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前进,坦克!

10月24日中午,瓦尔岱丘河东岸坦克第51军集结地,军长科罗多夫焦急的来回踱步。

工兵部队的联络官安抚道:“我们一定能在规定时间之前架好浮桥的,稍安勿躁。”

“我知道你们能。但是我希望能早一点过桥!普洛森人的反坦克部队和坦克部队都非常精锐,我们早一点过去发动进攻,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等他们反应过来,集中了坦克部队反冲击,我们就……我们就!”

科罗多夫用力一甩手:“总之要早一点!”

他终究还是没有把话说下去。

其实在场的坦克军官都知道下一句是什么:我们就要被普洛森坦克手消灭了。

战争已经开始了一年多,安特坦克手已经接受了自己遇到普洛森坦克部队会被打出巨大交换比这件事。

他们是在知道这件事的情况下,依然选择开着已经没有什么装甲优势的坦克走上战场的。

在敌人的反坦克部队和坦克部队反应过来之前,尽可能的杀伤缺乏反坦克手段的普洛森步兵,这就是安特坦克部队现在最主要的任务。

所以科罗多夫才会这么着急,他知道早一点过河,敌人装甲部队反应过来之前的时间就越充足。

他继续在指挥车前面来回踱步,靴子上已经全是泥巴。

他旁边,是正在向阿巴瓦罕行进的大队,其中主要是各种辅助人员,雇工、护士什么的,宝贵的运力全部用来输送士兵了。

就在科罗多夫转身开始不知道第多少次重走这一小段路的时候,一群护士刚好经过。

当然,不是那种经验丰富、已经在枪林弹雨里背出来不知道多少小伙子的护士,那种护士前线应该也很缺,能在火车上分一个闷罐车。

这些护士看起来都刚刚结束护士训练,稚嫩的脸上满是疲惫,似乎扔掉拄着的拐杖就会瞬间失去行走能力。

科罗多夫瞥了眼护士们,忽然感叹:“这不都是些小姑娘吗?连她们也要上战场了啊?”

疲惫的姑娘们听到声音,都抬起头来,但没有人回答科罗多夫。

这时候护士们队列最后方传来一声质问:“中将达瓦里希,你的坦克兵也是一群毛头小子啊。”

科罗多夫看向声音的方向,看到一名身上有教士披风的白发女性,可能是跟着姑娘们的嬷嬷。

不过这嬷嬷看着有点眼熟,结合她身上的金星,估计是在报纸上看过她接受勋章的照片吧——科罗多夫如此想道。

“我的战士们看着年轻,”科罗多夫说,“但他们已经接受过战火的洗礼了。”

白发的嬷嬷:“姑娘们也经过战火洗礼了,我们从叶堡出来的第二天,她们就在空袭中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姐妹。她们被吓坏了,但依然决定到前线来,她们的勇气可不比你的小伙子差,中将达瓦里希。”

科罗多夫摸了摸脸颊:“你们教士擅长这一套,我说不过你们,不过确实,我刚刚的发言欠妥当。”

白发嬷嬷点头:“我想姑娘们会接受你的道歉的,中将达瓦里希。”

她看向正在架桥的工兵部队,又问:“你们准备在这里渡河?”

“是的,海军步兵在对岸控制了滩头阵地,工兵的浮桥架好了我们就过去,据说工兵们用的是联众国支援的浮桥,能承受住T34的重量。”科罗多夫介绍道。

白发嬷嬷沉默了几秒,才扭头对护士们说:“姑娘呢,立定。”

还在缓慢前行的护士们停下来,疑惑的看着白发嬷嬷。

“嬷嬷”:“姑娘们,休息一下吧,正好目送这些战士们过河。”

有姑娘不解的问:“为什么?只是过河……”

嬷嬷打断了姑娘的话:“他们中相当一部分回不来了。相当一部分。所以我想目送他们过河,你们也正好休息一下。可以吗,嬷嬷?”

这时候护士们真正的领队,满脸皱纹的嬷嬷出现了:“当然可以,瓦西里耶夫娜女士。”

科罗多夫突然倒抽一口冷气:“您是柳德米拉·瓦西里耶夫娜·罗科索夫女士!您是将军的夫人!”

“准确的说,是未婚妻,我们只是订婚了,并且有一个孩子,但正式的婚礼还没有办,不过别林斯基冕下好像觉得这不是问题。”柳德米拉微笑着纠正道。

科罗多夫还想说什么,突然眼角余光瞥到自己手下的坦克手吊儿郎当的靠在坦克炮塔上,还拿着扁酒壶在喝酒,便扭头呵斥道:“像什么话!马上要去作战的人了!严肃点!”

坦克手吓一跳,酒壶都失手掉了,落在坦克车体上弹起来,伏特加洒出一道弧线。

柳德米拉一把接住了酒壶,然后举着手递给坦克手:“拿好,少喝一点保持头脑清醒,可别把坦克开进河里。”

坦克手笑了:“我是车长兼炮手,不是驾驶员。”

柳德米拉有些惊讶:“伱们的坦克还是双人炮塔?不是说这种坦克作战效率很低吗?”

科罗多夫一脸尴尬:“我们没有多少T34W。”

柳德米拉的表情更复杂了。

这时候,工兵部队的联络官跑过来对科罗多夫敬礼:“将军,工兵部队已经把桥修好了,马上要进行通车测试,只要测试的T34能过去,就可以让我们通过。”

“好的,我这就来。”科罗多夫说完,问柳德米拉,“您一起来看测试吗?”

柳德米拉轻轻摇头:“我就在这里,看着你们开进就好了。不用管我,中将达瓦里希。”

科罗多夫点点头,对工兵联络官做了个“带路”的手势。

片刻之后,科罗多夫到了河边,正好这时候测试的T34开上了浮桥。联众国提供的浮桥一下子沉下去一大截,但总归是承受住了T34的重量。

坦克开得不快,逐渐驶向对岸。

海军的舰艇已经提前开到了下游方向,水手们都聚集在甲板上围观测试。

当坦克抵达对岸的时候,一发信号弹升空。

科罗多夫握拳喊道:“好!”

他回头对传令兵说:“全军过河!注意降低速度,保持车距,保证每一段浮桥上同时只有一辆坦克!谁失误导致浮桥出了什么事,军法处置!”

“是!”

很快,科罗多夫的命令得到执行——本来坦克第51军就准备好了渡河,队形也是为了渡河专门排列过的,坦克手们也分配好了渡河的顺序。

命令下达几分钟后第一辆坦克就开上了浮桥。

科罗多夫一直站在浮桥旁边,目送手下的战士们奔赴战场。

等到第一個T34团完全走完,他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指挥坦克旁边,对罗科索夫夫人敬礼:“我也要出发了,夫人。”

柳德米拉回礼,说:“您是中将,应该我向您敬礼。我很想祝您猎杀愉快,但是……还是祝您得胜归来吧。”

“归来啊。”科罗多夫笑了,“说起来,最近阿巴瓦罕多了个传统,司令官会请要奔赴前线的军官吃饭。可惜我作为将军的老部下,没有这个福利啰。”

柳德米拉:“我这里只有一点干粮了。不过涅莉带了咖啡,要不您喝一点再走?”

科罗多夫摇头:“不了,也许不吃反而运气会好一点。用双人炮塔T34对付普洛森坦克部队,需要很多运气才能打赢。”

说罢他爬上坦克,钻进炮塔里,摘下将军的大盖帽,换上带防撞条的坦克皮帽,戴上耳机。

他最后一次看向柳德米拉,轻轻点头。

然后他按住戴在喉咙上的麦克风,大声下令:“坦克,前进!”

指挥坦克向前猛冲一步,随后才逐渐提速,变速箱齿轮咬合发出的咔哒声和引擎的咆哮一起,盖住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

柳德米拉站在原地,目送科罗多夫远去。

这时候涅莉抱着咖啡罐过来了:“夫人?咖啡我拿来了。”

“他们不需要了。”柳德米拉轻声说,继续目送年轻的坦克手们开着坦克,向着浮桥开去。

涅莉也目送他们,忽然来了句:“他们的心在向他们呼唤,去动荡的远方。”

柳德米拉:“是啊。”

说罢她轻声哼唱起来:“听风雪喧嚣,看流星在飞扬~”

这时候护士中有人说:“这种时候,不应该唱喀秋莎吗?”

柳德米拉看向她:“喀秋莎?”

雀斑脸的年轻女孩点头:“对啊,你看,我们正好站在河岸上。”

柳德米拉瞪大眼睛,看了看瓦尔岱丘河,然后大笑起来:“是啊,我们正好站在河岸上。来,我们一起唱。”

说着她起了个头:“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

姑娘们齐唱:“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歌声让坦克上的士兵们回过头,看着这些同样的年轻的姑娘们。

“嘿!”有小伙子喊,“你们歌唱心爱的人儿是我们吗?可我们没有给你们写爱的书信啊?”

有姑娘喊:“我是野战医院第三补充护士组的塔尼亚!给我来信吧!”

“塔尼亚!我记住了!”得到姑娘名字的小伙子兴奋的挥着手。

柳德米拉只是温柔的注视着他和她。

(本章完)

第522章 怒涛

10月25日清晨,瓦尔岱丘河西岸,普洛森第240炮兵团阵地。

这是个新阵地,240炮兵团的老阵地两天前不知道怎么就被安特人发现了,于是从河对岸打了一轮炮击,炮兵团的12门150毫米重炮被炸毁了六门,然后还报销了一大堆炮弹。

好消息是当时人员基本都在防炮掩体里,所以没有太大的伤亡。

炮兵团的拖车也去运炮弹了,被炮击的当天刚好被泥泞限制在了大路上,也逃过了一截。

炮击过后,炮兵们用人力把剩下的大炮推到了新阵地,还连夜进行了伪装。

240炮兵团的团长胡克中校怎么都想不明白,之前自己的阵地也伪装得很好,安特的侦察机飞了几次都没发现,怎么突然就被找到了。

更邪乎的是,那天所有部署在瓦尔岱丘河西岸的炮兵阵地和观察哨,都遭到了对岸的炮击,让普洛森炮兵对瓦尔岱丘河的控制暂停了两天。

安特人趁着这个空档就在西岸建立了登陆场,据说还修了浮桥。

昨天半夜,240团的阵地上来了一个后方作战营,说是六集团军连夜抽调过来的步兵部队,防止安特人对炮兵阵地发起地面进攻。

后方师——或者叫国民警备师装备很差,一个营可能只能凑出十把冲锋枪,机枪也不是每個班都有。

胡克中校就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些“步兵”根本不是安特正规军的对手——也许他们打打游击队还凑合。

如果遇上那些披着斗篷的安特近卫军,这样的部队八成一触即溃。

胡克中校觉得现在能挽救自己部队的,就是撤退命令。

安特的登陆场离他的阵地不到十五公里,就算是徒步的步兵也该到了。

集团军司令部在干什么啊!

因为焦虑,胡克中校昨天失眠了,今天天快亮的时候才勉强睡了一会儿,天光刚透过云层漏下来,他就离开掩体,在阵地上巡逻。

剩下的六门重炮排列在阵地上,上面盖着匆匆搭起的伪装网,旁边炮兵们还在挖防炮坑,挖出来的土还来不及处理,就这么小山一样的堆着,淋了雨之后像极了一大坨排泄物。

胡克中校停下来,询问挖坑的手下:“今天早上几点换的班?”

“报告团长,没换班。”带头的上士停下来,工兵铲插地上双手拄着,“大家都在干,毕竟防炮洞是用来保护我们自己的小命的,鬼知道安特人什么时候又炮击了。对方的司令官是那个罗科索夫,喜欢突然炮击。”

胡克中校刚要回答,却突然停下,疑惑的看着远方。

“团长?”上士疑惑的问。

胡克中校:“嘘,你们听到了吗?像是坦克的引擎声。”

上士停下来,听了几秒,扭头对挖坑的手下喊:“别挖了,安静!”

铁铲挖土的声音和闲聊声立刻消失不见,于是坦克的引擎声露出真容。

而且越来越大了。

胡克中校立刻高呼起来:“敌人坦克在接近!战斗警报!敌人坦克在接近!”

旁边上士和炮兵们也跟着一起大喊起来,很快整个阵地上都是“阿劳”的喊声。

因为安特人就在眼前了,胡克中校等普洛森军官,想当然的认为不会再有炮击了,于是让所有部队都进入阵地。

胡克中校自己也跑到了前沿的观察所,想第一时间看清楚敌人的来头。

他推开炮队镜前面的观测员,双眼贴上目镜。

他看见了敌军的坦克横队,每一辆坦克上还坐着四五名步兵,让坦克的轮廓凭空大了一圈。

作为炮兵军官,胡克马上通过炮队镜的读数判断出坦克的距离:还有三公里!

胡克死死的盯着不断接近的坦克部队。

到两公里的时候,安特步兵纷纷跳下车,跟在坦克后面前进。

显然敌人早就知道240炮兵团的新阵地在这里。这让胡克十分的疑惑——他们怎么知道的?明明我们已经连夜进行伪装了啊?

不对,就算昨天发现,也来不及安排部队攻击了。

太奇怪了。

他正疑惑,天空中传来呼啸。

妈的还有炮击!

胡克中校大喊:“隐蔽!”

话音未落炮弹就落下来,大地也开始晃动。

这次炮击非常短促,胡克凭着炮兵军官的素养,判断也就落下了20发左右的重炮炮弹,和若干76毫米的高爆弹。

他爬起来,一边拍打身上的泥土,一边喊:“稳住!报告伤亡!”

然后他就听见有人高呼:“团长!警备师的人跑了!”

“什么?”

胡克冲出观察所,果然看见一大堆警备师士兵冲出战壕,头也不回的向后跑。

他甚至看到一些炮兵混在警备员当中一起跑。

中校冲出战壕,一把抓住一名警备员,把他摔回战壕里:“疯了!你们这样跑反而容易被子弹打中!躲在战壕里生还机会才高!”

这时候安特的坦克开火了,曳光弹掠过战壕,还有打得比较低的子弹打在没来得及处理的泥土上,咻咻直响。

胡克中校突然停下来,血从他帽子里流下,一下子盖住了他半边眼睛和鼻子,然后是嘴,最后从下巴滴下,砸在了逃兵的脸上。

逃兵尖叫一声,推开胡克中校,冲出战壕,向后狂奔,结果被曳光弹追上,一下子背上就开了七八朵血花,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上,还往前滑了一小段。

胡克中校则靠在战壕的后壁上,身体一点一点的滑倒,最终侧躺在战壕里。

坦克的引擎声越来越大,终于,T34宽大的履带越过战壕,泥巴不断的落下,糊在胡克中校的脸上。

越过战壕的坦克冲向阵地上的重炮,撞开了匆忙堆起的胸墙,撞到了大炮的炮身上,缓慢却坚定的让炮座变型,长长的炮管指向天空。

确定大炮被破坏后,坦克倒车两米,然后从旁边绕了过去。

这时候安特士兵滑进了战壕,用安特语说:“该死,这战壕怎么这么浅,普洛森人也会这样对付差事的吗?”

晚一步滑进来的军官大声喊:“普洛森人也是人,从我们看到的痕迹判断,他们昨天才从旧阵地转移过来,没时间挖深呢。看看有没有文件,或者看起来像是高官的家伙,也许能找到敌人的部署图!我们需要敌人的部署图!”

原来安特人是跟着普洛森部队转移阵地留下的痕迹追过来的。

虽然胡克中校就倒在旁边,但他已经听不到这个答案了。

————

普洛森军第六集团军司令部。

司令官威廉·冯·弗雷德里克上将皱着眉头,看着地图上新出现的红色箭头。

参谋长在旁边说:“这就是罗科索夫的应对,他铁了心要切断我们的后勤。”

弗雷德里克上将摇头:“也不一定,也许他只是想清除在西岸的威胁,恢复航运。瓦尔岱丘河还有一个月的通航时间,不到一个月了。

“他想尽可能的用轮船输送援军到阿巴瓦罕。”

弗雷德里克上将的目光转向地图最右侧那一大片灰色的城市区域。

“我们距离海岸线,只剩下不到五十公里了,马上就可以像前年饮马大西洋那样饮马内海边了。尽管海水不能喝。”

周围的参谋很配合的发出了笑声。

“我没有在开玩笑!”弗雷德里克上将呵斥道,“这是我们最后的试炼,也是帝国最后的试炼!一旦跨过去,整个优罗巴就没有人能阻止帝国了。我们会完成当年的征服者都没有完成的伟业。”

弗雷德里克扭头看着众人:“最后的试炼!懂吗?试炼!”

这时候一名通讯兵表情严肃的跑进司令部,把一块写字板交给集团军参谋长。

参谋长低头刚要看,弗雷德里克就大步流星的走过去,拿过写字板,把上面的内容读出来:“中央集团军群遭到敌人猛烈炮击,敌人在全线发动了攻击。”

弗雷德里克皱着眉头:“现在进攻?很难不怀疑是敌人西方面军为了减轻阿巴瓦罕方向压力作出的佯攻。”

参谋长:“这……会不会减少后续派遣给我们的部队啊?”

“不可能!皇帝陛下分得清轻重缓急。所以我们只要信任陛下就好了。现在我们需要解决的是罗科索夫的反击!”

弗雷德里克拿起地图棍,拍了拍新的红色箭头。

“既然安特人用装甲部队反击,我们就用装甲部队应对!第41装甲军应该还有一个装甲师没有动?”

“是的,第四十一装甲军麾下第五阿斯加德骑士团装甲师目前作为集团军预备队,没有作战行动。”参谋长立刻报告道。

弗雷德里克:“让他们投入反击!现在,马上。”

参谋长面露难色:“将军,泥泞对安特的宽履带有利,我们的三号和四号在这种泥泞中不好行动。我建议投入防空炮部队,在这里设立阻击线。”

弗雷德里克:“坦克部队不能动,难道防空炮团的卡车就能动吗?怎么可能!卡车肯定更动不了。让坦克部队反击!消灭安特人的装甲矛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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