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3.第793章 大快人心

第793章 大快人心

为了这营造宫殿的事,方继藩可真是花费了无数的功夫。

他先是请了诸多著名的匠人来探讨,除此之外,还专门从佛朗机的俘虏之中,寻了人,和方继藩一起,绘制图纸。

既要营造,就要建最好的。

这是方继藩的原则,让老丈人和岳母享受,是方继藩毕生的心愿,谁让自己……三观奇正呢。

一番功夫下来,大抵的草图便算是完了,朱厚照这几日,都跟着方继藩,他不太明白,方继藩到底要建个啥,问题在于,方继藩为何,对这个,突然来了这么大的兴趣。

草图大抵的绘制完毕之后,接着,却需送工部核验。

毕竟是皇帝的居所,一丁点都马虎不得,哪怕是方继藩掏钱,也是如此。

……

弘治皇帝清早特意去给太皇太后问了安,随即便至暖阁,刘健等人,照例的请见。

众人坐定了,弘治皇帝心情不错,端起了茶盏,笑吟吟的道:“朕昨夜做了一梦,梦见天降了金龙,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是吗?”刘健也觉得诧异,他其实对这解梦之事,也有一些兴趣,虽然公务繁忙,可偶尔,也喜欢研究这个。

自打工部择定了新宫的位置,送到了弘治皇帝这里来,弘治皇帝听说竟有如此吉地,或许是因为弘治皇帝将此事放在了心上,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还真梦上了。

弘治皇帝正待要绘声绘色的说起,外头却有宦官来,道:“陛下,工部送来了新宫的草图,乃方都尉亲自与诸匠人绘制的,说是草图,只是大致的雏形。”

弘治皇帝微微一笑:“这继藩,还真较真了。”

刘健等人,也莞尔,心里却嘀咕,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弘治皇帝召了工部侍郎陈岩进来,陈岩将草图献上。

说是草图,却是不少,足足数十张图纸,足足有一沓,弘治皇帝取了第一张看,接着是第二、第三……

越看,越是疑惑,忍不住愕然抬眸,看着工部侍郎陈岩:“这……当真是方卿家呈上的?可行吗?”

“可行。”陈岩道:“臣看过,虽有许多稀奇的建筑,可大抵,是可以营造得出的。”

“占地竟有千余亩?”弘治皇帝惊骇的道。

要知道,这紫禁城,也不过是千亩地啊。

可是方继藩,竟是要营造一个,和紫禁城同等规模的新宫?

这家伙……疯了吧,这要花费多少钱粮?

疯了,绝对是疯了……

弘治皇帝头皮发麻,方继藩这小子……这是何等的厚礼啊。

弘治皇帝凝视着陈岩:“陈卿家,你来说说看,倘若以此图纸来建造新宫,需花费多少?”

“这……可没数。”陈岩苦笑:“可倘若,要以紫禁城为规模和雕梁画栋,臣斗胆预计,只怕至少需千万两银子。”

千万……

弘治皇帝觉得疯了:“这家伙,定是在开玩笑!”

千万两银子,可是大明三年的银税收入,绝对是惊人的财富。

其实这银子,因为方家挖煤和西山的许多产业缘故,勉强,也能凑出来。

可这几乎等同于,直接把方家的家当,全部砸进去了啊。

弘治皇帝忍不住道:“这……太厚了,告诉方继藩,要缩减规模!”

刘健等人,听的也懵了。

千万两……方家这是打算干什么,打算一夜之间,将所有的财富,统统化为乌有啊?

这几乎形同于是砸锅卖铁了。

若是平西侯知道此事,多半会立马从贵州赶回来,拍死这个败家玩意吧。

众人突然意识到,方继藩这家伙,竟是认真的,瞧他这热闹劲,一点都不像是耍花枪?

难道脑疾真的犯了。

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时候。

工部侍郎陈岩却是苦笑:“陛下,方都尉说了,这是他的心意,他决心已定。方家的一切,都是皇上的,为陛下修宫室,乃是理所应当。陛下若是不肯让他修,他宁愿去死!”

“……”弘治皇帝脸都绿了。

不让他砸锅卖铁,他就宁愿去死?

刘健等人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咳嗽。

这样的女婿好,真的好。

一下子把所有的女婿,都比下去了。

就算泰山乃是皇上,可这世上,有什么人,能做到这个份上?

可同时,他们很庆幸,还好……自己的儿子,不是这样的,若是这么个脑残玩意,传宗接代都不必了,也要打死你。

弘治皇帝皱眉:“这可不成,不成,若如此,朕实是心里不安,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实在呢,他太老实了,忠厚啊……”

弘治皇帝站起来,背着手,来回踱步,突然有一点点小小的感触,惭愧啊,当初公主下嫁的时候,才给了多少嫁妆啊,现在………人家却对自己,如此的掏心窝子。

“这人若是太忠厚,也不成,这么傻乎乎的,人家会欺负他的,老实人吃亏啊。”弘治皇帝仰头,皱眉,为方继藩未来的命运,忧心忡忡。

刘健和李东阳三人,却只有傻眼的份。

…………

方继藩是个说干就干的人,有了草图,便要开始招募人手了。

技艺高超的匠人,那些个能工巧匠,还有有一定设计能力的匠人,方继藩一一寻访,这一点,工部十分配合,这是给皇帝修宫殿,谁敢从中作梗。

此后,还有数不清的石匠、木匠。

所谓千万两银子的花费,其实远不止这些,方继藩要将这宫殿,修的更豪华,若是紫禁城需要千万两银子,那么,方继藩至少也需三千万两银子的规模。

当然,三千万两和紫禁城的千万两都是虚数,因为宫里的宫城,多有克扣,哪怕是一块木头,原本不过十两银子,可能报上去的,就成了六七十两,若是遇到黑心的,甚至还要多。

而方继藩既然亲自主持宫殿的营造,却没有宦官和官员从中使坏,所以方继藩预计,五百万两,就足够了。

可哪怕是五百万两的现银,也不是方继藩说拿就拿得出来的,他得四处筹措,想尽办法,从自己的家当里,挤出来。

这是一项极大的工程,在招募了无数的匠人之后,便是四处招募劳工了,而后,便是地面的找平,打下地基,不只如此,所有的主要的建筑之下,都需有‘地暖’,还需有专门的排水沟渠,还得专门搭建砖窑,甚至……方继藩还得尝试着烧制‘瓷砖’。

混泥土也非有不可,在西山,早就进行过无数次关于混泥土调制的尝试了,而今,是现成的。

建筑里头塞钢筋就大可不必,一来这年头,钢铁实在太费银子,二来,这园林都是底层建筑,并没有用钢筋的必要。

这些,还只是基础,这园林的设计,方继藩还需自江南特别寻了名师来,要做到一步一景。

方继藩为此,可谓耗费了所有的心力,作为一个女婿,方继藩所做的事,感化了许多人,以至于,京里招婿的行情进入了寒冬。

毕竟……有了这个榜样在,似乎,其他的女婿,都不太看得上眼了。

都尉那脑疾玩意败家咋了,傻又咋了,可人家实在啊,来来来,女儿嫁你,给你舅哥也建个宅子不?

方继藩自然不理会别人的奚落和抱怨,又或者是拿他作为典范。

一通忙碌下来,甚至还让一批西山书院的读书人来此监督工程,这些生员是有优势的,对上,他们看得懂图纸,对下,则作为沟通匠人们的桥梁,可以通过图纸,来教导匠人和劳工们修筑。

当然,主要是方继藩对于这些匠人有些不放心,生员们好啊,淳朴,应该不敢贪墨自己的钱财吧,嗯,如果发现了,可以打死他们。

费了无数功夫,终于,在月底,方继藩铲下了第一铲土,这新宫,便算是破土动工了。

方继藩也长舒了一口气。

而后,将刘文善招了来,这是方继藩亲自为刘文善讨了皇命,将他从翰林院,调来此,负责总督新宫的修筑。

接下来,终于可以清闲一时半刻,方继藩终于有了做甩手掌柜的机会。

只是……每一次看到杨管事,还有王金元,他们那幽怨的眼神,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却一副不敢的样子。

方继藩也只好对他们耸耸肩,心里忍不住想,对不起,花了这么多银子,实是让你们费心了,可是我方继藩,是一个视名利如浮云的人。

………………

贵阳。

平西侯府……

平西侯接到了一封来自于杨管事的书信。

他乐呵呵的,对身边陪伴自己的刘氏道:“杨管事许久不曾有书信来了,今日…………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你是不晓得,每一次杨管事修书来,都有喜事,说是咱们家的继藩,又立了功劳呢。今日,却不知继藩,又做了什么大快人心的事。”

刘氏嫣然一笑,忍不住道:“老爷快拆开来看看便知道了。”

方景隆颔首,拆了书信,打开一看,良久,他的脸色开始阴晴不定,老半天之后,方景隆发出了一阵大吼:“我要回京师,赶紧,要快,再不回去,咱们家就没了!”

(本章完)

第794章 忠义之名

方景隆脸色惨然。

多好过的日子啊。

自己镇守一方,儿子成了驸马都尉,家里有数不清的钱财。

方家的家世犹如涌泉一般。

方景隆觉得,自己也该享几年福了,等自己的女儿和孙儿再长大一些,就得生外孙和曾孙,多么快乐的日子啊。

可谁料到……

建新宫。

他是可以理解的,拍皇帝马屁嘛,小方这一点的觉悟挺高的,可一看到新宫的规模,和所需的钱粮,方景隆吓尿了。

“造孽啊!”方景隆仰天长啸。

所有的美好,统统击了个粉碎,儿子这是一丁点都不冷静啊,脑疾复发了,要阻止他。

方景隆急匆匆的,便要冲出堂去,一面道:“备马,备马!”

刘氏却忙是拦住他:“老爷镇守贵州、交趾,未得皇帝之命,怎么可以擅离职守,到底出了什么事。”

方景隆拿着书信在虚空狂舞:“还能有什么事,家要没了。”

刘氏立即去了书信来,凝眉一看,也是吓的面如土色。

“老爷先冷静,这会不会是继藩的计谋。”

“他还敢欺君罔上啊?址已选了,规模也定了,连建筑的图纸,也都上奏了,他建不出来,就是欺君罔上,建出来了,方家就成穷光蛋了。”

“天哪。”方景隆热泪盈眶,捶着心口:“方家就算是有金山银山,那也不够这小子这样败的啊,不成,我要上书,我要回京,再不回京,就迟了。”

“已经迟了。”刘氏显得极冷静:“既然木已成舟,哪怕陛下不想继藩费这心,准他反悔,可天下人,怎么会看待方家呢?这本是忠孝的美谈,一转眼,就成了笑话了。何况,此时老爷以忠义之名,而使朝野内外敬重,倘若此时,心急火燎的回京,谁会不知,老爷这是心疼银子,是舍不得。只怕,也要遭人耻笑,方家到了今日这一步,钱财反而是身外之物了,真正值钱的,是声名。是与大明共危亡,同富贵,与国同休的忠义!是数代以来,延续下来的为国筹谋,为国建功的名声。没有这些,方家就是无根之木,无垠之水,钱财,反而成了祸根了。”

方景隆还是无法接受:“可是……总要留一点吧,咱们家,要吃糠咽菜了。”

“吃糠咽菜,也总比被天下人嘲笑要好。”刘氏拉住方景隆:“老爷,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现在,既到了这个地步,阻止,非但无济于事,反而,会让别人小看。”

言外之意是,自己约的P,含泪也要打完。

方景隆老泪磅礴,说的轻巧啊。

“可别人会怎么看待继藩,人家会说,他是个傻瓜!”

刘氏蹙眉:“做忠义的傻瓜,总比作出尔反尔的小人要好。”

“……”方景隆竟是无言,只好捂着心口:“我心口疼。”

刘氏道:“老爷,贱妾给你揉揉心口。”

方景隆唉声叹息,似乎理智告诉他,也只能如此:“不成,我先给杨管事修一封书信才好。”

…………

河西。

大量的流民,早已涌入了这里,江臣对矿区进行了仔细的勘探之后,确定了大量容易采掘的矿产,而后,再组织人力,进行挖掘。

前些日子,因为一群鞑靼人的出没,使得河西矿区这儿,紧张了好一阵子,可随后,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

有了矿,就会有人,有了人,便需要大量的粮食。

河西的粮价,陡然暴增,竟是关内的数倍之多。

于是乎,一方面,开始有人自关中收粮,来此兜售转卖。

另一方面,不少不愿意从事高体力矿产挖掘的人,也开始在兰州一带进行开垦。

毕竟能种出粮食,实在太有利可图了啊。同样一斤粮,在关中种植出来,是三个铜钱,可到了这里,至少可以卖出十二个铜钱以上。

这几乎是将种植,转化成了暴利。

某些看到了商机的人,居然开始举族迁徙至此,关中多大族,这些大族,族中子弟人满为患,虽也有土地,可大多,却不过是家主所有,子弟们有不少,日子过的苦哈哈的,族中内部,早已是怨声载道。

于是索性,一族数百户人,直接迁来此,大家都是同宗,相互有个照应,若是遇到落单的鞑靼人,还可以结寨自保,遇到了鞑靼人大举侵入,那么只好自认倒霉,退回兰州城去。

可一旦没有大的战事,在这儿开垦,就几乎形同于是发家致富了,不但粮价高,却多的是无主之地,开垦出来,便算自己的,只需出一身气力即可。

因而,迁此农耕的大族尤其的多,后来者,只好继续深入河西,寻觅更多可供开垦的肥沃土地。

这河西之地,一路被黄河所贯穿,有各种气候,有的地方,固然是一片荒漠,可有的地方,却是大量的水草,更有地方,其土壤和气候,不亚于江南。

有了许多人开垦,便需要交换物资,一个个自发形成的小集镇,自然也就出现了,人们在此,购置农具,买卖粮食和牛羊,集镇里,因为需供应矿工所需,开始出现了酒作坊,出现了一些简单的娱乐设施。

各种口音的人,此时彼此之间,开始交流,使得这里,日益开始繁荣。

江臣便坐镇在破虏卫。

破虏卫而今已形成了兰州城外,最繁华的城镇。

这里四周,只用了简单的夯土建了城墙,却因为此地,成为了所有出入河西的必经之路,举家搬迁而来的百姓,也大多途径于此。

不少矿工难得一月有了两日休息,也肯走数十里山路来。

江臣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眼前的繁华,不过是水中之月罢了。

一旦鞑靼人来袭,这河西之处,几乎无险可守,尤其是开垦出来的这么多田地,这几乎就等于是找死。

到时,鞑靼人只需一到,便可将这里的土地,统统重新变成他们的马场。

“不妙了,不妙了。”邓健急匆匆的赶来。

邓健黑了、瘦了,更加丑了。

人丑只能怪爹娘,毕竟和社会无关,所以他的心理,还是健康的。

作为方继藩的心腹,他主要的职责,是管着矿里的收益。

江臣豁然而起:“出了何事?”

“鞑靼人,有鞑靼人,好多好多的鞑靼人。百姓们都吓坏了,纷纷躲入了寨子,还好,现在大家才只是开垦和灌溉了土地,还等来年播种呢,不然……”

江臣铁青着脸:“随我来。”

他整了整衣冠,亲自骑着马,骑行数十里,前去探视。

远远的,他看到了浩浩荡荡的队伍。

江臣吓了一跳。

再片刻,便有兰州城里肃王的兰州卫斥候来了。

显然,肃王殿下,也感觉到了不同寻常,因而派人来打探。

这……足足有数万人吧,且后头的队伍,浩浩荡荡……天知道……还有多少。

这绝对是河西数十年来,极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这些鞑靼人……疯了?

江臣取出了望远镜,却突然又觉得奇怪起来。

这些鞑靼人,竟都没有骑马,竟都是步行。

偶尔,队伍之中,倒也有几匹瘦马,显得格外的出众。

没有马,在草原上,大车就泥泞难行,因而,队伍里,也没有鞑靼人特有的大车。

他们只是带着自己各种的家当,一个个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甚至有的人,两脚都在打着晃晃,就这么蹒跚而来。

“不像是鞑靼的骑兵!”江臣皱着眉,与兰州城的斥候们交流。

斥候们显然从前是见识过鞑靼铁骑的,也不禁点头。

再过一些时候,队伍里骑着瘦马的人,当先而来,他居然一个人孤零零的朝江臣等人过来之后,而后下了马,他脸色极疲倦,头发乱蓬蓬的,上头沾满了草屑,眼里布满了血丝,行了一个礼,而后用生硬的汉话道:“我是乌木图鲁部……得大明太子殿下只命,特来依附,快救救人吧,已经饿死了三个孩子了,其他的孩子,也尽都奄奄一息,太子殿下,许诺会给我们乌木图鲁人一点粮吃,我们……我们……”他面带羞红之色,良久,才道:“所以,我们来了!”

江臣心里一呆。

说实话,自拜入恩师门下,什么样的大风大浪,他都见识了。

哪怕就算是有人告诉他,自己远在千里之外的妻子,梦中和自己做了不可描述的事,因而有了身孕,自己也绝对相信。

世上,还有什么事,是不可以接受的呢?

可是现在……

江臣有点懵。

这些人……真是鞑靼人?

鞑靼人不应该是彪悍凶残,绝不肯服输,桀骜不驯的吗?

可看着这可怜的人,一脸祈求的模样,此人,哪里像是鞑靼人,他和寻常的百姓,没有任何的分别。

江臣皱着眉,看着这鞑靼人:“你们有多少人?”

“四千余,路途上,还有其他各部的人马渐渐加入,人数,怕有一万多了。”

…………………………

第一章送到,早上没吃饭,去上课,中午没吃饭,赶紧码字,吃点饼干,继续上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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