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他退亲了

还是隔着屏风。

风见沉声道:“赵姑娘,哼,我真想你真的是哪一位姓赵的姑娘,而不是林姑娘。你可知道,我家公子往家里写信,把早定好的一桩亲事给退了。”

“我早知道我家公子喜欢你,可你另攀了高枝儿后,公子也就没了那心思,现在不知怎的,自打见了林姑娘你,他就像中了邪一般,夜夜饮酒。他虽不说,我也瞧出来了,他的魂儿都在哪儿呢!”

他很是激动,说个不停。

我不得不打断他:“我与范将军只是故交,你若担心,从此我可以再不见他。”

屏风外默了会儿,风见喃声嘟囔道:“从前倒罢了,我巴不得你跟我家公子好,如今您是什么身份?我家公子又是朝廷命官,这、这……哎!我知道,这不关林姑娘的事,全是我家公子剃头挑子一头热,也是纳了闷了,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真不晓得是怎么了?我又说不得,只要一提林姑娘您,他就叫我滚……我、我只能悄悄儿来跟林姑娘您说了。”

“那是该骂你!你不提不就没事儿了?这些有的没的,我也不爱听,你主子是堂堂大将军,想退亲就退亲,想饮酒就饮酒,你瞎想什么?有劳你走这一趟儿了,且放心回吧!”

又过了几日,我能下床行走后,就搬进蒋褚杰送的宅子里。

蒋褚杰早在大门处迎着。他只带了廖辰,亲自双手将钥匙奉上。

我抬头看去。

考究的黑漆木门,檐下匾额刻着“赵宅”二字。

高墙深院,气派又雅静。

果然是一处好居所。

这才微笑了笑,道:“蒋大人有心了。”

又朝兴儿看了一眼,兴儿便走上前去,却并未伸手去接钥匙,而是猛地抽出了腰间的剑。

站在蒋褚杰身后的廖辰,一愣之下,挺身而出。

但兴儿早用剑尖挑了钥匙,笑着在廖辰眼前晃了晃,说:“刚才手上粘了马粪,怕脏了你主子的手。”

我缓声道:“赵兴,不得无礼。”

蒋褚杰朗声笑道:“是赵兄弟想得周到。”

又斥道:“廖辰,还不快向赵姑娘和赵兄弟道歉!”

廖辰垂着眼,面无表情,却立刻单膝跪下,双手抱拳,朝我和兴儿道:“廖辰一介乡野莽夫,失礼了。”

兴儿轻哼笑了声,径直过去开了大门。

我笑道:“来了就是客,蒋大人,请到我家里喝杯茶吧。”

说着,也不理会他,负手走了进去。

屋里陈设堪称精美绝伦。

寒冬腊月,屋里竟摆着各色珍奇花卉。

早生好了炉子,暖意融融。

蒋褚杰道:“还没挑下人,怕不合赵姑娘的眼缘,不过赵姑娘一句话,随时可召人牙子过来。”

我道:“不急。菱花,去煮壶茶来。”

菱花走后,我回过身来,打量了蒋褚杰片刻,才说道:“蒋大人还是胆子小了,换作是我,就让孟妮儿真下死手,也用不着现在还得揣着我这个烫手山芋,还得掏钱掏力养着,还生怕我再回去,多费劲儿啊。”

我冷笑:“但我知道,蒋大人做事谨慎,凡事都要留条后路,你不敢杀我,所以才挖空了心思让我待在你眼皮子底下。”

我狠狠睨他一眼,转身背对着他,看着外面的碧空,冷声道:“蒋大人放心,有这样的安身之处,我不走,但我也有条件,这么大的宅子,花销可不少,你可都得担着。”

“这个自然。”蒋褚杰声音愉悦,痛快道。

我又回过身,道:“蒋大人还得借我百两银子。我想把镇上那个济世堂给盘下来,那药铺老板敲诈我银子,还卖给我假药,他开的跌打损伤膏药里面根本没有什么药草,全是骗人的,竟还敢要我三两银子!”

“我听菱花说,她上回伤风去拿药,越吃越重了,这还了得?我给他店盘了,也好有个营生,以后,让他为我打工,我做幕后老板,就是不知蒋大人肯不肯资助?”

蒋褚杰听我一番话说完,神色稍显严肃,眼睛沉沉盯着我。

我面不改色,也淡淡盯着他。

半晌,他轻笑一声,恢复随和模样,道:“说什么借?容后在下叫人送千两过来。”

我豪爽挥挥手:“不必,百两即可,我日后能靠自己本事吃饭。”

(本章完)

第202章 济世堂

说话之间,帘子一挑,菱花端茶进来。

只见青花秋葵瓷杯之中,漂浮着嫩绿的绿杨春茶叶,香气高雅。

此茶是扬州特产,又是北境寒冬时节,蒋褚杰竟能有新鲜的绿杨春茶叶,足见其心细如发。

我望着满屋的陈设,连我一个在皇宫里生活过的人都觉得奢华。

进屋前,穿廊过院,更见园中山石古拙,溪池蜿蜒,虽是冰天雪地,也觉得甚是雅致。

看来蒋褚杰肯这样花心思,是满心盼着我肯在这里安居下来。

若我愿意,我相信他后半辈子都能保我享尽荣华富贵。

但也要他自个儿能一直前程似锦。

我轻挥了挥手,示意其余人退下。

菱花先自见了礼,轻轻离去。

兴儿冷笑着觑了廖辰一眼,并不理会蒋褚杰,转身大摇大摆走了。

唯有廖辰仍垂眸肃然静站着不动。

我只视若无睹,若无其事邀蒋褚杰在八仙桌旁落座。

蒋褚杰不紧不慢坐下,方开口道:“廖辰,你也下去吧。”廖辰方得令离开。

他这种沉默又忠心的性子,倒比从前看着还要顺眼。

久未饮好茶,香茗入口,顿觉满口生津,我不禁轻笑一声。

蒋褚杰见我露出笑意,也笑吟吟道:“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北境不比江南,素来是苦寒之地,这宅子又收拾得仓促,还请姑娘恕罪。”

我道:“蒋大人是做过大事之人,连皇上都侍奉过,所经手的事,哪有不让人放心的?”

蒋褚杰道:“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个,所以才不得不用了下策,但除了那桩事之外,我对你是一片诚心,不知姑娘,还有什么要求?”

我深吸一口气,才直视着说道:“我想让你除掉文锦,知道林瑟身份的人,越少越好,她既做了后宫的女人,难保不会生出异心,就算她不敢,肯与林瑟齐心协力,但她的资质,她在后宫也出不了头,对蒋大人也没什么用处,留着还有何用。”

蒋褚杰抿了口茶,微笑道:“奈何明月照沟渠。是留不得。蒋某必为姑娘出这口气。”

是啊,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从前我与文锦尚是北境意王府的丫鬟时,就与蒋褚杰打过交道。

文锦进宫后,又与他私递消息。

蒋褚杰知道我待文锦的种种,所以他能猜出我除了担心林瑟身份暴露,更恨文锦背叛。

我也不辩驳,抬眸静静地看着他:“还有廖辰。待蒋大人心愿达成之时,把他杀了。蒋大人身边,知道林瑟身份之人,都得死。”

蒋褚杰哈哈大笑,说道:“怪不得皇上待你情深意重,原来你果然与寻常女子不同。”

我叹口气:“他如果待我情深意重,也就不会拖着册后大典。若我一早做了皇后,也离不了皇宫了。”

蒋褚杰道:“正是,这是姑娘的大事,他那样延拖,实在是不应该。”

他亲自执壶,替我倒了一杯茶,茶香浓郁,斟在洁白瓷杯中,仿佛琥珀似的清亮。

他神色微肃,缓缓道:“待那时,蒋宁,也可不必留了。至于林瑟,她本早已不在人世了。”

我垂眸,淡淡道:“今日这茶,甚好。”

又是晴日。

我用铜勺轻轻拨动着手炉里的炭饼,已燃了一小半,阵阵幽香扑鼻,比方才更甚。

兴儿用手掩鼻也探头来看。

“水。”我推开他,沉声道。

他起身将八仙桌的茶壶拎来。

清绿茶汤一浇,炭饼立时便熄灭了,只余袅袅残烟,被兴儿用手炉棉套一盖,再无任何气息。

兴儿捏着鼻子说:“要我说,何必这样麻烦,不是有无色无味的毒药?神不知鬼不觉要了他的性命,其他人不更好对付么?”

“他还得留着性命,咱们现在也杀不了他。”我低声道,抬手打了下他的手背,“放下吧,你服过解药,闻了也无碍。”

兴儿这才松开手,不过还是跳起来,将手炉放得远远的。

而后重新在软榻上坐下,表情沉重,说:“他那么精明,又是在他的地盘上,哪里都是他的眼线,他会不会怀疑咱们?”

我歪在石青金钱蟒靠背上,道:

“他何曾信过咱们?不然他做下那么多局干什么?他只是确信断了我所有去路。他为刀俎,我为鱼肉,我别无选择。可他忘了,一个人被逼到绝境,除了只想好好活着,已不贪、不嗔、不痴。”

我轻哼了声:“他们以为看透了我,看透了……但到了这时候,反倒是他有所求,更有顾忌。”

“可大小姐您刚才不是也有求于他?又是要他报销这宅子的花销,又是让他对付文锦,他虽然应了,但我可不信他会守信。”

我道:“我们真对他无所求,他只会更疑心、更防备,不然我怎么让你不必给他好脸色?就是叫他放心呢!不过你也要懂得适可而止,你跟廖辰比试,他让着你,你又何必伤了他?”

兴儿垂眸,一撩额际的发缕,故作轻松,道:“等我养好了伤,我还要亲手杀了他呢。”

我坐直身子,凑近他些,道:“对呀,他让着你,你再伤了他做什么?这岂不是助他人威风?你真是笨,要出手,就要能他性命,还要是他效忠的人动手,那才好呢!”

“姓蒋的怎么会对他动手?”

我道:“蒋褚杰答应我了。我瞧着,他也早有这想法,等他飞黄腾达了,他连瑟瑟都要除掉……”

说着,我心中忽然一阵郁厌,很是灰心丧气,不由蹙了蹙眉,暗暗吁出一口气,站起身,说:“走,咱们去集市上逛逛去,顺便挑些丫鬟小厮。”

晃眼间,年节在即,宅子里里外外张灯结彩,又请了几班小戏,几乎日日来唱,热闹极了。

盘下来的药铺子,还叫原来的名字,济世堂。

坐诊的大夫也还是张大夫。

不过药方子和售卖的药材,全是由我来研配。

年底头疼脑热的人不少,杂事又多,一众人皆忙得脚不沾地,幸好赚了不少银子。

兴儿带着几个人出去采购药材,一去就是数日。

算下来,也该回来了。

这天夜里,我正在暖阁看书,小丫鬟高兴地进来说:“赵爷回来啦!”

我猛地放下书,怔了下,又缓缓坐下,说:“请进来吧。”

菱花只我与兴儿要商议药铺生意,便等兴儿进来,掩了门出去了。

兴儿手里还拿着帽子,在我对面坐下后,压低声音说:“人都带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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