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司理理的转型

有了毒药这层线索,鉴查院很快就抓捕了一批锦衣卫在京城安插的暗探。

经过严刑审讯过后,这些锦衣卫暗探也承认,指使夏克明杀害李弘成的就是他们。

至于动机,他们也不清楚,只知道是锦衣卫高层的命令,他们只负责执行。

对于这个调查结果,范闲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不过他并没有立马找秦浩对峙,而是将结果上奏给了庆帝。

二皇子急吼吼的进了宫,对着范闲就是一通输出。

“范闲,你要知道死的是靖王世子,是皇亲国戚,就这样一份轻飘飘的奏书,你就要结案?”

范闲攥紧拳头,一字一句的问:“皇亲国戚的命是命,老金头的命就不是命了?史家镇无数冤魂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范闲!”

“二皇子有何见教!”

就在二人剑拔弩张之际,庆帝忽然开口了。

“既然是北齐暗探干的,那就休书一封给北齐小皇帝,让他们把人交出来吧。”

二皇子急忙阻止:“父皇,这分明就是有人借北齐暗探之手杀人.”

“哦?你的意思是说,幕后主使是我庆国人?在我庆国都城袭杀皇族?”庆帝板着脸厉声喝道。

二皇子两腿一软跪倒在地,不甘中藏着一丝惊恐,他隐隐感觉到李弘成的死或许跟他有着某种联系,可究竟有什么联系,却又百思不得其解。

“行了,你们两个都下去吧,朕想静一静。”

打发走范闲跟二皇子后,庆帝又让侯公公把陈萍萍叫了过来。

“指使夏克明的幕后凶手查出来了,是北齐暗探所为,你有什么想法?”

陈萍萍一脸平静的说道:“北齐遭逢新败,又派遣大公主前来和亲,想必不会是北齐太后或者小皇帝的意思。”

“肖恩回去了。”庆帝语气阴沉的说道。

陈萍萍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的确是臣失算了,没想到苦荷跟沈重联手都没能杀得了他,还让他重新上位,不过以北齐目前的国力,一个肖恩不足以改变局势。”

“肖恩跟李弘成无冤无仇,为什么杀他?朕还能相信你们鉴查院吗?”庆帝沉声问道。

陈萍萍满脸惊恐地低下头:“陛下可以永远相信鉴查院,此事我一定查清楚给陛下一个交代。”

“你说,范闲是不是知道什么?否则以他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刚刚居然没有反驳我。”

“或许是年轻人经历了挫折,成熟了,懂得以大局为重了?”

庆帝瞥了陈萍萍一眼:“你觉得可能吗?”

“几日前见到范闲时,他正在擦拭鉴查院门口那块石碑。”陈萍萍低着头,恭敬的回答。

庆帝背着手,一声轻叹:“年轻人受些挫折没准是好事呢。”

范闲出了皇宫后先是回到家,一直等到夜半三更,才偷偷溜了出来。

刑部侍郎府。

秦浩正在打坐练气,额头上的汗珠一层一层往下掉,就在两天前,他的功力已经恢复到了九品巅峰,但是距离摸到大宗师的门槛,还有一定距离,主要是体内的真气还不够圆满。

“门口站了快半个时辰了,腿不酸吗?进来吧。”

范闲推门缓缓来到秦浩面前。

“李弘成是你杀的?”

“是。”

“为什么?”

秦浩反问:“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选夏克明?”

“总得找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范闲不可置信的看着秦浩:“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就算不是夏克明,也会有其他人。”

“为什么?老秦,以前我一直认为你跟他们不一样,为什么现在连你也变成这样了?将别人的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就那么有意思吗?”

面对范闲的质问,秦浩不紧不慢的站起身,目光直视,缓缓说道。

“你还不明白吗?这才是这个世界的本质,你理想中的公平,它真的存在过吗?”

“从人类社会产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是有阶级的,你想要替老金头讨回公道,怎么算公道?杀人偿命才算是公道,可你做得到吗?二皇子的身份就注定了,只要庆国不灭,他就不可能给一个平民百姓偿命!”

“我承认,我的确是利用了夏克明,用他的命换了李弘成的命,不过你想不想知道,当初北齐暗探找到他的时候,他说了什么吗?”

范闲颤抖着声音问:“说了什么?”

“以一介布衣之身换皇亲国戚一命,值得!”

范闲瞳孔巨震,他眼里似乎又浮现出夏克明在地牢时,那绝望中透着癫狂的模样。

秦浩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一字一句的对范闲说道:“我没你那么伟大,以解救苍生为己任,我这个人很自私,能够让我倾尽全力保护的,只有家人,在我心里,若若早已是家人,不管是谁试图伤害若若,我都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庆帝也不行。”

良久,范闲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临走前才丢下一句。

“那叶灵儿怎么办?”

“她也是家人。”

范闲脚步一顿,他知道,很快京都又要掀起一阵更加猛烈的腥风血雨。

转过天,范闲去了鉴查院一处,检蔬司的戴公公是导致老金头女儿主动卖身进入抱月楼的罪魁祸首,他暂时还拿害死老金头的幕后真凶二皇子没办法,就只能先送戴公公下去给老金头赔罪了。

查封检蔬司逼得戴公公主动行贿,范闲在众目睽睽之下收取贿赂,立即引起了都察院御史的不满,连连上奏。

结果范闲一开始不闻不问,等御史们闹得不可开交,又让王启年送上一幅字,上书“狺狺狂吠”,彻底激起了都察院上下的愤慨,雪花一样的奏书落在了庆帝书案前,都是要求惩治范闲贪污的。

戴公公听说此事,吓得差点晕过去。

转过天的朝会上,都察院御史赖名成情绪激动地站出来弹劾范闲,指控他收受贿赂,骄横枉法,范闲拒不认罪,还大呼冤枉,赖名成拿出一本厚厚的证人证词,庆帝没有看,派人去喊戴公公上朝对质。

结果戴公公自然免不了被治罪,而范闲却早已将戴公公给他那三千两银子上交给了陈萍萍,当场脱罪。

而都察院御史赖名成在范闲的吹捧下,接下了稽查官员贪腐的烫手山芋。

整个过程秦浩都在冷眼旁观,其实在秦浩看来,庆国整个的权利架构都是相当落后的,官员贪腐成风,皇子拉帮结派,各地世家疯狂兼并土地,豢养家奴,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刚刚崛起的国家。

整个上层建筑就是歪的,查缺补漏根本就解决不了庆国的问题,当年叶轻眉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二十年后就更难做到了,一旦有人试图改变现有格局,既得利益集团一定会像当初杀叶轻眉一样,不惜一切代价让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从皇宫出来后,秦浩主动找到范闲,直接递给他一张五千两的银票。

“你这算是贿赂?不怕被赖名成盯上?”

秦浩摇了摇头:“跟你做笔买卖。”

“什么买卖?”

“把抱月楼卖给我。”

范闲有些惊讶的看着秦浩:“你买抱月楼做什么?”

“自从李弘成死后,流晶河畔已经被封了半个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开张,司理理不打算继续在醉仙居干了,总得有个去处,正好现在抱月楼对于你来说是块烫手山芋,还不如把它卖给我。”

范闲想了想,还是把银票推到秦浩面前。

“怎么,嫌钱少?”

“跟银子无关,抱月楼的事是因范思哲而起,我就该管到底,何况我还答应过桑文姑娘,要还她自由。”

秦浩并没有接过银票,而是重新推了回去:“怎么?你怕我继续压榨她们,逼她们卖身?”

“那不然你买抱月楼做什么?”

“我跟司理理的关系你应该清楚,你觉得我会让她当青楼老鸨吗?”

“你还好意思跟我提司理理,一个叶灵儿就算了,还弄个青楼女子,你把我妹妹放在哪里?”

“这个就用不着你来操心了,大舅哥,给句痛快话,行还是不行。”

范闲瞪了秦浩良久,正色道:“你究竟想用抱月楼做什么。”

“好吧,知道你小范大人正气凛然,我跟司理理商量过了,准备把抱月楼打造成京城最雅致的歌舞艺馆,歌姬、舞姬都是卖艺不卖身,保证也绝不从事任何情报搜集的工作,可以了吧?”

范闲沉思良久:“抱月楼可以卖给你,不过卖身契必须销毁,里面的人去留全凭自愿。”

“可以,强扭的瓜不甜,而且司理理也不是什么人都留的,技艺太差的她可不要。”

范闲这才答应将抱月楼卖给秦浩。

很快双方就做了交接,在抱月楼里,范闲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们的卖身契付之一炬,大多数被骗来的女子都选择了离开,只有少数实在无处可去的选择留下来。

司理理一袭黑色长裙,红唇微张:“感谢各位姐妹能够留下来,我呢之前也是跟大家一样,在流晶河畔讨生活,如今能够跟大家一起共事,别的不敢说,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亏待了大家。”

“这世道艰难,对待女子更是苛刻,咱们往后就要在一起相依为命了,大家要是瞧得起,就叫一声掌柜的,不愿意的,直接叫名字也没什么。”

“多谢掌柜的。”

“掌柜的,以后我就跟着您了。”

司理理满意的点点头,含笑看向秦浩。

范闲见这里也没自己什么事了,就以公务繁忙为由离开了抱月楼。

秦浩却留了下来。

“你们当中谁是袁梦?”

一名身穿绿色衣裙,手持圆扇的女子站了出来。

“袁梦见过秦将军。”

秦浩打量着女子微微皱眉:“你认识我?”

“秦将军威名京城谁人不知,何况您与理理姑娘.司掌柜的风流佳话在流晶河畔可是广为流传。”袁梦眉眼含笑的说道。

秦浩看向司理理,玩味道:“原来我这么出名?”

司理理娇嗔的白了秦浩一眼。

二人眉目传情的一幕,也引得在场姑娘们一阵娇笑。

秦浩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我记得之前抱月楼就是袁梦你在管理对吧?”

“没错,大东家跟二东家很少过问抱月楼的具体事务,一切都是奴家在打点。”袁梦规规矩矩的回答道。

“以后你就专门负责传授姑娘们歌舞艺技吧,其他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袁梦脸色一变,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初,满脸含笑的答应下来。

秦浩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护院打手。

“听说抱月楼之前没少闹出人命,都是你们干的?”

护院们见状连忙辩解:“秦将军,俺们也都是奉命行事”

“哦?奉命行事,那究竟是奉了谁的命?我想小范大人应该对这个会感兴趣,要不把他叫回来听你们说说?”秦浩冷着脸道。

护院们一个个都不敢再吭声了。

“从今日起,你们跟抱月楼再无半点瓜葛,今晚日落之前给我滚出京城,否则”

“小的们这就走,将军息怒。”

这些护院也就欺负欺负普通老百姓,秦浩一句话就能让他们生不如死,也不敢提什么遣散费,匆匆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连滚带爬的离开了抱月楼。

楼里的姑娘们此前没少被这些凶神恶煞的护院欺压,见他们都走了,一个个都松了口气,只有袁梦眼里闪过莫名的情绪,很快又掩饰了过去,装作一副很高兴的模样。

“以后抱月楼的护卫我会另行安排,若是他们有什么做得不妥的地方,你们尽管跟掌柜的投诉,掌柜的会惩治他们,用不着害怕,如今你们都是自由之身,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随时可以找掌柜的结账走人,抱月楼不会克扣你们一分工钱。”

听到“工钱”两个字,姑娘们个个笑靥如花,这意味着,她们以后赚的都是干净钱。

交代完之后,秦浩跟司理理来到楼上单间。

“肖恩那边已经同意,将你的锦衣卫暗探档案销毁,你弟弟也得到了妥善的安置,以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还没等秦浩说完,一个滚烫的身子就投入他的怀抱当中。

(本章完)

第880章 巴雷特之下众生平等

“什么?你说抱月楼被范闲卖给了秦浩?”

二皇子赤着脚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谢必安面若寒霜:“刚刚传来的消息,已经证实过了,接手抱月楼的是司理理。”

“那袁梦呢?”

“袁梦被留了下来,不过只让她负责传授技艺,另外,所有的护院都被遣散了。”

二皇子叼着葡萄,一边嚼一边踱步:“这么说咱们安插在抱月楼的人,都没了?”

“还有几个暗桩,不过都是打杂的小厮,派不上什么大用。”

二皇子皱着眉:“这个秦浩似乎跟太子走得很近?他是太子党?”

“燕小乙就是死在他手里。”

二皇子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这世上不是人人都像范闲那么认死理的,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殿下,他如今已经官拜从三品,又是九品高手,只怕寻常的东西入不了他的眼。”谢必安提醒道。

二皇子随手一挥:“区区一个从三品而已,算不得什么高官,何况他不是还没有爵位嘛?帮我约他见一面。”

“是”

“替我转告二皇子,秦某一定准时赴约。”秦浩扫了一眼拜帖上的内容,满口答应下来,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二皇子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他自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谢必安回去立即就向二皇子禀报。

“我就说这世上只有一个范闲,不管多大仇怨,只要有足够的利益,照样可以化干戈为玉帛。”二皇子得意的哈哈大笑。

随即又撇嘴道:“无趣,太无趣了,这世上除了范闲,皆是庸碌之辈。”

谢必安迟疑片刻,小心翼翼的问:“殿下,您给他的密信里究竟写了什么,居然让他放下袭杀之仇,跟您合作?”

“我许他,成为另外一个秦家。”二皇子有些癫狂的大笑。

谢必安撇撇嘴:“这么离谱的承诺,他居然信了?”

二皇子却是板着脸道:“不,若我日后登基,必定会将他扶上枢密正使的位置,秦业老了,而且他只忠于父皇。”

就在二皇子还在做着春秋大梦时,秦浩已经悄然潜入太平别院湖底,最近这段时间庆帝忙着处理公务,也没时间来太平别院修养,以秦浩的身手,秘密潜入毫无难度。

重新打开湖底密室,秦浩在一堆枪械中,找到了可以替代巴雷特狙击步枪的零件。

范府。

范闲目光痴迷的打量着桌子上的巴雷特狙击步枪,在烛火的映衬下,巴雷特散发着金属特有的光泽。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够在这个世界见到完整的巴雷特。”

秦浩被他的“肉麻”举动弄得直翻白眼,没好气的拍掉他抚摸枪身的手。

范闲平复了心情后,语气莫名的问道:“你真打算用这玩意把二皇子干掉?”

“不然呢?我费这么大力气,难道是拿来玩儿的?”

“你打算让谁动手?”

“这个你就没必要知道了,你还是想想应该怎样应对陛下的怒火吧。”

范闲闻言苦笑不已,是啊,皇亲国戚接连在京城被暗杀,这无疑是在打庆国的脸,何况这次死的还是庆帝最喜欢的儿子,可以预见庆帝会怎样的暴怒。

司理理看着面前一个个稀奇古怪的零件,狐疑的看向秦浩:“这玩意真的有你说的那么神?”

“明天咱们去郊外试试,你就知道了。”秦浩淡淡一笑。

翌日,城郊三十里外,玉泉峰。

一对进山打猎的父子神色慌张的跑回家,父子俩平日里是村里最精干的汉子,此刻却吓得缩在被窝里,说什么都不出来。

村里人还以为他们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可是请了不少“高人”都没有治好。

这对父子始终重复了一句话。

“山神发怒了。”

等他们稍微平静下来,才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那天,父子俩正在检查布置在树林里的陷井,忽然就听到一声晴天霹雳,紧接着就看到玉泉峰山顶处巨石碎裂,山中野兽受到惊吓,无头苍蝇一般狂奔。

父子俩躲在树上才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回来的时候由于惊吓过度,就成了先前那副模样。

后来,村里集结了不少青壮劳力,去往玉泉峰,结果还真在山顶发现了一块炸得四分五裂的巨石,村民一致认为这样的“神迹”不可能是人为造成的。

“是山神打鼓。”

“山神显灵了。”

事迹上报给了当地官府,衙门里的老爷对这种无稽之谈自然是嗤之以鼻,压根就没放在心上,任由那帮村民去折腾。

三天后,流晶河畔,醉仙居。

由于靖王世子李弘成的影响,大部分青楼都被迫歇业,原本醉仙居也不例外,但是今晚,却是灯火通明,对于二皇子来说,让一座青楼重新恢复营业,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不过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他还特地将流晶河畔所有的花魁都请到了醉仙居。

“谢必安,你说这么多花魁争奇斗艳,能不能让他忘了司理理?”

谢必安一脸木讷,完全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二皇子忍不住吐槽道:“你这人啊,无趣,无趣至极。”

“殿下,秦将军的马车到了。”老鸨一脸谄媚的道。

二皇子闻言立即换上一副真诚的笑脸,快步来到醉仙居门口,忽然一声惊雷划破长空。

下一秒,二皇子的脑袋就像是西瓜一样,直接爆开。

没错,就是爆开,一旁的老鸨被浇了个透心凉,等她回过神来时,二皇子那具无头尸身已经轰然倒地。

谢必安在“雷声”响起的瞬间,就警惕起来,可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就见二皇子的脑袋彻底炸开,那一刻,谢必安出现了短暂的呆滞。

“他死了?”

“二皇子死了?”

“他就这么死了?”

野心勃勃,善于玩弄人心,极有可能登基成为下一任庆帝的二皇子,就这样死在他面前了?

“不,一定不会的。”

“肯定是假人,对,一定是替身,他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死了的。”

谢必安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冷静,口中喃喃自语,完全无法接受二皇子身死的事实,哪怕人就死在他眼前。

惊叫声,哭喊声,响彻整个醉仙居。

“都别乱,所有人不许站在原地不许乱动,你去报京兆府,你去报给兵马司,这里的一草一木胆敢有人挪动分毫,杀无赦!”

谢必安抬头一看发现,发号施令的是秦浩,也顾不上往日的过节,快步走到秦浩面前,咬牙道。

“刚刚我就在二殿下身旁,只听到一声惊雷,根本来不及反应,二殿下就”

秦浩直接抬手打断:“这些话你留着跟京兆府、鉴查院的人说,我现在也是嫌疑人之一,还轮不到我缉拿凶手。”

很快,京兆府尹跟兵马司统领都带着兵马来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将整个醉仙居围了起来。

“秦将军此事事关重大,得罪了。”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必为难。”

就在京兆府尹准备将秦浩带走时,忽然一队身着黑衣的人拦住去路。

“鉴查院一处办案。”

范闲走到二皇子的无头尸身面前,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他恨二皇子,有的时候甚至恨不得亲手剁了他给老金头,给那些被无辜害死的百姓报仇,可他更希望让二皇子伏法。

他想通过二皇子的伏法,让庆国从此有法可依,让庆国子民不再蒙受不白之冤,也让那些特权阶层知道,一旦触犯律法,哪怕是皇子也不能幸免。

然而,还没等到他找到二皇子犯罪的确凿证据,这个罪魁祸首就死了。

范闲努力控制自己不往秦浩所在的方向看去,他知道,此时一旦露出破绽,就会让秦浩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咳咳,既然是鉴查院办案,那我们就先撤了吧。”京兆府尹此刻见到范闲,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二话不说就把办案权给交了出去。

兵马司统领反应也十分迅速,二话不说带着人马就撤了,死的可是庆帝最宠爱的二皇子,这案子不管办得怎么样,都很难获得庆帝的奖赏,相反,一个弄不好,可就是杀头抄家的大罪。

就在范闲进退两难之际,陈萍萍带着黑骑入场。

“这里就交给我好了,你与二殿下有怨,应当避嫌。”

范闲知道陈萍萍这是在帮自己,感激的冲他抱拳拱手,带着一处的人离开。

自始至终,范闲都没有看过秦浩一眼,哪怕是眼角的余光都被他强行按了下来。

范闲走后,陈萍萍一挥手黑骑将醉仙居围了起来,随后将在场所有人全都带到了醉仙居里面,将所有人单独隔离起来,门口安排了黑骑把守,密不透风。

“秦将军,听说刚刚是你保护了现场,倒是要感谢你,要不然这么多人乱哄哄的,说不定就有可能被贼子逃脱。”

言若海推着陈萍萍进入秦浩的房间后,语气温和的说道。

秦浩冲陈萍萍拱了拱手:“分内之事,不必言谢。”

“刚刚听谢必安说,当时所有人都懵了,不知所措,秦将军为何如此淡定?”

“听说陈院长之前也是九品高手,应该清楚,一旦晋级九品不论是身体、心智都非常人可比。”

陈萍萍缓缓点头:“嗯,有些道理,不过听谢必安说,今日二皇子之所以来醉仙居,是为了宴请秦将军?”

“的确如此。”

“哦?那此次宴请所为何事?”

“二殿下承诺,若是我助他登上皇位,将来可以取秦业老将军而代之。”

陈萍萍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秦将军,大逆不道这罪名可不轻,你就如此轻易说出来,难道就不怕陛下治罪吗?”

“事已至此,隐瞒又有何用?陛下治罪,秦某一力承担便是,只求不祸及家人。”秦浩沉声说道。

陈萍萍闻言点了点头:“那就有劳秦将军在此休养一段时日,待鉴查院缉拿到真凶,自然会还秦将军一个清白,秦将军若是想到什么线索,也可以向鉴查院提供,早一日破案,陛下的怒火也能早一日平复。”

从秦浩房间出来后,言若海推着陈萍萍来到醉仙居后院。

“院长,你怀疑此事与秦将军有关?”言若海好奇的问。

陈萍萍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仅凭二皇子死在邀约他的宴会上这点,他就脱不了干系。”

言若海提醒道:“可谢必安说了,邀约的时间、地点都是二皇子定的,而且如果真是他派人袭杀二皇子,完全可以选一个置身事外的时间。”

“或许,他是想要反其道而行之呢?”陈萍萍语重心长的道。

“听闻此事,陛下震怒,二皇子不是靖王世子,一个模棱两可的北齐暗探就能交代的。”

“陛下已经下令,若是查不出真凶,你我的项上人头全都不保。”

言若海百思不得其解:“鉴查院已经对方圆十里范围进行了勘察,都没有发现凶手的任何痕迹,这凶手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杀的二皇子?”

陈萍萍眼底闪过一丝憧憬的光芒:“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咱们的人查漏了,要么凶手是在十里之外动的手。”

“十里之外?不可能,就算是九品箭神燕小乙,射程也没有这么远。”

“这世上也并非只有弓箭能够做到远程杀敌。”

就在此时,清查现场的队伍一路小跑来到二人面前。

“启禀院长,言大人,现场并未发现箭矢痕迹,只有这一枚古怪的铜皮,里面应该是装过火药。”

陈萍萍接过血淋淋的弹片,放在鼻尖闻了闻,冲身后的言若海道:“进宫。”

没多久,陈萍萍就来到了皇宫。

庆帝背对着他:“查到了吗?”

“陛下请看。”

“这是何物?”

“还不清楚,但大概率凶手就是用它杀害了二殿下。”

庆帝接过弹片,看了又看,却始终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当初,两位皇叔死的时候,你有没有听到两声炸雷般的声响?”

“回禀陛下,当时现场二皇子的贴身护卫谢必安也听到了,类似的声响。”(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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