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0230【桃色冤案】

民意箱已经钉上去五天,相关公文也发出去了。

州城内外,各交通要道,都已贴上告示。

“凡军将发,先使腹心及乡导前觇,逐营各以跳档、奇兵、马军先出,去营一里外,当前面布列。战锋队、驻队各持伏……”

朱铭正在讲解《武经总要》,已讲到军行次第篇。

一边讲解,一边复习。

张镗虽然读过兵法,但《武经总要》还真没见过。一来此书问世仅几十年;二来篇幅大读者少,书商不喜欢印这种。市面上很难买到,基本只有高级武将家中才收藏。

整部书皆用大白话写成,一看就明白,其实不用朱铭讲解。

这一篇的内容,除了行军次序之外,主要就是分清各个部队编制和旗帜。以及遇到不同情况,该举什么旗,怎么用旗帜传递消息。

只能死记硬背!

张镗拿笔快速抄录,并且照着各色旗帜又画了一份,还着重注明各兵种的数量和比例。

李宝听得有些发晕,他本来就讨厌读书,更讨厌死记硬背。他更适合一边打仗一边学,辨认旗帜也得在操练中记熟,直接看书学习对他而言太难了。

“相公,”李宝忍不住打断,“俺得空了,自己照着做些小旗不违禁吧?”

朱铭笑道:“越小越好。”

白胜也听得头大如斗:“俺跟李三哥一起做小旗,再用石子代替军队,按照书中所写摆出来。那样恐怕好记得多,直接看书是真记不住。”

“此法甚佳。”朱铭觉得很容易记住,有点忽视了众人的感受。

又各自练武一阵,便已是半下午了。

白胜拿着钥匙出门,去州衙外打开民意箱,里面空空如也。

他回去跟刘师仁说:“一封信都没有。”

刘师仁跑去找到朱铭:“相公,州民或有疑虑,当自投一封以做表率。”

朱铭说:“已经在准备了。”

……

暗中投靠朱铭的郭文仲,身为司法局的副科长,而且还在金州干了十多年,自然清楚有哪些典型的冤案。

这日下班之后,郭文仲悄悄前往郊外。

直至天黑,他来到一处民居,轻轻敲响房门:“曾大郎,曾大郎……”

“谁?”屋中传来声响。

“郭文仲。”

“不认得,时辰已晚,你明日再来吧。”

“阁下就不想着为母亲和妻子伸冤吗?”

屋里一阵沉默房门忽地打开:“进来说话。”

曾大郎名叫曾孝端,家中还有一弟一妹。他让弟弟妹妹在卧室待着,给郭文仲到了碗水:“你是做甚的?”

郭文仲说:“吾乃刑案副开拆官郭文仲。”

曾孝端本来带着期望,瞬间变成失望:“你一个文吏,帮俺翻不了案。”

郭文仲说:“伱可知来了一位太守,是个仁爱百姓的好官。刚到地方,就让月河两岸的农民,都停止淘金回家春耕。又罢了花石纲,只按定额收土贡,还在州衙外设了民意箱?”

“有所耳闻,许是沽名钓誉耳。”曾孝端道。

“若是沽名钓誉,犯得着得罪通判吗?”郭文仲问道。

曾孝端沉默。

郭文仲斥责道:“为人子者,便有一丝机会,也当想着替母伸冤,否则何其不孝也!更何况,阁下的妻子也死得不明不白。”

曾孝端解释:“俺也奔走过,却被打了好些板子。家中有弟妹要抚养俺不能再出事,须等他们成家之后再说。”

“案子都过去六年了,再拖下去很难翻案!”郭文仲点醒道,“而且好官难遇,错过了这位,谁来为你做主?太守想做事就得破局,得翻个冤案立威,你家的案子必可办成。”

曾孝端左思右想,回屋拿来纸笔,问道:“诉状写了递到哪个衙门?”

郭文仲说:“投进民意箱中,最好是挑人多的时候去投。”

曾孝端快速研墨,提笔撰写诉状,运笔时手一直发抖,估计是心中怒火难以遏制。

城门已闭,郭文仲在城外客栈歇息,天刚蒙蒙亮就进城回家。装作啥都没发生,按时出门去刑案上班。

半上午,曾孝端带着弟弟妹妹来到州衙外,弟弟已经十五岁,妹妹也有十二岁了。因为命案,很难与人结亲。

投完信件,曾孝端兄妹三人,就跪在民意箱前等着。

“有人喊冤了,有人喊冤了!”早就安排好的托,立即扯开嗓子大喊。

喊了一阵,路人越聚越多。

州民明显都知道这个案子,有人觉得是冤案,对兄妹三人报以同情。有人觉得是铁案,对他们鄙夷至极。

“谁投信喊冤?”白胜、张镗、李宝等人,全部跑出来查看情况。

曾孝端说:“金州西城县士子曾孝端,为母为妻伸冤,请求太守重新审理六年前的命案!”

白胜拿出钥匙打开民意箱,把诉状递给刘师仁。

刘师仁看完,说道:“尔等随我进来。”

很快,兄妹三人被带到朱铭面前。

大致案情如下:

曾孝端是个读书人,并且已经娶妻,结婚四年没有生子。某日,妻子悬梁自尽,曾孝端前去报官。

初时在县衙审理,县令判为自杀。认为其妻久不生子,婆媳关系不睦,婆婆逼着儿子休妻,所以其妻选择自尽。

曾孝端不服,上诉至州院,并在家中发现一块撕碎的布料,认为是凶手的衣服被撕破留下的。仵作分析死者颈部伤痕,确认是被掐死之后,再被人挪动尸体造成上吊假象。但找不到凶手。

曾孝端于是自己寻找凶手,通过被撕下的布料,开始怀疑自己的堂兄。暗中观察之后,发现堂兄脖子处,确实有几道抓痕未愈。

堂兄被逮捕之后,死不认罪,宣称那布料不是他的,又说脖子上的抓痕,是跟老婆打架时留下的。

反复审问半个月,曾孝端家里的男仆,突然跑来投案自首。说自己跟主母(曾孝端之母)通奸,无意中被曾孝端的妻子撞见。他吓得惊慌逃跑,当天就听说曾妻死了,怀疑是主母杀了儿媳灭口。

屈打成招,曾孝端的母亲,承认自己跟仆人通奸,而且杀害儿媳的事实。

案子判决之后,曾孝端申诉到司理院,司理院维持原判。他又去襄阳,拦住提刑使的车驾喊冤,提刑司勒令金州司理院重审。依旧维持原判。

曾孝端反复喊冤,被打了好几顿板子。

一年之后,堂兄一家,突然拿出伪造的地契、房契,勾结县衙官吏夺走曾孝端的田产、房产和店铺。

曾孝端丧母丧妻,还因为母亲杀人,不能再去考科举。

朱铭看完诉状,把吴懋叫来,吩咐道:“交给司理院重审此案。”又对曾孝端说,“你们三人,暂时住在州衙后院,免得被宵小谋害了。”

“谢太守!”

曾孝端燃起希望,跪下重重磕头。

司理院那边,黄珪拿到诉状,开始翻阅尘封的卷宗。

这个案子早已完结,州院审了一次,司理院审了两次,还有提刑司的批复,妥妥的办成铁案。

既然知州让重审,黄珪只能再审。

耗费整整两天时间,黄珪把所有卷宗看完,询问属吏道:“这个投案自首的奸夫,目前何在?”

“不知。”属吏摇头。

黄珪勒令寻找奸夫下落,很快得到消息:奸夫只判了通奸罪,依律当处有期徒刑一年半。因为有自首情节,而且帮助破获凶案有功,最终在司理院大牢关了一年。刑期结束,就不知所踪。

案件关键人物失踪,这玩意儿没法再审下去。

……

通判李道冲,此刻正在通判厅后宅喝酒,得到心腹传来的消息,忍不住笑道:“他是要翻案立威啊,专门挑一个闹得很大的离奇案件。”

这桩案子,儿媳被杀,婆婆通奸,奸夫还是仆人。

各种八卦因素都占齐了,传播极为迅速,早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只要能翻案,其民间舆论影响力,比惩治豪强还更大!

“大判有何吩咐?”属吏问道。

李道冲说:“奸夫都找不到了,让他们瞎忙活去。他既然立了民意箱,你每天晚上,派人偷偷投几封诉状进去。都是匿名那种,胡乱攀咬诬告,看他会不会耽误工夫去查。”

“若是他不理会匿名信怎办?”属吏又问。

李道冲说:“那就安排人手,实名写信,真假参半,让他慢慢折腾。”

“是!”属吏退下。

李道冲已经写信告状了,打算联合转运使、提刑使,一起弹劾朱铭违规扣押常平司的黄金和账簿。

曾孝端投信的当天,黄昏时候。

李宝、杨朴就带着曾孝端,乔装打扮悄悄出城。

曾孝端虽然不知道奸夫逃去了哪里,但那奸夫曾是他家仆人,知道其老家在何处。

古代搬家,除非无路可投,很少随便搬去哪个陌生地方。一般都会投亲戚,或者投靠朋友,而且在有能力之后总要找机会回乡给祖宗上坟。

即便那奸夫没住在老家,多半也回乡上坟过。

只要留下蛛丝马迹,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人。李宝负责抓人,杨朴负责调查,曾孝端负责辨认,他们三个组团出去抓捕。

李宝对曾孝端的遭遇颇为同情,安慰道:“曾兄莫要忧心,相公定能为令堂洗去冤屈。”

曾孝端握紧拳头,随即又拱手道:“多谢太守主持公道,也多谢两位陪俺奔波。”

杨朴心中却极为兴奋,他一个鸡鸣狗盗之徒,居然能够负责如此重大的案件。那种心理上的成就感,比赏赐他一百贯还开心。

(本章完)

第236章 0231【杀人灭口】

金州城南的黄羊河边,停靠着一艘小船。

三人还没走近,就有个汉子伸出脑袋:“李三郎,这边!”

李宝立即加速强行,上船之后说:“有劳兄弟了。”

汉子名叫梁平,是王甲推荐的衙前吏,谎称有病回家休息,悄悄出城雇了条小船。

船夫问道:“去哪边?”

曾孝端说:“平利县,药王沟。”

船夫撑篙驶离岸边,然后划桨说:“平利县俺晓得,药王沟却没去过。”

梁平不耐烦道:“到了平利县再打听,你恁多废话作甚?又不少你的船钱!”

船夫立即闭嘴,众人也都没说话。

划了两三里,船夫又开始嘴碎:“去年没怎下雪,今年又不下雨,连黄羊河水都浅了,怕是粮食收不到几个。”

没人理他,都想着案子呢。

出城时就已近黄昏,很快便天黑了,小船靠在河边过夜。

翌日继续前进,很快抵达一个叫黄羊口的草市(县河镇以南)。这里位于两河交界处,规模跟白市头差不多,却有西城县私设的税卡,拦截药材和茶叶收取过路费。

这种私卡,朱铭打算予以取缔,而且已经给各县发了公文。

州城那边就有税卡,此地又收一次,商贾哪里扛得住?许多小商人,宁愿雇人翻山越岭,也不愿走更便利的水路。

船夫留下,众人上岸,去草市吃东西。

梁平嚼了两口,向摊主打听道:“药王沟在哪边?”

摊主摇头:“不晓得。”

打听不出消息,他们只得作罢,李宝买几块饼子,给那船夫带回去。

黄羊河的河水已经枯浅,其支流平利河(县河)就更惨,就河中间还能通行小船,两边已经露出大片河床。

筒车是没法用了,沿岸农民只能下河挑水,一桶一桶的挑去浇灌水田。

李宝终于警觉起来:“春旱严重,恐有灾荒,回去得提醒相公早做准备。”

何止这里,今年汉中也有春旱,陕西、山西、河北、河南、山东皆旱,就连西夏都面临严重干旱。

宋代的平利县城,位于后世的老县镇。

全县到处都是大山,只有一些河谷便于耕种。除此之外就得靠山中溪水灌溉,农业生产极不稳定。

山民多采药、狩猎补贴家用,这里的猎户非常多。

在县城逗留时,他们终于问到了药王沟的消息。

顺着平利河继续南下,随即拐弯往北,一路打听情况,两天之后总算接近目的地。

药王沟是一条溪谷,水流枯得只剩一点点,就连小船都容易搁浅。

李宝在谷外寻了个村落,决定打听打听,住上一晚再进去。

村子很穷,河流的西岸全是山坡,村民都在东岸居住。只有几十米宽的冲积平地,平地皆为水田,归村中富户所有。但河水枯浅,一半的水田都蓄水不足。

更多村民靠耕种山地为生,且玉米没有传播至此,还在种植粟米、高粱等物。

今年这种干旱天气,种粟米是最合适的,因为粟米耐旱。

来到村里最阔气的宅子,李宝说道:“俺们是外乡来的商人,打算收些药材和皮毛,烦请通报贵主人一声。”

“客人等一阵。”门子进去通报。

很快他们就被请进去,这宅子远远不如老白员外家,里面的佣人也要少得多。算上固定资产,此村的首富,家产顶多能有几百上千贯。

在客厅见到主人,是一个中年男子。

寒暄几句,知道他姓李,便称他为李员外。

李宝笑道:“俺也姓李,指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

李员外也很高兴,叫佣人拿来自家蒸制的茶叶,询问李宝打算收购多少山货。

穷乡僻壤,懒得再装。

李宝说道:“请员外屏退左右。”

李员外挥手让佣人退下。

李宝拿出知州签署的公文说:“俺们是州衙的公人,到此来追捕一名逃犯。”

“逃犯?”李员外连忙查看公文印章。

曾孝端说:“此人名叫韩和,又唤作韩大。他爹妈都是药王沟的,四十年前,一家逃荒到州城要饭。”

李员外问道:“他爹妈叫甚?”

曾孝端摇头:“不清楚。”

李员外说:“在下今年也才四十二岁,四十年前就搬走的人,还真不可能认识。不如,在下请来几位村中老人,问他们是否听说过?”

“烦恼李员外了,只是不可走漏风声,免得把逃犯给吓跑了。”李宝说道。

“俺省得。”李员外唤来仆人,让他去请村中老者。

陆陆续续来了几位老人李员外打听道:“各位长辈,你们可记得药王沟有姓韩的人家?四十年前逃荒去了金州,他还有个儿子叫韩和。”

一个老者说:“药王沟里有两个村,靠里头的老虎岩村,确实有几户姓韩。俺弟媳就姓韩,从那边嫁过来的。”

李宝立即说:“能否请老丈的弟媳来问几句话?”

“她都死三十年了,俺那侄子去过老虎岩。”老者说道。

于是,又把老者的侄子李四请来。

他侄子也快五十岁,陈述道:“俺妈没死的时候,俺跟着去过老虎岩。后来俺妈死了,外公也死了,就没再走动过。”

曾孝端说:“那姓韩的,与阁下年龄相仿。阁下随母回娘家,或许还跟他玩耍过。”

此人抓耳挠腮想了半天,实在记不住有个叫韩和的小伙伴。只说:“四十年前大旱,好些人都出去逃难,便连俺家都逃去县城,俺爹也是那个时候饿死的。老虎岩姓韩的几家,我记得都逃荒去了,俺外婆就是逃荒时死的。”

反复询问,没啥收获。

在村中住了一晚,李宝带人出发,把那老者的侄子李四也带上。

李宝在药王沟靠外的村落打听,杨朴则跟着李四去老虎岩村探查。

杨朴扮成李四的侄子,害怕口音露馅,全程都不说话,只提前叮嘱李四该怎么做。

李四进得村中,凭二十多年前的记忆,找到自己外公家的房屋。只有个妇人在喂鸡,互相并不认识。

说了好一阵,才算是认下亲戚,妇人是李四的表侄媳。

李四说道:“俺生了场大病,没几年可活了,就想回老虎岩看看。俺小时候有个玩伴叫韩和,四十年前逃难去金州,他活着回来没?”

“不认得。”妇人摇头。

杨朴装成哑巴,咿咿啊啊打手势,不断翘起指头比划着“六”。

李四得到提醒,又讲:“俺听人说,他六年前回来过?”

“六年前?”妇人顿时笑起来,“叔伱记错了,六年前回来的不叫韩和。他叫韩顺,论辈分还是俺堂叔。”

“那就是俺记叉了,韩顺还在村里?”李四问道。

妇人说道:“每年回来上一趟坟,住几天就走。”

李四问道:“他在哪里安家?”

妇人说道:“他说自己在县城,他儿子又说在师子沱。怕是糊涂了,颠三倒四讲不明白。还遮遮掩掩的也不说自己在做啥营生。”

杨朴立即拉着李四离开,妇人留他们吃饭,却怎也叫不住。

妇人嘀咕道:“这韩家人,一个个都怪得很。”

众人重新在药王沟外集合,杨朴迅速将情况说明。

李宝问道:“怎的叫韩顺?”

曾孝端说:“或许是改名了。”

李宝又问:“他有儿子吗?”

曾孝端说:“有一子,六年前刚满十岁。”

李宝又去问李员外:“师子沱在哪里?”

李员外说:“县城往东南二十里,顺着河走,是一个草市。”

众人坐船回到平利县城,苦苦寻找好几天,半根鸟毛都没捞着。

李宝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兵分两路。俺跟曾兄弟留在县城继续找,杨朴跟梁兄弟去那师子沱寻人。”

山区交通全靠河,继续往南,属于平利河的支流,算是汉江支流的支流的支流。

二十里地,划船一天就到了。

师子沱比白市头的规模还小,镇上仅有十多家店铺。

杨朴是外地口音,由梁平负责打听,他只趁机观察情况。

梁平从第一家店铺问起:“俺叫韩平,有个堂叔叫韩顺,听说是来师子沱了。店家可认得?”

掌柜的说:“姓韩的也有,几年前从外地来落户的。却不叫韩顺,他叫韩田。”

“可能是改名字了,”梁平说道,“请问他在哪里?”

掌柜的往左边指去:“韩家皮货店就是了,臭气熏天的,一天到晚硝皮子。”

杨朴和梁平对视一眼,立即告辞离去,循着臭味走向街尾。

这韩家皮货店,只对皮毛进行粗加工,从猎户那里买皮子进行硝制,然后等着皮货商人来收购。

“听说你家皮子不错,有多少我要多少!”梁平进门就大喊。

见到有大顾客上门,店家连忙热情迎接。

杨朴扫视皮货店的结构,前店后宅,还有人正在后院硝皮。

杨朴暗中打个眼色。

梁平立即会意:“带我去后院看看。”

店家陪笑道:“客人里面请。”

这是个家庭小作坊,有个十多岁的少年,还有个约四十岁的妇人,妇人还带着个三四岁大的小孩。

除了他们,再无旁人。

杨朴终于开口:“你是叫韩和,还是叫韩顺,还是叫韩田呢?”

此言一出,店家脸色剧变,随即撒腿便跑。

杨朴的武艺不行,身手却非常灵活,三两步便将其撵上,然后一脚踹翻在地。

梁平抽出怀里的短刃,呵斥那少年说:“官府办案,不准乱动!”

妇人听到“官府”二字,竟然当场吓晕了,身边的小孩哇哇大哭。

杨朴揪住店家的衣襟:“说把,你叫什么名字?”

店家一脸的生无可恋:“俺叫韩顺,韩和是俺大哥。”

杨朴问道:“在曾家做奴仆的是哪个?”

“是俺哥。”韩顺答道。

“他躲在哪里?”杨朴追问。

韩顺说道:“俺哥给了一笔钱,让俺带着嫂嫂和侄子来师子沱。又让俺等他一年半,若是过了一年半,他还没来就是死了,让俺跟嫂嫂搭伙过日子,替他照顾嫂嫂跟侄子。”

梁平嘀咕道:“看来,奸夫是被人灭口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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