死没那么容易。

太傅无所谓,朱修石不能无所谓,毕竟天剑宗宗主,万一战死沙场,天剑宗造反了怎么办,岳州还要不要了?

天剑宗还有一个秦放天呢,届时西境没摆平齐燕,东境又被雄楚趁虚而入,那武周的乐子可就大了。

朱修石当时就把话挑明了,陆宗主爱国之心不好阻挡,但为了防止皇极宗出工不出力,朱悼必须跟着一起上。

朱穆沉吟片刻,同意了这一安排,询问陆北和朱悼可有疑议。

一个不说话,一个啊对对对。

就这么定下来了。

“行吧,我上就我上,谁让本宗主忠君爱国呢!”

陆北耸耸肩,话锋一转:“但是丑话说在前面,本宗主身子孱弱,刚合的体,万一对面跳出几十个渡劫期,我岂不是……”

“哪来的几十个渡劫期,真有这么多,我第一个带头背叛武周,从此为齐燕姬家做牛做马。”朱修石打断废话。

拉倒吧,就伱这身段,这脸蛋,还做牛做马,你去了齐燕,只能被人……

也对,做牛做马还是被人骑,都有草,一个意思。

陆北暗暗吐槽,疑惑朱修石好好的一个道姑,究竟修了什么邪门功法,似媚内敛,害他意志不够坚定,老往奇奇怪怪的方向联想。

“陆宗主别端着了,有什么话明说,这儿没笨人。”朱修石挑眉道。

“怎么就没笨人了?”

陆北拍了拍肩上的小手:“我家赵长老这么大一个活人,一没藏,二没躲,你看不见吗?”

“……”x2

朱修石无语,赵施然整张脸腾一下红成苹果,加大力度,在陆北肩上狠狠捏了几下,把后者舒坦得直哼哼。

“陆宗主,直说吧,要什么?”

“尚缺几件趁手的法宝。”

“那你等着,我去找太傅,把她的宝贝全给你借过来。”

朱修石没好气站起身,片刻后孤身返回,看她一脸晦气,就知道在太傅那边吃了闭门羹。

都双修了,还叫爹了,搁这装什么清高呢!

真没意思。

朱修石很是无奈,取出一枚方印递给陆北:“此物名为翻天印,是我早年捡到的渡劫期法宝,你祭炼一下,或许能派上用场。”

“啥印?”

陆北拍了拍肩上的手,示意赵施然停下,满头问号看向朱修石手中的方印。

四四方方,纹龙刻虎,似青玉雕琢而成,内有翻滚混沌雾气,是一块极其趁手的板砖。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名字,没听错的话,是番天印。

再加上北方的不周山脉,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印名翻……”

朱修石话到一半,低头看向雪白干净的手掌,再看手握大印的陆北,心头直呼离谱。

毛头小子未免太快了。

“番天印,番天印……”

陆北手握大印,哈了几口热气,撸起袖子啵唧啵唧擦了起来。

诚然,重名极有可能是巧合,此印非彼印,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但名字一样就足够了,细细端详,简直和羽化门流落在外的印形法宝一般无二。

越看越欢喜,就它了。

“陆宗主,那是……”

“我的。”

陆北一把抱住番天印:“明人不说暗话,这件宝物本宗主没打算还给你。”

朱修石:“……”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作为武周皇室排名第一的富婆,朱修石不缺捡到法宝的机会,但平白无故遗失一件趁手宝贝,即便是她也一阵心疼。

看陆北的架势,要回来是没可能了。

朱修石双目微眯,决定换点东西及时止损,比如婚约,这一代长公主待字闺中许久,天剑宗宗主办事又不爽利,合该由她主持大局。

再晚,就该太傅吃肉喝汤了。

“你看我也没用,本宗主最讲信誉,说不还你就不还你。”

陆北双目一凛,凶光毕露,咬咬牙取出文冲剑递了过去,不甘道:“以物换物,这是本宗主让步的极限了,再多,只能加十两银票。”

啥玩意,你竟然愿意以物换物?

朱修石秀目瞪圆,虽然她和陆北相识并不久,但她和陆北的干娘狐二颇有来往,关于陆北的情报没少看过,深知此人雁过拔毛,是个把雁留下来的主儿。

要不是干的,她都怀疑陆北是狐二亲生的。

不是乱说,有证据的,朱敬黎书写宜梁秘境经过,字里行间对这位队友的人品大批特批,翻看全文,盖上名字,根本就是狐二活出了第二世。

突然间以物换物这么公平……

有问题!

朱修石狐疑看向翻天印,怀疑自己看走眼了,宝物入手多年,一直未曾参透真容。

“看什么呢,我的。”

陆北抬袖挡住番天印,顺便挡住了胸口。

“陆宗主,说梦话之前看清楚,翻天印里还有我的元神烙印。”朱修石重重提醒道。

“什么,你居然将自己的元神烙印偷偷刻在了本宗主的法宝里?”

“……”

半个时辰后,朱修石拿着以物换物的文冲剑,稀里糊涂离开了别院。

抹去元神烙印的时候,她再三确认,翻天印普普通通,在渡劫期法宝中顶多二流,和文冲剑一个级别,这场交易非常公平。

因为公平,她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狐二的儿子不该如此,说好的臭味相投呢?

干的也不对,狐家不是这样的,老实人进不了狐家的门。

过于震惊,愣是把婚约给忘了。

老朱家痛失万万亿。

“桀桀桀桀————”

送走朱修石,陆北抱着番天印,喜不自胜,演都不演了,眉目狰狞对着赵施然龇牙。

赵施然表示还行,喜欢一个人,就要喜欢他的全部,些许瑕疵,不重要。

正想着,腰间一紧,被强而有力大手带入怀中,芳心怦怦乱跳之际,脸颊被狼吻狠狠嘬了一下。

赵施然是标准的黄花大闺女,哪受得了这个,嘤嘤推开陆北,一溜烟跑去了里屋。

陆北也不追赶,略施小计赶走碍事者,飞快盘膝而坐,黑白两色拉开,就地祭炼番天印。

……

“可恨,那瘪三算计我,哪来的番天印,分明就是翻天印!”

夜色下,一黑影蹲在小树林,口中骂骂咧咧,说着行走江湖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大亏。

要不是看在大家亲戚的份上,今晚血债血偿,高低整条人命出来。

说话间,一道孤弱无力的身影颤巍巍抵达小树林,望着鬼影憧憧的黑暗,踌躇许久不敢踏入。

“愣着干什么,过来蹲好!”

(本章完)

第475章 赚钱的方法都写在了那本书上

大白天看到鬼,不是,大白天看到陆北,步子师忐忑不安,会议全程走神。

怕什么来什么,大半夜的,陆北千里符传讯,约她在小树林见面。

步子师原本是拒绝的,宁可三更在乱葬岗撞鬼,也不想三更在小树林撞到陆北,但她没得选,还是来了。

VIP钻石豪华版,威慑力极强,她的人生由不得自己做主。

至于言听计从,无法反抗的血誓,那玩意反倒次要,步子师已经找办法抹掉了。

不奇怪,雄楚皇室的心厉君有办法骗过老天爷,立一个虚假的血誓糊弄陆北,来自人族圣地的步子师自然也不例外,论底蕴,人族圣地可比雄楚深厚得多。

血誓的强大在于约束力和执行力,有框架代表有空子,普通修士找不到空子,底蕴极深的高级修士则不然。

就像那个谁说过,赚钱的方法都写在了那本书上。

高级修士感悟天地至理,日夜苦学深造,对框架条例心里门清,只要肯下功夫,总能找到一个钻空子的方法。

这也是为什么,皇极宗只有炼虚境炮灰,而无合体期炮灰。

陆北吃了年纪轻的亏,天真以为大家都和他一样遵纪守法,此刻并不清楚步子师已经抹去了血誓。

好在问题不大,他老荀彧了,向来双管齐下双保险,没有血誓还有豪华版写真集,照样让步子师乖乖听话。

而步子师之所以轻易被控制,没有匹配合体期的心境,其实也不能怪她,和人族圣地的规矩有关,身不由己罢了。

言归正传,两人见面,步子师乖巧蹲在陆北身边,远离三米远,弱小无助又可怜。

因为太可怜,看得陆北忍不住想要欺负她两下。

“过来,让你蹲着,没让你蹲那么远。”

陆北抬手召唤,步子师连连摇头,他也不恼,笑呵呵搓着手上前,蹲在步子师身边,勾肩搭背,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步子师身躯一滞,身上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深究原因,心理压力反馈至肉体,产生了过敏反应。

“步姐,别置气了,有段时间没来看你,是陆某的不对,伱且放心,以后哪怕天打五雷轰,我也会想尽办法来照顾你的生意。”

按惯例,陆北先行恐吓两句,见效果不错,满意点点头,搂住柔弱肩膀的手臂猛然一紧:“我问你答,速度快些,不要思考,更不许说谎。”

“啊……哦。”

“皇极宗这次来了几个渡劫期,除了朱穆、朱暹还有谁?”

“没了,只他们二人。”

“他们二人来了七天,可曾前往过青乾和齐燕的阵地,有没有和敌人暗中做过什么交易?”

“不知道。”

“嗯?!”

“真的不知道。”

“你姓什么?”

“步。”

“……

陆北洋洋洒洒问了十来个问题,语速极快,根本不给步子师思考的时间,中间还穿插了几个常识性问题。

一番询问,他基本确认了这次皇极宗的动机,只为齐燕和青乾而来,没有卖队友的想法。

至少表面上没有。

“陆宗主……”

步子师弱弱开口,小小挣扎一下,没能摆脱陆北手臂,只得堆起生硬笑容,干巴巴笑了笑。

脸上写满了高兴.JPG

“步姐太客气了,有事直接说,本宗主保证办不到。”

“你能的。”

步子师维持牵强笑容:“青乾假借天剑宗之名,占据天剑峰千年,陆宗主为天剑宗之尊,和青乾有深仇大……”

“有话直说,别整这些虚的,本宗主还是那句话,保证办不到。”陆北插嘴打断,止住了客套话。

“我想要回……不,取回存放在陆宗主手里的地煞宝衣。”

以免陆北拒绝,步子师飞快讲明缘由:“我虽是皇极宗大长老,真正的身份却是圣地使者,此次来到前线观战,只为记录此战详情,并不会真正参与到国境角力,齐燕那边……”

武周在人族圣地有一席位,皇室朱家登记在案,年年供奉不断,是名正言顺的皇族,雄楚古家、玄陇赵家、齐燕姬家皆是如此。

武周有圣地使者步子师,齐燕也不例外,两位使者同在异乡为异客,阵前相见,难免要交流交流。

很不巧,步子师和对面关系一般,交流不会局限于口头,少不了一番斗法切磋,她要取回地煞宝衣增加胜算。

地煞宝衣就是大夏古字编织的黑液,陆北打爆步子师获得的战利品,研究了许久也没理出什么头绪,眼下正在仓库吃灰。

“原来是这样,早说啊,本宗主还当什么大事。”

“你同意了?”

步子师大喜过望,这次没演,是真的高兴。

“怎么可能,本宗主言出必行,说了保证办不到,就是保证办不到。”陆北撇撇嘴,看不起谁呢,他诚实守信小郎君岂是浪得虚名之辈。

想让他放弃虚名,可以,加钱。

“陆宗主,你怎么能这样。”

步子师娇滴滴开口:“你和我,讨厌,人家都是你的人……”

“呵呵。”

陆北冷笑打断:“说话前先摸摸自己的良心,想清楚了再说,毕竟本宗主不做人的时候一向不做人,你敢说,我就敢做,届时弄出了人命,你可别怨我。”

一听这话,步子师瞬间改口,咬咬牙道:“今年年末,圣地之行,我为陆宗主开道,期间谋划一二,定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年末圣地之行……

陆北一手搭在步子师肩上,一手摸着下巴,什么意思,他几时说要去人族圣地了,又被代表了?

“陆宗主不知道此事?”

“笑死,这种常识,本宗主怎么可能不知道。”

陆北撇撇嘴,轻蔑看了步子师一眼:“只是不相信,你能给本宗主捞到什么好处。”

“我有提名权,能推荐你去圣地,也认识那边裁判,排序时可以给你安排一个省力的顺位。”

“……”

什么意思,怎么越说越迷糊了。

片刻后,在步子师的解释下,陆北大致理顺了前因后果。

人族圣地对培养人族年轻俊杰十分上心,每隔十年,都会邀请百岁以下的各国天才齐聚大夏,排名靠前者,皆有珍贵法宝、功法等奖品予以奖励。

于大国而言,这是一个彰显国力的好机会,故而少有缺席者,十年一次盛会,每次都无比隆重。

武周因为自有国情在此,步子师挂着皇极宗大长老的头衔,提名参赛者屡屡偏袒皇极宗,皇室少有捞到名额。

直到辣两个女人来到京师,皇室一改颓废,和皇极宗分庭抗礼,皇室才逐渐争回不少名额。

但说来说去,提名的权力一直在步子师手中。

上一个十年,朱悼异军突起,为武周挣了好大面子,皇极宗扬眉吐气,皇室吃了个鸭蛋,灰头土脸很没面子。

这一个十年,是朱悼最后一次参加盛会,明年年龄破百,不符合参赛要求,以后都没他什么事了。

皇室这边不肯低头,肯定要挑选势力范围中最优秀的后辈,陆北十有八九会在名单之中,但皇极宗肯定会极力阻止,这时候步子师的意见就非常重要了。

陆北对参赛没有兴趣,一群百岁稚童打架,他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凑进去像什么话,这不是欺负人嘛。

看在欺负人有经验,还有法宝捞的份上,他不情不愿选择了接受,翻出仓库里吃灰的地煞宝衣,扔给了步子师。

法宝失而复得,步子师大喜,碰触黑色液体活物,显化一串串大夏古字,最终彻底融入身躯。

还没高兴三秒,又被陆北揽着肩膀蹲了回去。

“既然咱都在裁判那边有人了,就不能嚣张点,直接来个内定吗?”

“……”

步子师嘴角一抽,黑幕家家有,但秉承公平公正的原则,圣地一般不直接内定三甲,四到十名之间会考虑安排一些自己人。

至于自己人的标准,这个比较复杂,各国势力混杂,远不是加钱二字能入围的。

“原来陆宗主在这里,也不交代清楚,害朱某在别处树林等了好半天。”

黑暗裂缝撕开,朱悼踏步而出,见陆北和步子师勾肩搭背,一副赏月来日方长的模样,整个人都不好了。

“啊这……”

苦主上门,险些把陆北整不会了,身为纯爱战神的他,果断扔掉手里的黄毛剧本,指着脚踏两只船的渣女说道:“贤弟别误会,一直是她勾引我,为兄也是……也是误入歧途啊!”

步子师:(_)

虽然有哪里不对,但她也没有解释的心思,身躯化作一团黑液,飞速融入地下。

“看,她跑了,她心虚了!”陆北大声道。

“她勾引你便勾引你,和朱某说这些作甚,朱某找陆宗主,只为今日之约,想和你战个痛快。”

“啥玩意,你不是苦主?”

“什么苦主?”

“……”

陆北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什么,暗道没理由,作为一名信仰坚定的纯爱战神,他竟然成天想一些牛头人剧本,如此不该,定是被这物欲横流的修仙界污染了。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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