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0章 多点部署,守株待兔?

平重阳一撇撇嘴,这么多巡捕围捕两个持枪分子,竟然还被对方逃走一人,他对于法租界巡捕房的这些中国巡捕的战斗力嗤之以鼻。

“因为对方携带武器,并且胆敢直接袭击巡捕,我判断事有蹊跷,就即刻对此人展开了审讯。”

“此人受刑不过,承认了自己是军统分子。”程千帆说道,“我意识到事情不简单,即刻遣离了手下,独自对其进行审讯,得到了这份口供。”

听到宫崎健太郎当机立断遣离了手下,独自对犯人进行审讯,池内纯一郎微微颔首。

“关于这个汪恒毅所交代的军统刺杀岗村将军之事,此人是否掌握更多内情?”池内纯一郎问道。

“因为事涉岗村将军,事关重大,我不敢擅自做主,下令将犯人秘密关押,任何人不得接近。”程千帆说道,“随后我就紧急驱车前往樱花公寓,向平重中佐汇报此事。”

“糊涂!”池内纯一郎面色一变,沉声道,“你应该继续审讯汪恒毅,获悉更加详细的情报。”

他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皱眉说道,“巡捕房那边,可安全?”

“司令官是担心重庆分子得知此事,会杀人灭口?”程千帆愣了下,反应过来,他摇摇头,“我安排了得力手下看守,应该万无一失……”

“没有什么万无一失!”池内纯一郎冷哼一声,他看向平重阳一,“平重,你即刻随同宫崎赶回巡捕房,秘密提审汪恒毅。”

“哈依!”

“哈依!”

程千帆与平重阳一向两人敬礼,准备离开。

……

也就在这个时候,池内纯一郎忽而问道,“宫崎。”

“哈依。”

“发现了情报,你为何没有第一时间向三本君报告?”池内纯一郎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问道。

“有些心慌意乱了。”程千帆露出一抹苦笑,笑容中还有一丝为此事头疼的烦闷,“当时我得知军统竟然要刺杀岗村将军,脑子里想的就是要快些通知平重中佐……”

“给平重中佐的电话打通后,我的情绪平复下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向课长汇报此事。”程千帆说道。

“是我要求宫崎君送我来宪兵队的。”平重阳一在一旁帮忙解释了一句。

“好了,去忙你们的吧。”池内纯一郎微微颔首,摆了摆手。

“哈依!”

“哈依。”

……

看着平重阳一与宫崎健太郎离开,池内纯一郎这才对岗村说道,“学长,年轻人做事情毛毛躁躁,让你见笑了。”

“无妨。”岗村严峻面容严肃,摇摇头。

他看得出来,那个宫崎健太郎对自己非常崇敬,这可以解释此人得知军统方面意欲对他不利,就急急忙忙的出来报信。

甚至因为急切,忘记了第一时间向其长官汇报此事。

若是在军队里,岗村自然是无法容许这种情况。

不过,考虑到这是一个崇拜自己的年轻特工的下意识反应,岗村觉得还是应该对年轻人宽容一些。

“一个法租界巡捕房的高级警官,竟然是帝国特工,有趣。”岗村不苟言笑,说‘有趣’的话题的时候表情也是严肃的。

看到岗村对宫崎健太郎的身份感兴趣,池内纯一郎笑了笑,便对岗村讲述起来。

……

“想不到程桑竟然是帝国自己人。”平重阳一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程千帆说道。

“因为工作需要,我的身份是保密的,并非刻意隐瞒,还望平重君见谅。”程千帆听出来平重阳一言语中的责问之意,赶紧解释说道。

“理解。”平重阳一点点头,“你们的工作性质是这样子的,我可以理解。”

他问程千帆,“这个汪恒毅,我一会要带走。”

程千帆闻言,微微皱眉,“平重君,从个人而言,我自然也希望将汪恒毅提出来,带回宪兵队审讯,但是,很抱歉。”

“嗯?”平重阳一微微皱眉。

“汪恒毅并非是秘密逮捕的,发生过枪战,影响恶劣,此人当时说出自己的军统身份,有多人亲耳听到。”程千帆说道,“倘若将此人秘密移交给帝国,这是瞒不住的,势必会影响到我的潜伏工作。”

平重阳一皱眉,他很想说,你的工作职责重要,还是岗村将军的安全重要?

不过,想到宫崎健太郎深夜示警,第一时间想到联系他,而并非是向其特高课长官汇报,平重阳一的心中终究还是有些感动,这话也就没有出口。

“所以,我可以带平重君进监舍,秘密讯问汪恒毅。”程千帆说道,“此人经过刑讯,已经彻底怕了,必然有问必答,不敢有什么隐瞒。”

“如此也好。”平重阳一点点头。

……

在距离薛华利路还有两华里远的地方,程千帆将车子停下。

他下车打开后备箱,取出一套巡捕制服,递给了平重阳一,“平重君,你现在的身份是一名巡捕。”

“我的化名是什么?”平重阳一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似乎还颇有些跃跃欲试。

“杨毅,木易杨,坚毅的毅。”程千帆想了想说道。

“杨毅。”平重阳一点点头,他对于这个名字还是较为满意的。

“不过,有我带你进去,应该没有人会询问你的名字。”程千帆说道,“你的身份是秘密探目,只要保持严肃表情,不必与其他人说话。”

“明白了。”平重阳一点点头,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宫崎健太郎为自己安排的这个身份的妙处。

提前准备好巡捕制服,并且急智安排了这么一个身份,宫崎健太郎的能力赢得了他的初步赞赏。

程千帆将准备好的巡捕警帽抛给了平重阳一,后者一把接住,戴上,还朝着‘程千帆’这位副总巡长敬了个礼。

程千帆回了个礼,两人相视一笑。

……

程千帆带着面色清冷严肃的平重阳一来到监舍。

“帆哥。”侯平亮上前说道,他只是看了一眼帆哥身边的人,只觉得这个同僚比较眼生,却也并没有多嘴询问。

“犯人情况怎么样?”程千帆问道。

“刚才喊了老黄给犯人简单处理了伤势。”侯平亮说道,“老黄用酒精给他清理伤口,这家伙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老九和常晓宇跟着没?”程千帆问道。

“跟着呢,三个人一起。”侯平亮说道,“帆哥你吩咐,我记着呢。”

“钥匙给我,你去吧。”程千帆说道,“小猴子,你在外面守着,没我的允许,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明白。”

……

汪恒毅躺在草席上,发出低低的呻吟声。

听到监舍的门被打开,有人走进来,汪恒毅艰难的扭头看。

看到程千帆的时候,他的眼眸一缩,露出惊恐不安的表情。

平重阳一笑了笑,看来宫崎健太郎对此人用刑足够凶狠,已经令这个汪恒毅发自内心的恐惧了。

“杨探长,这就是军统人犯汪恒毅,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程千帆说道。

平重阳一点点头,他知道宫崎健太郎这是在提醒他注意隐蔽自己的身份。

程千帆心中轻笑一声,他给平重阳一准备巡警制服,又特别提醒他注意隐藏身份,其目的就是避免令汪恒毅察觉到平重阳一是日本人。

如此的话,按照程千帆的猜测,汪恒毅主动供述他暗中投靠了日本人的可能性就比较低了,更不会提及其与特高课的暗中往来。

这一点对于他后续谋算三本次郎、千北原司能够起到妙用。

……

“你的姓名,身份,来上海的目的。”平重阳一问道。

汪恒毅惊讶的看了程千帆一眼。

“这位杨探长特别负责此事,不想要再吃苦头的话,他问什么,你回答什么就是了。”程千帆冷冷说道。

“汪恒毅,军统杭州站特别行动组组长,我们奉戴老板的命令,来杭州刺杀日军将领岗村。”汪恒毅说道。

“浙江方面来了多少人手?”平重阳一问道。

“前期由军统局本部派往浙江的特派专员盛叔玉带领,来了一批人,其中有两人是我的手下。”

“后来,杭州站的总务齐焕元被日本人抓了,齐焕元认识我,杭州站副站长丁文正就安排我带领所部来上海支援,也有暂时避祸的意思。”

平重阳一看向程千帆。

程千帆摇摇头,意思是杭州那边的情况,他并不了解。

……

“你说你带了你的组员来上海,他们现在在哪里?”平重阳一问道。

“我们住在高恩路的秋明旅社。”汪恒毅说道,“不过,我现在被抓了,我的手下如果收到消息,应该转移了。”

“高恩路?”平重阳一觉得这个地名非常熟悉。

“高恩路在几个小时前发生了爆炸,并且有响起激烈枪声。”程千帆问道,“是你的人做的吗?”

“我不知道啊。”汪恒毅一脸茫然,“我离开的时候叮嘱过他们,就待在旅社,不要有什么异动。”

他此前与刘阳吉在路上的时候,确实是听到了爆炸声和隐约的枪声,不过,两人对于上海的街巷并不熟悉,并不知道爆炸是在高恩路发生的。

“这么看来,应该不是他的手下。”程千帆在平重阳一的身边低声说道。

“你说你的手下可能撤离了,他们会撤到哪里?”程千帆问道。

“我们原先约定如果有意外情况,会即刻撤离。”汪恒毅说道,“撤到霞飞区,霞飞区的一个‘善宁’旅社。”

平重阳一看向程千帆,程千帆点点头,意思是确实是有这么一个旅社。

……

“既然你是来增援的,来到上海后应该见过你的长官了。”平重阳一问道,“都见过哪些人,在什么地方?”

“他们开车到秋明旅社接我,我见到了盛叔玉,还有一个姓卓的上海特情处的人。”汪恒毅说道。

听闻此言,程千帆眉宇间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平重阳一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不过并没有着急询问,而是继续讯问汪恒毅,“在哪里见到他们的?”

“我对上海不熟悉,他们开车七绕八绕,中间还换了车。”汪恒毅说道。

“军统要刺杀岗村将军,具体是怎么计划的,你可知道?”平重阳一问道。

“盛叔玉说了,我们并不掌握岗村的行踪,所以只能多点部署,安排几个行动小组分别在一些地方盯守,守株待兔。”汪恒毅说道。

听闻此言,平重阳一松了一口气。

初听宫崎健太郎汇报说军统要刺杀岗村将军,他是非常震惊的,他第一反应是将军阁下的行踪暴露了,军统方面极可能掌握了将军阁下的确切行踪,若是如此的话,这问题就大了。

现在听闻军统并不掌握将军阁下的行踪,而是采取多点蹲守、守株待兔的笨办法,他才稍稍放下心来,这最起码说明岗村将军身边的人是没有问题的。

……

“多点部署?守株待兔?”平重阳一问道,“详细说一说军统的点位部署。”

“每个小组只知道自己的安排。”汪恒毅挣扎着倚靠在监舍的墙壁上,说道,“盛叔玉只向我下达了我的小组的蹲守、伏击安排,其他的我并不知道。”

平重阳一皱起眉头,军统方面很谨慎,这也从侧面反映了军统方面对于此次刺杀岗村将军的行动之缜密和重视。

“那就说一说你这个小组负责的伏击位置。”程千帆说道。

“盛叔玉安排我们负责齐民医院。”汪恒毅说道。

“齐民医院?”程千帆露出惊讶和不解的神情,他看向平重阳一,似乎在问,岗村阁下去这个医院做什么?

平重阳一也是惊讶不已,且不说他并不知道这个什么‘齐民医院’,他也想不到军统方面竟然会在这么一个医院设伏,这令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平重阳一根本没有听岗村将军说过要去什么医院,以他对岗村的了解,将军阁下的身体情况健康,并没有要去医院看病的必要。

更何况,即便是将军阁下要去医院检查、看病,也不会去这个他都没有听说过的‘齐民医院’啊,帝国在上海有多家医院,其中就有帝国上海陆军医院,如果说将军阁下去帝国陆军医院,这反倒是有一定的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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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571章 知进退 有分寸的宫崎君

“盛叔玉为什么安排你们盯着齐民医院?”平重阳一问道,“你们凭什么判断岗村将军可能去齐民医院?”

汪恒毅便将从盛叔玉那里得来的情报说了。

程千帆看向平重阳一,意思是此人所言是否为真?

平重阳一皱眉。

他只是被临时抽调在岗村将军身边工作,哪里知道将军阁下的家庭情况,更遑论是知道将军的幼子夭折这种个人私密事情。

……

“仅仅凭借这一点,你们就认为岗村将军会去齐民医院?”平重阳一问道。

“我们也是不确定的,所以只能多点部署,守株待兔。”汪恒毅说道。

“逃走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程千帆忽而想起此事,问道。

“刘阳吉。”汪恒毅说道,“他正是先期被盛叔玉带到上海的,我那两个手下之一。”

“刘阳吉。”程千帆点点头,他拿起平重阳一手中的口供纸,将汪恒毅的手下名字都念了一遍,“是这些人吧,没有遗漏的了?”

“没有。”汪恒毅摇摇头。

“还有一件事。”程千帆问道,“这么晚了,你和刘阳吉来法租界做什么?”

“刘阳吉带路,带我来见上海特情处的人,那人从齐民医院盗取了关于岗村幼子在齐民医院治病的卷宗,对于相关情况比较了解。”汪恒毅说道。

“那个人在哪里?”程千帆大喜,问道。

“不知道。”汪恒毅摇摇头,“只有刘阳吉知道,我刚到上海,对这边的情况并不了解。”

……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程千帆面色阴沉。

“我真的不知道啊。”汪恒毅吓坏了,赶紧说道。

“你身为组长,还没有一个手下知道的多。”程千帆厌弃的看了汪恒毅一眼,终究是怒气上头,上去就踹了汪恒毅一脚。

汪恒毅惨叫一声,缩在角落里,只敢求饶。

平重阳一以及程千帆又分别讯问了一些问题,确认汪恒毅没有什么可再交代的,就准备离开。

“警官,我什么都招了,给点吃的喝的吧。”汪恒毅祈求说道。

程千帆冷哼一声,带了平重阳一出来,将监舍牢门上锁。

“安排人给他送点吃的喝的。”程千帆将钥匙递给侯平亮,“盯着点,不要让任何人与他说话。”

“明白。”

……

“杨探长,不急着回去的话,来我办公室坐坐。”程千帆发出邀请。

“那就叨扰了。”平重阳一知道宫崎健太郎有话要讲,正好他他也有很多疑惑要问,便点点头,说道。

有巡捕奉上茗茶,程千帆叮嘱不要有人来打扰,他将办公室的门关好。

“你在上海工作多年,对于这边的情况更加了解,你来看看这份口供。”平重阳一将口供纸递给宫崎健太郎。

“从汪恒毅交代的口供来看,现在已经可以确定戴春风策划的此次军统行动,其目标正是岗村将军。”程千帆说道。

他指着口供纸,“汪恒毅口中的这个卓姓男子,如我所料不差的话,此人正是上海特情处的绰号‘小道士’的特工。”

“宫崎君知道此人?”平重阳一问道。

“这个‘小道士’,正是姓卓,此人曾经被李萃群的特工总部抓捕过,七十六号对此人用尽刑罚,这个人冥顽不灵,什么都没有交代。”

程千帆说道,“这个人因为用刑过重,险些丧命,特工总部安排将此人送往齐民医院治疗,却是半路上被军统分子伏击,将此人救走了。”

“实际上,此人也是我方特务机关以及包括七十六号在内,这些年来抓获的第一个上海特情处的重要人员。”程千帆说道,“可惜了,此人竟然被重庆方面劫走了。”

……

“支那人做什么都不行,抓捕到的要犯都能被劫走,真是蠢不可及。”平重阳一冷哼一声说道。

“谁说不是呢。”程千帆叹息一声。

“你刚才说齐民医院,怎么又是齐民医院?”平重阳一皱眉问道。

“齐民医院距离特工总部所在的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很近,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吧。”程千帆说道。

说着,他皱起眉头,“关于汪恒毅所交代的,岗村将军可能前往齐民医院的判断……”

程千帆看着平重阳一,“平重君,你怎么看?”

“实不相瞒,汪恒毅所交代的这些情况,我并不知道。”平重阳一摇摇头,“虽然岗村将军对我很信任,但是,关于将军阁下的家事,尤其是涉及到丧子之痛这种隐私,我并不知道。”

“可怕啊!”程千帆感叹说道,“且不说将军阁下会不会去齐民医院,倘若汪恒毅交代的关于将军阁下的这些往事是真实的,这足以说明他们的行动侦查是多么的细致。”

“是的,太可怕了。”平重阳一点点头,“而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这足以说明军统此次刺杀将军阁下的行动,是做足了种种准备的。”

“虽然说,这帮人并未掌握到将军阁下的行踪,他们的刺杀更像是多点开花,守株待兔,但是,支那有一句古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军统分子有心算无心,我们对于他们的各处行动都不掌握,真的有可能被他们抓住空挡的。”平重阳一表情严肃说道。

说着,平重阳一起身,向宫崎健太郎微微鞠躬,“幸而有宫崎君的示警,可以让我们提前戒备,做好保护工作。”

……

“此前,特高课的荒木队长曾经找到我,提及特高课掌握了军统有异动,从浙江方面抽调人手来上海,打算在上海有大规模行动的情报。”程千帆说道,“特高课对军统的行动目标,有两个判断,一个是认为他们的目标是汪填海,另外一个则是怀疑他们是对岗村阁下图谋不轨。”

“现在看来,汪恒毅的交代和此前的情报印证上了。”程千帆皱起眉头,“据我所知,三本课长应该已经去见过池内司令官,通报了此事,以兹示警。”

“你说的这件事我知道,不过,毕竟只是粗略的示警,并不掌握更多的情报。”平重阳一说道,“而宫崎君你的情报,则是真正证实了军统的目标正是将军阁下,这一点很重要。”

“能够为保护将军阁下贡献绵薄力量,这是我的荣幸。”程千帆说道,他的眼眸中满是狂热神色。

平重阳一点点头,此前宫崎健太郎初见将军阁下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位宫崎君看起来是将军阁下的狂热崇拜者,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何得知军统要刺杀将军阁下,宫崎健太郎甚至都忘记去联络特高课的长官,而是毫不迟疑的去联络他,因为这是能够最快将示警送到将军阁下那里的方式。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向将军阁下汇报了。”平重阳一说道。

“好,我送你。”程千帆说道。

尽管他心中一直牵挂着从平重阳一这里获得关于日军动向的情报,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急切,现在要做的就是一步步取得平重阳一的友谊和信任,再缓缓图谋。

……

一路疾驰,程千帆将平重阳一送到了宪兵队门口。

“宫崎君要不要与我一起进去?”平重阳一问道。

程千帆看了一眼宪兵队的院子,摇摇头,“我现在要赶去特高课汇报情况,就不进去了。”

“平重君,请务必保护好将军阁下。”程千帆语气恳切,表情郑重说道。

“一定!”平重阳一点点头。

“拜托了!”程千帆向平重阳一鞠躬,然后上车,挥了挥手,就直接告辞离开了。

看到宫崎健太郎开车离开,平重阳一对于此人的观感更好了。

尽管宫崎健太郎说得很清楚,他要赶着去特高课汇报情况,这确实是宫崎健太郎现在亟需去做的事情。

但是,平重阳一依然认为:

这是一个知进退、有分寸的人。

若是那种挖苦心思、想要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的人,是不会放过这种好机会的。

尤其是对于宫崎健太郎这样一个狂热崇拜将军阁下的人来说,在这种关键时刻依然知道分寸,谨守身份,这就很难得了。

……

听了平重阳一的汇报,池内纯一郎看向岗村。

幼子岗村武正的夭折,一直都是学长心中最大痛楚。

现在,这件埋藏在学长心中十多年的痛事,却又被平重阳一提及,他担心岗村会受不了。

岗村深呼吸一口,不苟言笑的脸上有了变化,眼角有了潮湿,他看了池内纯一郎一眼,“本以为早已经忘却,今日被勾起伤心之事,失态了。”

“便是征战沙场的将军,回到家中也是丈夫,是父亲啊,中国有一句古话,怜子如何不丈夫,无情未必真豪杰。”池内纯一郎微微摇头,叹息一声,说道,“阁下乃重情重义之性情中人。”

岗村淡淡一笑,中国人都该死,若非当年来中国从事情报工作,他最喜欢的幼子也不会生病夭折。

“这么说,武正当年确实是在齐民医院接受治疗的?”池内纯一郎问岗村。

“确实如此。”岗村点点头,他永远忘不了大正十四年的秋天。

“如此看来,军统为了此次刺杀,确实是工作做得非常仔细啊。”池内纯一郎表情严肃说道。

他看向平重阳一,“军统方面针对岗村将军的其他伏击点,你这边有掌握到吗?”

“没有。”平重阳一说道,“巡捕房抓捕的那名军统行动组长只知道他所负责的齐民医院这条线,关于其他线上的情报,他并不掌握。”

“阁下,重庆方面无法在沙场上战胜我们,竟然对一位备受尊重、威名赫赫的将军采取如此卑劣的刺杀行径。”池内纯一郎表情郑重说道,“阁下的安全至关重要,明后两天阁下的行程护卫工作,我这边会做出缜密的安排,也请阁下通知卫队予以配合。”

按照预定行程,岗村还将在上海逗留一天半的时间,后天将启程飞回帝国本土。

……

“池内君,给你添麻烦了。”岗村点点头说道,他并未说什么‘何其惧哉’、拒绝池内纯一郎的好意。

若是没有战死沙场,反而死于卑劣的刺杀之下,对于自己而言,那才是最可悲和荒谬的。

而对于刺杀,他素来是忌惮的,前有伊藤阁下、白川前辈这些血淋漓的教训,他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此前特高课的三本次郎来示警,提及过军统可能在上海有所行动,而此次确切的情报也来自特高课的宫崎健太郎,这么看来,特高课的情报还是比较精准的。”池内纯一郎说道,“对付军统,特高课确实是比较擅长。”

他看向平重阳一,“平重中佐,我会安排一个人与你协作,你们两个人与特高课方面加强合作,一定要全力确保岗村阁下的安全。”

“哈依!”

池内纯一郎拿起电话话筒,“让情报室的小野寺昌吾过来一下。”

很快,小野寺昌吾过来了。

池内纯一郎简明扼要的向手下介绍了相关情报。

“你们两个通力合作,我只有一个要求。”池内纯一郎正色说道,“枪不能响,岗村阁下不可受到惊扰。”

“哈依!”

“哈依!”

……

特高课。

程千帆受到了比以往更加严厉的盘查。

“出了什么事情了?”程千帆将荒木播磨给他签发的证件递给门口卫兵,惊讶问道。

以前他是可以凭借这张脸直接进去的,这次却是被严格审查证件,并且还将他的配枪暂扣。

“程先生,请进。”卫兵并未回答问题,将证件还给程千帆,摆摆手。

“我的配枪,保管好啊。”程千帆指了指自己被收缴的配枪,说道。

将车子停好,程千帆径直进入特高课的办公楼。

办公楼楼下的卫兵是荒木播磨行动队的亲信,自然是知晓他的身份的,直接放行了。

“荒木君在办公室吗?”

“队长刚回来,在办公室。”卫兵回答说道。

程千帆点点头,他从卫兵的身旁经过的时候,很隐蔽的将两张‘玖玖商贸’的代金券塞进卫兵的军装口袋里,轻声道,“一人一张。”

“多谢。”卫兵露出笑意,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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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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