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望风而逃的百姓

一家汤饼店的外面,一个衣裳破烂,神色委顿的中年男子跌坐在台阶下。

“……那些辽人凶啊!雄州等地都在戒备,我家郎君觉得这是要起大战了,担心北方会被攻陷,就带着货物往汴梁走……谁知道啊……”

说话的是个年轻人, 他用粗糙的手抹了一把泪水,哽咽道:“一出发郎君就有些慌,总是回头看,说是辽军怕是追杀来了……他以前见到过辽军打草谷,杀咱们的人和杀猪狗似的,那时候郎君就怕的要命。”

这是以前被辽人吓出来的毛病,而现在被辽军大兵压境给引发了出来。

这样的日子不能太长, 否则人容易崩溃。

“就这么一路来汴梁,结果在渡口时遇到了一伙贼人,不由分说就抢走了我们的货物,还杀了咱们的一个伙计……”

年轻人回身看了中年男子一眼,无奈的道:“郎君当时去寻官府做主,可官府也找不到那伙贼人,郎君就疯了,”

“货……货……哈哈哈哈!”

中年男子双手拍打着地面,笑道:“祸事来了,祸事来了……辽人南下,这大宋要完蛋了,要完蛋了。”

众人默然,伙计苦笑道:“郎君这阵子就这样……只是咱们的钱都花光了,连郎中都请不起……”

他突然跪下道:“还请诸位员外赏些钱,小人也好带着我家郎君去看看病”

“哦……”

围观的人马上就走了几个,剩下的人唏嘘着,有人拿出了钱袋, 有人说道:“某穷, 不过却知道城南有个郎中看这等病拿手……”

“多谢。”伙计叩首道谢。

“给, 好生带着去看看吧。”

“钱不多, 不过……辽人真让人痛恨啊!”

“那么多年了,辽人竟然还这般嚣张,真是……”

“不是说大宋不怕辽人了吗?”一个男子给了几文钱,神色悲愤的问道。

“是呢,说是在府州击败了辽人,辽人以后都会怕了大宋……所以咱们都高兴着呢,某当时还咬牙弄了半只肥羊,还有一瓮好酒,喝的大醉,这心中真是极为欢喜。可看到这人的境遇,哎!高兴不起来了!”

那个中年男子在后面无意识的拍打着地面,抬头喊道:“辽人来了!”

他拍打着地面,突然跪下,哀求道:“某愿意给钱,别杀某……某家中还有老母……什么?”

他侧耳倾听,诧异的道:“要小人去辽国?可小人老母尚在啊!”

“某不愿意去,某不愿意去!”

男子嚎哭了起来,喊道:“别杀某,某家中还有老母要奉养,某若是死了,老母无人照料会冻饿而死啊!”

沈安在看着,双拳紧握。

男子的眉间全是惊惶,他爬起来,茫然看看左右,然后跺脚喊道:“快跑啊!辽人来了,他们来杀人了!快跑啊!”

说完他冲着右边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冲着左右招手叫喊。

“辽人来了,快跑啊!跑慢都要被杀了。”

“快跑啊!”

伙计正在收钱,见状把钱一丢,撒腿就追。

“郎君,没辽人,辽人没来!”

“郎君快回来!”

“……”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前方,姚链诧异的道:“郎君,辽人竟然屯兵边境了吗?那他们的使者还来请大宋别插手他们和西夏之间的战事……这个是什么意思?”

沈安没说话。

一个男子叹道:“这人在先前就有些发狂了,后来遇到了劫道的就彻底发了疯……咱们汴梁人说不怕辽人了,可在北方,那些百姓怕的瑟瑟发抖啊!”

一个老汉骂道:“那些狗曰的辽人怎么还不死!哎!这样的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哦!”

“你去寻那个商人,找到后带他去医馆……”

沈安神色平静,姚链看看左右:“郎君,您身边不能没人。”

从上次闻先生伏击沈安后,他的身边几乎就没少过人。

“这是城内,快去。”

沈安挥挥手,然后独自往皇城去了。

他走到了皇城前,抬头看着城楼上面。

沈卞当初也是这样看着城楼,但却带着担忧和愤怒。

——辽人凶悍,不能坐以待毙,大宋要练兵,要北伐!

——北伐!大宋不动手也是死!

——你等都被辽人吓坏了吗?为何低头装作看不到威胁?

——陛下,练兵吧!大宋需要强大的军队,去北方,去恢复幽燕,去夺回汉人的长城,去夺回汉人的国运!

沈安别过脸去,眨动着眼睛。

沈卞失败了。

他咆哮、哀求都无济于事,最终只得去了雄州。

辽人依旧在北方虎视眈眈,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会打破大宋的篱笆墙,然后用马蹄和长刀来奴役这个花花世界。

沈安觉得自己成功了,真的,无数次扪心自问,他觉得自己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行走,很稳健。

西夏的威胁被降低,辽人的威胁也被降低。

神威弩和火药带来的战略平衡让他沾沾自喜,暗自得意。

可今日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做的远远不够。

百姓依旧惧怕外敌,许多人从骨子里畏惧着北方的辽人……

是啊!辽人一旦倾国出战,那就是投鞭断流的威势,谁不怕?

那些说不怕的宰辅们真的不怕吗?

我怕吗?

沈安抬头看向北方。

当数十万骑兵倾巢出动时,我会害怕吗?

沈安低下头,走了过去。

“某求见官家。”

宫中的赵曙正在和宰辅们议事,听到沈安求见就笑道:“他去而复返,这是觉着自己的功劳被少算了吗?”

“陛下,他可是才将打断了不少人的腿。”韩琦说道:“他的功劳应当是差不多抵消了吧,若是再犯,臣就要弹劾了。”

富弼见不得韩琦一副刚正不阿的模样,就说道:“他若是马上就去立功呢?”

韩琦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过在前,功过不能相抵。”

富弼呵呵笑了,“那就是说沈安应当储集功劳?”

储集功劳有备无患,若是被人欺负了,那就果断出手,往死里打。只要打不死就能免责。

这沈安也活的也太滋润了吧?

赵曙也觉得有些古怪,而且这事儿是先帝弄出来的,也算是祖宗之法。祖宗之法自然不可轻动,但这般行事传出去就是个笑话,旁人会诟病他这个官家,“这个……要不就告诫一番,取消了这个?”

“取消?不能啊陛下。”

“不妥不妥。”

“还是留着吧。”

“沈安年少,年少就容易冲动,若是没有这个规矩在,臣担心他迟早是去琼州为官的命。”

“是啊!沈安少年大才,当为陛下所用,先帝立下了这个规矩,就是惜才,陛下,人才难得啊!”

几个宰辅异口同声的说不可取消,仿佛取消了之后,沈安就会变成一只容易被欺负的小白兔,

可在赵曙看来,沈安那厮哪里是小白兔?分明就是大虫。

宰辅们异口同声,不过是担心沈安立功太多,最终功高不赏罢了。

赵曙算了算,从先帝开始,沈安立下的那些功劳若是都论功行赏的话,那么沈安……

这时沈安正好进殿,少年人身姿挺拔,脚步矫健,仿佛多用点力就能飞起来。

少年宰辅?

扯淡!

那不是好事,对大家,对沈安都不是好事。

所以还是捏着鼻子让他去犯错吧。

“陛下,皇城司的人渎职。”

这是沈安第一次冲着皇城司开火,赵曙一怔,问道:“是何事?”

皇城司最大的作用就是监察天下,若是渎职,定然就是外面发生了什么大事。

沈安说道:“辽人在边境屯兵了,皇城司并未上报。”

韩琦笑道:“辽人在边境屯兵是常事,倒也无需惊惶。”

“下官不惊惶,可百姓却慌了。”

沈安说道:“一个商人被吓坏了,带着货物往汴梁跑,在路上遇到了劫匪,货物全数被劫,人也疯了……他刚才在城中叫喊,说是辽人来了,让大家快跑。”

众人默然。

“太过胆小了些。”韩琦有些唏嘘。

“百姓本就胆小。”沈安驳斥道:“辽人一边派出使者让大宋保持中立,一边却屯兵边境,显然是不相信大宋……”

“没有谁相信谁。”韩琦觉得沈安想的简单了些,“咱们不信辽人,辽人也不相信咱们。”

“但辽人此次屯兵却不是防备大宋,而是威胁。”沈安有些怒火,“他们是文武之道一起上,先是派出使者,这是文。随即屯兵,这是武,耶律洪基是在问大宋……”

沈安看着赵曙,眼中的怒火再难掩饰,“他在问大宋,是要战还是和。这是耻辱!”

赵曙当然知道这个,所以他的神色冷冰冰的。

没有谁乐意被威胁,正如同后世一样,大佬屯兵边境,然后派出使者问你服不服,不服哥就抽你。

“辽使还在路上,若是他回到了辽境,那些辽军肯定会配合造势。”

曾公亮也觉得憋屈,不过却认为此事不算严重,“置之不理就是了。”

大宋面对这种情况的经验比较丰富,装傻子就是了。

可沈安却想到了今日的那个商人,想到了那些百姓的无可奈何。

“陛下,臣请率军去北方,以牙还牙!”

呃!

韩琦愕然道:“以牙还牙?”

沈安点头,“是,他们不是喜欢威胁吗?如此大宋也威胁一把如何?”

赵曙脱口而出道:“辽人正在和西夏人交战,大宋突然屯兵边境,这是……耶律洪基怕是会发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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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71章 绝配君臣,可要一战吗?

曾公亮觉得这事儿有些荒谬,“辽军屯兵威胁就屯兵威胁,大宋不搭理它就是了,难道耶律洪基还敢打进来?那大宋就和西夏夹击他。”

“大宋不容威胁!”

沈安不喜欢这种麻木的态度。

大抵是以前被辽人欺负惯了,所以遇到这等事朝中波澜不惊, 颇有些唾面自干的从容。

曾公亮皱眉,“威胁就威胁,这等事多了去,每次大宋都做出回应,那会疲于奔命。”

“那就威胁回去!”

曾公亮缓缓抬头看着韩琦。

沈安才发现朝中还有一个不喜欢被威胁,不喜欢受气的韩琦。

韩琦不满的道:“以前大宋装……装孙子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如今辽人一边和西夏开战, 一边屯兵威胁大宋,这是什么意思?”

“耶律洪基觉着自己能同时击败大宋和西夏。”沈安说的很是不屑, 后世的警察就是这般想的,为此穷兵黩武。

“那就弄他!”

韩琦挥舞着拳头在咆哮,“陛下,当年大宋和西夏开战时,辽人就屯兵边境,威胁大宋给钱割地,否则大军就会南下牧马……那是庆历年,大宋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臣为此耿耿于怀多年,如今情况却倒转了,辽人和西夏开战,大宋要坐视吗?”

老韩骨子里是最霸道跋扈的一个,若是大宋国力鼎盛,所向无敌,大抵他会叫嚣着碾碎往日的对手, 把那些屈辱都一一报复回去。

赵曙当然知道这些,他骨子更是受不得气,但作为帝王必须要顾全大局,所以许多事情才一忍再忍。

可此刻沈安和韩琦的话却激起了他的雄心壮志。

沈安察言观色,马上补了一刀:“陛下,那个商人为何要仓皇而逃?不就是目睹过辽人打草谷吗?这样的日子可是盛世?”

当然不是盛世!

沈安肃然道:“臣也成看过史书,但凡盛世,百姓无不自信满满,压根就不会害怕异族!”

汉唐时只有异族畏惧汉儿的,怕的要死!

那时候几个汉儿就敢扬威于异域,让异族胆寒。可到了大宋,情况却颠倒了。

大宋的百姓被辽军吓疯了,这是盛世吗?

毛线的盛世!

赵曙的呼吸紧了些,作为帝王,他的目标就是明君。

而只有缔造出了盛世的帝王才有资格称为明君。

所以他心动了。

这个大宋有神经病的帝王,有跋扈的首相……

可沈安却觉得这是最好的搭配。

焦虑症和抑郁症好啊!受不得气,遇到难题寝食难安,非得要想办法解决了才能安心,否则就会如芒在背,难受到了极点。

这样的帝王古往今来可有?

好像没有吧。

历史上赵曙登基就闹腾了一阵子,还没来得及施展自己的抱负就驾崩了。若是他一直在呢?

赵顼让王安石变法时外部环境并不好,各种利益团体在扯后腿,在咆哮……

赵顼的威望自然不及赵曙,若是赵曙一直在的话,这个大宋会走向何方?

看看吧,赵曙现在一脸的苦大仇深,分明就是进入了病情发作状态。

发作了好啊!

沈安在想以后要对外强硬时,是不是先想个办法把赵曙的病情引出来……

只是这样不大厚道吧?

沈安纠结的看了韩琦一眼。

这位首相堪称是脾气最差的一位,睚眦必报,跋扈嚣张,最擅长的就是得势不饶人……

呃!

怎么感觉大宋的君臣就没几个好的呢?

但沈安转念一想,就觉得这样的君臣才是盛世的基础。

你看看汉唐鼎盛时的君臣,但凡听到异族挑衅,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学曾公亮这种唾面自干,而是咆哮着出兵,要用敌人的鲜血来洗清汉儿的耻辱。

这才是汉儿!

若是没有自相残杀,外敌再强大也无法击败他们。

这是千年来无数战例证明的铁律,那些京观耸立在各处,彰显着汉儿的武勇。

火车……大车跑得快,全凭车头带。

作为大宋的车头,赵曙的这个性子极好啊!

而韩琦这样的跋扈更是首相的不二人选。只要大宋的实力不断增长……现在韩琦敢附和沈安派兵去威慑辽人,以后说不定就会叫嚣着出兵北伐。

曾公亮忧郁的道:“陛下,此事就怕耶律洪基发怒,他一旦发怒,弄不好就会和西夏停战,然后全力攻打大宋。”

这是他的担忧,你不能说没有道理,但却充满了保守的气息。

赵曙突然仰头看着梁架,淡淡的道:“包拯在三司极为得力,今年估摸着能有结余。”

这话极为含蓄,但里面的意思却让沈安热血贲张。

今年大宋有钱了,耶律洪基若是敢和朕哔哔,那就弄他。

韩琦回身斜睨着曾公亮,斜着身体,冲着赵曙拱手道:“有的人总是胆小如鼠,一点事就吓得自缚双手,也配为相?陛下,耶律洪基若是敢倾国南下,臣愿意领军前往,不胜不归。”

卧槽!

韩琦啊韩琦,竟然一番话直接就让曾公亮下不来台。

果然是跋扈啊!

但是沈安却觉得极为舒坦。

赵曙也是如此,他看了曾公亮一眼,见他面色如常,就微微点头。

宰辅要有度量,至少要能忍,否则人人都如韩琦般的一点就炸,这皇帝还怎么做?整天就顾着灭火去了,还怎么管国事?

他说道:“此事要斟酌,枢密院和三衙汇合商议,看看要出多少兵,还有,让包拯也进来……好歹出兵要不少钱粮,有他在才能知根知底。”

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沈安心中欢喜,觉得自己的谋划和赵曙好像是不谋而合,双方就像是孤男寡女,一见钟情……

咳咳!

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可赵曙已经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不禁叹息一声,觉得这个年轻人果然没啥城府,心中欢喜就笑,不喜就怒……

“沈安。”

“臣在。”

沈安马上就挺胸收腹,身姿挺拔的让殿内的一群老腊肉们无地自容。

赵曙没好气的道:“诸位相公都年长,你年少,也该去端茶送水,好生学学他们的稳重。”

这是让沈安去掺和此事,却寻了个端茶送水的借口。

果然皇帝都是睁眼说瞎话的高手啊!

宰辅们腹诽着,沈安心满意足的拱手道:“臣最近学了茶艺,只是无人欣赏,甚为遗憾,没想到陛下竟然知道了,臣……陛下英明啊!”

这个马屁拍的极差,但赵曙却抚须微笑,显得极为受用。

不要脸!

曾公亮的眼皮跳了一下。

稍后各自散去,沈安一路跟着去了政事堂。

包拯和富弼,以及三衙的都指挥使都来了。

韩琦作为首相,是主持的不二人选,他沉声道:“辽使来汴梁跋扈,没想到耶律洪基又派兵在边境威胁,这是对大宋的羞辱。此次北方一定要牵制住辽人,让他们无法倾力和西夏交战……”

这是此行的调子,韩琦说出来后,就看了沈安一眼,“知道你必然是想去的,可你若是在老夫的麾下,就记得谨守规矩,不可妄为。”

沈安愕然,心想赵曙可没答应让你去。

不过看韩琦自矜的模样,分明就是觉得此次他定然能去北方掌总。

包拯皱眉看了韩琦一眼,说道:“沈安可没妄为过,再有,他若是事事讲规矩,那些胜利从何而来?”

韩琦的脸一僵,才发现自己忘记了包拯这个老喷子。

有包拯在的场合,你若是想喷沈安,那就得小心再小心,否则一旦被包拯抓到把柄,你就等着被喷到崩溃吧。

沈安作战不肯守祖宗规矩,什么阵图在他的眼中就是擦屁股的纸,这样的年轻人,你让他守规矩,这不是为难人吗?

包拯站在那里,目光炯炯看着韩琦。

可要一战吗?

韩琦叹息一声,沈安胜率太高,这事儿他喷不过包拯。

罢了。

韩琦说道:“要出兵多少?三司那边的钱粮可能支撑?”

富弼看了三个都指挥使一眼,先前他们之间已经沟通过了,现在由富弼来出面。

“出兵的话,要防备辽人真的南下,至少要出兵五万……”

这是一个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策略。

包拯目光转到富弼这边,冷冷的道:“富相可知道五万大军去到北方会损耗多少战马和钱粮吗?”

这年头骑兵出动一次,再回来时,不少战马就没法用了,只能转为驽马。

富弼干咳一声,目光闪烁着说道:“骑兵……北方不差步卒……”

大宋最大的威胁就是辽人,所以在北方囤积了巨量的军队,其中步卒最多。

这是随时准备用步卒的血肉之躯来拦截辽军铁骑。

这很惨烈,但也只能如此。

包拯怒道:“北方的大军就足够了,差的只是一个掌总的过去掌控局势,还要大军去增援作甚?这是嫌三司的结余太多了,要吃光花光吗?”

富弼的眼角抽搐着,觉得包拯真的是个老喷子,而且最喜欢无差别攻击。

什么盟友,没这回事,在文彦博下野后,老包拯就没了盟友,看谁不顺眼就喷谁。

“此事……再议议。”富弼萎了。

沈安不禁看向包拯,觉得此刻的他光芒万丈。

以三司使的官位在政事堂力喷首相和枢密使,还未使出三成功力对手就退了,这喷力。

若是把喷力分层次,御史们大抵就是喷师,而包拯早就到了喷皇这个级别,无人能及。

他就站在那里,可却让人生出了无可匹敌的感慨来。

还有谁?

政事堂的短暂交锋传到了赵曙那里,他不禁叹道:“包拯老而弥坚,而且忠心耿耿,此次……”

他屈指叩击着桌面,脸上渐渐浮现微笑。

这便是解决了某个问题的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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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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