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5章 直面命运

巨大的反噬,几乎是刹那之间就吞灭了卫渊,而这带来的,却是极为危险的境况,若是寻常的时候,如不周山,如点化浑天,这是最为纯粹的清气底蕴,可以直接被卫渊自己接受吸纳,这个流程极为地顺畅。

但是此刻出现的,乃是最为精纯的浊世之力。

卫渊眼下的经历,是任何人都没有能预料得到的,浊世之基的陨落直接原因是卫渊,也间接地让浊世大尊亲眼去直视了自己的过往,直视了自己的经历,最终完成和实现了在心境之上的蜕变,而基于因果之流转,也直接将这一股力量反馈给了卫渊。

毕竟那位本来该接受这一股因果的浊世因果之主。

在一开始就已经死在了卫渊的剑下。

不,哪怕是那位浊世因果之主还活着,也无法得到这一股反馈。

因为在这一场事件里面,他根本没有资格也没有那个实力去参与进来。

这就是因果之道的一种悖论,唯独亲自主导引导了这些大事件,才有可能得到了基于因果之道的反馈;而想要这因果反馈足够明显足够强大,甚至于抵达可以对道果境界产生效果的层次,又毫无疑问需要涉及到同样道果境的强者。

问题来了,因果之道的持有者,在理论上是没有力量和根基来直接参与如此惨烈的事件的。

也就是说。

卫渊此刻的经历,完全就是【理论上可行,但是也仅限于理论】的极小概率事件。

无边精纯也无比强横的浊世气息反馈,和卫渊自身的纯粹气机,产生了非常巨大的冲击,如同水火交错,卫渊一时间如走火入魔一般,整个气息都在暴动之中,也就是自身已经踏足了太上之境界,才没有在第一时间被反噬冲破功体。

外面原本夫子在和天帝,和老不周山坐而闲谈。

忽而感觉到了静室之内的波澜和暴动。

不周山直接将这静室以自身雄浑无比的气机直接冲破搅碎,而后看到了卫渊,清气之气机和浊世之气机同时在他的身上暴动着,浊世大尊的强大,远远超过了卫渊之前的预料,即便是此刻的反馈,只是基于浊世大尊的大因果,而反馈得来了一小部分。

就像是老不周山那一次事件也只是得到了些许反馈一样。

而即便是如此,也已经磅礴精纯到了几乎可以和卫渊原本的功体相比较。

清气之气如长空,而浊世气机则沉重如大地。

两股气机,变化交错。

此刻这水火交错一般,已经到了极危险的程度,一不小心爆发,就是直接相当于一尊道果自爆带来的破坏性,这时候,就连麒麟都说不出【渊师兄,牛逼!】这五个字了,因为他觉得自己要是这时候说出这五个字,背后那个冷着一张脸的通天道人恐怕会直接削死自己。

天帝却不在乎,眸子扫过去这道人现在的状态,道:

“无妨。”

“他自己可以控制住。”

帝俊冷淡的声音里面难得有一丝赞许。

还有一丝满意。

确实,哪怕是遭遇到了来自于浊世大尊的因果反馈,或者说这个层次和级别都可以称得上一句因果反噬,卫渊竟仍旧能够抵御地住,此刻的清气流转和浊世的无法共存,表面上势如水火,极为危险,像是下一个瞬间就要直接爆发一般。

但是却全部都在掌控之中,都在卫渊的把握里面。

虽然危险,却又未曾脱离正规。

而且每一次的流转,就会将其化入体内一丝,让自身的根基稍微得到了一丝丝提升,变得更为厚重沉凝,倒是恰好地弥补了浊世大尊所说的那一句【五千年根基,太薄了】,只是这也需要漫长的时间。

浊世大尊踏出这一步,已经无比接近超脱。

反馈而来的力量,太厚重了。

卫渊这太上功体想要将其化去,几乎需要足足千年的岁月。

夫子抚须长笑:“没有想到,阿渊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虽然说儒家弟子,师不必贤于弟子,弟子不必不如师,但是吾倒是也还有些东西,可以教导给阿渊你,当年所见虽然和现在相仿,但是毕竟不曾有所谓的修行之路,我所领悟的东西,总不能就此失传,今日传给你,也算是有了传承。”

老者口中道;“所谓浩然之气,阳刚正大。”

“是气也,寓于寻常之中,而塞乎天地之间。卒然遇之,则王公失其贵,晋、楚失其富,良、平失其智,贲、育失其勇,仪、秦失其辩。”

“不依形而立,不恃力而行,不待生而存,不随死而亡。”

“故在天为星辰,在地为河岳,幽则为鬼神,而明则复为人。”

老者口中之言语平静缓和,一字一句地烙印到了卫渊的心底。

他说这些自己对于【气】的感悟的时候,没有避开其他人,这里除去了天帝三者,还有麒麟,有通天道人,还有浊世的天魔一脉,但是夫子从不曾遮掩自己的领悟,他将自己领悟的总纲说出来,算是还给这浊世天魔一族一场机缘。

天魔一脉心神皆震,仿佛看到了无边玄妙的大道在面前展开,听得如痴如醉。

夫子讲述大道一个时辰。

接下来声音变得平和,却又语调一变,依靠着对卫渊性格的了解。

以最契合卫渊性情的方式将自己的感悟说出来,因材而施教,来自于夫子的传授,毫无保留地告知了卫渊,慢慢的,卫渊对于浊世气息的抵抗越来越少,越来越弱,清气逐渐变少,而浊世气机加强。

麒麟一时间有些着急,道:“这,这是怎么了?”

“渊师兄的气机怎么一下就开始变弱了?”

“这,这,难道说是那个浊世大尊的后手?”

“怎么办啊?”

他伸出手按住通天道人的肩膀,剧烈摇晃着。

毕竟他的实力只能够说是,靠着当年夫子的教导,靠着作为麒麟的天资,以及归墟之主不计成本的培养,硬生生地做到了道果境界之下的第一阶梯,几乎是躺赢,天底下天生地养,同一个时代只会存在一只的麒麟神兽。

和某只人间拼死拼活,最后还必须要氪命才能摸到十大巅峰之下第一阶梯门外的老虎截然不同。

而且这些年除了跑去执行归墟的任务之外,就是宅在家里研究复生之术的死宅。

他的眼力和判断力都不是那些久经厮杀的强者的对手。

完全不能比。

再加上此刻出问题的是卫渊,是所谓的关心则乱。

通天道人被摇晃地厉害,眸子微垂,心中发动了头脑风暴。

他这么关心卫渊,可能是真的很担心他,按照常理来说,这算是人之常情,我应该要理解,嗯,确实是如此,但是理解之后,我是不是还应该安慰一下他?安慰?安慰要怎么安慰,我应该做什么事情?还是说什么话?

告诉他不用担心,还是说解释一下?

放着不安慰不去管也不好。

安慰的话,要安慰什么话比较合适?

不能够太热情,也不能太糟糕。

最后通天道人沉默,然后面无表情,冷冽道:

“死不了。”

“滚。”

麒麟面色僵硬。

“啊,这,我……”

通天道人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这一次竟然在除了面对卫渊和吕凤仙的时候,成功说出了两句话!四个字!

而且在表达了自己对于卫渊情况的判断,安慰了对方之后。

还表示出了自己希望对付远离的意思。

难道说,浑天留下的身躯其实很擅长语言交流的吗?难道是外交的天才?!

烛九阴淡淡道:“他没有事,仔细去看,清气散去,是因为他不再对抗浊世气息,但是却也没有被浊世的气息攻击侵蚀,反倒是开始以自身的根基开始吸收吞噬这些浊世气息,并且令其可以为自己所用。”

烛九阴紧紧盯着卫渊,先前夫子曾经在抵御浊世之基的功体手段,乃是儒家一切为我所用的气息,清气浊气都是天地自然之气,而以我统筹之,乃是一等一的玄妙法门,而此刻,卫渊竟然也开始走上了一条道路。

如此的功体,哪怕只是雏形,也毫无疑问是那种最顶尖的。

那代表着,一开始就是直接清浊合一的功体!

从一开始就是堂皇正大到了不能再堂皇正大的路数!

而此刻,卫渊竟然在段段时间就领悟了这一种极端玄妙功体的变化,这速度之快,甚至于让烛九阴在内心中出现了一丝丝的波澜和涟漪——难道说卫渊对于这种功法神通的悟性很强不成?

他不是莽夫吗?

怎么可能这么快地顿悟?

难道说是我之前教的不好?

而在这个时候,卫渊身躯周围的清气终于彻底地消失,浊世气息在他的身躯当中流转穿梭,但是这却并非是被侵蚀,不是被吞噬,而是另一个层次的变化,而是浊世气息为我所用,以清气天尊之功体,调动浊世之至纯。

卫渊缓缓睁开双眼。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进入了深沉如无底之渊的汪洋之中,但是却仍旧可以呼吸,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自在和畅快,不再是功体清浊合一,而是清浊之气对我已经没有了区别,夫子的声音仍旧还在卫渊耳畔回荡着,卫渊踏足在这个境界。

起身的时候,袖袍扫过,左手抬起,右手顺势划过弧度下压。

清浊二气流转变化,口中低吟:

“塞其兑,闭其门;挫其锐,解其纷。”

清浊二气分开,而后又汇聚为一团浑沌,道人手掌合起,那一团混沌纳入体内,袖袍扬起落下,口中道:“和其光,同其尘。”

“如此大道,是谓玄同。”

卫渊体内清浊再不分什么所谓的清浊功体,而是化作了一团先天混沌之气。

此刻的感觉让他感觉很玄妙,是之前曾经踏足的浮黎玉虚元始天尊吗?

不,不是。

比起那还要差不少,但是却又隐隐能够感觉到无穷无尽的潜力,竟然给卫渊一种,他日或可不借助不周山的力量,也踏足浮黎玉虚元始天尊的层次,甚至于,有可能要比当年所抵达的浮黎玉虚元始天尊更强一筹,也未可知。

浮黎玉虚元始天尊,那是不周山神代表着的山神极限。

却未必是我的极限。

卫渊的体内,太上为基,而代表着因果的元始天尊和代表着寂灭的灵宝天尊一次轮转。

就将清浊二气化作了精纯的混沌之气!

卫渊本身的根基底蕴大幅度降低,但是那种精纯却远非曾经所能比拟的,这一股气息的精纯程度,甚至于已经有了超脱之前那个级别的浑天的气象。

道门最高境界,儒家最高境界,儒道双修,终于抵达浑沌圆融之境。

而就在卫渊体内诞生了混沌先天之气的时候,周围的万物忽而凝固了,或者说,不是周围的物理世界凝固了,而是卫渊自己的神魂,是道果之中某个存在发生了作用,让那一刹那的时间被无限地拉长了,而后周围的一切忽而就散去。

卫渊最后只看到了天帝眼底泛起的波澜。

还有烛九阴猛地踏前,然后朝着他伸出的手掌。

而后,周围的万物散开,耳畔似乎听到了波涛汹涌的滔滔洪流之感,如同一条江河流淌下来,清幽之感沁人心脾,而后是时间流动的真实感,每一滴水,都仿佛映照众生,而无数时间的流动,无数众生的生死汇聚成为了江河滔滔,卫渊的双脚踏在了河流里面。

江面之上,满是白茫茫的雾气。

前面看不到彼岸,往后也看不到来路,卫渊就站在中流。

道袍的衣摆都已经被这水流给沾湿了。

站在此地,看到河流映照出的众生爱恨情仇,生死衰老之变化,顿生千古无人后无来者之空旷感,而在这命运和时间长流的中央,竟然还有着一座亭台,那里面有一名潇洒文士,举杯自斟自饮,似是知道卫渊的来到,喝了杯酒,做举杯邀请状。

命运……

卫渊心中自语念出这两个字。

却已经没有迷惘,也不畏惧,抖了抖衣摆,而后青衫白发,仗着剑走过了这命运的长河。

坐在了亭台之上,命运的对面。

“好久不见啊。”

青年文士悠然道:

“天尊可还记得,当年【善缘】?”

PS:今日第一章……

(本章完)

第1166章 善缘为剑,善缘为命

四下里都是清澈的水声,不绝于耳,就在身边回荡着,安静空幽,似乎极为近,又似乎极为遥远,若是一个不察,那一滴滴的水声就仿佛是在人的心底响起来一般,说不出的玄妙非常,天地之中,尽数都是这样清幽玄妙的风光。

雾气弥漫,一座亭台楼阁,伫立于这命运的大湖当中。

白茫茫一片,青衫白发的道人就这样一步步走来,最终极为潇洒地坐在了这亭台之上,而面对着眼前这位【命运】的善缘询问,卫渊抬起手,把手里的青萍剑按在桌子上:

“那么阁下可还记得我的剑?”

剑鞘里面的青萍剑鸣啸着震颤,似乎也在询问。

三万里剑气似蕴藏在剑鞘内部,流转而出,变化莫测,森锐之气几乎是要彻底爆发出来,这一座玄之又玄,凌驾于命运长河之上的亭台都似乎被这仿佛九天迸裂般的剑气搅动,剧烈地震动了起来,让整个【水域】剧烈激荡震动,炸开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青衫文士似乎已经猜测出,已经预料到卫渊会做什么事情,只是喝了口茶。

“过去这么久了,没有想到你还是这样地性格。”

“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相向。”

白发道人端起酒杯,道:“你不也将我忽然拉到了这奇怪的地方?”

“你既然用伱的法子来和我交流,那么我自然也应该要用我的法子来和你交流。”

“虽然用的法子不一样,但是你做的事情,其实和我不也一样么?”

青衫文士一怔,而后讶异笑道:“奇怪啊,你什么时候竟然开始这么好说话了?而且说的道理竟然还也有那么一点伶牙俐齿的味道在,难道说是因为毕竟经历了许多的东西,所以说有所成长,还是说又遇到了夫子,你那个早就还给老师的六艺又记起来了?”

卫渊古怪地看着命运。

然后干脆利落回答:“因为我杀不了你。”

青衫文士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是你会给我的回答。”

这绝不是什么虚假客套的回答,事实上卫渊在出现在这个地方之后,就已经开始观察了,他站在涛涛的江河之中,不知道有多少滴水,而这一滴水里面,就是一个人的一生,卫渊不动,这些波涛江流的涌动也不动,他一动,这江流都动。

他若是出剑的话,就会有亿万众生的命运阻拦在他的面前。

而一路走到了亭台楼阁那里,卫渊都没有能够找到出手的机会。

就连这个亭台都是别有特殊的,卫渊坐在这里的时候,看着前面似乎只是一抬手就可以碰到的命运,却感觉对方在极为遥远的方向,似乎对方在不同命运的叠加之中呈现出来,而非是真实站在这里的。

若是可以一剑直接把这个家伙钉死在这里的话。

那么刚刚的青萍剑就不只是放在桌子上了。

毫无疑问,在上一次显圣出来,然后直接迎接了卫渊一个大逼斗的经验之后。

这位命运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有了丰富的应对莽夫强者的经验。

命运双目幽深,似乎也已经知道了这一点,笑了一声,道:“这也是自然的,如果没有一点把握的话,我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出现在你的面前,毕竟眼前的你,可不是在南海时候的境界,短短时间,竟然又有如此的突破,剑术之强,确实是厉害。”

“但是命数如流光,你又如何能够突破呢?”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命运带着微笑看着眼前的卫渊,带着那种从容不迫的意蕴,于是身边的命运长河也波涛汹涌地翻卷流动着,每一滴水都代表着一个人的爱恨情仇,一个人的生老病死,而这里的水流又何至于亿万之数。

刹那之间就仿佛是众生命运的具现化,像是无数的天,无数的地。

簇拥着命运越发地高远,气息幽深无尽,双目之中如同有日月山河在起落,像是无情无爱无忧无怖的真正概念的神在俯瞰着万物的诞生和消亡,无尽恐怖,令卫渊心中似乎产生一丝丝错觉,仿佛自己越来越渺小,而前方的命运则是越来越崇高遥远。

仿佛真正的命运降临眼前!

凡人尘世,帝王将相,诸神仙佛,都在我掌控之中!

卫渊把玩着手里的杯盏,忽而将这个杯子随意抛下,道:“你弄错了一点。”

杯子落在桌子上,当的一声响,酒液飞溅而出,落在了桌面上,然后顺着这个桌面朝着下面流淌着,最后这琼浆玉露一般的美酒滴落在了水面上,而后忽然泛起涟漪,涟漪逐渐朝着外面扩散,并且在这个扩散的过程中越发地快,越发地腾起,最终化作了一圈一圈如同山峦一般巨大,如同风雷一般激越的浪潮。

于是这一番命运长河逆转。

一半浊世气息幽深,另一半则是清澈如水,流转变化轮回不休,如同一太极。

白发道人坐于太极之上,太上无极。

旁边的剑匣之中青光暴起。

青萍剑直接将前面命运的一半头颅砍下来!

而后盘旋一周,剑气流光撕裂苍穹,震裂了命运之河,最后落于卫渊旁边,鸣啸不已。

命运长河直接断裂!

此刻整个命运玄奇之境当中,一半是万千众生的命运汇聚,宁静万分却又在其下自有涟漪和波澜的命运,一侧是风雷激荡,阴阳流转的庞大太极,道人袖袍沾湿着水流,白发微扬,淡淡道:

“我说的,是杀不了你。”

“而不是碰不到你。”

“【命运】该要知道。”

平淡的声音落下,卫渊的感觉并没有出现问题,在他眼前的并不是命运的本身,而是无数的命运可能性映照于一点叠加状态之下的模样,那被青萍剑干脆利落斩掉了头颅和首级的青衫文士又很快地恢复了原本模样,就仿佛能够对道果境产生绝对杀伤的神剑对他竟然毫无效果。

只是他很显然没有了那么嚣张。

或者说,至少是没有再像是之前那样地展现出万物在我掌中的气机。

【命运】看了一眼卫渊放在手边的青萍剑,微笑摇头道:“我觉得,我邀请你过来,只是为了讲述一些道理,随便聊一聊天,结一结善缘,这三件事情,应该是不需要动用这样一口杀机凌厉要死人的东西的。”

卫渊右手叩击了下青萍剑,道:“我正是在和你讲述道理。”

然后就是很长时间段的沉默,命运忽而笑起来,道:“其实,我觉得你不必对我如此戒备的,要知道,你现在持有的【因果】,正是我当年散开的三分之一啊,甚至于是比起天机更为重要更为核心的那一部分。”

卫渊道:“但是不是最核心的部分。”

“我倒是很好奇,为什么伏羲没有把命运也带走。”

命运找个舒服的姿势,道:“因为当时的那一战实在是太过于惨烈了,不光光是天帝,就连浑天都已经出手了,我想要证的大道也实在是太强了,其实当时我已经走到了最后的一步,道果已经呈现出来,而浊世相对应的命运也已经被我杀了。”

“只要我将道果吸收,一瞬间就可以提升到不可测度,无处不在,却又不存在于各处的境界,也就是那个时候,浑天,天帝,不周山都一起出手了,因为是三股不一样的力量,直接就将我的力量分成了三个部分。”

“擅长于观测的那一部分化作了天机,用于干涉万物运转规则的变成了命运。”

“而最终存在于万物之中的联系,则是化作了因果。”

似乎是难得能够和人提起过去的那一战,【命运】端起酒来,喝了口润嗓,也或许只是为了整理情绪和回忆,而后道:“那一战当中,我拼尽全力也只是护持住了自己的核心不被人打碎掉,而这一战既然是被这三位击败,道果自然也应该是他们所得。”

“若非是伏羲突然出手,掠走了天机,天机或许是归于不周山的。”

“哎,如此的强者,竟然在战斗到了最后关头的时候,就已经存了横插一刀的念头,倒也是人情百变,各有其性格啊。”

当回忆起那一段经历的时候,【命运】也只是叹息。

卫渊却已经能够通过命运所说的话语推测出了当时发生的事情,仿佛看到了清世的诸多强者联合起来,一定要将命运击杀的浩荡战场,天帝,浑天,伏羲,娲皇,不周山,这些在后世或者隐遁一方或者负伤转世的强者们都以全盛姿态围杀命运。

而就在大家赢了的时候。

伏羲这家伙直接抄起战利品直接就跑!

渣,实在是太渣了……

卫渊道:“我还以为他会选择【命运】。”

命运不以为意,大笑着道:“命运是最核心的,而因果其实是万物之链接,可以算是潜力最大的,而伏羲最终选择了天机,其实不是为了他自己,他那个时候,已经执掌【阴阳】之道果,乃是一等一杀伐,神牢天劫,刚猛无比,之所以做这样事情,是为了他的妹妹。”

“他之所以不选择命运,不是他不想要最好。”

“而是因为担心娲皇心太好。”

“以伏羲之心境,足以驾驭善恶,俯瞰万物众生,知道命运生死起伏都是定数,而我冷眼旁观之的道理,但是女娲和伏羲不一样,女娲会因为众生受苦而去尝试拨动命运,改变未来,但是要知道,命运可不是能够随心所欲改变的东西。”

“一切都是有代价的,而改变万物苍生的未来命运,这是难度最大的,需要付出的代价之大也是可想而知。”

“伏羲拒绝命运,是担心娲皇最终因为心善而令自身承受万物之重。”

“选择天机,则是为了让娲皇能够避免危险。”

“是的,他原本是打算将天机交给娲皇的。”

“只是我怎么可能会如他之愿?”

【命运】的嘴角复现一丝讥笑,道:

“他可不是击败我的那三个之一,而是一个无耻之辈罢了,故而我当场引动了天机道果,直接让天机道果和他相互融合,让祂的道路走偏,也让祂再不能把【天机】这个可以让女娲避开灾劫的道果交给她,只能自己‘看到’娲皇的种种危险,看到她的各种死亡的可能而担忧。”

“哈哈哈,若是寻常的强者,得到了【天机】道果,或许会欢欣鼓舞。”

“而对于伏羲来说,没能把这个天机道果交给娲皇的话,比杀了他都难受。”

命运放声大笑。

而卫渊握了握剑,有种再出一剑的冲动,但是他没有出剑。

儒家讲求的中庸。

中是喜怒哀乐之未发,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和是中庸。

没有一口气将命运彻底斩杀的把握,再出剑也只是短暂斩破对方的幻影而已,对面只是一个动念,一个呼吸就可以恢复原状,于其根基没有多少损伤,反倒只是白白消耗自己的气机罢了,这样的赔本买卖卫渊可不会去做。

他只是穷,穷是命。

莽夫是莽夫。

莽夫又不是傻子。

想想看的话,若是将【天机】赋予了娲皇,那么娲皇会不会可以避免之后的许多灾难?至少娲皇不会被浊世天机伪装的伏羲所欺骗,至少这样的话,她不会死在那里,而在那个时代的人族,若是娲皇还在的话,也不至于迎来接下来的诸多变化。

只是想想看,卫渊就想要一剑削死这家伙。

可是再想一想的话。

娲皇大概率根本不会要这个作为浑天,不周山战利品的【天机】,还会还回去吧?

毕竟不是伏羲。

卫渊打断了命运,道:“所以,这和你此次叫我来此,有什么关系吗?”

“还是说,你其实很寂寞,独自闷得时间太长了,所以想要和人说说话,聊一聊自己的过去,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邀请几个朋友一起过来,你想要聊多少天,我们就可以陪你聊多少天,顺便还有一个叫做石夷的朋友。”

“他大概率很想要说服你。”

“让你从命运上,实现【机会平等,而非绝对平均】的大时代吧。”

命运止住了话题,笑道:“看起来是我的话太多了,不过年纪大了,就总是想要多说点话,至于为何我要让你来这里,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话,理由其实也很简单,但是要解释起来的话,就要先谈一谈你自己了。”

“我?”

命运点了点头,本来想要伸出手指着卫渊,从容不迫又带着点压迫感。

可是斜睨了一眼那边的青萍剑,而青萍剑偏还在这个时候鸣啸一声。

于是命运面不改色且极为顺手地把自己的手指收回来,轻描淡写没有半点烟火气。

道:“是啊,卫渊,一介人族,一切故事的开始,就只是吃下了那一朵不死花,然后耗费了几千年的时间转世,历经了乱世和颠沛流离,最终证道因果,自号一切因果之始,是为元始,确实是很苦啊。”

“但是,卫渊,元始天尊。”

“你现在的一切,真的都是你自己拼死和奋斗而来的吗?”

青衫文士的笑容灿烂而玩味。

“你只是吃过了不死花而已,以最下乘的方式在世界上苟活而已。”

“身体素质也不能够保留,修行的方法,剑术的本能,在转世之后就像是被漂白了一样都不再记得,是所谓胎中之迷。”

“区区这种质量的转世长存,就可以在短暂的五千年里面踏足道果,掌握因果这种级别的大道,而比起你的寿命更长的那些神灵,却许多都只是勉强维持住了道果之下第一阶梯和第二阶梯的位格,想要再往上一步都是千年万年来计算,而那号称天地灭我不灭的道果境界,却是半点都不敢去想象的。”

“这真的就是靠着一介凡人的经历吗?”

“当然,你会说,这是因为你遇到了那些人,那些人带着你走过乱世,指引出方向。”

“这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理由。”

“但是,你不觉得你开始顿悟到了【因果】真正的用法之后,走的道路就特别顺利吗?”

命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玩味:

“不愿意去掠夺不周山的道果功体,就自有因果反馈,让你得到一部分不周山的力量;而浊世之基想要破开这局,甚至于让浊世大尊打破迷惘,重归于心境的巅峰,却也只是让你得到相对应的反馈,让你反而还顿悟出了太上功体。”

“而浊世大尊的更进一步,带来了巨大反馈,而偏偏你恰好具备有浊世因果,可以得到这些反馈,更是有儒家夫子在旁边,将这儒家夫子千百年来的顿悟都传授给你,如此让你清浊彻底合一,经由太上功体,衍化出了浑沌先天一炁。”

“你不觉得,太过于恰到好处了吗?”

“一切都顺着我所需要之方向靠拢,虽然只是靠拢并非注定,但是只需要再配合上足够强大的武力,就可以保证最大概率地去摄取这些力量和机缘。”

命运嘴角笑意逐渐扩大了,他最后斩钉截铁般地道:

“这根本就不是因果,而是命运!”

“是我在因果道果和天机道果之上都留下了我的部分碎片,所以当你终于靠着儒道双修,三清合一修出先天一炁之后,也就逐渐激发了我留下的后手,来到这里,见到了我。”

“卫渊啊,这不是威胁也没有什么后手,这是真正的求肯和希望。”

“这就是真正的善缘!”

“要不要放弃元始天尊,来成为执掌苍生命运轨迹的【天命】?!”

“成为万物之命,成为真正的主宰!”

PS:今日第二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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