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Vol·22 [COVERS THE CITY-新 宝 島

伏尔加撞进同样黑漆漆的大马路。

在望山跑死马的这段空旷荒野,极远极远的前方是灯火通明的写字楼和DD车站。

GPS定位信号时强时弱,车上的多媒体面板断了网,听不了歌。

江雪明看着窗外的灯光,每隔数百米一闪而过的路灯,让人感觉非常非常压抑。

伏尔加依然像是深海中的潜水艇,即将浮上水面,从后视镜中,能见到冷热空气对冲时,在涡流中扭曲变形的熠熠灯火。

雪明还记得,就在前方四百米左右的变电柜那地方,看见另一辆车从这座诡谲的城市中来,沾满了血——随后他就摇了传唤铃。

时间是八月十四号。

凌晨四点三十三分。

武装雇员的综合办公室一楼。

洁西卡长官在两位乘客的证件文书上,在[死偶机关]的任务章上,敲下[Clear]的附加印章,代表任务结束。

“放假了!”阿星举手欢呼。

九五二七松了一口气,这是她第一次接受传唤,没想到会这么简单。

临别时,洁西卡依依不舍的看着两位乘客,看着九五二七,看着这三个小家伙。

她一路跟在他们身后,跟到车站去,把武器装备都留在焕然一新的办公室里——

——她帮助七哥将摩托车推上火车的托运车厢。又从七哥手里接走了大卡车的钥匙,手机多了几个联系人,是附近贸易中转站的菜农商贩的联络方式。

说实话,洁西卡长官很慌张,这一路上她也没帮上什么忙,要说武装雇员的本职工作,也没什么可做的。

那个步流星咬咬牙,努努力能撞开一面墙,小腿的跟腱断了还能一脚把人脑袋踢飞。

那个江雪明就更不用说了.

车站来的侍者大人办事麻利人长得又好看,他们还那么那么年轻——

——那么那么.年轻。

“唔”洁西卡回想起未经打扫的办公室和宿舍,这三十多年来,她好像越来越怠惰了。

“要不我们再陪陪洁西卡长官?”九五二七眼尖,察言观色的功夫非常厉害。

“我饿了!车站有麦当劳!冲冲冲!”步流星顺其自然的演戏功夫没有一点技巧,全是感情。

江雪明拉上洁西卡的胳膊,冷血日子人也有温情的一面:“吃个早饭再走。”

洁西卡懵懵懂懂的跟上去,心中想的是十九岁时,加入车站时,BOSS对武装雇员的规训。

好猫咪曾经说过。

——在灵灾现场值班的每个武装雇员,都是乘客和当地居民的首要灵魂摆渡人。当乘客失去了指引,居民受灵灾所害,武装雇员要担起指路救灾的责任。

可是洁西卡觉着,自己哪算个灵魂摆渡人了,灵魂摆烂人还差不多。

此时此刻,她真的非常非常理解十六番家属楼里,亲人爱人恩人们为什么会那么渴望外来人留下,永远永远在那个小区,和他们一直一直生活下去。

要作最长情的分别时,才明白大脑和心有多么舍不得这几个新朋友。

她越想越难过,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毕竟这不是三天两头就能见到的人,是可能一辈子,才会见一次的人。

就像上了火车,见到的每一个陌生人,都可能是今生无缘来世再见了。

四人闯进麦当劳的大厅,在客人们异样的眼光中冲向柜台,要了三份餐饮。

洁西卡没有点菜,因为她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直到服务员开始不耐烦——

——直到曾经做过服务员行当的江雪明,替洁西卡长官点好了餐饮。

“我去个洗手间,很快回来。”雪明把洁西卡长官带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离开了。

窗外的列车缓缓离开,带起猩红的蒸汽和狂风。

洁西卡用力的呼吸着,没有说话,她想要抓住每分每秒的[真实],不去思考任何分散注意力的事。

从厨房飘出来香味,食客们默不作声,分作三五人一桌,像是一个个孤岛,默默吃完东西,就继续上路,前往各自的目的地。

步流星的眼睛盯住了出餐口,一直在忍耐又期待着。

侍者大人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又用拍立淘照出手上辉石钢戒的相似款式。她一会笑,一会又发怒,奇奇怪怪的。

洁西卡凑到七哥身边看——

——手机上和[钢之心]长得相似的宝贝,其中有便宜的,也有很贵很贵的。

七哥看见便宜的宝贝,就发怒。要是看见贵上天的藏品,就笑出声来。

那种感觉像极了左眼跳财,右眼跳封建迷信的意思。

——这些人,真奇怪呀

洁西卡抿着嘴,去拉扯九五二七的衣袖,“侍者大人,侍者大人.”

七哥扭头问道:“啥事儿?”

洁西卡唯唯诺诺,十分恭敬,用日语问候,“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刚问出这句话,洁西卡完全没忍住,根本就忍不住,就和你小时候数学考了五十九分回家见爹妈一样哭出声了,是明明在应用题多写一个等于号都能及格的那种复杂情绪。

“呃”九五二七不好说,忙着从桌台的纸篮子里抽纸巾,给这个看上去很年轻的“老阿姨”擦眼泪。

“我有好多好多好多好多话就.”洁西卡朝着脸上扇风透气,她感觉鼻子堵住,眼窝是滚烫的,“我嘴比较笨,用日语是弯弯绕绕的我中文说不好。”

“步流星先生!”九五二七立刻喝令:“给咱们洁西卡长官整个活!”

阿星琢磨了半天,突然扮作一副校园恶霸的模样,朝洁西卡比着各种奇怪的手势。

“哟哟哟!洁西卡!我和BOSS约好,回去以后,要在郁金香酒吧开个派对!车站里有一大半乐子人都会出席!~你猜猜我们没有邀请谁?~”

九五二七一头雾水:“你这整的什么烂活?”

“下衆野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洁西卡立刻就不哭了,一下子恢复了精神,恶狠狠的说:“你给我记着!这个仇我一定会报!我也要和大家一起开派对!要开开心心的.要拍照给你看!羡慕死你!”

“咱们约好了!洁西卡女士!~”步流星扮作维克托老师那副冷峻严肃的神态:“这是你与我的[Tournament·骑士比武],败者将不断受到这种类似校园霸凌的语言侮辱——哎嘛我憋不住了哈哈哈哈哈!维克托老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怎么用那么那么帅气的神态,把这些讨人开心要忍不住笑出声的话说完的呀!”

九五二七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盯着步流星这个家伙——心中想着,还能这么哄女孩子开心吗?

就在这个时候,江雪明一手端着餐盘,一手提着打包盒回来了。

他先是把餐盘推到洁西卡面前,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

“给你的惊喜。”

然后把打包盒也推过去。

“给娜娜美的惊喜。”

那是两份新鲜的蛋炒饭,没有隔夜。

九五二七心道不妙,连忙朝着洁西卡直瞅瞅,随时准备抽纸捂住那对爱哭的眼睛。

洁西卡抿着嘴,握着两只小拳头,都快变成暴走漫画表情包里那个“爽上天”的表情了。

“YA☆DA☆ZE!虽然不知道你这个找借口去厕所,实际上去做饭的毛病是怎么来的!但是.但是真好呀!做得好!你做得好呀!”

六道无情的分流闸口将他们分开。

就和维克托老师临别时那样——

——阿星用力挥着手臂,又大声呐喊。

“长官!娜娜美长官!谢谢你啊!谢谢你!谢谢你啊!——你记得啊!你还年轻!想变成愁眉苦脸的大人!还早着呢!”

“洁西卡!”洁西卡转了个身,不太适应姐妹的肉躯,转身的动作有些笨拙,用同样的分贝,同样的热情呐喊,“是洁西卡!——你们要常常联络!我!家里通网了!能冲浪!”

“好!我不会忘记你的!”阿星大声喊着:“长官!放心吧!我要是有孩子!我一定不会让他去当武装雇员!他要是不听话!我就打断他的腿!几条命也不能这么造呀!”

“哈哈哈哈哈哈!”洁西卡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星一个劲地流眼泪,两只手都有东西,七哥和雪明一左一右管好这大宝贝的两片苹果肌。

“长官!那你到底是什么星座.”

没等他问完——

——洁西卡没有回答,也没有说再见。

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三人登上返程的列车。

江雪明打开手机,在便签上记下。

“我们送给洁西卡长官很多很多不怎么宝贵的礼物。”

“与她初次见面时,她看上去像个很好对付的人。”

“可是相处久了,会令人感叹,好像在短短的二十四天里,我们已经产生了难以割舍的冤种债务——毕竟我没有辉石钱币,七哥买来的那些物资,关于那笔烂账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问去看。”

“如果洁西卡长官说的是真的,那么她在这三十年里,真的没有存下一毛钱,我也没办法把这笔债务转嫁出去,在故事的最后,就像是这道分流闸口——”

“——朝香洁西卡是西部片里的亡命之徒,狡猾的祸水红颜,丢下了两个冤大头伙伴,去过她的逍遥法外的好日子了。”

他按下保存键,抬头就看见七哥痴痴的笑。

于是雪明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七哥面若桃花:“你刚才,笑的真好看。”

江雪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

——于是他就不答了。

只在这种暧昧又温暖的氛围下,突然站起身要逃走。

“我想离开一会,去VIP贵宾车厢看看,去碰碰运气。”

阿星也兴奋的跟上去:“一起一起!”

“那我就给你们看行李。”九五二七咧嘴笑着,小虎牙在窗外铁道信号灯的映照下闪闪发光——她拄着下巴,看窗外的风景,一点都不在意。

她知道,这块小蛋糕好像还没做足万全的准备,不过机会多的是——慢慢来会比较快。

雪明和流星两人往其他车厢去。

到了第二节车厢的连接通道,江雪明像是从刑场上下来,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步流星看着非常着急——他从来没见过雪明大哥如此惊慌的样子。

“咋回事啊?明哥?有敌人?有危险吗?我的灵感怎么感觉不到?!”

“是的.”江雪明眉头紧皱,侧身瞥视着身后车门,“我感觉,我被人紧紧掐住了喉咙.刚才九五二七,她好像对我用了什么邪恶的魔术,那种感觉让我非常不安。”

步流星一时半会没听懂。

“啊?”

“除了在白露的病床边,我感受到了这种致命的威胁以外,就在刚才,那个女人对我说了几句话,我能明确的感受到心率迅速变化,真是太恐怖了,我很害怕。”江雪明拉上阿星,迅速往前走——好比身后的车厢里关着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阿星被雪明一路拖行,大声喊着:“哎哎哎!明哥!你是不是你是不是看对眼儿了?”

“不应该,我怀疑她对我用了毒药,我们去餐车做白夫人咖啡喝!出门在外万事小心!”江雪明的神态不像是在开玩笑:“九五二七在成为侍者之前,毕竟是经历过三次蜕变的乘客,要说她会使用什么奇怪的邪法,我也不会感到意外。”

这么说着,他瞥见右手无名指上的钢之心在发光,像是心跳一样——紧接着就将戒指取下藏好。

如江雪明所述,他当真在餐车做了两杯白夫人咖啡,看着咖啡罐里的存货还有一半多——心里莫名感恩,后悔没来得及多谢维克托老师几句。

这些弱效版本的万灵药真的很管用,虽然制作起来比较麻烦,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用来治伤疗毒,能省下宝贵的救命资源。

喝下咖啡之后,江雪明能明确感觉到心率在逐渐恢复正常,内心愈发肯定——那种莫名心悸的感觉,是九五二七这个坏姐姐对他使用的邪法。

“明哥,这东西很贵重吧?你自己喝我能理解,怎么多做了一杯?”步流星问了一半,立刻明白了:“哦哦哦!给VIP带的礼物!”

江雪明点点头,端着杯盏,带着阿星来到贵宾车厢的金色大门前。

他轻轻敲了敲门,没有人应答。

紧接着就握上门把手,推门而入。

大门里,维克托老师正在奋笔疾书,满脸严肃的表情,全情投入到工作中,完全没注意到两个小家伙闯进了新的工作室里。

“哦!————那是什么创作手法?维克托老师居然是同时使用左右两只手写故事的?文字像是打印机在高速工作一样,哒哒哒哒的往外冒出来啊!”步流星眼睛里满是好奇:“老师正在工作!天哪!这是现场直播!我我无法呼吸了!我要看我要看!”

说罢阿星就要冲到工作台旁边,要蹲在维克托老师身旁当个连体婴。

在那个瞬间——

——江雪明感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冲击。

桌上的WALKMAN——那颗猩红色的顽火辉石开始燃烧,有一团金红混色的火焰蔓延开来,在空气中凝结成炙热的实体。

与九五二七口中的[巨物]不同,维克托身上的灵感压力完全释放时,江雪明只觉得热风扑面,带着一种茴芹叶发酵的香味。

只在须臾之间,阿星的身体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被滚烫的气浪掀翻,雪明连忙接住了这个冒失鬼,躲到门外去了。

大门同时猛然关闭,连带着门锁一起发出“咔啦”的金属嵌合音。

从门内传出八声沉重的敲击,仿佛子弹出膛。

门扉的金漆震荡碎裂,出现了八个汉字。

[工作期间]

[闭门谢客]

“那是什么东西.”步流星又惊又喜,像是找到了天底下最神奇的乐子。

“不知道恐怕维克托老师非常生气的时候,才会放出那玩意来对付我们。”江雪明看见了——

——看见那个火焰中的幻影轮廓,就像是一头来自地狱的红皮小鬼。

它自金红混色的烈焰中显露出模糊的身体,高温扭曲的空气里,只能看清它额前那对狰狞可怖的犄角。

它的身上盖着类似裹尸布质感的残旧衣料,头顶还有一圈已经碎裂的灿金光环。

两个小家伙再也不敢妄动。

他们乖巧的站在门外等候,听见门内稿纸与钢笔发出激烈的音符,还有WALKMAN传出来的音乐。

“You the road that I chose。”

[你就是我所选择的道路。]

“Come away with me to the final destination!”

[跟我出发,去往最终的目的地吧!]

“Page by page I'm painting the story as we go!”

[一页又一页,我在旅途中书写着这个故事!]

“You and I will sail on and on no hesitation。”

[你与我会一直毫不迟疑的航行下去。]

“Wave by wave I'll take you to another zone!”

[一浪又一浪,我将带着你去往另一个区域!]

“I'm painting this song for you and I”

[我在描绘着,这首献给你我的歌.]

“呃”步流星在门外听见那个昂扬的舞曲韵律时,立刻就认出来了:“维克托老师在听新宝岛。”

江雪明:“你会跳吗?再做一遍?老师的课后作业?”

步流星自鸣得意挑眉微笑:“略懂一点。”

工作室里——

——维克托奋笔疾书。

两支钢笔像是精妙绝伦的钻石车刀,臂膀就是数控机床的机械臂,在稿纸上飞速留下新的字迹。

即将完稿时他顾不上擦汗,高速运动的双手,还有激烈运动下身体产生的高温,将皮肤的汗水变成了氤氲热气。

Original Author[原作]:Devil·Victor[大卫·维克托]

关于断掌的故事,这本新书的名字放在了最后,他不是很懂中文,准备去问问学生们。先用英日双语作两种翻译——

[The Bride Cut Into Sixteen Pieces]

[十六に切った花嫁]

[——To Be Continued]

维克托老师刚推开门,就看见俩学生在外边跳舞,不是很理解他们奇怪的舞姿——

——他立刻就加入了。

“拜托二位开动一下小脑筋,我想要一个非常劲爆的中文书名。”维克托老师和学生们跳完舞,诚恳的请求:“你们看看这本书应该叫什么?”

步流星对照英日文念叨着:“叫我的老婆十六不等分?”

“有点绕了.”江雪明有理有据的分析着:“老师是想要一个直白又热烈的,富有冲击感的译名对吗?”

维克托坐回工作桌前,双手抱着膝盖,神态有些焦虑拘谨:“是的,我认为我的中文很差,遣词造句的能力不是很好,特别是给新书起名字,要翻译成多国语言的时候,都会让我困扰很久很久。”

“可以问问七哥,这方面我也不在行。”江雪明如实说,拨通了九五二七的电话。

一通解释下来——

——七哥在电话那头终于理解了,这是个什么故事,理解了活生生的断掌和那个死去活来的寻爱之旅。

这个精神小妹吐出一句劲爆的粤语,

维克托听了很满意,新书就叫这个名字了,非常非常好,非常非常切题,虽然有点地摊文学的感觉,也能给读者带来很大的冲击力和新鲜感。

中文译名就叫——

——[娇妻斩作十六件]

(本章完)

第62章 Vol·②③ [All the Dark Places·所

“我的两位学生,开始上课。”

大卫·维克托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

他翘着二郎腿,宽大的双掌叠放在大腿上,脊梁直挺好比人体课上供给美术学生画画的雕塑。

贵宾车厢的布置还是那样猎奇怪异,有一条刺眼醒目的红毯通向列车的终点尾门。

江雪明和步流星站在门前,此时此刻,他们又一次感觉到那种强大的灵感压力,

一开始,两个小家伙认为,维克托像是一把雕刻刀,或是一柄铸锤,不断将他们的意志和精神改造成新的形态。

每一次与维克托老师相遇相知,相伴相随——

——随着时间的推移,江雪明能感觉到,这位VIP无时不刻都在影响着他的内在世界与精神能量。

几乎不用雪明去“请教”,不用去“吸收”,或者做其他的事——就像是那个存在感过于强大的维克托老师,像是一颗大火球,不停地往外散发着能量与威光。

这些天里,两个小家伙终于能勉强窥清维克托先生的[形状]——那个人是一支笔。冰冷的钢铁外壳,滚烫的墨水内胆,不断在三个火枪手的诗篇书页上,留下新的故事。

和他的棍棒钢笔一样,表里如一。

“我相信你们有很多问题要向我请教,就像我的每一个读者,每一个与我心灵相通,与我的文字[通神往生]的人们。”

他依然是那样,不慌不忙不紧不慢的,将一长串台词,用舒缓精确的语言表达出来,看不见急躁或怠惰,看不见喜悦或悲伤。

“你们可以一下子,像是新年烟火爆炸那样,把所有的问题同时问出来。我会试着去记录去作答。记住,这些问题很重要,会是今天这堂课的绝对主题。”

江雪明:“能说说车站的历史吗?”

步流星:“老师是什么星座的?”

江雪明:“BOSS究竟是什么东西?”

步流星:“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

江雪明:“我记得,不同批次的乘客,任务完成之后也会搭乘不同时段的列车,为什么我们在返程的时候,刚好能遇上老师?”

步流星:“如果我俩算是维克托老师的学生,那我岂不是明哥的师兄?”

江雪明:“我最近欠了侍者一笔债务,能告诉我怎么挣钱吗?挣辉石钱币!我不想欠她的债,因为我感觉到,这笔债务要是拖久了,会很麻烦。”

步流星:“说起来,我把万灵药送给我妈咪了。我的侍者怪我浪费这种珍贵的宝物——但是我觉得,我还有机会报答妈咪的养育之恩,真的是非常幸运的事,我这么做是对是错呢?老师”

江雪明:“我想知道上次那个故事的后续,老师,你和我们说的故事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后来发生了什么?”

步流星:“明哥说,在你身上看见了一头恶魔,那个幻影是什么东西?”

江雪明:“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步流星:“我也没有其他问题了。”

紧接着,他们等待着,希望维克托能好好解答这些问题。

维克托用稿纸记下这十个问题,将它们撕成十张小纸条,揉成纸球。紧接着说:“两位学生。今天这堂课,要考验你们的观察力。”

他从工作台拿来一个透明的玻璃杯,将纸球都倒进去,“问题很多,但是我只能解答其中两个,你们一人一次机会。”

“哦!~”流星一下子兴奋起来,福寿万年在刹那间燃起了鲜红的斗志之光,“老师又要开始了?你又开始了?”

维克托不太明白:“你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又要开始?我从来有停止过吗?”

在闲聊的空档,江雪明迅速将钢之心戴回手上,他集中精神,依托辉石的共鸣,紧紧盯住了玻璃杯中不断翻滚的纸球。

“老师!你可别小看我哦!和你上次交手之后!我已经不是那个我了!”阿星笑嘻嘻的,紧接着严阵以待。

维克托用力摇晃杯子,纸球弹跳的速度愈发激烈。

“——如果你们能看清内心的必选题,那么就伸手去抓住。看不清也没关系,与我实话实说,我会从这些问题中选一个作答。”

“什么?”阿星脸上的笑容在瞬间消失:“这这种感觉要从维克托老师的星座.和我步流星到底算不算明哥的师兄两个问题中选出来一个吗?!好难真的好难可是我还想知道维克托老师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啊——毕竟这部分的内容肯定和老师的写作灵感原型挂钩!都想要.好难选.糟了!我不记得了”

维克托晃动透明的杯盏,微笑着问:“到底是哪个呢?”

“唔!”阿星抿着嘴,眼瞳跟着杯盏中弹跳的纸球迅速移动,“糟糕了糟糕了糟糕了就在我刚才分神的瞬间,找不到那个最重要的问题了!维克托老师你到底是什么星座的呢?如果这个不能问的话——我怎么打蛇随棍上,去问你的生日?去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呀!”

“分不清楚认不出来也没关系!”维克托将杯盏抛起,顶棚大灯的折射下,在半空划出一道刺眼的U形炫光,“但是你们要对我实话实说——绝不可蒙骗自己的内心,因为这是你内心的必选题,是最重要的[必经之路],如果连你自己都分不清楚认不出来,还要把手伸向我的杯子.”

维克托的神态变得非常恐怖,接住杯子时,他瞪大双眼,那绿幽幽的眼眸里满是好奇,是想把活人剥皮拆骨研究清楚生理构造的意思。

“我会把你的脏手切下来,紧接着拿走你的日志,用它来写下一期的小说更新。”

江雪明没有说话,他沉浸在这种奇异的灵感压力之中。

他内心暗想,自己准备的五个问题都非常重要,刚才也差一些像是阿星一样,在顾此失彼左右为难的瞬间,差点跟丢了最重要的那个问题。

挣钱的事情,车站的历史,BOSS的来历,都可以问别人。

关于维克托老师为什么会在这趟列车上,与我们[偶遇],既定的事实,就不必再问。

唯一重要的——就是维克托的故事。

关于这位VIP的过去,他是如何[化茧成蝶]的,这对两位学生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也是维克托老师口中的暗语[必经之路]的正确答案。

杯盏停止晃动,维克托向两位勇者递出了[奖杯]。

“从这些纸球中,拿出你们的必选题。你们认真作答,不许提前打开,要先大声念出来,然后打开它,如果纸条上的内容与你们念出来的东西牛头不对马嘴,我就砍了你们的手——”

维克托一抖手,两位学生的脑袋也跟着杯盏弹跳晃动。

“——放弃也是可以的。认输也是可以的。我不光不会惩罚你们,还会亲自从中精挑细选,选一个我觉得合适的问题来回答.”

步流星眼疾手快,选到自己想要的,先是大声嚷嚷:“维克托老师!你到底是什么星座?!”

打开纸张——

——答案正确。

“摩羯座。”维克托强调着:“一月一日出生,喜欢类似艾琳·艾德勒一类的,有智慧又神秘的知性女人。如果按照中国师长前后的顺序来排列,你确实算江雪明的师兄,而且算是我的第一位学生,我非常欣赏你——最后,你将万灵药送给你的母亲,哪怕她只是治好了手指上的甲沟炎,那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要相信你自己的心——至于我身上的幻影,是一种精神能量具现化的灵魂威能,在你经历了六次[蜕变]之后,它自然会来到你身边。”

“哇哈!——”阿星开心得原地上天,他不断的跳跃,跳跃,手舞足蹈的,胸前的辉石变成一团火:“老师!你居然全都回答了?不是说好了只答一个的吗?我太意外了.”

“因为幸运女神青睐勇者。”维克托将玻璃杯递到江雪明面前:“无论任何事情,要当第一位,那必定是非常勇敢的人。第二位,也绝对不能懈怠。”

“确实.”江雪明感觉压力更大了:“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果我一不小心选错,就等于失去全部。”

听到这话,阿星也跟着紧张起来,为明哥捏了一把汗。

他心中想着,那是多么紧张刺激的决斗比武——赌注不断的增加,奖励也不断的升级。

不光如此,还得提防维克托老师出老千——对,这个骚里骚气不守规矩的家伙,肯定会出千!还记得那些老鼠吗?!

“明哥.你看清楚”步流星还想提醒几句。

江雪明打断:“我看清楚了。”

步流星:“那为什么还不动手.”

江雪明:“十个纸球,十个问题,你刚才拿走了一个对吗?”

“对”步流星跟着江雪明的目光看过去,紧接着眼神巨变:“为什么?!维克托老师你.”

在透明的玻璃杯中,还有十个纸球。

哪怕步流星已经拿走了其中之一,它的总数依然是十个——不知何时,维克托偷偷往杯子里加了一个多余的错误答案。

“是刚才!”步流星立刻想明白,“是刚才维克托老师抛杯子的时候!一定是那个时候!我们只顾着抬头看杯子,他就在那个时候动了手脚!”

江雪明:“确实是这样。”

“没错。”维克托将杯盏放回桌上,为机灵的大徒弟鼓掌:“但是规则中,没有说不可以往题库里加新题,江雪明,你一定很好奇,我会往里面加什么?对吗?”

“是的.”江雪明感觉喉口干涩,精神疲惫,心中有非常非常强烈的好奇心:“如果按照老师所描述——我们要直面内心,拿出最重要的[必选题],是否老师加进去的那一道题,才是老师心中最重要[必经之路]呢?!真的令人很在意,真的.我根本就无法忽视这个隐藏的X要素!”

雪明感觉自己像是咬中饵食的鱼,腮吻都要被这种强烈的好奇心扯烂撕碎。

“你看清了吗?我相信你一定能看清的.”维克托不慌不忙,坐姿神态美得像个思春荡妇:“在我漫长的人生中,也有许多精神超然意志坚强的特例,要说出类拔萃的佼佼者,你算是其中之一,我必要给你出一道难度极大的题。”

钢笔在他手中绕了一圈又一圈,从尾指到拇指。

“想好了吗?看清了吗?”

热烈的催促像是决斗督战的军鼓。

“很难选对吧?一定很难选.”

雪明的手离水杯越来越近,仿佛要从毒蛊中,从密密麻麻的蛇虫里,选出安全无害的[白夫人]。

阿星紧张的手心冒汗。

时间似乎都变慢了。

江雪明做出了选择,他依然坚持最初的想法。

拿出纸团,并且宣讲。

“我想知道,维克托老师与我们说的那个故事,那个大卫小子去坐牢,去美国西部还债的故事,它到底是真是假。后来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维克托老师你会长生不死?”

打开纸团——

——答案正确。

维克托从水杯中挑挑拣拣,将步流星这个小好奇鬼的所有问题都清理出去,这些已经解答完毕的东西,归拢到一边。

他紧接着开始拆江雪明的纸团,是愿赌服输的意思。

关于车站和BOSS——

“——据我所知,在很久很久以前,几乎是克罗马农人时代之前,大约史前三万到十万年之间,有一头巨大的怪兽来到地下,用它无坚不摧的肉躯挖掘地道开垦荒土。”

“它挖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没人知道它为什么要去地下,没人知道它为什么要挖的那么深那么远,它在寻找什么东西吗?或许它只是单纯的想要知道,这颗星球的地底到底藏着什么神秘诡奇的东西吧。”

“直到人类文明爆发出璀璨的光与热——它立刻搭上了这班文明的快车,雇佣人类来替它探索地下世界,它就是BOSS。”

雪明想打断维克托老师。要问问[巨大的怪兽],毕竟那只可爱小黑猫怎么看都和巨大的怪兽扯不上半点关系,或者说——BOSS在发怒生气时,身后的阴影更像是怪兽的本体。

“为了给人类开出合适的价码,它做了很多很多准备。”维克托炙热的眼神逼得雪明不再多嘴一句,眼神里的意思就像是在说“别着急,容我娓娓道来”。

“它熔炼矿物制作各类棍棒工具,并且将其中最优秀的杰作,托付给五王——这五人就是最早的VIP。”

“五王用各自的棍棒,折断了它的四肢,拆出十二根明德之骨,交给了其他人,他们后来建起各个学派的元老院。”

“他们将它强壮的肉身封印起来,它作为培养白夫人的容器,为后来无数的乘客,提供万灵药的原料。”

“如今它端坐在月台双塔之间的那一副油画中,它就是我们的BOSS——[傲狠明德·以乱天常]的怪兽。”

“那它.为什么要打洞?”步流星满眼惊讶,“为什么要修车站呢?”

“人为什么要抬起头,仰望天空呢?”维克托用问题回答了问题:“自然界中极少动物能够做到[抬头]这个动作,你说这是为什么呢?恐怕你要亲自去问问BOSS了,或许它只会回答——”

江雪明:“——因为我想。”

“是的!”维克托指向早就拆除的安全门,指向那道令人隐隐不安,又满怀期待的灵感之路,指向黑暗深邃的地下铁道。

“因为它想。”

所有的黑暗之地——

——所有的丑恶、深刻、肤浅、理智、癫狂、快乐、悲伤。

——所有的壮丽、期待、恐惧、伟大、渺小、生命、死亡。

巨兽的截肢残躯,像一窍不通的石化巨树。直到生命从它的身体中流淌出来,如枯木上的新芽,让人错以为它死去,在很久很久之前。

为什么呢?

不为什么——

——它就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原作[Original Author]:狐夫[Fox Man]

[深渊专列·Abyss Special Train]

[亡命之徒·Desperado]

[——我以为我死了,在很久很久之前]

[未完待续·To Be Continued]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