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敝屣

一番话,徐师锦说的很是情绪激昂。

仿佛这一场手术,所关乎的已经不仅仅是他自己的成败,他那若暴猿也似的大成武夫般的妖异身形所承载的,更是整个颂圣教大业的一部分。

他给自己赋予了别样的色彩。

如此一来,某种别样的豪迈情绪从他的心神之中不住的翻涌着。

他思绪里若妖兽一般邪异的那一部分被激发。

于是,等到话音将将要落下的时候,众人甚至能够看到他神情逐渐变得狰狞的趋势。

浑身筋肉的紧绷似乎预示着力劲不受控制的爆发。

但是全身缠满的束带死死的将徐师锦的身形全都束缚在了手术台上。

很快。

伴随着一罐药剂被打入体内。

徐师锦狰狞的神态变化戛然而止。

他很快也不再挣扎,而是获得了婴儿一样的睡眠。

与此同时,伴随着那一群白大褂医者的忙碌,关于颂圣教所掌握的这条完全妖化的修途,最后的验证手术得以开启。

而自始至终,无边的沉默萦绕在整座厂房之中。

远远地一众人,自始至终都以或者沉默或者麻木的神情,看着手术的开启。

那份激昂情绪,甚至像是徐师锦在狰狞妖异状态下的反应一样。

他没有能够感动任何人,他只感动到了他自己。

很快,伴随着数据导线在徐师锦浑身上下的连接。

玄机墨玉屏幕上,类似改造修士的体内监控一样的界面得以展示。

那些不断流淌着的冰冷文字、数字瀑布,在这群白大褂医者的眼中似乎具备着别样的魅力一般。

很快,根据着屏幕上不同的数据的变化,这些医者像是敲定出了一个独特的顺序,将一枚枚带着粗长针头的针管,直接在腹脏处深深地扎进了徐师锦的体内。

针管内,是不同超凡妖兽的器官所精炼出来的萃取液。

伴随着这些药液的注入。

仿佛是猛兽在不断的妖化累积之中,最后彻底突破藩篱,化成妖兽一样。

这些萃取液也引导着原本便沾染着浓烈妖气的腹脏器官,在更为深层次的妖化着。

这一过程在科技与狠活的加持下很是迅疾。

但是又在精密仪器的监控和掌握下,一切都在按照计划异变。

徐师锦的身形筋肉在不断的朝着更为非人与夸张的程度变化着,但是自始至终,他的身上不曾有鳞片,不曾有兽发涌现。

他仍旧维持着最基本的人形轮廓。

这才是整个妖化修途手术的核心。

他要的不是如同改造修士手术那样,只是用妖兽的超凡器官来作为掌握超凡能力的动力源泉,人仍旧是修士自身,却与超凡器官天然有排异性,邪化的隐患伴随众生。

他要的也不是完全异化成妖邪,以付出理智在内的一切任何惨烈的代价,来换取看起来甚是狰狞与可怖的战力。

整个妖化修途手术的核心,是为了造就一个全新的种族,一个在手术控制下完全可控的人形妖兽!

人形便是最好的遮掩。

而一旦驻足在了真正妖兽的领域,那么不论内中的腹脏如何深度妖化,都不会再有邪异的隐患诞生。

从来都只听闻过有人族修士变成妖邪,却未曾听说过有强力妖兽变成妖邪。

这似乎也是妖族才是世上一切超凡力量源头的佐证。

而长久的经年以来,人族所谓的超凡道法修士,不过是在“拾人牙慧”,不过是在攫取着妖兽超凡能力的边角料来沾沾自喜。

这似乎也是人族在北庭节节败退的缘故。

这是人族修士所无法抗衡妖族的根源!

所以从北庭都护府昔日只剩下了几座残城的时候开始。

有着某种思想已经在颂圣教中诞生——

现状的勉励维持不过是饮鸩止渴,想要真正得以扭转人族与妖族的大局,便需要更有勇气去探索超凡的根源。

颂圣教的人并不认可这是所谓人形妖兽化的说法。

妖兽超凡器官也好,妖血也罢,一切都是承载着真正强力的超凡力量源头的载体而已。

这一手术的真正关隘,在于通过容纳载体,将这强力的超凡力量的源头,如同烙印在妖血一样,烙印在人族的躯壳和血脉里。

此后,唯有人身与妖身再没有根基源头上的区别。

才是真正两族可以分庭抗礼,甚至是人族反败为胜的时代。

而这一状态下的理想存在,便是新人类,便是新修士。

此刻,萃取液对于徐师锦脏腑器官的诱导只是第一步。

很快,伴随着他通体筋肉剧烈的膨胀,一枚枚输血管扎在了他肢体不同部位的各处血管之中。

而这些输血管的另一端,连接着一台一人高的厚重仪器。

仔细看去时,那仪器上甚至还喷涂有铭鸿张家的LOGO,而在这台厚重仪器的另一端,同样的输血导管,则连接着一个个比人身还高的玻璃罐。

这些玻璃罐中,有一眼得见的高能药剂。

还有不少鲜红的、粘稠的,明显能够看出是被萃取精炼过的妖血。

此刻,这些也在被源源不断的抽取着,汇聚在了那台仪器之中。

它们仿佛参与到了徐师锦鲜血在机械中奔流的过程。

很快,不断地有着鲜红且妖异的血液从仪器中产出,被重新灌注回徐师锦的体内。

而在仪器的另一端。

则有着某种废弃的,带着些乌红色的浑浊液体,像是从这一过程中被析出。

而很快,伴随着这些全新血液融入徐师锦的身躯,他身形筋肉的膨胀非但不曾止歇,甚至更进一步变得疯狂迅疾起来。

只是再变化的时候。

属于明显的一眼科技与狠活的非人形态不复再有。

那体型仍旧很夸张,但是此刻,血液的奔流,像是将他漫长的“发育时间”凝缩了一样,那膨胀的过程中,一切的夸张之处竟然相互和谐着统一,竟具备了某种怪异的自然感。

也正此刻。

白大褂的医者中,一部分人分出,监视着玄机墨玉显示屏,另一手拿着好几根连接着仪器的导管。

不时间随着显示屏上的数据变化,而将不同的药液灌注到机器中,参与那全新血液的塑造。

而另一部分的白大褂医者则在精密机械的辅助下,很迅速的在出血点最少的情况下,割开了徐师锦的筋肉。

一截截已经跟不上血肉生长的骨骼被刻意的打断,被钻取出直通往骨髓的孔洞。

紧接着,当导管卡口在这些孔洞上的时候。

某种像是液态金属,又像是骨骼水泥一般的存在,闪烁着妖异的超凡灵光,夹杂着些许的赤红血色,被灌注入了徐师锦骨相的血髓中去。

很快。

伴随着这些骨骼相继的蓬勃生长。

原本愈发膨胀的血肉在这一刻得到了真正契合的骨架支撑。

那种怪诞之下的自然与和谐的感觉愈发强烈起来。

而在无影灯的照射下,他们也很惊喜的看到了那些骨骼上,顺着原本被刻意打断的裂痕,所蔓延出来的更多实则坚实的细密纹路。

灵光在其上流淌。

一切自然而然,却呈现出了妖文才有的邪异姿态。

但好像也正是在此刻,这具身躯驻足在了妖兽化的领域中,真正触碰到了超凡的源头。

仿若是厚积薄发一样。

野兽在妖化的累积之中,彻底毫无保留的朝着妖兽层阶冲击而去。

自我的超凡力量开始在血肉之躯中诞生!

也正是此刻。

玄机墨玉之中迸发出了刺耳的尖鸣警报的声音。

仔细看去时,那是徐师锦的脑波在剧烈的颤抖着。

这是他沉睡的思维,在超凡化的过程中,所必须得承受的超凡妖兽层阶的凶戾风暴冲刷。

这实则才是这已经筹备的完全的手术过程里最为凶险的时候。

但是同样的,科技与狠活也仍旧有着用武之地。

伴随着一罐又一罐紫金色絮状,有如脑叶武学药剂一样的存在被从脖颈处打入。

很快。

像是有着源源不断的人性加持着他理智的存在。

那剧烈的尖鸣声中,徐师锦的脑波剧烈的起伏着,却始终不曾崩断。

而与此同时,现场还有高手,正关注着徐师锦的脑波起伏状态,临时对于脑液武学药剂进行微调,以确保其能够更好的发挥作用。

也正是在这一刻。

骆兆青忽地开口问道。

“这样就行了?”

为首的医者略显得恭谨的点了点头。

“这是手术最后一个难关,过了这一关,剩下的植入玉骨平衡身形生态,还有全新版本改进的拟态生物战甲,都不再是什么难题。”

“这么说,他已经算是成功了?”

医者显得有些傲然。

“甚至可以算是已经成功了!”

骆兆青点了点头。

“你们往药剂里加了什么,来维持他的人性?”

“七情六欲的失衡很危险,即便没有邪化,也容易塑造成人形的猛兽牲畜,所以,我们往其中增加的,只有一种念头——忠诚的念头。”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往里面加一些仇恨的情绪呢?专注的仇恨于某一个人的念头呢?”

不等医者有所回应,一旁的黑袍老者就稍稍皱起了眉头来。

“老骆,再用盘外招……不说姜田两家有没有放松警惕,只说他刚刚完成手术,要知道,在岳含章的身边,有个丫头,可据说是诸象修士!”

闻言,骆兆青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不过是曾经有过所谓威压展露而已,都是捕风捉影的说辞,即便是真,这等跳过了武道根基的诸象修士,两相之间无法圆融统合,有太多可以针对的办法。

手术已经成功,这论证修途,检验战力也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吧?”

“好不容易有了手术样本,若是他不幸折在姜田两家手里……”

不等老者说罢,骆兆青一指玄机墨玉屏幕上的数据流。

“这才是他留下的最重要的东西!战力的检验不过是他对于圣教最后的意义而已!

还他为吾教开了一条璀璨的前路……

我意已决,不要再多说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骆兆青的脸上闪过了一抹轻蔑。

一抹弃之如敝屣的轻蔑。

他缓步走上前去,轻轻地拍了拍医者的肩膀。

“先生,真正与吾教的荣耀合为一体的,真正为吾教开启一条璀璨前路的,是你啊!”

(本章完)

第189章 降服身心

“教主在州府吧?

这样大的事情,他老人家怎么看的?”

开口说这句话的,是立身在一旁,从始至终观瞧了全部过程的顾清寒。

骆兆青对待徐师锦弃之如敝屣。

他出身州府骆家,天然便对徐师锦这等小地方出来的勉强算得上是世家贵胄的人,具备有某种难以言喻的轻蔑。

再者徐师锦身上,相比较于半路投诚的身份,徐家叛徒的身份色彩要更多一些。

他已经拿自己当成是圣教门人了。

但是在骆兆青的眼中,大概从来都未曾拿他当自己人看过。

这种轻蔑不仅仅是体现在了言语之中,更体现在了他的行动上。

从始至终,骆兆青便仅仅只和曾先生有过三言两语的交流,便如此自顾自将这件事情定了下来。

骆兆青真的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么?

他真的觉得,这样的手段便足够牢稳的使岳含章殒亡吗?

这很不现实。

曾几何时,岳含章的妖孽天赋所带给他们的窒息氛围仍旧让骆兆青难以忘怀。

更不要说姜田两家可能存在有的暗中庇护。

或许失败的可能性会很大吧。

连骆兆青自己都在这样想。

但一想到为此牺牲的乃是徐师锦。

相比较于这番试探可能有的收获,骆兆青便顿时觉得只徐师锦的性命,这点儿微乎其微的代价,实在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骆兆青是这样想的,但他的所作所为,却并非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的。

诸位还阳的先圣,大概是前世所经历的腥风血雨多了些,性情中的冷漠让他们能够漠视这样的事情发生。

刚刚时,黑袍老者便已经出声质问,体现出了自己不认可的态度。

连一旁坐在轮椅上的朱廷修都露出了一抹不知道是讥讽还是嘲笑的神情。

他仿佛“看到”了世家之中那极尽腌臜的一面在所谓的圣教门徒之中上演,进而有了一种“平日里吹得厉害,原来你们也不过是如此”的觉悟。

只是相较于曾先生的容易被说服,以及旁人的沉默。

真正最难接受这件事情的,实则是顾清寒。

她来到州府之后,也少与骆兆青打过交道。

错非是事关铭鸿张家的仪器设备,她也不会出现在这里,进而见证整件事情的发生。

倒也谈不上什么袍泽之情,但是对于曾经和她一起逃出基地市,曾经和她一起策划了第一次三十三先圣还阳事件的徐师锦来说。

相同的经历能够让她很清楚的意识到一件事情——那便是今日发生的事情也很有可能将会同样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投身圣教之前,老娘是“敝屣”,投身圣教之后,老娘还是“敝屣”?

那这个教不是白投了吗?!

于是,哪怕知道这会儿最好不该再说些什么,闪瞬间的犹疑之后,顾清寒还是冷冷的开口,说出了这样的话。

而骆兆青的反应,将决定了顾清寒日后该如何在圣教自处。

或许,该给自己再多留条退路了……

正这般思索着的时候。

一旁,骆兆青已经仍旧冷漠的摆了摆手。

他大概能够明白顾清寒的想法,但对于这些圣教大业之中的“边角料”,骆兆青呈现出了一以贯之的漠然。

“不!你说错了!

开启一条全新的修途,这是大事儿没错。

可不过是一教中门人即将为圣教事业来冒一点点风险。

这不是什么大事,甚至不是个事儿!

事事都要教主来一言而决,拿教主当成什么了?

老夫不谈牺牲,也不谈奉献,但碰到难处就这样反应,难不成济川郡的风气已经恶劣至此了么?

不说别的,只为了岳含章一人,为了将其扼杀在摇篮中,此前已经有多少先圣为此殒命!

他们甚至已经没有再度还阳的机会了!

谁的牺牲不是牺牲呢?

老夫能理解,你们大抵有些什么一起共事的袍泽情谊。

所以老夫也耐心的与你言说这些。

我也不会贸然将他直接往火坑里推,甚至会给他留足时间让他适应已经掌握超凡源头的身躯。

但你若还有什么意见,不要来质问老夫,也不要让我去问教主的想法,他老人家就在州府,了不起我亲自送你去见他!”

闻听得此言时。

原地里,顾清寒半低着头,眼帘微微地往下垂去。

这是昔年时她惯常跟随在朱廷谟身旁的时候,所经常展露出来的表情。

甚至,这表情已经变成了一幅面具,被她所经年累月的戴着。

如此只需细微上的神情变化,便能够给人以一种低眉顺眼的温驯姿态,但实则又通过脸上的阴影,将其真实的情绪很好的遮掩了去。

运用这样的技巧,几乎已经成了顾清寒本能一样的事情。

如今,她又将这幅面具戴在了脸上。

“不,我没什么意见。”

要知道,这可是能够应付朱廷谟那样疯子的技巧。

此刻,顾清寒的一切“反应”落在骆兆青的眼中,浑似是一个刺儿头在他的言语和声威面前服了软。

他仿佛由此降服了一个人的身心。

那种无声息的对于其威势的恭维,让骆兆青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

——

地下城二层,山顶庭院。

演武室中。

三座并排贯连着的营养仓内。

哪怕是浸泡在高能药剂与妖血药剂混合而成的浑厚颜色之中。

此刻姜灵修那若隐若现的身形轮廓上所突显出的野性气息却几乎像是利箭一般锐利且难以遮掩。

这是她武道意志即将要大成的表现。

在奔涌向真正武道意志极致的过程中,形神已经无法再将这片刻间的锐利锋芒遮掩。

而也正是伴随着武道意志的大成,这意味着她的武学神韵已经无限的接近于幽影虎豹的真正本质神髓。

这同样是两相彻彻底底合一的一步。

岳含章已经有所预感。

很强烈的预感。

或许,姜灵修的武道境界的突破,以及她完完整整成就诸象修士的时机,就在这顷刻间了!

甚至,伴随着妖血药剂的再度深化刺激。

局中总掌枢机的岳含章,已经能够明显的感受到,那顺着药剂所联系到岳含章这里的,妖兽凶戾风暴的失衡。

龙血的那一面仍旧如往常一般发挥稳定。

这意味着黄智姝炼化药剂,提升自我修为与底蕴的步调如常。

但是在另一边。

源自于虎豹的凶戾风暴却越发汹涌澎湃。

这其中所蕴藏的,不仅仅是源自于妖血药剂的蕴藏。

更有着姜灵修不断的接近超凡力量所带给她的兽相的那一面之后,所不自觉的散发出来的属于自身超凡妖兽那一面的凶戾。

真正的诸象修士,应该是如同覃林辉一样的,具备着妖兽的狂暴战力,但是一切七情六欲收归于心神之中,完全化解去真正身而为妖的凶戾与失智。

这才是一个正统的诸象修士在武道九重天炼化受箓金印的过程中,所需得通过自身的武道意志去打磨的。

但是昔日,源于死亡随身的紧迫感,让魏夫人强迫着姜灵修走上了一条秘法捷径。

但是,捷径本身是需得付出代价的。

那顷刻间强行吞服妖丹的生死危机仅仅只是代价的一部分。

从那之后,姜灵修虽然能够被称之为超凡修士,但实则不过是身躯靠着扛过生死危机的过程,被动的接受了那兽相一面的存在。

二者没有合一。

甚至兽相的凶戾情绪始终影响着姜灵修。

起初她靠着对于魏夫人的恨意得以存留人性。

后来则靠着岳含章。

伴随着武学的进境,她的意志开始足够与兽相一面的凶戾相抗衡,二者在她弥补武学的过程中有所融合。

但是问题也在于。

原本兽相死寂的凶戾,也在它从姜灵修身上活过来之后得以更进一步的积蓄。

姜灵修形神之间的一切累积也同样在增强着兽相那一面的凶戾。

倘若说,寻常修士在九重天炼化受箓金印时,所需得面对的是十成的凶戾。

那么此刻姜灵修所直面的,就是十三成,乃至十四成的凶戾风暴。

这才是她最后要为自己的捷径付出的代价,像是什么超凡版本的高利贷一般。

但是状态的特殊便也在于此了。

此刻,兽相凶戾的爆发,竟然和妖血药剂的凶戾风暴混合在了一起。

同源的相互统合似乎让凶戾风暴本身更为汹涌。

但是巧也正巧在,同样被妖血药剂拉扯进凶戾风暴之中的,还有着岳含章的武道意志。

还有着那机械化心智的乐章所传递的无声余韵。

在越发强烈的失衡之中。

岳含章屏气凝神,自身的精气神以前所未有的高度凝聚,维持着机械化心智的运转。

澎湃的凶戾风暴席卷而来,则尽数被那机械乐章的奏鸣所相继化解。

一息,两息,三息……

长久的时间持续着。

那龙血药剂一面的凶戾风暴甚至已经有所止歇。

但是好像直至此刻,伴随着姜灵修的武道意志彻底融入兽相之中,那凶戾的风暴方才攀升至真正的巅峰一样。

但是此刻,岳含章的机械化心智,便有如九天之上的月华,不论那滔滔巨浪如何澎湃的汹涌咆哮,月华恒久冷清,洞照着无垠的汪洋大海。

迟早有风平浪静时。

迟早有海浪如镜一般,映照着那漫天月华的时候。

在足足消耗了大概一整个紫金线团才能够补充的电量之后。

在机械脑海的加持辅助之下,岳含章如同平息了龙血风暴一样,也平息了虎血风暴。

看起来时,这似乎是如往常一般的降龙伏虎。

但是,那凶戾风暴的本质已经有所变化。

他所降服的,不是药剂的残存凶焰。

他所降服的,是一个诸象修士那兽相一面的全部凶戾。

是一个人武道意志融入其中之后所浑一的神韵。

他降服的,是姜灵修的身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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