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6章 行田(上)

风特别大,雪花直往人衣领子里钻。

车队上下见了,尽皆色变。

他们不是担心这场雪,事实上这种程度的大雪在草原上见得多了,他们已然习惯。只是,汴梁都下这么大的雪了,草原上呢?一定更大吧?

去年就比较冷,今年更冷,明年呢?没有人能回答,只是他们如丧考妣的脸色说明了一切。

车队在宣教坊外停了下来。

坊门内,两名穿着绵衣的丁壮贴着墙角,瑟缩着脖子,苦捱着这逼人的寒气。

他们身上的绵衣似乎已经被打得半湿。

衣服夹层内填充的碎丝已经尽力了,但它们不够蓬松、不够细密,无法形成足够的保温层,保暖作用有,可依然让人冻得瑟瑟发抖。

“唉!从江淮捡回来那么多野蚕茧,有屁用!”李大被冻急了,大声抱怨道。

“知足吧。若非那么多野蚕茧,你我绵衣也买不起。”李二跺了跺脚,说道:“要怪就怪今年太冷了。别说了,来人了。”

二人一齐上前,迎着车队走了过去,交涉一番后,挥了挥手,道:“进去吧,宅子前有人等着。”

车队遂直接穿过坊门,进了宣教坊,停在一处不大不小的宅院前。

拓跋什翼犍从车上下来,举目四望。

漫天风雪中,只看到若隐若现的坊墙。数十户人家被坊墙所围,大门紧闭,坊内亦无行人,显然这么恶劣的天气下,没人愿意出门。

王丰从另一辆车上下来了,轻咳了下道:“什翼犍,进去吧。”

十名仆婢站在大门外,齐齐行礼。

这是朝廷赏给他们的奴婢,但十个人肯定不够,还得再买。

王丰像个主人一样,当先入内,

一群军士簇拥着什翼犍入内,一边走,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这套宅院。

从今日起,他们就要长居汴梁了,身份则是代公拓跋什翼犍的家兵。

“稍稍收拾一下,下午就进宫。”王丰将唯一一张坐榻占据了,随口说道。

拓跋什翼犍只能坐在马扎上,没说什么。

王丰不以为意。

这个外甥话是越来越少了,人也越来越阴沉,一点少年郎朝气蓬勃的精神劲都没有。

不过,什翼犍心情不好,他心情才真不好呢。

出征灭晋的部队返回了,又补了不少人,而今分镇各处,牧马放羊,俨然大梁朝的狗腿子。

最让人揪心的是他们班师回来后大包小包,满是草原上少见的中原财货,所经之处,引起了阵阵羡慕。

秋天再和一帮旧日相熟之人共同打猎,消息传播得更快,知道的人是越来越多了。而今各部稍有点勇力的都想为大梁朝打仗,拓跋鲜卑人心渐散,不复往昔。

所以,到了这会梁帝理直气壮地令代公入汴梁朝贺,至于朝贺完毕后还能不能回去,可就只有天知道了,反正王丰不觉得他还能回去——宅子都给你准备好了,真能走?

妹妹也有些失落,但她同样没什么好的办法,已然认命了。

军士们点燃了火,把干粮稍微烤了烤,便分予众人吃了。

王丰一边吃,一边思考自己的未来,却始终没有头绪,最后只能哀叹一声,垂头丧气。

******

沙海已经完全冰封。

曾经密密麻麻的船只要么开往了别处,要么被拖到了岸上。

厚厚的冰层上覆满了积雪,看着十分诱人——

元真和阿六敦刚想到冰面上去玩,就被军士拦住了。

童千斤站在远处,指了指旁边的院落,军士们会意,将皇子、公主领了过去。

阿六敦还待再闹,元真却像个小大人一般训斥了几句,然后拉着妹妹的手走了。

童千斤又回到了院中,与邵勋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便一脸为难地站在院门口,扫视往来之人。

“陛下。”石氏露出了千锤百炼的笑容,心中惊喜不已,结果却被邵勋一把翻转了身体,面对窗户。

“啪!”裤子直接被一褪到底,上半身也被半解开了,石氏双手被迫撑在窗台上,面朝外间。

屋内的铜炉静静燃烧着,但石氏却感觉身上更热。

梁帝对她太粗暴了,一点不怜香惜玉,像是在摆弄什么物件一般。

大腚上吃了几个巴掌后,石氏有些委屈,更感觉有些丢脸,因为好像洪水泛滥了。

司马睿一点不粗暴彬彬有礼,就连敦伦时都这般,而邵勋对她却是另一种风格。

只是没想到,这样好像……

石氏咽了口唾沫,发出咕咚之声,脸上烧得更厉害了。

两声叹息同时响起……

午后的院中偶尔有人来往,不是女官就是小史。

许久之后,低声感慨传出:“我知司马景文矣。”

王丰、拓跋什翼犍舅甥二人抵达时,邵勋已穿着皮裘,在雪中走来走去,似乎在欣赏什么风景一样。

“陛下。”二人依次行礼。

邵勋开门见山,没和他们怎么废话,直接说道:“平城苦寒,委屈什翼犍了。自今日起,就留在中原吧。”

果然!王丰心中暗叹,他抬起头看向邵勋,似乎在等待代国的结局。

“王卿可先回平城。”邵勋又道:“代国之事收尾,还得再等两年。”

王丰心中又喜又忧。

喜的是他还能擅权两年,忧的是两年后呢?怕不是要卖命打慕容鲜卑,然后被眼前此人一股脑收拾掉。

“也别说亏待了你们。”邵勋说道:“朕做事赏罚分明。平吴之事,鲜卑骑兵所立功劳算你们一份。可有亲信之人跟随而来?”

这话是问王丰的。

王丰立刻答道:“有的。”

邵勋点了点头,道:“朕这就行文有司,着其快马发往江东,挑两块地给你们。尔等自可遣亲信之人南下,收取地契,着手打理庄园。”

“谢陛下隆恩。”王丰说道。

他能说什么?他什么都说不了。

邵勋又看向拓跋什翼犍。

什翼犍沉默片刻,躬身行礼道:“臣谢陛下隆恩。”

“什翼犍明年十五岁了啊,在草原怕是已经成婚了。”邵勋笑道:“无妨,亚父为你挑一个好人家,明年就成婚。”

什翼犍再度作揖致谢。

院内又有人出入。石氏满脸潮红,夹着腿躲在门后,几次想出门打水,又吓得缩了回去。

邵勋又问了王丰一些平城之事,片刻之后便带着舅甥二人乘车离开了。

******

当天傍晚时分,急促的马蹄声就在定鼎门外响起,随后两骑冲出汴梁,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冬月二十使者抵达了建邺。

张硕日常在东府城办公,即王舒曾经的衙署。

登城眺望之时,可俯瞰乌衣巷。

一度满巷朱紫的权贵聚集之地,已然改换了新颜。

琅琊王氏的大宅空空荡荡,一到夜晚,青灯如豆,几如鬼蜮。

王导一家大部分人都被押解北上了,无论男女老少,目的地未知,因为他们现在还在汴梁,要明年二月才会启行。

王舒、王彬等家甚至更惨,除王羲之等少数人得免外,几乎都成了奴婢,分散在少府、掖庭以及司农寺名下。

偌大的建邺老宅中,只有王洽及王导之妻曹淑居住着,空寂寥落,了无生气。

最近旬日,不断有人前来问价,言语之中颇多恐吓。

王洽知道保不住这个宅子,已然准备发卖掉了。搬出乌衣巷后,可以买个偏一点的宅院,还能免去一场灾祸,从伯也不可能什么事都帮上忙。

卞壸家还有人,不过听说要去河南了,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兴许不是所有人都走吧,反正最近卞盱从洛阳回来了,准备奉母北上。

太宰司马羕留下的宅子已然换了新主,都督扬、江、交、广四州诸军事张硕住了进来。

听说此宅原本是梁廷的“官邸”,给担任扬州刺史、都督的人任上居住的。不过张硕没花一文钱就得到了,却不知其中发生了哪些变故。

每至夜间,张宅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

门前车马如流,前来拜谒之人不知凡几,曾经南渡的东海王氏子弟纷纷求上门去,乞求一丝庇护。

这是有门路的,没门路的天天守在门口,翘首盼望就为了能跟张硕搭上一两句话,不过大部分时候都让军士直接推开了。

江东的战事并未完全结束。

会稽郡城已然被攻破,但乡间的战事远未结束。

吴郡则战事正烈,前后吸引了大量兵马而去,就连建邺的丁壮都被征发起来,冒着严寒转输资粮。

每一天都有俘虏被押送回来,听其姓名,多为江东赫赫有名的著姓。

昔为晋廷座上宾,今为梁廷阶下囚。境遇变化之剧烈,让人感喟不已。

这一日,就在朝廷使者抵达建邺的时候,又一批南渡之人在五马渡登岸。

为首者乃曾经率军攻取建平、坚守巴东的江陵幕府督护王爽,而今已是大梁首任会稽太守,在建邺幕府中也挂了个从事中郎衔。

跟在他身后的十余人基本都出身军功勋贵家庭,虽非嫡子,但来头都很大。

很显然,这是南下接收大军的一部分。

他们一上岸就被人接走了,直奔乌衣巷张府而来。

一时间,寒暄、叙旧、欢笑之声不断,与死气沉沉的王府、卞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明日带你们行田……”夜风中隐约飘来了张硕的大嗓门。

(本章完)

第1257章 行田(下)

寒霜遍地的黎明,一群人出现在了旷野中,手执马鞭指指点点。

青黛色的夯土墙垣在薄雪中若隐若现。

四角角楼上各设置了一个弩台,台上空空荡荡,弩机早已不见踪影。

墙体不够厚,但角楼之间有飞栈相连,可令守军快速移动。

城南挖了几个大水塘,此刻结满了厚厚的冰层。

护城壕从水塘两侧引出,绕城一周,流入城北的河流之中。

其实这不是城,一个典型的乡间坞堡罢了。

因为没有太多地形优势,这种坞堡的防护能力也就比行军途中扎下的营寨强,不如正规的城池,但还是让一帮北地来的勋贵子弟们十分欣喜。

丹阳太守杜乂睡眼惺忪,却强打着精神为一帮人介绍:“此为赵胤之宅。好好的天子——呃,伪帝脚下,就造个坞堡,为人奚落。”

“杜府君,坞堡有甚可笑的?”问话的是镇西将军金正第三子金注,今年十八岁。

杜乂暗道说错话了。他面色不变地解释道:“金县尉有所不知,建邺太平多年,士人多喜居庄园,而非坞堡。”

王爽、金注等人相视一笑。

确实,庄园住得太舒服了,代价就是牺牲了防御能力。

坞堡狭窄、阴暗、潮湿,住得很不舒服,但防御能力强。

有的贼匪、乱兵没心思跟你久耗,短时间内拿不下来就走了,所以坞堡还是有用处的尤其是在北方。

甚至正规军队也是如此,人家觉得花费大量伤亡的代价不值得,顶多攻破一两个坞堡当做典型立威,然后再招抚剩下的人,一番讨价还价,事情也就过去了。

北方乱了那么多年,从上到下都喜欢建坞堡,财力雄厚的建个跟城池差不多的坞堡,财力一般的就建个如眼前赵家坞一样型制的,财力弱的也会弄个土围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最近十来年河南营建庄园的又多了起来,可见环境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环境影响风气,风气滞后于环境,但最终会趋于一致。

“赵胤是什么来历?”又一人问道。

杜乂看了一眼,此人是御史中丞陆荣次子陆初,其兄长陆新在禁军为小校。

“赵胤是淮南人,世为兵家子。其父赵诱,曾为扬州刺史郗隆主簿,后随王敦平乱,出任幕府参军,屡立战功,最终不慎败死于杜曾手下。”杜乂说道:“因有此故,赵胤颇受王敦、王导器重,终至禁军大将。”

“兵家子不投大梁天子,却替王敦、王导卖命,匪夷所思。我就不信了,他这种出身在江南能被人多看得起。也就王导用这把刀用得顺手了,才器重他罢了。”陆初摇头叹道。

“可以由武转文的。”杜乂笑了笑,说道:“赵胤已经当上左卫将军,家族根基奠定,若能好好督促子孙读书,明玄理、擅清谈,两三代人后就不一样了。”

“有那么容易就好了。”陆初说道:“金三郎,你若看中这坞堡,我不抢了。”

金注没理他,只用眼角余光关注着王爽。

王爽朝他笑了笑,道:“地方不大,算了。”

他说的地方不大不是指居住面积,而是指农田边缘可拓展的空间。这里也就三十余顷地,小了点。

说白了,要想多占田,就不该来大城市周边。虽说各项条件好,但限制也大。

他喜欢那种有大量可供开拓的荒野地带的庄园,能把地弄得很多,说不定可供祖孙三代人持续开荒。

见没人争了,杜乂便笑着说道:“此宅归属便这么定了,造完地契,上报州、郡、县三级,再送一份至民部存档,可就没反悔的余地了。”

“就这样吧。”金注说道:“若还要地,我自想办法。”

“金三,你父去年又给你添了个弟弟,确实得置办庄园。”有人笑道。

“先置办我和四弟的,没那许多钱。”金注说道。

“你大兄、二兄就留在北地了?”

“都出仕了,还能如何?”

金正长子金敛今年二十三岁,为左金吾卫录事(正八品),文职武官;

次子金灌二十二岁,在长安幕府任骑兵掾,与秦王有过一面之缘;

老三就是金注了,十八岁的他已经成婚了,妻扶风马氏,与他二兄金灌之妻、陈留吴氏一样,都出身几乎已被士族除名的家族,而今多从事武职,也就是说,金注娶的是父亲部将的女儿。

老四金收十三岁,这次一起南下了,不过在抵达淮南后就上吐下泻,好了以后精神有些萎靡,目前在历阳休养。

算上刚出生的,金正目前有六个儿子,将来可能还会有一人南下,即三子留北地,三子至江南,金注、金收都是过来打前站的。

金注年长一些,事情基本都由他做主。

一群人说笑完后,除金注及几个县吏留下外,又纷纷上马,奔向另一处。

“此为司马睿赐给周莚的庄园。初时不大但经二十年开垦,已然颇具规模。”杜乂又介绍道。

一众勋贵子弟们这下老实了许多,没有大声说话的了,因为四州都督张硕正坐在门阙旁边的竹棚下,好像在与什么人交谈。

此人有些面生看着像士人,却不知是哪家的了。

一群人里面也就王爽年龄最大、地位最高,遂上前行礼、寒暄。

片刻之后,梁州刺史孙和次子孙陵仗着父亲与张硕的关系,亦上前问好。

张硕没有起身,只随口勉励了几句,便让二人离开了。

待众人到齐后,杜乂又开始介绍:“此宅亦有庄客,多为周莚早年从义兴带过来的,一共百户,后又收拢了一些北地流民,加上分家的部曲庄客,今共有二百户,以种稻麦为业,田总计四十余顷。”

“周莚为司马家当狗那么多年,就置办了这点产业?”有人问道。

“自是不止。”杜乂笑道:“这个庄园还没老夫家的大,周莚也只是偶尔来此住一下。”

“弄得这么稀碎,一个庄园才几十顷地。”孙陵哂笑道。

“就这四十多顷地,已经比你家多了,说什么大话呢?”有人嘲笑道。

孙陵不以为意,道:“那是天子管得严,若不管,你看看石崇有多少地,阡陌纵横等闲事也。”

“江南自不可与河南、河北媲美。”杜乂说道:“平整的地少,确实稀碎。还有诸多湖泊、沼泽、河溪分割,想连成一片也难。听闻神龟年间只有二十顷好田,如今这般规模还是后来开拓的。周莚又与义兴周氏关系不睦,能这样已经不错了。”

一边说着,一边领着众人入内观看。

甫一入内,众人便闻到股淡淡的臭味,放眼一看原来有庄客正在挑厩肥。

很显然,这里养了牲畜。

“大小屋舍百余楹,足够一个大家族四世同堂了。”杜乂说道:“离建邺外城二十余里,比方才那座坞堡远,算不得近郊,不过也还不错。诸位——”

“可有作坊?”孙陵出声问道。

杜乂一怔:“这却是没有。”

“那庄园里日常用度怎么办?”

“吾闻洛阳禁军家人耕田之余制麸袋、马鞍,庄客亦这般。会编筐的编筐,会编席的编席,会制陶的制陶,会冶铁的冶铁,至于织布之类,家家户户都会。做好诸般物事后——”杜乂伸手一指前方,道:“那个草棚便是邸店,放在里面寄卖即可。说起来,会手艺的庄客家嫁娶都比一般人家要好,能贴补家用。”

众人了然。

孙陵叹了口气,道:“我不要了。”

王爽将他拉到一边,低声问道:“此宅不错,为何不要?天家赏赐也就这一回,以后再想置办,要么垦荒,要么花钱买,你可想好了。”

“有人想要离建邺近的,宁可庄田小一些;有人想要能直通河浦的,利于货殖;有人只想要大的,哪怕荒郊野岭也在所不惜;我只要有工坊的。”孙陵说道:“非为我也,乃为三弟之故,父亲特意写信回来交代的。”

“你三弟?”王爽回忆了一下,慢慢有了印象。

“就是他,开过年来就十七岁了。”孙陵说道:“父亲很宠他,有求必应,被惯坏了,终日不务正业。”

“哦?”王爽问道:“如何个不务正业法?”

“你应听过。”孙陵不愿多说。

王爽笑了,确实听过。

十三岁偷抱父亲小妾,被他长兄(孙雄、太仆寺乘黄署丞)打了一顿。

十四岁弄大了婢女肚子,又被打了一顿。

十五岁迷上了打猎,窜入西苑猎狐狼,被守苑府兵捉住后,天子一笑置之,将他放了。

听说今年对女人和打猎都没太大兴趣了,又在柴房烧东西,引发火灾……

孙和如此溺爱此子是有原因的。

听闻他与元配妻子情谊甚笃,二人育有两子即长子和三子。元配病逝前流着眼泪,让孙和照顾好他们的孩子,故怎么都下不了狠心。

在王爽看来,孙家三郎如此不务正业,已然完了。

“他要工坊做什么?”王爽随口问道。

“父亲赴任梁州前回了一趟家,为随行家兵置办皮甲,三弟闲极无事,跟过去看了。”孙陵说道:“他见匠人用草木灰泡水洗皮上油脂,有的草木灰去脂很快,有的就很慢。他说定然不是草木灰能去脂,而是草木灰中某物能去脂。当时没人在意,父亲走后,三弟偷偷在家烧草木灰……”

王爽愕然,原来是这么回事。

从十三岁到十六岁,马上十七岁了,一年一个兴趣,真是易变啊。

见王爽这副表情,孙陵也苦笑道:“兄长说让他当个道士算了,如此也算走上正途。”

王爽微微点头。

当道士炼丹是正道,人可以服用,不说成仙,兴许能延年益寿。

烧草木灰算怎么回事?确实不务正业。

“那就顺着他的意吧。”王爽拍了拍孙陵的肩膀,道:“兄弟一场,给他个庄园,一辈子衣食无忧,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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