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听完了零以她的视角所讲述的那个发生在黑天鹅港的故事，脸色波澜不惊。

这算是自己的起源么？他和路鸣泽两者之间的联系似乎又被揭开了一层神秘的迷雾。

路明非重新想到自己本源也许是异形的假想，虽然那张δ计划档案上的照片应该是年幼时的自己，只不过从零的描述来看，“零号”的说话作风、情感表现更像是那个中二带着傲慢的路鸣泽。

炼金军士的事例在前，掌控元素权柄的龙王异形皆是双生子，一者掌控“权”，一者掌控“力”，当权与力相结合时，龙王异形又将进行一次全新的蜕变；自己与路鸣泽的关系可能就类似如此。

那他的本源会是哪一头异形龙王？

青铜与火、海洋与水的王座上已有人选，那可就只剩下大地与山、天空与风两尊王座——而且伪神奥丁与其来历不明的“弟弟”也很有可能是会是龙王异形之一。

抛开“亵渎”“罪恶”这种思想束缚确实能让大脑思维活跃起来——尽管“我是异形”这个猜想一旦证实那自己回到家乡所做的一切从某种意义上像是异形体系间的“争权夺利”……

但路明非不在乎，他一切猜测都是建立在对人类之主以及人类绝对忠诚的基础上；炼金军士都能以人类身份为帝皇效忠，更何况他呢？如果换成是欢脱的芬格尔兄弟，大概会说“我为帝皇和人类奋战了一百多年，早就是个人类啦”这样的话语。

“真够冷静的，不愧是小天使啊。”

酒德麻衣作出评价，不出所料的路明非果然没有出现那种emo抑郁的神态。

她也旁听了这个故事，最震撼的情节无疑是零，或者说雷娜塔从被战斗机打碎的血肉重新获得新的生命，两个孩子立下那种动漫中“不抛弃不放弃”的誓言——那位老板掌控着能让人死而复生的伟力。

“感谢你告知我这个故事，孩子。我会亲自去到那个地方找寻线索的。”

路明非迅速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向零道谢。太纠结于没有结论的思考属于浪费时间，他可以等到了那个叫黑天鹅港的地方再搜索相关的线索，或者看能不能勾起自己的什么回忆。

女孩乖巧地点点头，气势重新从雷娜塔.叶夫根尼.契切林变回了零.拉祖莫夫斯基.罗曼诺夫，“刚得到通报，亚历山大.布宁先生已经到了。”

……

晚宴在伊丽莎白宫的宴会厅举行，金色的水晶吊灯如瀑布般垂落下奢华的光芒，流转在桌上那银质餐具和水晶器皿上。女仆们不断地给这张可供20名宾客同时用餐的餐桌奉上一道道精美的菜品，从前菜到餐后甜品全部一口气奉上。

最后在零的挥手示意下，所有侍仆都退出了宴会厅，一时间高大的圆形餐厅就只剩下冷冷清清的三人。

“能应邀参加皇女殿下的晚宴，实属我的荣幸。”亚历山大.布宁先生微笑，站起身来微微向零鞠躬表示对罗曼诺夫家族的敬意。比起金发碧眼的东斯拉夫人，他的脸庞亚裔特征明显，加上一口地道流利带着东北豪迈风格的中文，很容易让人以为他是一个中国人。

他随后又看向了另外一边神色平静正在用餐的路明非：“希尔伯特.让.昂热，我跟神秘的卡塞尔学院有过生意上的交流，虽然了解不多但也听说过这位传奇人物。”

“我不是他，我只是用他的名字来邀请你来这里。”路明非直言不讳。

“当然。但您身上的光芒同样耀眼至极，能成为您的朋友肯定会相当地有安全感。”布宁先生微笑着赞美。

“我们还是直入正题吧，布宁先生。”零直白地开口打断了布宁的奉承，通过资料她了解过这个鞑靼人的底细，在苏联解体、伟大理想破灭之际，眼前的男人用红色巨兽的尸骨换取财富。

在那个混乱年代，几箱好酒就能换到一台刚出厂的坦克、一双丝袜或是一件皮袄就能结交到俄罗斯小姐级别的漂亮女孩；亚历山大.布宁以此发家，苏联解体后庞大军工产业——例如船坞里建造到一半的航空母舰、堆满仓库的苏27战斗机部件、苏霍伊设计局的图纸、潜艇制造厂的装备库存等等都通过他的手换成了当时军官们士兵们需要的军饷粮食、过冬的燃油。

之后他转而收购军工厂，承包俄罗斯国防部的项目成为了神秘的军火巨头，寻常人想要见到他就必须得在他那座私人庄园举办的一年一度的宴会里吸引他的注意力，得到认可后才会有一张布宁亲手书写的烫金请柬送到那个人的手里。

这样的人却主动应邀前来参加晚宴——零不相信是自己这个“罗曼诺夫皇女”的头衔起了作用，对方同样揣测有自己的目的和心机。

“愿意为您效劳，皇女殿下。”布宁礼貌地微笑。

零把早已准备好的纸条递给了他，上面是瓦图京大将留下的那个坐标：“我们想去这个地方，它也许已经被划分为军事禁区，通向它的道路也可能早已废弃中断。你能帮助我们么？”

布宁看了一眼字条上的坐标，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中掏出平板电脑输入并查阅，在沉吟片刻后他那张年迈的脸庞才重新露出笑容：

“当然可以，我甚至还能安排安全的列车与你们同行一起前往。”

零微微皱眉，布宁未免答应得太过爽快，就像是迫不及待带着小猪回家的大灰狼。

“你还知道关于这个坐标的其他信息么？”

“不知道，但类似这样的坐标我有不少，”布宁说道，“它们都分布在冰雪冻土人迹罕至的西伯利亚北部和新地岛，在苏联时代数以十万计的红军秘密开进那里建设基地、城镇和铁路，当中大部分是研究超前军事技术理论的基地，如今它们被废弃在广袤的风雪里，就像是一座座等待挖掘的波宝藏。”

“皇女殿下您给我的是一个全新的坐标，按通常情况我会假装不知道的同时立即让我手下的人快马加鞭去坐标位置地毯式搜索挖掘……但如今以表诚意，我并不会那么做。”

布宁的态度相当地诚恳，诚恳得不像是一个唯利是图狡诈狐狸般的商人。

零虽然感到疑惑，但她还是以交易商谈的态度开口道：

“为此罗曼诺夫家族需要支付什么代价？”

她倒不怕布宁狮子大开口，再多钱她也付得起——“罗曼诺夫家族”金融体系背后的实际操控者是那只爱吃薯片的“黑金天鹅”，同属老板的下属之一，相当于她们的财务大臣，账单这东西都交给她来付。

“一个请求……”布宁说道，目光重新看向了餐桌另一头在斯文用餐的路明非，“我想你们保护我去一个地方。”

“你是俄罗斯最大的军火巨头之一，人脉遍布全世界，而你的资产足以同时签下世界排名前十家安保公司最高级的安保套餐……现在你说需要我们来保护？”零摇了摇头，“你应该能从伊丽莎白宫的防护程度看出来，我的安保团队不是什么复仇者联盟，我能雇佣的你能雇佣十倍。”

伊丽莎白宫那些穿着欧式女仆服的女仆和文质彬彬的管家其实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雇佣兵队伍，只要给足费用，他们不介意保护期间充当仆人。

布宁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又从他的包里拿出一个黑不溜秋的电子装置来打开——零认出来那是一个小型信号干扰器。

“确实如此，只要我开口，国防部甚至可以给我安排一支格鲁乌特种部队……”确认干扰开始后，布宁似乎才放下心来开口说话，“但同样的，保护我的人也可以在一瞬间变成杀死我的人。因为我不是真正的掌权者，我只是一个傀儡，一个中间人。”

“你就这么确信我们可以保护你并且不会反水？我们在这里进行的也同样是一场交易。”零冷冷地说道，眼角余光瞄向路明非——对方仍脸色平淡地用餐，好似一个无关紧要的干饭人。

她很清楚有资格有力量提供保护的只有路明非，布宁想要求助的对象也是他。

“我会尽我所能提供你们想要的信息，包括黑天鹅港和δ计划……”布宁低声说，“我知道了瓦图京大将的死，我幕后那位掌权者似乎打算提前清理门户了。”

“你是要自保把自己摘出去？”

“不，我不怕死，我的生意在明面的法律上把我枪毙一百次都不够，”布宁摇了摇头，神色露出一抹悲凉，“但我只是想救我的孩子。我不想她那么早地就死去。”

路明非抬起头，凝视着那位年迈老父亲般的男人——对方也连忙坐直了身体，接受他的“审视”。

“你是从哪里知道关于我的信息？”路明非声音温和地问道。

“一部分来自神秘的卡塞尔学院，另一部分来自我背后那位真正的掌权人……”路明非能感受到布宁的话语中带有强烈的惊惧，有些坐立不安，生怕这里的谈话被对方得知，“他憎恨您的同时似乎又惧怕着您，所以我才会认为路先生能够帮助我。”

“是那头异形。”路明非眯起了眼睛，想到了电话里那个声音欢快的男人，伪神奥丁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