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龙生龙,凤生凤

“呜呜呜!”

“哇哇哇!”

好一阵后,李源仍旧拥抱着妻儿,与也在轻抹眼角的岳母谭月梅点了点头后,目光落在躲在娄秀怀里,悄悄看着他的那个小男孩儿。

娄秀见之忙擦了擦眼泪,抱着孩子上前,道:“小思,这就是爸爸。你不是一直想找爸爸吗?快叫啊……”

李思把脑袋往娄秀脖颈里歪,小声道:“爹地?”

娄晓娥一下不哭了,从李源怀里抬起头来,回头看向小儿子严肃道:“叫爸爸。”

李思忙露出讨好笑脸,叫了两声:“爸爸,爸爸!”

娄晓娥气道:“不是叫我!”

李思这才又小心的看向李源,叫了声:“爸爸……”

娄晓娥让开,李源伸手将李思抱了过来。

李思不敢看李源了,他看向自己哥哥,见李幸还在哭,也不知怎地,嘴一撇,也跟着大哭了起来,看着娄秀告状道:“姨,哥哥哭了!他打哥哥了!”

说完,攥起拳头就往李源脸上狠狠招呼过去。

一群人急喊“停”,不过还是迟了,“咚”一下小拳头招呼在李源的脸上。

李源忙转身,拦住娄晓娥教训过来的手,哈哈笑道:“我儿子还挺有劲儿。”

李幸终于不哭了,急忙抬起头对李思道:“弟弟,这是爸爸!我是太想爸爸了,见到爸爸太激动了才哭的,你不能再打爸爸了知道吗?不然哥哥会生气教训你的!”

李思撇着嘴不哭了,“哦”了声,眉眼间有些灵动的过分的瞄了瞄李源。

李源眼睛又有些酸涩起来,亲了亲李思,又用力亲了亲李幸,看着大儿子道:“爸爸已经知道了,伱是爸爸的好儿子,是家里的男子汉,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李幸眼泪再次扑簌扑簌的往下掉,用力抱紧了父亲。

又过了一阵,娄秀才把李幸和李思都抱了下来,还未说话,就被李源拥抱住,身体一僵,随后听李源说道:“秀姐,这几年也辛苦你了。”

娄秀身体松软了下来,俏脸大红,却还是抿嘴轻声道:“没事的。”

娄振涛:“……”

谭月梅:“……”

娄英:“……”

娄俊:“……”

除了娄英、刘琴脸色一下难看起来外,赵慧都只是惊讶多过生气,娄振涛和谭月梅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早几年前就看破了……

其他几个人则下意识的去看娄晓娥。

待看到娄晓娥居然在咧嘴笑后,一个个都无语完了……

真不愧是傻娥子!傻娥子!

还是娄俊不到三岁的小女儿娄淑珍看到一个这么好看的叔叔在轮流抱抱,也张开双手,认真叫道:“我也要抱抱!”

赵慧忙把女儿抱起,脸色隐隐古怪。

娄秀大羞,从李源怀中出来,李源脸皮多厚,还真上前抱了抱小姑娘,然后一手牵着一个儿子,对谭月梅问候道:“妈,您还好吧?”

谭月梅扯了扯嘴角,不过还是应道:“好,好……源子,你是怎么来的呀?”

这也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原本还都以为,李源这会儿正剃着阴阳两分头,挂着纸牌子,不知在哪里挨批呢,心里多少都有些担心。

谁能想到,非但没事,还西装革履器宇轩昂的出现在了跟前。

看身上西服的料子,也不像是偷的啊……

李源道:“我现在是轧钢厂委员会的委员,身负任务,出来寻找草药……”

娄晓娥焦急道:“很快就要走吗?”那她就太失望了。

娄秀也紧张起来。

李源摇头笑道:“可以在外面待上几年,就算偶尔回去一趟,也能很快就出来。”

“太好了!”

娄晓娥高兴叫道。

李幸最高兴,拉着李源的手不放开,大声道:“爸爸,晚上您也住这里,对吗?”

李源还没开口,刘琴就淡淡笑道:“这下家里就更挤了。”

李幸严肃道:“没关系,爸爸可以和我一起睡,我不怕挤。”

娄晓娥冷下脸来,对李源道:“这是大哥、大嫂,大哥家里也确实住不下了,我们去店里住。那是唐楼,下面是商铺,上面可以当楼住。那是我们自己家。”

李幸又高兴起来道:“三姨和我们一起!”

娄振涛严肃道:“哪也不用去,一家人,挤一挤就是了。”

谭月梅也忙道:“就是啊,挤挤就好。”说着,目光很是严肃的扫过大儿媳刘琴。

她素来和善,不愿端婆婆的架子,但不是不会端,更不是不能端。

娄英皱眉看了妻子一眼,显然不赞同她的话,一点都不聪明。

李源笑着将李思抱起,道:“不用了,爸、妈,我今天才在上面买了一幢房,比较宽绰,既然这里住房紧张,要不您二老和我们一起过去住吧?”

娄家人闻言都懵了,娄俊一脸好笑道:“你是说,你今天在这里……在上面,在渣甸山买了一幢房?”

李源对娄晓娥道:“就在上面,几步路,高士美道五号楼。”

娄晓娥闻言满脸惊喜的用力点点头,抓住李源的一只袖脚,还不忘招呼娄秀道:“姐,走咱们一起去看看。”

她无条件相信李源说的一切。

李源对娄振涛道:“爸,一起去吧。”

娄振涛深深看了李源一眼,道:“好,既然就几步路,那就一起去看看。”

李源带着妻儿、大姨子、老泰山、老泰水出门,娄俊两口子和他关系不错,也跟了上去。

娄英面色凝重,刘琴都快气炸了,低声骂道:“还要不要脸?真能吹,还买一幢楼!”

娄英摇头道:“再怎么说都是一家人,你说什么呢。不过既然他觉得他能耐,等福义兴找上门来后,看他怎么应对就是。等他吓的腿软跪地磕头时,大妹估计也就死心了。你是当大嫂的,今天说的话一点都不合适。爸妈看在眼里,都会不高兴。另外别忘了,龙虎堂是人家的,现在家里的支用,都是龙虎堂在付。”

刘琴闻言,一下偃旗息鼓了,不过脸色还是很难看,问道:“你说他哪来的钱买楼?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娄英问道。

刘琴小声道:“会不会是爸爸给他的?不然他哪来的这么一大笔钱?”

娄英摇头叹息道:“不管是不是,咱们都不要说什么了。爸妈带过来的钱,大部分都贴补给我和老二,又都跟着我进股市赔了个精光。后来还是爸爸拿出一些传家宝来变卖了,才帮我把窟窿补上。咱们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现在最大的难处,就是福义兴卡着码头,隔三差五给我们捣乱,再这样下去,咱们这么多年的心血,就全没了……走吧,过去一起看看。这小子要是能过大哥成这一关,我算高看他一眼。不然……也就那么回事。”

……

“哇~~”

港岛的房屋,除了顶级大亨的豪宅外,都很精巧。

花园倒没什么,但花园里停放的东西,小儿子李思一见就迈开小腿飞奔了过去。

比他还小一岁的娄淑珍也跑了过去,刚想和李思争小木马,就被他推了一跟头,娄淑珍的哥哥娄家毫不愿意了,要去帮妹妹讨回公道,李幸拦着讲道理:“家豪哥,弟弟还小,还没学会分享,明年他要是还推妹妹,我就教训他。”

娄家毫气的不行:“你去年就这样说的!”

李幸指了指旁边的木质滑滑梯,道:“可以让妹妹先玩儿这个。”

怎么可能,李思已经骑着木马,去占领了滑滑梯,还警惕的看着妹妹……

娄家毫怒道:“你现在怎么说?”

李幸想了想,道:“要不,咱们俩给妹妹表演一个摔跤节目吧?”

娄家毫:“……”

这是人话么?

李幸从来港岛的时候,就每天被娄晓娥督促着站桩练拳。

他们表兄弟一开始也跟着嘻嘻哈哈练着玩儿,可哪里能坚持的下去,不到三天就歇菜了。

李幸却一直坚持练到现在,当然,不坚持也不行,娄晓娥打起儿子来那可是真打。

只要把娄秀支开……

等后来娄君豪、娄家毫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和李幸打着玩儿总是吃亏多,占便宜少,甚至打出真火还会被比他们小两三岁的李幸一拳打出鼻血来,单对单根本不是个儿时,才后悔没有坚持到底。

但就算如此,他们再跟着练习,仍旧是坚持不了三天……

索性君子动口不动手,避免和这小子对打就是。

现在李幸居然提出这么无耻的建议,让娄君豪小朋友气的发抖!

做人怎么能这么无耻?

娄振涛冷眼旁观,心里叹息,血脉这个东西,还真是没法说。

老话确实有道理: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

大人们不管小孩子的事,娄晓娥看着本应该在北新仓胡同里的东西出现在这,心都要化了,道:“你怎么把这些也弄来了?”

李源笑道:“进里面瞧瞧。”

一行人遂入内。

待到客厅,看到典型的四九城四合院风格的布置,别说娄晓娥、娄秀捂住了嘴,一个个红了眼泪流不止。

就连娄振涛、谭月梅都动容不已,满面唏嘘。

思乡之情,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娄俊想不通:“这些你怎么弄来的?不是今天才买下的房么?”

李源语重心长道:“娄俊同志,要相信组织。”

娄俊:“……”

娄晓娥“鹅鹅鹅”的破涕为笑,熟悉的感觉一下就回来了。

“上楼看看吧。”

李源笑着说道。

娄晓娥和娄秀听话,一起手牵手上楼。

走到楼梯转角就已经走不动了,齐齐发出惊呼声来。

墙壁上,挂满了一幅又一幅充满感情的素描画,将她们过去的点点滴滴都画在其中。

这要花多少时间,投入多少感情,融化了多少思念啊……

这一刻姊妹两人真的心都化成了水,水面满满倒映的都是李源的影子。

娄振涛夫妇也上了二楼,看到这一幅幅素描,心里也大为触动。

确实是一个至情至性的孩子……

过了会儿,李幸带着弟弟李思也来了,又是一阵惊叹。

李幸告诉弟弟,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

“爸爸,咱们家再也不用分开了,是吗?”

李幸期盼的看着李源问道。

李源心里微酸,笑着点头道:“爸爸除了偶尔回内地点个卯外,咱们家再也不会长久的分开了。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再让咱们家长久分开!”

“耶!!”

看着欢欣跳跃起来的哥哥,李思虽不明所以,却也跟着蹦啊跳啊。

娄晓娥、娄秀都笑的甜美之极。

“姑父,你来了就好了。上回汤圆放学被福义兴的鱼丸坤拦下,还打了他一耳光。汤圆不让跟姑姑说,说等姑父你来了会帮他报仇的……”

娄家毫忽然说出了让众人面色皆变的事来。

娄晓娥闻言一下炸了,抓住李幸急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李幸!!你回来为什么不……”

没等她问完,李源帮儿子脱离了窘境,他温声道:“好了,没事的。男孩子,总要面对些风风雨雨的。再说,儿子处理的很好。”

他让低着头的李幸抬起头来,目光柔和道:“儿子,你比爸爸想象的还要优秀,还要出色。别说孩子,好多大人都做不到你这样坚强。”

李幸道:“爸爸,真是这样吗?”

他对娄家毫说的那些,只是为了安慰自己,又怕母亲担心而已,并不曾真的指望过,爸爸会从天而降,为他报仇……

当然,他已经将那人的样子牢牢记住,只等再长大些。

李源笑道:“这世上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学不会隐忍二字。大多数人的忍耐,只是懦弱的不敢吱声。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们,因为他们没有办法。但你不一样,就算没有我,等你长大了,一样会报仇,对不对?”

李幸重重点头道:“对!”

李源摸了摸儿子的头笑道:“所以,你和懦弱的人并不一样。不过,既然爸爸来了,今后你再也不会受这样的欺负了,爸爸跟你保证。”

李幸仰头看着父亲,道:“爸爸,不需要再隐忍了吗?”

李源道:“有时候隐忍当然还是需要的,遇到实在超出能力范围的难处,低头不是丢人的事。汉高祖刘邦一生做了多少低头的事,所以才赢了一辈子学不会低头的西楚霸王。做事需要审时度势,不能骄狂自大,也不能鲁莽蛮干,要以智谋和耐心来取胜。

但是,刘邦面对西楚霸王时才低头,一群下三滥的烂仔,也配让我的儿子一忍再忍么?

你还小,所以这件事爸爸会给你处理,你安心上学。

等你长大了,你就可以独自面对了,我相信你会比爸爸做的更好。

因为爸爸在你这个年纪,比你差远了。”

他发现,儿子隐隐还是有些自卑,这不行。

所以他一点都没有掩饰对那些下三滥的蔑视。

自穿越以来,已经在四九城压抑了整整十四年。

习武至今,也逾十载。

几无用武之地。

没办法,王道洪流之下,诸天神佛都要回避,更何况区区一个时空偷渡客?

为了求存,为了不惹人注目,自己从不招灾惹祸,一身才华不敢随意展露。

除非万不得已,否则能不露头就不露头。

一步步走来,满腔热血都差点湮灭在那火红的熔炉里。

如今步步筹谋,终脱得樊笼,来到这龙蛇混杂,黑白无道,张扬无序的世界,难道还要因为一群烂仔,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去隐忍受气?

别说狗屁福义兴,就是红花会总舵主陈近南复生都不行!

他们敢动他儿子,就要付出他们悔恨终身的代价!

娄秀还是头一回见如此恣意的李源,她劝道:“那些社团,都不是好人。源子,你别和他们意气用事。”又惭愧道:“说来,这件事还是因我而起……”

娄晓娥不同意道:“那个下九流的臭流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他自己痴心妄想,和姐姐你有什么关系?”

李源大致明白了,他宽慰道:“好了,不用说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会处理好的。”

娄晓娥高兴道:“嗯!”

她对李源的话,深信不疑。

娄秀迟疑了下,不过在李源目光注视下,也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娄振涛、谭月梅见之,老两口心里都是一叹,完了,彻底没法子了……

他们相信两人还是清白的,但显然,大女儿的心已经完全陷了进去,拔不出来了。

不过,有一个这样强势能干的姑爷,上双重保险,也不算坏事。

那个福义兴的大哥成都四十多了,老婆孩子一堆,强行逼着娄家低头,还不是纳妾娶小老婆……

如果李源不来,这件事最后估计还是逃不过。

跟了那样的人,还不如跟着李源。

对于李源能不能解决福义兴的事,娄振涛还是持肯定心态的。

无他,万小年的父亲万德海,就是前车之鉴,给他的震撼太大了。

一夜之间,神不知鬼不觉中,送人归西。

这种手段,即便解放前娄振涛自忖都做不到。

只是信心没两个女儿那么足,毕竟福义兴势力太强,远不是万德海能比的。

但是,那可是宵禁严密的四九城!

万德海不算什么,宵禁队伍可不是一群烂仔能比的。

娄振涛对李源有信心,娄英、娄俊哥俩儿却一点信心都没有。

特别是娄英,他知道福义兴是什么样的字头,两千多号马仔,双花红棍手里都是有多少条人命的,背后更站着F州商会,可以说要钱有钱,有人有人,要势有势!

娄家在四九城号称娄半城,实力雄厚,可到港岛来后,根本没法和这样的地头蛇坐地虎斗。

娄家尚且如此,更何况区区一个郎中?

看着娄晓娥、娄秀姊妹俩彻底放松的样子,娄英都觉得有些心寒。

俩傻妹妹,这是被哄骗的死心塌地信任此人了!

这个小白脸,到底给两个妹妹灌的什么迷魂汤?

她们俩也就算了,怎么连自家老子娘,都一副心中安顿,自此无事的样子?

这个妹夫,难道真的是哪路神仙下凡尘?

娄英不是愚昧的人,他决定再等等看……

当然,也和他现在陷入困境,不复往日意气风发有关……

不等等,他也做不了什么。

这个妹夫,显然不怎么拿他当回事……

……

“我的天啊!源子,你做的菜也太好吃了,比镛记酒楼的飞天烧鹅还好吃!怪不得晓娥、汤圆他们总说,你做的饭菜是最好吃的。这是什么菜啊,我都没吃过,太好吃了!”

高士美道五号单位二楼餐厅,娄俊妻子赵慧吃着李源做的一桌子菜,眼睛都在发光,赞不绝口道。

李源微笑道:“鲁系名菜,九转大肠。”

赵慧:“……”脸色隐隐发白。

娄晓娥夹了一筷子,吃进口里笑的跟吃了口蜜一样甜,道了声:“是好吃!”

娄秀没吃,李幸却吃了一大口,还不忘给弟弟夹一筷子,道:“弟弟吃这个,真的太好吃了!”

看着他们大嚼,连娄振涛和谭月梅都跟着下筷子,一个个吃的都十分满意。

只有大嫂刘琴差点没掩藏住恶心……

妯娌关系比较微妙的赵慧突然觉得……似乎也可以的,点头道:“确实好吃。”又夹了一筷子。

味道传到了隔座,刘琴隐隐想吐……

娄俊也差点没崩溃,这还是他那个从法国留学回来的女神老婆吗?

张嘴一口九转大肠味的法语,像话么?

娄振涛今天心情很不错,胃口也好了许多,赞道:“源子的手艺,又精进了许多。有这份手艺,在港岛干酒楼也能发财。”

娄英终于开口了,道:“源子,来港岛想做什么大买卖?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他准备以大哥和过来人的身份,教诲教诲这个妹婿。

李源纳闷道:“为什么要做大买卖?守着一个龙虎堂,我们家吃喝不愁就好。对了,我还有些个人兴趣,我学了几年药学,觉得很有意思,所以准备再开一间实验室,做些药学试验。

剩余时间,和妻儿一起好好过日子,和儿子好好相处,争取每天既充实进步,又开心快乐。

至于能不能成就一番大事业,我并不在意,也没什么想法。

干再大的买卖,挣再多的钱,最终还不是为了让家人活的好一些。

我觉得晓娥、秀姐、汤圆他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荣华富贵金玉满堂,而是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在一起。”

娄晓娥认真点头道:“没错!”

娄秀也微微颔首,抿嘴浅笑。

李幸最给面子,还鼓起掌来。

弟弟李思什么都跟哥哥学,也放下筷子用力拍手。

娄英:“……”

就这点出息,刚才怎么就敢放话摆平福义兴?

这个小白脸,娄英怎么看都像一个混吃混喝的江湖骗子……

其实娄振涛也不信李源的话,他倒不是因为不信李源,而是因为他知道,李源手里握着一座怎样的金山!

那可是升龙丸呐!

四十岁后,哪个男人能拒绝?

不过看样子,李源没有拿出来和娄家分享的意思,不然不会将娄英当傻子一样糊弄……

可惜了。

也不知道这么几年过去了,这个姑爷制药水平提高了多少,有没有解决掉升龙丸原料匮乏的难处。

嘶!

老娄心里忽然倒吸一口凉气,要是李源真的解决了这个难处,他娄振涛岂不是也要迎来人生第二春?

他在龙虎堂里,还有三成股份呢!

尽管被俩闺女说服,拿出了一部分分给了那个叫黄道益的医师,可剩下的也有两成股。

一旦升龙丸做起来,这两成股比轧钢厂还值钱。

另外,有了升龙丸,迎来第二春的,还不止是事业上,还有他的人生!

港岛,可是能纳妾滴!!

看着突然容光焕发的老豆,频频和女婿端杯饮酒,丝毫不觉得两个女儿都跟一个王八蛋是件丢脸的事,娄英愈发觉得,李源这人,邪门儿!

……

(本章完)

第214章 你好,我找大哥成推牌九

饭后,天台。

俯瞰整个铜锣湾。

灯火辉煌。

回首北望,一片漆黑。

沙发上,娄俊意气风发道:“源子,你能出来,真是一件大好事。到外面看看,才知道世界有多么不同。看到下面的铜锣湾了么?那不是港府的,是私人的!你猜猜看,那是谁家的地?”

李源吃惊道:“二哥,铜锣湾不会是你的吧?”

娄俊:“……”

几个女人都笑了起来,谭月梅笑道:“几年不见,源子还这么促狭幽默。”

娄俊听了心里憋屈,这个扑街哪里是幽默,他是在糟蹋人!

再看一旁,侄子娄君豪和儿子娄家毫合伙和李幸一个人打,结果还被打的吱哇鬼叫,女儿又被小坏种李思欺负哭了时,心情就更郁闷了。

这一家子,就没个好人!

看着娄秀去把几个孩子拉到一边训话,他心情稍微舒展了些,对李源道:“是利家的,半个铜锣湾,都是利家的。利家几十年前买下的地,如今子孙受益无穷。在港岛就这样,只要伱有本事,无论是黑的,还是白的,就能出人头地!只要你有本事,没有你想得却得不到的。

早就该出来了,北面实在太压抑了,压抑人性!”

话音刚落,遥遥可见铜锣湾街道上乱了起来,蚂蚁一样的人群,你来我往的……

李源道:“那应该是社团在火并吧?二哥,这地儿是不用压抑人性啊。”

闹市里杀人放火都是家常便饭。

娄俊:“……”

他不想说话了。

娄振涛笑了笑,问李源道:“你这次过来,心里可有什么章程?”

李源认真了些,道:“我倒没想太多,就是稳稳当当的过日子,再做一些实事。”

娄英道:“港岛是资本主义社会,做什么事都需要钱的。不然的话,寸步难行。”

李源对娄振涛道:“爸,您当年走的时候,留下了一箱金条,这次我也带来了。”

娄家人一下都坐直了身体,特别是娄英,眼珠子瞪的溜圆,满是急切和期待。

他最近差点没快被钱逼死!

娄振涛皱眉道:“源子,那些金条是分给你和晓娥的。”

李源看了看娄英、刘琴等人一下失望落下来的脸,笑道:“自古以来,也没有女婿分岳家家产的规矩。爸,我能养活家人的。”

说着,他起身下楼,未几,捧着一个尺许见方的木盒上来。

拿出这箱金条,和娄家在经济上,就算是彻底划清了界限。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对娄家兄弟的感观不算好。

至少,不是能共事的人。

娄英先一步站起身来,看着李源道:“源子,实在是汗颜。这盒金条,就算是我这个当大哥的借你的。当着爸妈的面我做个声明,等公司周转过来,一定还给你和晓娥!多谢了!”

他也是受过新式教育的,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气男人,四九城长大,岂有不要面子的。

只是眼下资金实在太过匮乏,重重难关逼的他没有法子。

谁也没想到,北面会忽然乱起来,还波及到港岛,让股市突然崩盘。

近千万的家财弹指间灰飞烟灭……

当然,将来还不还现在还不好说,能挣回千万身家他肯定还,不是小气的人。

挣不回来,那也没办法。

李源笑道:“大哥,不必如此,这本来就是娄家的钱。”

娄振涛沉默了稍许后,看着李源道:“也罢。有你这样的女婿,是我娄家的福气。”

想想李源的手段,他觉得适时的放手,不算坏事。

就是可惜了龙虎堂和升龙丸……泼天的富贵啊!

可真要和李源撕破脸,他还真不敢。

与其那样,还不如当下这样。

也是他年纪大了,又背井离乡的,不愿再为了利益弄的家宅不宁……

谭月梅也满意的不得了,古来的确没有分女婿家产的道理,可哪个女婿会将岳父赠送的金子再还回来?

不贪财,重情义,就是最好的品格。

娄俊也觉得自己应该大度,别计较小节了,笑着问起了北面的具体情况。

李源目光北望,沉默稍许道:“一场劫难,没什么好说的。在历史的长河里,这是一段低谷。但早早晚晚会过去,中国,依旧是中国。”

娄英、娄俊显然不同意这个观点,纷纷反驳起来,将北面骂的一文不值,如妖似魔。

李源也不争辩,笑道:“让历史来判断吧。大哥,福义兴是什么情况?”

来了来了来了!

娄振涛心头一震,心中急呼。

这一幕,和当初李源询问万德海家是什么情况,如出一辙。

提起社团,娄英显然没了刚才骂大陆的劲头的,叹息一声道:“这是港岛最早的社团了,江湖上有句老话,叫最老福义兴,最大和安乐。如今福义兴虽然已经成了夕阳社团,远不及条四、义安、和记那么出名,但因为背后靠着朝州商会,分得几处码头,实力依旧雄厚。

福义兴坐馆龙头叫大哥成,靠粉档、开赌档、放高利贷发家。心狠手辣,非常霸道。

唉,可惜我们不是朝州人,不然凭借同乡情分,也不至于艰难到这个地步。在港岛做生意,多少凭借同乡情分互帮互助,像我们这样的北省人,很难融入他们的生意圈子里,光有资金都冇用的。

再说,谁能比他们更有钱?说吞了你就吞了你。”

后面的自怨自艾李源只当没听见,他笑眯眯问道:“大哥成这么厉害,仇家应该不少,平日里,不怎么出门吧?”

娄英闻言一怔,看了李源一会儿,扯了扯嘴角道:“你这话……”

李源笑道:“我没什么意思,就是问问,这又不是大陆,在北面的话,我指定让人拉他出来挨批。在港岛嘛,就是打听打听。”

娄英道:“他是坐馆龙头,当然是在福义兴的堂口。要盯着账目,算算社团每天能揾多少钱。”

李源心里有数了,娄振涛却觉得坐不住了,心里猫抓的一样,虽然觉得有些不切实际,但又急切盼望发生点什么……

真要是能解决了福义兴的事,那么娄秀的事他更乐见其成了。

而娄家,也将摆脱吸血鬼,重新踏上正轨。

念及此,他起身道:“天色不早了,源子今天才来,一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头,早点休息吧。两家离的那么近,来往方便,明天再来说话。”

一群大人们纷纷起身,三个孩子不愿走,也被强行带走了。

娄秀本也要跟着过去,被李幸、李思拉着不放。

娄君豪、娄家毫想要争抢,可惜不是李幸的对手。

在李幸、李思眼里,三姨是比自家老妈还亲的家人,可不能分开!

娄秀只能红着脸留了下来,却不肯多和李源、娄晓娥相处,也不让李幸、李思多纠缠李源,难得严厉要求孩子们早点洗漱休息,明天还要上学!

等娄秀带着怏怏不乐的两个孩子离开后,李源和娄晓娥一下抱在一起

“he……TUI!”

好难得,娄晓娥居然也舍得啐李源一口,她咬牙道:“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啊!也就是三姐,换其他人可不行!”随后力气耗尽,有气无力道:“三姐在咱们家住了七八年了,帮咱们带大了汤圆,又带大了李思。要是没有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带这两个孩子。姐姐虽然看起来跟二十多岁的人一样,可今年都三十二了。难道还真让她在咱们家成老女人,当老妈子啊?再说,她那么喜欢你,你心里也喜欢她……正好港岛还是大清律,别耽搁了。”

李源叹息一声,道:“既然正房太太非要如此……我也是没法子。”

“呸!!”

娄晓娥气的又啐一口,不过眼见李源作势要扑过来,她忙求饶道:“错了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去找姐姐吧,不然我非得没命不可。”

李源笑着在她身边躺下,将她揽入怀中,道:“今晚我只要你,什么都不做,抱着你就是幸福的。”

娄晓娥也不是真傻,酸溜溜道:“你是舍不得就这样要了姐姐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爱看书的人,最讲究这些名堂了。”

话虽如此,可还是使劲往李源怀里挤了挤,嘻嘻笑道:“不过我还是高兴!只要咱们一家人能永远在一起,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李源没有再说话,轻抚着妻子的背,没过一会儿,早已精疲力尽的娄晓娥,就沉沉睡去。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李源才悄然起身,拿起衣服,走出门外,准备在外面再穿,然后就看到了娄秀居然刚好从楼梯转角下来,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看了不足三秒,娄秀就忙掩口,以免叫出声来,转身就要往楼上去。

李源脚踏七星八卦步,几步上前,将她拦下,双手握肩转过身来……

一股极重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让娄秀一下处于眩晕状态。

直到身前一凉时,她才惊觉过来这是哪里,忙用力挣扎了起来。

李源自然不会强迫,有些不解的看着大姨子,用目光询问:你不愿意?

娄秀一张脸红的见不得人,却还是轻声说道:“现在还不行……”

李源明白了,要等到告知娄振涛、谭月梅,有了父母之命后才可以。

不然,两人这叫奸情,生下的孩子都是私生子,太难听了。

他温柔的笑了笑,顺便替娄秀穿好睡衣,整理好身前衣物,娄秀这时处于清醒状态下,被他如此对待,羞不可耐的轻轻拍打了他一下,等李源替她整理好睡衣后,才勉力起身,小声道:“我下来找水喝……”

李源有些不懂,厨房明明在二楼,不过他又不是二逼,自然不会这样说,坏笑道:“你不来,我也准备去给你送水喝的。口水!”

“咦~”

娄秀秀美的脸上满是嫌弃,嫌他一眼后,扭身轻步上楼去了。

等目送大姨姐上楼后,李源才悄然出门,身影消失在渣甸山……

……

找福义兴的堂口,不费吹灰之力。

作为最古老的社团,港九每一个黄包车夫都认得这里。

油麻地。

油麻地之名与油麻地天后庙有密切关系,因为当时天后庙前的土地是渔民晒船上麻缆的地方。不少经营补渔船的桐油及麻缆商店在那里开设,故被称为油麻地。

当年的小小渔村,今日已经成长为世界最繁华的港口城市之一。

以福义兴目前的实力,当然吃不下如此肥美的一块大肥肉。

只是凭借多年的底蕴,勉强占据了弥顿道穿过油麻地的这一部分。

从黄包车上下来,看着堂口上方挂着“福义兴金融公司”的牌匾,李源忍不住笑了起来。

福义兴最早是为洪门筹措金钱的组织,至今放高利贷依旧是其主要业务之一。

自诩为金融公司,倒也不算离谱。

“蒲你阿母,扑街仔,谁让你站那的?滚远点,正冚家铲!”

一个四九仔从堂口里出来,看到一个陌生男人站在那笑,顿时大觉晦气的骂道。

换个普通点的人他也未必会骂的那么难听,可李源长的那么英俊潇洒,跟明星似的,让他看着真是不爽。

李源没介意,还反手掏出一根大黄鱼来,道:“大佬,我听说福义兴坐馆龙头大哥成的牌九号称港九第一,正巧,我的牌九功夫也是数一数二的。今天刚从拉斯维加斯回来,想找高手过过招。怎么样,带我去和大哥成打牌九如何?”

说着,他竟将金条就这样丢给了四九仔。

烂命华觉得他从今往后应该改名了,蒲他阿母啊,半夜出来洒个尿都能收一条金条?

他把手里的金条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发现居然是真的!

烂命华眼珠子顿时红了,再看李源,犹如看一头肥猪猡!

他妈的,跑到福义兴堂口来耍牌九?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怎么才能独吞了这头肥猪!

李源见他不言语,笑眯眯道:“怎么,大哥成不在家,还是不敢赌?不应该啊,福义兴字花档做的不小,连上门对赌都不敢?不敢就算了,我去和记看看。”

可惜,独食吃不成了。

烂命华生生气笑,觉得这个衰仔白长了一张好脸,脑子却是让老美的洋水给泡坏了,他连连点头道:“在在在,靓仔,你来的真巧。龙头就在上面,正和二路园帅打牌九呢,明天准备去迎娶四太太。”

李源笑的愈发灿烂,道:“这么说来,福义兴的二路园帅们也都在?那可真是太好了。”

两人一边往里走,一边各怀鬼胎的说着话。

进了堂口后,里面坐着不少人,大概就是所谓的四九仔、草鞋、红棍、白纸扇之流。

烂命华哈哈笑着对四处坐着无聊吹水的人叫道:“喂,快看,这位是从拉斯维加斯回来,听说龙头牌九打的好,大晚上来找大佬打牌九的靓仔!”

一群人闻言,先是一静,随后发出一阵爆笑声来。

也是李源太具迷惑性,和古惑仔完全挂不上边。

一身书卷气,脸上的气质干干净净,一点江湖气都没有。

好似一个不谙世事的书呆子。

“叼他老母的,哪来的呆鸡?”

“蒲你阿母,大晚上笑的老子肚子疼!”

“这细皮嫩肉的,别让崩牙发看见,不然非得鸡干了他不可!”

李源对这些骂声充耳不闻,手伸进口袋里,几个红棍下意识的警觉起来,却见李源居然掏出了两张大金牛,笑眯眯道:“说起来大家其实也不是外人,我有一个邻居,他孙子叫鱼丸坤,就是你们老福的人。可惜自从鱼丸坤他老妈跟黑鬼跑了,他爸跳海后,我就再没见过这位亲切的大哥。你们有谁知道他在哪么?有报酬哦。”

“我蒲你阿母冚家铲,你他么是边个?我老豆老妈活的好好的,你敢咒我老豆老妈?”

一个黄毛满脸戾气的站起来,骂骂咧咧的抽出一把短刀走了过来。

见李源手上的大金牛被烂仔华一把抢走,他连反应都没有,不少心中警惕的人都放松了下来,以为这就是一头蠢猪呆鸟,不知发了什么癫,跑老福来找死。

可能是磕多了,脑子不清醒。

李源看着提刀走过来,似乎才知道害怕,往后退了几步,一直到门口,反手将大门关了上来……

看着眼睛已经转移到烂仔华手里的大金牛上面的年轻人,微笑问道:“你就是鱼丸坤?”

鱼丸坤被提醒回过神,拿着刀指着李源的鼻子,道:“不拿十万块陪我,老子把你扒光了鸡……”

话没说完,在他眼里,李源脸上令人讨厌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视野中,一个拳头挥了过来。

很奇怪,看起来明明很慢,可下意识的想躲时,却怎么也躲不开。

想挥刀去砍,可感觉也来不及了,只能硬生生的挨了……

一拳!

两拳!

三拳!

四拳!

鱼丸坤感觉世界都安静了,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迷迷瞪瞪的,好像有一个巨大的铁锤,一下又一下的轰击着他。

为什么这么狠?

为什么是他?

他觉得痛彻心扉,有无数问题想问,可偏偏怎么也感觉不到嘴在哪里,无从开口。

在最后闭眼的那一刻,鱼丸坤仿佛看到了好多牙齿在空中飞舞,还有红的、黄的、白的……

漫天飞舞!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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