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志诚压低声音说道：“你知道这次的任务，关系着梁总能否官升一级，兼任警务处助理处长，升任西九龙的署长一职。”
“也关系到我能不能保住职位，甚至还能更进一步。”
黄志诚说完后，想到好像漏掉了对面的李言。
想让马儿跑，当然得送上大把的青草去诱惑。
黄志诚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李言这么一个本来只是随手可以弃掉的棋子，现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跳出巢臼。
成为观棋支招的重要力量了
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成为下棋的棋手了。
这小子现在已经不是自己可以压制的了，想到这里，黄志诚心里升起一阵的剧烈的无力感。
现在能制约李言唯一的因素，就是他的年龄了。
在这次计划中，连梁总都被引入了局中，事情的发展已经超过了自己的掌握。
现在像滚雪救般越来越大，已经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了。
要是李言撂了挑子，自己就是死路一条了。
必须得加大筹码了！
不然，这小子肯定会说，好处都是你们的，关我屁事.
想到对面的家伙睚眦必报、无法无天的的性格，黄志诚连忙说道：“当然，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这是你当卧底的最后一战，能不能顺利回归警队，升任高级督察，就看这次了。”
“只要这次的事情做的漂亮，到时候不管是接手重案组，还是调到O记任职，都随伱挑”
感觉到对面黄志诚话语里的隐隐示弱，李言心里一动。
不屑的说道：“少来，你之前就是重案组的组长，而且你还是警司职衔。我就算升一级做高级督察，也不可能直接接手重案组的？”
黄志诚嗤笑一声：“所以说，你小子没在警队混过，跟本就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
“我的警司头衔相配的职务是尖沙咀警署副署长，而重案组组长只要高级督察就可以胜任了。”
“港岛六个总区警署，而西九龙总区下辖九个分区警署。尖沙咀警署算是九个分区是首要之区了，重案组是西九龙总区的重要组成部分，内设AB两个组，其它分区都没有分组，只是设了一个小队，听命于这两个组。虽然对外也称重案组，其实不过是个晃子。”
“唯有尖沙咀分区内部正式设了一个分组，算是C组吧，平时都是独立办案，只有在总区长官有要求的情况下，才会配合他们。”
说到这里，黄志诚仿佛有些说嗨了，似乎感觉到了李言对警队内部架构的常识匮乏。
颇有优越感的炫耀着，给李言普及一些基础知识：“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对外简称O记，隶属于港岛警务处刑事及保安处刑事部。”
“由一名总警司直接指挥，另有一名高级警司为其副手，负责管理及策划整科的事务。O记分为三组，每组由一名警司担任主管，领导全组人员;每组人员则分为两个分组，各由一名总督察带领，分组下再分为两个小组，各由一名高级督察带领。”
“我现在就是O记B组组长，兼任尖沙咀警署副署长，还有重案组C组组长，可谓是位高权重，小子，明白了吧？”
李言心里略有些犯酸，颇有些不是滋味，这个老小子这几年割自己的韭菜，不但升任警司，还担任了这么多实权职位。
他玛的，都是靠剥削自己得来的
不过此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说实话，虽然是警察，但李言对于这些部门的权力架构和组成，还有其中复杂的关系，还真是两眼一摸黑。
趁着此时也想多了解一些，于是疑惑的问道：“O记和重案组有什么区别？”
黄志诚听到李言的虚心求教，心里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得意的说道：“区别大了，O记只针对有组织及三合会犯罪。”
“而重案组主管辖区所有重大刑事案件，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要管。职务有交叉，但侧重点不同。说起来很复杂，简单的来说，一个属于上面直辖，一个属于地方配备，你知道西九龙总区O记的老大是谁吗？”
李言心里一动：“莫非是梁总警司.”
“算你小子还算聪明，西九龙O记和重案组的老大都是梁总。我告诉你，这次的案子，非常重要，梁总亲自下场，可见他的重视程度。”
黄志诚说到这里激动的说道：
“梁总私下暗示过，只要这次案子做的漂亮，他能官升一级。到时候，我若是想待在尖沙咀，就让我做署长；若是想调到西九龙总区，就让我做他的副手，将O记全部交给我具体管理。”
“到时候，你想去O记就去O记，想去重案组就去重案组，怎么样，对你够意思吧？”
李言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自己该怎么选择呢？
去重案组可以独立领导尖沙咀的C组。
去O记，以自己的职衔，也只能担任O记三个组下面的分组再下面的小组组长。
但明显后者跳出了尖沙咀分区的束缚，格局打开了，前途也更广一些。
要是论做官，当然是越靠近权力中心越好了。
老黄若是去了O记，重案组肯定是无法再兼顾的。那样，虽然还是在梁老大手下做下，但级别差的太远的，自己和他也没什么交情，他也不可能关照到自己。
要真是说到对自己的仕途有直接的帮助，还是老黄的职位合适一些。
两人的交情也更‘深厚’。
毕竟，老黄这几年在自己的纵容下，基本上变成了一个‘废物’。
想立功，只能向自己伸手。
李言心里一动，问道：“黄Sir，那你准备怎么选择？”
虽然案子还没有开始做，倪永孝还是活蹦乱跳的。
但很明显，两个人都没有去关心倪家的死活，而是直接跳过这一环节，谈到事后的丰厚回报问题。
毕竟，大家对此都是很关心，而且激动兴奋的。
破案立功，拼死拼活，最后还不都是为了这些吗！
难道真是像嘴里说的，是为了港岛六百万市民当牛做马的吗？
笑话
黄志诚心情愉悦而且得瑟的说道：“我其实也有些纠结，高级警司可以担任尖沙咀署长，也可以勉强够上西九龙副署长职位了。”
“西九龙是港岛最重要的核心总区之一，常设有三个副署长，可以是总警司，也可以是高级警司。像梁总就是老资格的总警司，CIB的尹建强就是去年年底才升任的总警司，还有一个副署长是高级警司黄志坚了！”
想到这里，黄志诚有些踌躇：“若是此时梁总接手署长，尹建强顺位就是排第一的副署长，黄志坚次第进补，就是第二了。那就空出了一个副署长职位，我要是争取一下，也能升胜。”
“只是，那只是个副手，而且还要靠梁总帮忙运作，成与不成还在两说。而尖沙咀警署则是一把手，俗话说，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可是，若是接手尖沙咀警署署长一职，那等于以后的仕途就到此为此，等于养老了，也没什么压力。去西九龙总区当然还可以继续升，但是总是要有任务，压力大的.”
“李言，我一直都拿你当嫡系亲信。你说，我该怎么选？”
黄志诚磨磨唧唧的哼哧了半天，李言这才明白过来老黄的意思。
去总区明显更接近权力核心，但是要破案，要经常立功，才能继续升职。
要替大佬拼了老命的拉磨挡子弹背黑锅，机遇多风险也大。
还真是欲戴皇冠要承其重！
若是没有能力的酒囊饭袋，在这种权力风暴圈里游走，最后恐怕连本身的职位也保不了。
而待在尖沙咀，名义上算是封疆大吏，权重一方了。
但因为港岛地域的狭小，和各总区重要部门的延伸，也只能算是一个大管家，有名无实。
像黄志诚这样的实力派，仗着总区的梁总警司的背景，不将署长放到眼里，署长也是没办法的。
这样的职位，算是给那些资历老又升不上去的老功臣们养老用的。
黄志诚其实心里明白，他就是一个滥竽充数的南郭先生，这两年都是靠着李言才能频频立功，后来慢慢冒头，才被梁总重视，提拔上来的。
不用说，梁总看重了黄志诚的破案能力，才想将O记交给黄三年，继续替自己掌握这个重要的实权部门。
但黄志诚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有数，离了李言，是担不起这样的重责的。
之前教唆韩琛的老婆暗杀倪坤的事情，算是梁总对自己的考验，这样的小事，都能被人录了影像，还被倪永孝设计。
借此将警队搞得灰头土脸，可见黄三年的真实办事能力，着实是没有多大能耐的。
今天和李言解释这么多，又是普及警队内部架构，又是分析彼此之间的利害关系。
实则就是想看李言回警队了，准备去哪里？
若是李言呆待在尖沙咀的重案组里，那黄志诚自然会选择尖沙咀警署署长职位，安享晚年。
若是李言要是去O记，那黄志诚则可以将李言调到自己手下，继续给自己建功立业，得陇望蜀。
谋划一下西九龙总区的权力职位！
之前黄志诚一直想打压李言，将其收服，就是为了替自己办事。但直到现在，也没有成功，黄志诚只好和李言好好商量。
必竟这是合则两利，分则两败的事情。
相信李言也能看得出来，也是需要自己替他在上面撑着的。
黄志诚半天没有说话，等待着李言将自己的意图摸清，两人相处了好几年，黄志诚已经明白，李言是个精明的家伙。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哪能不明白自己的意图？
黄志诚内心深处其实是想让李言随自己一起去西九龙的，不然也不会说这么多了。李言是个官迷，肯定不甘心只窝在尖沙咀这么一个分区警署里。
他要想往上升，就得把自己往上推，来为他以后的升职，开路护航。
这一点，黄志诚想得很清楚。
黄志诚破案的能力是差点，所以把精力都用在了揣摩上意，琢磨官场里面的玄机上面了。
从这点来说，黄志诚做的也没错。
从一个只懂破案立功的低级警务人员，完全蜕化成为了一个纯粹的官僚投机份子。
以后的前途，颇为远大啊！
李言几个思索，想明白了黄志诚的意图，暗骂一声老狐狸，但现在确实是需要精诚团结的时候。
随后慷慨激昂的表明了态度：“黄Sir，去西九龙还是待在尖沙咀，这里面的利弊得失，我也权衡不了太清楚。”
“但我只有一句话，你就是我李言唯一的伯乐，你到哪儿，我就跟到哪里。不管在哪，我都为你冲锋陷阵，鞍前马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