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1057:都是熟人啊【求月票】

沈棠看也没看就迈了过去。

青鸟歪头,扑腾着翅膀贴地飞行几步,再一次挡在了沈棠的必经之路。这次沈棠的步子没有越过它,而是在它头顶迅速放大、放大、再放大——即将踩上的时候,沈棠发现脚底的触感不太一样。将脚抬起,低头查看自己是不是踩了狗屎,正巧看到一只愤怒小鸟,扑腾着翅膀,鸟喙发出一串急促的喳喳声。

饱满身躯披着的灰色鸟绒也随之炸开。

沈棠双手撑膝,俯身细看。

莞尔道:“……你是谁家的青鸟?”

她就没见过这么丑又不起眼的青鸟。

愤怒小鸟情绪还未下来,叽叽喳喳在指责沈棠差点儿将自己踩碎,直到沈棠蹲下,伸出右手食指戳戳它脑袋:“行行行行,是我不对,没注意到你的存在,向你郑重道歉行吗?乖,不生气,先让我看看送了什么信。”

文气/武气化出的生物虽不是活物,却也沾染了主人本身气息,有点儿小脾气。这点从摩托身上就能看出端倪。沈棠顺毛安抚它两下,愤怒小鸟炸开的羽毛也随之抚平。

一蹦一跳,扑着小翅膀轻盈落在她指尖。

化作滚圆文气,舒展、延伸为一张花笺。

花笺右下角绘着一柄小小刀扇。

刀扇扇面纹刻着几个潦草小人儿。

沈棠:“……”

她不用看落款都知道青鸟是谁传来的。

视线往下一瞅,果真是崔善孝。

“这不是善孝的文气。”

若非如此,也不至于没认出青鸟的归属。

待她一目十行看完信函,心中疑虑尽消,只是没想到元良三人此行收获这般巨大,全部都是一手的行军路线和作战布局,估计趴在作战帐篷上面才能知道这般详尽:“这可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消息来得太及时。”

从这份情报来看,高国打着跟她一样的主意,都想将战场推对方地盘,随便践踏。

不过高国的算盘打得更响亮,胃口更大。

明面上是吴贤增援邑汝,准备与天海的兵马一起双路夹击河尹郡。一旦战事有了突破,便能以此为契机撕开康国防线——沈棠主力也确实扎根在河尹,时刻威胁天海。但背地里,吴贤又调拨一支精锐绕道鲁下郡,三路兵马同时发难。三路之中,鲁下郡这一路兵力看似打酱油,但它真正目标却是上南郡。

上南郡失守就相当于老家着火。

河尹被半包饺子。

康国群臣自然也想过这种可能性,一早就警惕。只是光有警惕还不够,不知敌人具体兵力,往上南调的人少了,送死;调的人多了,河尹压力就大,防守无力。沈棠目前是不缺兵力,但也架不住需要兵马的地方多。

根据敌人兵马估算,上南那边人手不够。

“谁愿往?”

情报未必是真的,在这个言灵当道的世界,行军打仗套路更多,为了杜绝不知情下泄密的风险,往往会采取“明面一套行动,背地里另一套准备”的套娃方式。沈棠手中拿到的消息未必是敌人最终的作战策略。从战略位置来看,上南的重要性也不及河尹。

率兵增援上南,有可能看不到敌人。

没有敌人,自然军功也大打折扣。

好战的武将一般不太乐意去。

但,沈棠话音落下就有人应声。

“末将愿往!”

此人声音嘹亮且急促。

大步出列,让众人看清他的样貌。

有人认出他,也有人不熟悉,但对于跟随沈棠多年的老臣而言,这位脸生的武将可是老熟人。想起他的出身,也不难理解为何这般急迫。此人便是晁廉,谷仁十二义弟。

北漠一战结束,共叔武极力举荐。

晁廉从寻常马前卒直升偏将军,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因为共叔武这厮还内定他为天璇卫二把手,只是奏折被主上压下。

待此战结束,晁廉军功足以服众再提。

作为有着大好前程的武将,不待在主战场而是去靠近后方的地方,确实有些冒险。

但一想到他是谷仁结义兄弟,这个选择又顺理成章。晁廉出列,有两个脚步慢一拍的也跟着出来请战。沈棠看着三人点头应允,又以晁廉熟悉上南布防军务为由,以其为主。

在康国,晁廉是三人中资历最轻的。

满打满算都不足一年。

但论实力和经验,晁廉当之无愧为首。

其余二人对此有所耳闻,心中并无不忿。

晁廉领命:“主上,末将想要个人。”

沈棠知道他要谁:“便让少冲跟你去。”

晁廉却道:“不是十三。”

不是少冲那就是方衍了。

这倒是出乎沈棠意料。

少冲的武力更有利于防守上南。

不过,他们兄弟相处多年,更了解彼此的能力,选择方衍显然是晁廉深思熟虑过,对此也不多过问,点头应下。晁廉抱拳领命,无视一众同僚或羡慕或泛酸的复杂眼神。

方衍是谁?

他的大名比晁廉更早传播开了。

如果说晁廉从马前卒直升偏将军、天璇卫预定二把手,还属于逻辑之内的,那么方衍就属于非人了。他是目前已知唯一一个文医双修的文心文士/杏林医士,能打能辅还能救死扶伤。元凰六年了啊,杏林医士才冒出几个?

平日求爷爷告奶奶都捞不来一人。

这位可是文医双修!

稀有中的稀有。

在未来几年乃至十几年都可能冒不出第二个的存在!方衍在北漠之战亮相,人是白天出名的,武将是晚上爬窗的。这么说可能夸张,但方衍确实收到了好些个橄榄枝啊。

跟方衍打好关系,日后残了能办加急。

晁廉可倒好,他跟方衍绑定。

如此珍贵的杏林医士,说要就要,主上还答应了!若是换做自己出列请战,开口能要到一个杏林医士随军辅助?呵呵,抢不到。

晁廉被众人看得浑身不自在。

只得尴尬假笑。

另外两个武将没想到还有这福利。

“恭喜恭喜。”

“恭喜晁将军。”

一声声恭贺道喜让晁廉无所适从。

不是,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直到他带着军令回去收拾东西,调遣兵马,也没想通这个问题。想不通,他很快就将问题抛到了脑后,因为少冲在闹腾。好大一个人,还跟孩子一样任性坐在地上,两条腿直直伸着,岔开挡住营帐大门,双手抱胸鼓着腮帮子。方衍被他的坐姿气到两眼发黑。

晁廉:“……”

果不其然,他看到方衍去找鸡毛掸子了。

这玩意儿属于消耗品。

公鸡拔毛速度抵不上报废速度。

只因为少冲越来越能惹六哥生气,六哥一生气就撸袖子,架不住少冲有武气护体,文心文士那点儿力道跟挠痒痒一样不带劲儿。

六哥就改用鸡毛掸子了,专门打少冲。

“六哥——六哥——六哥——”

正赌气踞坐的少冲被打得抱头鼠窜,营帐不大,以少冲的身手也要挨几下。鸡飞狗跳之中夹杂着六哥愤怒的咆哮,晁廉都能看到六哥失控喷出的口水:“踞坐!踞坐!你踞坐给谁看?你信不信老子将你那玩意儿拧下来打个结!下次再踞坐一个试试看啊!”

晁廉小心翼翼贴着进来,生怕被波及。

少冲也是活该啊。

虽说他这会儿穿的是合裆裤,但踞坐对于文士出身的六哥而言还是太出格了,活该被打。少冲闹脾气的结果就是挨了一顿胖揍。

看着少冲手臂上一条条红痕,晁廉下意识龇牙:“十三,你怎么又惹六哥生气?”

少冲道:“你们都不带我去上南。”

晁廉一猜就知道是为这事儿。

“不带你去也是为了你好。”

“但你们不是说咱们以前都在上南?”

少冲对以前的记忆很模糊,特别是那次重伤醒来,他甚至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只知道身边两个人气息很舒服,下意识想要亲近。随着伤势好转,他也慢慢能记住、理解一些事情。六哥和十二哥告诉他,他以前还有十个哥哥,每个都对他很好很好。

【那哥哥们人呢?】

少冲的眼泪不受控制往下掉。

擦了掉,擦了掉,仿佛眼睛坏了。

六哥沉默,十二哥笑容勉强。

【搬去地里住着了。】

【都去地里住着?】

【嗯,都去了。】

六哥告诉他,他们的家乡在一个叫上南的地方。尽管十三个结拜兄弟就两个是上南人士,但在其他人心中,上南就是唯一故乡。

那里承载着所有人最美好的回忆。

既如此,自己为何不能回去?

晁廉被少冲这话问得语塞,情绪也随之低落:“正因如此,十三现在才不能回去。咱们现在是康国武将,要服从军令,一切以大局为重。以你的实力,去上南是浪费。”

主力仍以河尹为主。

高国想要拿下上南便只剩偷袭。

偷袭这事儿只有一次机会。

事先有准备,兵力充裕就能防守下来。

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

另一重原因便是敌人之中可能有二十等彻侯助阵,永生教的教主是个潜在隐患,在正面战场亮相的几率极大。若是文武颠倒,少冲极有可能会是表现最亮眼的一个。他也期待少冲的心智能借助此次机会得到改善。

这些打算对于少冲而言太复杂了。

少冲果然没听懂:“不懂。”

方衍道:“因为这里更需要你。”

少冲哼了一声:“不懂。”

方衍又道:“你不在意少白的安危了?”

少冲刚想回答,却想到此前少白“背叛”的一幕幕,心下赌气,哼道:“不懂!”

方衍故意重重叹气,余光注意少冲反应,扬高音量:“那算了,让少白等死吧。”

少冲坐不住:“死?”

这个字他是懂的。

之前被他徒手撕碎的、拧断脑袋的、一掌拍成血沫的……这些人都叫“死”,人死了就会搬去地下住着,被一个叫阎王爷的坏东西欺负。他预想一下少白的一百种死法,心有不忍,面上不情不愿道:“哼嗯,好吧。”

少白是无情无义负心汉,但自己讲义气,不忍他被人拧断脑袋撕碎身体拍成血沫。

晁廉和方衍见状,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同时又有些微的心酸。

唉,孩子大了。

三言两语将少冲打发出去。

晁廉二人略作休整便星夜出发。

根据此次情报,敌方兵马会有至少一名文心文士,结合栾信的情报,这名文心文士的文士之道圆满,目前只知道基础能力是振奋士气,圆满状态未知。不知是在此基础进一步提升,还是衍生出另一种能力。方衍想了想:“是世家中人?为兄略知一些。是谁?”

方衍自己的出身也不算差。

在这个教育资源匮乏,被一小撮人高度垄断的当下,没点儿底蕴机遇都成不了文心文士。方衍原先的圈子跟世家打交道频繁。

晁廉回忆情报:“此人姓贺,名述,字不作。贺氏大宗那些人,我大概有点印象,但不曾听说贺述这人。这个贺述能圆满文士之道,不会是庸碌无能之辈。他应是小宗的。”

贺氏分支众多,小宗林立。

世家高门彼此联姻,族谱关系混乱得很。

晁廉也不知道对方是哪个小宗分支的。

方衍喃喃道:“述?述而不作?”

“六哥知道他?”

方衍道:“自然认识。”

不仅认识贺述,还认识贺述他弟弟贺信。

“以前怎没听哥哥说起过?”

“没听过正常,为兄认识他们兄弟还在你和大哥之前。贺述跟贺信这对兄弟……”方衍说着露出古怪神情,选了个粗暴又很直白的形容,“……都有病。贺信体弱多病,贺述几次求医上门,一来二去就混了个脸熟。”

他们原先也算是一个圈子的。

人际关系重叠比较大。

“偷袭上南这一路兵马是贺述的话,有点麻烦。”方衍心中估算了一下自己这边的人马,补充道,“进入上南,记得先清人。”

“清人?”

“再弄点儿引雷的东西。”

“引雷?”

方衍笃定:“贺述的文士之道初时可振奋人心,圆满状态绝对能妖言惑众!不是策反人就是借用雷劫。开战之后提防着点,必要的时候先杀他,别给他任何出手机会。”

(つД`)

讲个丢人的事情,昨天陪人去妇幼看病,等待的过程有个戴口罩的女人拿着聋哑人残疾证还是啥的,希望能扫码捐款,还是三十。又说白血病什么的,我看着好可怜。当时也懵逼,没想到是骗子,就给转了,回过头一想啊啊啊啊,整个人都要炸了,那可是五六杯蜜雪冰城柠檬水啊!

PS:上一章关于栾信的圆满条件,他的文士之道是【触类旁通】,所以要求他要么啥都会一点,要么就精通。所以只要他复制过99个圆满文士之道,或者9个经验刷满的至臻,二选一就能晋升。

普通的不算数。

通俗来讲就是打怪升级,绿怪、蓝怪、紫怪。绿色小怪不给经验,蓝色小怪积一分,进度1/99,紫色小怪积一分,进度1/9。两个任务完成一个就算晋升成功。

典型的自己努力不如让同僚努力┑( ̄Д ̄)┍

PPS:唉,年前电脑系统崩了,文档丢失,我记得给方衍的人物卡有写他的字,但忘了正文有没有提……

PPPS:又是月底了,大家还有没有月票啊

(本章完)

第1058章 1058:要保持警惕心啊【求月票】

“借用雷劫?”

晁廉被这四个字震撼得失语。

眼前仿佛重现那一日毁天灭地的威势。

那种破坏力带来的威压,甚至胜过面对无法撼动的敌人!敌人再怎么强大,也终究是血肉之躯,肉体凡胎,它的上限是可以想象到的。然而天雷属于天威,即便是二十等彻侯在它面前也只是一只稍微强壮的蝼蚁。六哥却说如今有一只蝼蚁有能力借助天威?

方衍道:“嗯。”

“当真?”晁廉也不想质疑六哥。

“这还能有假?八九不离十。”方衍不是很想回忆以前的事,“为兄当年给贺好古医治的时候,对他们有些了解。贺述书房藏着一卷言灵孤本,据说是大贤良师所著。”

“大贤良师……”

“嗯,就是那个让许多人讳莫如深的妖道。”方衍这话打断晁廉接下来的几个字。

晁廉想说的是“大贤良师是谁”。

“为什么是妖道?”

方衍淡声说:“人家都喊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了,清之觉得‘苍天’是谁?多少光受祭而不干事的昏庸暴主被一块儿骂了?被人指着鼻子咒骂要死,不喊他妖道,难道封他良师?他的生平零散记录在一些孤本的边边角角,据说他能用符水治人,道众数十万。”

晁廉话题跳得快:“符水能治人?”

方衍用手中卷着的马鞭敲打晁廉脑袋。

“符水救人?符水要是能救人,为兄每次在你一脚踏进棺材的时候,给你灌一肚子符水可好?治好他们的自然是药!多少庶民手中无钱无地无粮,求医无门,有些人甚至不是病,而是饿昏了头,符水是药也可能是一碗清粥。庶民感恩戴德,可哪个‘苍天’会喜欢这种人?”

“肯定不喜欢。”

方衍嘲讽道:“不仅不喜欢,还视为洪水猛兽,与其相关的言灵都能定为禁书。”

“所以,贺述跟这位大贤良师……”

不管底层庶民怎么想,至少在掌控绝大部分言灵资源的阶层眼中,这位大贤良师绝对够得上“妖道”二字。贺述出身世家却推崇这么一位“妖道”,还收藏相关的禁书?

晁廉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他倒是个好人。”

“不!”方衍回答很干脆,“为兄说过,这对兄弟都有病,贺述病情比较特殊。”

他当年看到这对兄弟就有个感觉。

相较于贺信,贺述更该看病。

晁廉被他这话勾起好奇心,抓心挠肺。

方衍稳稳驾驭战马,目光落向远方尽头:“文士之道是叩问本心,但何尝不是叩问自己的欲望、执念?你以为一个能以【天下大吉】为文士之道的人,会去循规蹈矩?”

正统的文心文士更偏向探求本心,寻找自我、了解自我、升华自我,跟本心/欲望斗争的过程中找到正确的“道”。贺述不同,或者说这个流派的文心文士都不一样,一开始的定位就是本心/欲望的主人。觉醒到圆满,便是博弈、缠斗、掌控的完整过程。

晁廉不解:“这……有区别?”

方衍风轻云淡道:“区别大了去了。人是会变的,六岁、十六岁、二十六岁和三十六岁,喜欢的人和事物能一样吗?只要是人,本心就会随着时间变化而变化。因此,有些人文士之道最初阶段和圆满阶段表现截然不同。贺不作这种不同,他一开始就明确了【道】,以此【道】为基石磨炼的文士之道。谁能保证三十六岁和六岁追寻的【道】一样的?”

【道】与本心相悖,人就容易出事。

要么人疯了,要么人废了。

晁廉:“既然害处这般大,那为何……”

方衍道:“修炼得快啊。”

没看到人家文士之道都圆满了?

晁廉:“……”

看着一头雾水的晁廉,方衍露出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待两军交手,跟贺述对上,你就会知道为兄为什么这么说了。对大贤良师而言,数十万道众绝非他初心,但对于贺述而言,那就是他的目的。可终究是旁人的道,不是他的道,不是自己的容易失控。”

方衍对贺述不看好。

不过这些都是他的推论,说不定贺述克服了这些门槛,彻彻底底降服了自身本心?不管如何,一个拥有未知能力的圆满文士之道的对手,值得重视。方衍二人不知,大军开拔两个时辰,又有一路不起眼兵马暗暗尾随。

这一路兵马自然不是敌方高国的。

他们隶属于康国。

方衍等人率兵出发增援上南前,对此并不知情。莫说他们不知情,甚至连率兵的云策也是命令下达了才知道。这支兵马数量仅三千,不算少,但对于这场战争而言也算不上多。

若是命令兵马加快行军,说不定还能赶上晁廉的部队,何必让自己再跑这一趟?

主上都没派出原先上南阵营的少冲。

若真缺高阶武胆武者,少冲比自己更适合,云策心中也记挂着敌方的二十等彻侯。

二十等彻侯要先越过他才能伤及主上。

当即便想推了这道命令。

沈棠道:“元谋,你先听我说。”

她打断云策想要说出口的话:“元谋,这封战报确实是善孝送来的,但你能保证——里面的内容只有善孝要传递的信息吗?或者说,从青鸟送出信函到送到我手中,整个过程没有第三人插手、翻看的可能?不要对情报过于信任,哪怕送他的主人是信得过的心腹。”

沈棠不怀疑崔孝,更不怀疑其他二人。

但这不意味着情报就一定是真。

真正的谎言,从来都是真假混杂。

“九真一假才是精髓。”

云策愕然反应过来:“主上是说——”

对情报保持高度警惕是每个武将幕僚该有的素质,但这封情报经过了主上的手,又是崔孝发出来的,还有祈善二人作保,他第一反应就是没问题——但是,这就可信了?

这念头让云策脊背汗出如浆。

“不仅是我的意思,同时也是图南几个的意思。”莫要忘了,敌人营中还有个深浅未知的老登文士,这个老登可是跟云达一个年代的人。普通人也能活成精,更何况人家主职还是策士僚属,玩心眼是人家的看家本领。

沈棠笑容带了点儿冷意,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若此事无诈,你率领的三千兵马就当锦上添花,帮着清之他们清扫战场了。若敌人跟咱们玩将计就计,咱们就跟他们顺水推舟,将他们全部——送去见阎王、喝孟婆汤!”

“末将得令!”

云策当即领了军令。

他不仅见到了早就整装待发的三千兵马,还看到了一身干练轻甲的北啾。除了北啾还有十几个脸熟的将作监墨者。北啾来得比他早一些,有些烦躁:“元谋,太慢了。”

云策压低声:“周口怎么也在?”

北啾态度冷硬:“主上的命令,下令将作监配合你们作战奇袭敌人的屁股眼儿。”

其实沈棠的原话是直捣黄龙。

只是个人理解有偏差。

云策见她态度冷淡,还想问什么就被眼刀打了回来,他硬着头皮道:“但是将作监的行动多为辅助,此番行动怕是不适合。”

这次是要截断敌人后路,进行包围啊。

北啾和这些墨者在河尹郡更好施展才能。

这话换来了白眼。

“你是能硬抗天雷吗?”

云策不知话题怎么跳这么快,老老实实回答:“这得看天雷有多强,太强的不行。”

天雷之威对于凡胎肉体还是太大。

北啾冷笑:“我能!大军出发——”

云策心中虽然担心,却也知道已经落实的军令不能擅自更改,主上这么安排必有她的用意。看着北啾御马远离的背影,他口中微苦。十来个墨者纷纷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明面上宽慰,实际上拱火看热闹。众人皆知,大匠跟云将军最近在闹矛盾,但二人又不似决裂。

不以撕破脸为目的的矛盾都是秀恩爱。

他们自然不担心。

当然,不是担心这俩彻底老死不相往来,而是担心将作监少了一个任劳任怨女婿。

如此好用的墨家贵婿可不好找!他们还听说云策北漠一战实力提升迅猛,简直是贵婿中的金龟婿!这样好的肉,只能烂在将作监的锅!北啾师叔更是用肩膀撞了下云策肩膀。

云策彬彬有礼:“师叔。”

她道:“年轻人还是太年轻,待战事告一段落,你俩调整一下休沐,一起玩两天。只要伺候好了,什么矛盾都没了。墨家人的脾气,最喜欢物美价廉还实用又耐用的,懂不?”

云策并不是很懂。

不过,这是师叔教诲,必有道理。

他点头受教:“嗯。”

师叔拍着他硬邦邦的胸甲,一脸欣慰。

“孺子可教也,这就对了。”

云策接纳了师叔的教诲,但也提出了自己的担心:“这般虽好,但并不能真正解开周口的心结。也不怕师叔笑话,策也不知周口为何会生气,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啊……”

北漠之战结束后的二人初见,云策还看到北啾喜极而泣了,结果扭头就开始生气。

也不能说生气,而是不爱搭理自己了。

这让云策为之苦恼。

师叔道:“不知道就去问啊。”

云策苦着脸:“那不是更让她生气?”

自己连她为何生气都不知道,不是找骂?

“……你们年轻人可真保守,唉,一个个榆木脑袋。”师叔叹气又摇头,在云策还想追问的眼神下中止话题,改忽悠,“也许,周口更喜欢看你战场杀敌拿军功的雄伟之姿。”

云策想想也是。

扪心自问,他也如此的。

私事就留到战争结束再处理。

云策摇头收敛多余杂念。

三千兵马不远不近跟着先一步出发的晁廉兵马,这个距离不足以被对方斥候发现,同时也能蒙骗暗中的敌人。不仅是增援上南这一路兵马,沈棠在其他地方也作了补充。

做完这些仍旧不放心。

招人问道:“梅惊鹤这两日可有动静?”

“回主上,并无。”监视梅梦的人并未发现任何异样,也不见她与可疑人员接触。

从梅梦主动暴露开始,一切小动作都停了下来。她每日不是与崔徽聊天、结伴游玩浮姑城,便是一起窝临时住所小酌。二女的关系飞速升温,俨然有了闺中密友的架势。

小日子过得舒心惬意。

完全想象不到两国大战一触即发。

监视她的人都要看得心里不平衡了。

沈棠道:“没有跟陌生人接触?”

“回主上,没有。”

沈棠想了想:“你们继续盯着,若梅梦有潜逃的迹象,不用上报,可原地诛杀。”

若对方没死就算她命不该绝。

“遵命!”

说是这么说,但沈棠对此并不抱有太大希望。倒不是觉得吕绝会拖后腿,而是梅梦敢主动暴露就肯定有其他底牌。她与高国关系也暧昧,更不知戚国与高国的具体合作。

其中的变数太多了。

她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其实,沈棠比任何人都希望崔孝这份情报没有被做手脚,因为被做手脚就意味着三人行踪可能暴露,代价是她不愿意付出的,结果也是她不愿意看到的。祈善、栾信和崔孝三个人,别说三个人出事,即便是其中一个人折进去,她都要跟吴贤打一场灭国战。

“元良三人可有察觉?”

她这会儿光是想想都头疼。

该怎么及时通知三人呢?

与此同时的祈元良,直挺挺躺尸中。小脸煞白,面无血色,军医诊脉直摇头:“这种顽疾根深蒂固,病根无处可寻,又恰逢女郎天癸……加剧气血两虚之弱症,难啊。”

本来就病得厉害,这会儿更难了。

没得救了,等死吧。

贺述不忍道:“请救她一救。”

“若是康国的杏林医士,或许有办法。”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即便打下了康国,杏林医士也不好抓,哪怕抓到了,少女这病情也拖不到那时候。军医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谁的天癸血量这么大。那叫一个血如泉涌,哗哗把裙摆鞋面沾满。

偏偏这还是军营啊。

哪里有女子的月事带?

少女痛得满头大汗,额角青筋狰狞,显然是隐忍得很痛苦,他只能开点儿止疼舒缓的药物,剩下的靠她自己扛过来了。女子天癸问题对于陌生男子而言尴尬,并未在营帐逗留太久。他们一走,原先昏迷状态紧咬下唇的少女破口低骂:“沈!幼!梨!!!”

有她真是自己的福气!

(ノДT)

2月29啦,四年一次的月末。下一次想在这天给香菇投月票要等四年后啦。信女跪天跪地,诚心诚意求月票~~~说起来,我之前都错看以为是天葵,后来发现是天癸,一错错了好多年哦。

PS:又有一个小伙伴开书啦,二谦的哦,《小福宝遭人嫌?全京城都拿命宠我》二谦

捡回来的妹妹,养好了就很可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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