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变数 (1/2)感谢我不小心走丢了的

第493章 变数 (12)感谢我不小心走丢了的万赏

赵离问能饮一杯无,那寒梅自然无法回应,更不能饮酒。

方才这并没能彻底成型的天道之所以读出敕令的内容,也无非是因为气数牵扯才能做到,而今气数散了,千百年苦修功亏一篑,更是口不能言,赵离洒然一笑,杯盏里面功德混着归泉界天道寒梅树上的朝露,化作半盏如酒又非酒的物什,香气诱人,索性便仰脖饮尽了。

看着天上多出来的二十八宿。

远望人间更是不知道多少灯火一一亮起,先前北阴直接废除了这一界传承了数十万年的各种活祭,虽然说是好事,但是眼下对于原本的归泉界结构还是产生了巨大的冲击,而现在又分封诸神,如同大石砸冰川,冰川是破了,可波涛涟漪碎冰一齐出现,一定时间内乱事估计会多不少。

不过自然会很快安生下来。

但为了尽可能让这乱波涟漪散去,得要一上一下,下则是以山野汪洋的各路仙神,冥冥间影响百姓和众生;上则是要以归泉界的上层下令整治乱象,原本和万神殿勾结的归泉上层,现已尽数被北阴拿了下狱,是时候让姬轩和百家到来了。

赵离感慨。

今日借一方天道之名分封诸神,已经是让白昼化作黑夜,群星四散。

不知道如果归泉合一,一切有情众生的气数合于人皇,再化作一根百丈方圆的冲天巨柱和九洲气脉相连,又是什么光景。

赵离略有失神,摇了摇头,将此事暂且压下,俯身将手中杯盏轻轻放在寒梅树旁,道:“今日多谢道友,他日有缘,我也请你喝上一杯。”耳畔听得清脆鸟叫声,他又看着梅花树上精灵活泼的两只小雀儿,随意伸出手指逗弄了下,笑道:

“当然,也少不得你们两个小家伙。”

两只也不知是什么品类的鸟雀轻轻叫着在他手指上跳动,拿柔嫩的喙啄着他的手背,不痛,反倒是痒,赵离手掌微抬,一阵柔风将这两个小家伙轻轻送地在空中打个滚,摇头笑道:“走了,走了……”

他背对梅树往前走了一步,踏出悬崖,不知道是否是巧合,一阵风雪吹来,那两只雀儿吹得跌跌撞撞,又有两点如雨水如酒液的水滴落在了两个雀儿眉心,他们便似是喝醉了酒似的,再立不住风,在桌子上转了两个圈,额头碰在一起,叫一声,齐齐地仰头跌倒,重又化作了两个小巧童子。

粉雕玉琢,眉心一点红印,像是落雨,像是给人屈指齐叩,看去却已尽数褪去凡俗,多出三分出尘气。

山上风雪顿消,黑夜重返白昼。

归泉灵脉之祖最高峰上已经没有了白发道人。

………………

地府幽冥。

北阴负手而立,微微抬眸,看着上面人间。

赵离没有遮掩气息,一出现在归泉界,他就已经察觉到,但是没有去现身,此刻听着人间处处响起归泉天道的浩瀚声音,看到其拂袖之后,天穹之上多出了二十八宿的位置,就更没有开口去见那道人的念想。

许久之后,黑夜化作白昼。

北阴眼眸低垂,淡淡低语:“太上元始天尊……”

睚眦蹲在旁边,将这天地浩瀚也看了个清楚,只觉得这种手段已经彻底超过了自己原本所能够想象的极限,委实是可怖可叹,可以说已经和自身不在一个维度上。

或许北阴倒是能够比拟一二。

正心里头赞叹着,却听到北阴低语,看到北阴脸上没有了往日那种谁都看不上的倨傲淡漠,再想到北阴原本是要上去见一见这白发道人,结果却只是站在这里,睚眦脑袋一抽,身体的本能直接碾压理智,脱口而出道:

“怎么,你也知道怕了?!”

言语轻佻,短短一句话将嘲讽和轻佻发挥地淋漓尽致。

旁边红衣披甲少年愕然,沉默,然后往旁边走了两步,远离睚眦。

而几乎是出口的瞬间,睚眦就开始觉得后悔,头皮一麻,往后面蹭了两步,干笑着道:“我,我是说,这位太上元始天尊,可真的是强啊,咱们地府也就府君能比吧,旁人都不成……”

淦!我说的什么屁话!

睚眦面容一阵扭曲,恨不得抬手给自己一耳刮子。

钟正面色如常,转身朝着北阴微一拱手,道:“帝君,臣尚且还有公务要做,恕不久陪。”

北阴收回视线,朝着钟正颔首,道:“有劳天师。”

“职责所在。”

钟正转身离去。

临走之前对睚眦微微颔首。

这是表示‘我会尽力’帮你。

结果此地只剩下了睚眦对着模样冷淡的北阴,睚眦鬓角冷汗刷刷直冒,却没有想到,北阴只是淡淡看了自己一眼,便即转身离去,也不曾多说,睚眦终于长呼了口气,伸手抚平胸口,暗自嘀咕,这不当人的北阴也转了性子不成?

就在他稍松了口气,绷起的防御随之而停的时候。

天空突然轰隆隆一阵雷鸣。

一道雷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砸在睚眦脑门儿上。

轰隆隆直接凑足了天打五雷轰之数。

因为刚刚松了口气的缘故,睚眦气机牵扯出了一丝空隙,这五道雷霆劈了个结结实实,一道也没有避过去,睚眦浑身冒烟地倒下去,一道道深紫色偏黑的雷霆在他身上窜来窜去。

忙着公务的范无救蹬蹬蹬路过,看了一眼。

嘴角抽了抽。

当下再没有了摸鱼的念头。

面色苍白,一步不停,又蹬蹬蹬地离开。

不片刻,两个足有小山那么大的鬼卒过来,手上戴着特质的法器,还扛着白玉材质,隔绝雷霆的担架,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两只鬼齐齐发力,将化作本体的睚眦抬起放在担架上,然后再抬起担架来。

这一系列,动作堪称无比熟练,有老翁倒油过铜钱的味道了。

若有人问,也可回答一句唯手熟尔。

两个抗山恶鬼抬着睚眦,蹬蹬蹬往前跑,路过一名鬼差,询问时候,娴熟回答道:

“哦,你说睚眦大人?”

“奉天师法令,紫霄雷不能浪费,阴阳交错,水火和合,索性把睚眦大人在黄泉里面泡一泡,好把雷霆的效果全部发挥出来,提升体魄。”

去了那黄泉时候,见到彼岸花盛放,两个鬼差倒是有些心里嘀咕。

总觉得这彼岸花比之前多了些。

不过大抵是错觉。

这样荒凉偏僻的地方,怎么会有人在,专门照顾这些花?

……………………

壶中界。

被赵离随意送回壶中界的画中仙垂首站在了苍天面前。

恭恭敬敬将那群仙会上发生的事情讲述出来。

苍天,亦或者应当说是昊天眼眸平淡,道:

“火神性格精神多疑,哪怕是分神也有四成的实力,能够战败祂的分神,很有本事,但是火焰有暴戾凶猛,也有钻入骨髓的阴火,加之以火神的性格,恐怕必有后手,你下次告诉那位齐天,以法力游走周身三百遍,一息不停,逼迫气血,当可以将阴火逼迫出来,否则难免被火神袭杀。”

“归泉界应该是生死的地界。”

“按你所说,姜尚是要分封那一界的山水地脉,稳住归泉,想来若能够成就,应该可以让生死尽快复苏,上善。”

“至于那名为姬辛的孩子……”

昊天的声音顿了顿,平淡道:“恐怕当真是本体的血脉,祂大抵是将自身精血洒落人间,创造出了血裔,如何做到这件事的,我能猜得到,但是我和本体毕竟不同,其目的是什么,便不多加揣测了。”

“若是想要彻底拔除此血脉,我有方法,但是后患亦有,要折损那孩子一半寿数,即便转世也会沦落至三魂七魄缺失一半的状态,但是至少可以抹去本体后手,你可告知姜尚,如何抉择,待他自己去选。”

昊天一一将事情说出。

而画中仙恭敬应下。

最后昊天却发现前面纹文士不曾离去,略略抬眸,嗓音平淡道:

“是姜尚有话要你带给我?”

文士苦笑叉手行礼,道:“是。”

“他说什么?”

文士磨磨蹭蹭从袖口取出了一份散发气数功德的信笺,双手捧着,道:

“太公说,若是尊主言论并无一句提及自己,便将此物送给尊主。”

“他说……”

…………

天宫仙境,不知为何白发变黑发的道人随意从袖口取出信笺,递给了不曾离去的画中仙,闲散笑道:“……以祂的性子,大概不会为自己考虑,我倒觉得这独自一人不也乏味,当今之世和太古不同,壶中界也已经不必再暂停在那一天。”

“现在任由其演化成一处世界,不也不错?”

“若是有心,闲来无事分封一界也好,一日九州,数十万年演化,位格可是不低。”

“至少足够解闷。”

声音微顿,白发道人摇头,笑言打趣道:“放心,这敕令可不曾做过手脚。”

…………

壶中界。

昊天低下头,看着被功德和气数所纠缠的信笺,上面以太古年代的文字写着一行字,字字流动气机。

祂缓声念出。

“奉九霄至尊昊天上帝敕令……”

PS:今日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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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94章 与神仙说神仙 (2/2) 感谢木醒醒m

第494章 与神仙说神仙 (22) 感谢木醒醒mu的五万赏~

何谓之做贼心虚?

赵离元神自归泉界回返了九洲肉身所在时,睁开眼睛,看到一身墨色云纹长裙的凤凰平淡坐在那里,一双褐瞳不咸不淡地落在了自己身上,赵离脑门发凉,一瞬间背后都窜起一股凉意。

委实是凤凰和云中君被赵离从白色空间送出壶中界那一次,这两个多少都猜出了徐福,吕尚,姜尚这三个身份的关系,说凤凰不防备着赵离元神跑出去吃喝那绝无可能,好在那归泉天道所赠的不是酒,是一种难得的朝露。

所以凤凰的褐瞳平淡落下,又平淡收回。

不言不语,抬手,手指上以元气成丝,给赵离疗伤。

或许是因为赵离方才兴之所至,饮了一盏功德的缘故,那些许功德元气在身躯当中潜藏着,被凤凰激发出来,赵离感觉自己的伤势都稍微恢复了些,精气神都充沛许多,只可惜这样的机缘造化可遇不可求,否则这伤势恢复起来也快些。

凤凰疗伤的时候神色清冷平淡,不发一言。

更不曾询问赵离方才元神究竟遁去了何处。

只是这样不发一言的压迫力反倒是更大些,一时间屋子里安静地憋闷,赵离尝试找了好几次话,得到的回应也就是和往日一般无二的嗯,实在无可奈何,叹息一声,视线微偏,还是道:“方才我顺路去了归泉界,见到了归泉界的天道化形。”

这一次凤凰才稍微有了点反应,淡淡道:

“归泉是死生之主所掌,地域辽阔,堪称大千,孕育天道也是自然。”

“可曾与人动手?”

赵离自嘲道:“当然没有,否则我这一身伤势,和一个大世界的天道动起手来,还不得给拆成一堆烂骨头?到时候还得要麻烦凰道友你把我给组装起来,倒是分润了那地界天道一份功德,喝了一盏不知道多少岁月才凝聚下来的朝露。”

“这次是为了顺势分封那一界诸仙神,倒是没能和凰道友说一声……”

赵离秉持着跟主治大夫搞好关系的态度,其实本来还想要说一句,那一盏天道孕育的朝露被我喝了,可惜太少,加上当时又到了性子上,下意识一饮而尽,没能给道友留一点,不过他觉得自己敢说出这种话,可能骨灰都会被有洁癖的凤凰给扬了,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开口。

凤凰的动作神色丝毫没有变化。

右手抬起轻拂左鬓黑发,嗓音清冷,眼眸平淡,道:

“无妨,这种事务,不必与我分说。”

赵离笑道:“毕竟凰道友负责我的伤势,作为病患,总不能够瞒着不说不是……”他犹豫了下,还是道:“不过,过上约莫月寻时间,我恐怕还要去归泉界看一看,凰道友……”

凤凰收手,手腕白皙,五指纤长。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只可惜女子虽是绝美,却毫无半点柔软娇气。

只有锐气,英气,苍远淡漠仙神气。

嗓音清冷,淡淡道:“你的伤势深植根于元神魂魄,反向影响肉身体魄,朝露灵物便罢了,凡尘五谷,坠地水流,会掺杂秽气,让你伤势恶化,彼时修养便不只是短短三年。”

赵离长呼口气,抬起右手大拇指扣住小拇指,三指指着浩浩苍天,含笑应道:

“滴酒不沾,也绝不贪嘴。”

女子收回视线,淡淡道:

“可。”

伤势治疗稳住,便即起身离去,裙摆迤逦如流雾。

之后一月多时间里面,凤凰每日来去,只是给赵离疗伤;至于饮食之类,则交给那些灵鸟们负责,赵离原本觉得自己算是浑身布满了裂痕的泥胎塑像,此刻那许多裂痕总算是有了恢复的迹象,一身巍巍气机也算是重新积蓄。

八九玄功体魄更是在这涅槃之路上,隐隐有了些破而后立的迹象。

只是如同春来柳树发枝,也才冒了个头儿,想要有那种柳树成荫的气象还差得远,不要说三年,恐怕是三百年都够呛,不过好在身体恢复地差不多了之后,可以去洛水寻水神之女疗伤,温养根基。

姬辛在这一月之间告诉了赵离,他找到了大泽雷神的痕迹。

而画中仙也将苍天的话带到,齐天那边不必在意,齐天每日修行何止于气血升腾三百次?在第一日就已经将火神留下的阴火给直接震散掉,而关于拔除姬辛一半血脉的事情,更是给赵离直接否决。

那基本上是要废了姬辛一身修为和根基,而且他往后世世代代轮回凄惨。

赵离觉得还是把苍天拽下来暴揍一顿来得畅快些。

如果能做到的话……

做不到,骗下来,大家一起上把他暴揍一顿也可以。

所谓天庭传统艺能,正义的群殴,我这边天蚀君,东皇太一,昊天上帝三个一起揍你一个苍天不过分吧?

暗骂这句话的时候,赵离微微抬眸看了看天,多少有那么些担忧自己这边一句话,一回头苍天之主就在那儿端坐着的恐怖片发展,屋子里自然空空如也,旋即失笑一句,觉得自己果然是想得太多。

过去的记忆在现在这种压力巨大的生活里,好像已经给压得没了空隙。

可是一不留神,那种痕迹就会流出来。倒像是用掌心拂过刀刃,留下那道刀痕浅是浅了些,可终究是刀痕。

………………

一月时间转眼而过。

然后又是半月日升月落。

赵离约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再度以元神之躯踏入了归泉界里,这一段时间,诸多分封的山神土地龙王都没入归泉界,执掌权柄,因为敕令和天道认可的缘故,效果很好,每一个都有凌驾于寻常仙人的手段。

用以在各处镇压乱世,那是大材小用,这月旬来看,早已经颇有成效。

这四处镇住,就可以让人皇入主,再来一次从上到下的改革就会简单很多,说实在这也就是在这种有仙神之流的世界才能够做到,正所谓是天命所归,四方无不拜服,如九洲那神魔仙人共存之处,就得要麻烦许多。

今日正是这城里一次大祭的时候,是从古到今几十万年的习惯了,每五十年一次,热闹得很,只是往日这种热闹里面总还带着些血腥味道,现在北阴帝君下令废除了血祭和活祭。

一帮老顽固还不肯,可总有年轻人棱角锋利,不想要遵循那残暴的古制,将其推翻。

虽然在往日,这些年轻人总会撞破棱角,哭干眼泪,成了那些原本恨不得用唾沫给唾死的老家伙,可这种轮回在这一代终究是被斩断了,原本少不得血腥大祭一番的热闹场景少了那些家庭压抑着的哭泣声,热闹却一点没有少。

往日是老一辈们主导,现在是年轻人们。

祭祀用的器物堆积成了灰,而原本用以祭祀的威严鬼面待在年轻人的身上,在游行时候伴随着鼓点声起舞,丝毫没有了先前的冷气,热闹,是真的热闹,那些孩子和年轻人脸上笑容还有些拘谨,在发现这欢愉不必再以某些相熟之人再见不到最为代价时,便越发地肆无忌惮起来。

正因肆无忌惮,所以才越发灼灼地入人眼。

红尘三千丈。

一名白发青袍的道人优哉游哉上了酒楼高层,要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桌的好酒好菜,却又半点不曾吃过,倚着窗户看着外面灯火游人如龙,映照双目。

看来倒是如所料那样。

高层处清净,伴随时间过去,客人越来越少,一层的地方有些今日没有外出游玩的人们渐渐聚在一起,一边烤火吃些东西,一边喝酒,看着外面游行队伍,赵离觉得有趣,便也提了一壶酒走了下来,也蹭了进去,一开始还有人因为他那一头刺眼白发有些提心吊胆。

可财帛动人心,美酒也不逞多让。

在美酒美食的诱惑下,众人慷慨地挤了挤,给赵离挤出来一个位置。

围绕在中间的火焰舞动了下,带着肉香的烟气一撩拨,便是十成十的红尘味道,这里有的是炒完菜的厨子,忙了一日,最后把剩下的材料一炒,做了个杂碎,不怎么好看,味道却绝美;有的是酒店的帮工,抱了一小坛埋在树下的好酒,一个老先生背着乐器,挑了挑弦,便即拉动,声音苍凉古朴,也有欢快。

织坊的小娘脸颊红润,清唱歌谣。

一曲唱罢。

一个双臂肌肉贲起的汉子灌了口酒,脸颊红彤彤的,道:

“我也没有什么助兴的本事,就讲讲我这几日听过的一件事情吧。”

这汉子是城里颇有名气的百事通,大家都安静下来。

那汉子旋即就开口。

…………

这方圆三千里最长最宽的那条河,就是沧溟江了。

沧溟河周围不知道多少人倚靠着这一口江生活着,归泉界以祭祀为盛,最大的典仪便是活祭,百姓们有不少没多少修为,或者说法力低微的,都得要看这一条苍茫大江的面子过活。

毕竟有几个能一剑斩开这宽百里的沧溟江?

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历史了,每过十年,就要在这方圆三千里的地方寻找那些出身好,漂亮又文雅的姑娘们,用法器锁了修为,打扮得花枝招展,用船送到江心里去。这船只法器做过手脚,到了江心水最深的地方,就会沉下去。

而后沿路上的百姓在老神婆的带领下,起舞祷告,希望接下来十年风调雨顺,能找到最好的灵材,生出天赋更好的孩子。

这多少万年这样下来了。

一个多月前,突然就有声音说是这沧溟江里多出了龙王。

神婆一脉就靠着这沧溟江代代传下来,过得好日子,谁都敬畏她们,哪里能够忍得住,便说是有鬼祟,打算还要悄悄祭祀,村子里有人就不同意,觉得已经有命令废除一切活祭,怎么可以还用人来祭祀?

说来神婆可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和她们关系好,供奉给的量足,就轻轻放过;不愿意给供奉的,或者家里穷的,又不巧生出个漂亮姑娘,当场抢都要抢走祭祀了江里死神,而那反对的村正家里正巧有个十四岁的姑娘。

这下就坏了事。

那神婆让一堆人把那村正打了一顿,将那姑娘带走,说是要祭祀给江里面死神的使者;可谁知道正祭祀当日,来了个观礼的陌生人,穿着绫罗绸缎,器宇轩昂,后面又跟着一个个身躯健硕的侍从,好奇笑着问河中可真有死神的使者?

神婆就是见那一行人身份不凡,这才没有当场翻脸。

还是绷着脸说那是肯定。

客人问神婆可见过死神使者?

那神婆拍着胸脯说见过的,言之凿凿。

客人突地便抚掌笑说,那便好,他长了这么大没见到过江里面有死神使者,今日却可以开开眼,烦劳神婆下这沧澜江和那使者说说,若真的有,他便也也下去见识见识,亲自赔罪。

回头一看,沧澜江下暗流涌动,神婆如何肯下?

那客人却霸道地很,将她直接绑了,放在船上,花枝招展的船到了江心,只打个滚就陷了下去,半晌不见人上来,众人都古怪茫然,客人却冷笑一声,说一句这沧澜江只有龙王,哪里有什么死神使者?

竟然将这般的杀孽都堆到了府君身上,还借此敛财,死不足惜。

众人寻声看去。

见那客人一身华服,龙首人身,气度俨然,身前百里宽的沧澜江就这样分开,上千里的江面齐齐地倒竖起来,下面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而那身后随从显出真神来,却是沧澜江里面的大鱼化形。

………………

那汉子讲完这故事,已经大醉,更是畅快,笑道:

“就这一下,那三千里沧澜江再没有了什么神婆世家,更是风调雨顺,只是一点,不能放肆捕捞水中鱼虾,年年也得要祭祀泰山府君和沧澜江神,那村正家女儿正少女怀春,加之以那江神生的俊朗,有心相许……”

“可那江神却是万万不肯答应,倒是让那姑娘一阵难受。”

赵离微笑听着。

没有对那孩子出手好,乱来少不得一道九霄天雷。

那边那笑起来富态的厨子大口吃了口杂碎,喝了口酒,筷子一放,道:

“我这里却也有个听来的事情。”

………………

谁都知道,这山上多歧路,一不小心失足了,那便是要摔下悬崖,成了肉泥,而夜里的山脉更是危险,各种凶狠妖兽,什么大虫狼群,都在夜里出没,等着吃人食肉。

这城外北山山脚下村子里,有个药农叫做张路。

那一日持拿定位盘入了深山,找一味药救女儿,一走就是走地太久,等到回过神来,天色已经黑了些,张路连忙往回跑,可脚力比不过天黑的速度,还没走回去三分之一,天色就彻底黑了下来。

深一脚,浅一脚,耳边又听得了各种野兽妖兽嘶吼咆哮。

张路想着躺在床上等着药草救命的女儿,想着今日自己恐怕要命绝于此,自己死没事,女儿定是也活不久了,不由得悲从心来,听到背后杂草声音,颤了一下,谁知道却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提着灯笼照来一看,张路大喜大悲之下,已是泪流满面。

老人连忙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了两句,张路才知道这老人是在这山上住着的,当即邀这张路回家宅里住着,好歹避开这一晚上,张路也是急昏了头,他这一脉在这山脚下住了几辈子,哪里有听说过山上老人,当即只是死死抓着老人袖口。

老人家里不大,可好歹容纳得住张路。

一夜提心吊胆,醒过来之后,老人更赠与张路救命药草。

张路千谢万谢地辞别老人,约好一定回报,走出门来便给吓了一大跳,却是看到门前的地上各种要命凶兽的脚印踩了一地,这才知道这帮吃人的野兽早早闻着他的味道,在门前守了一夜,如果不是老人的话,他恐怕变成一堆骨头了,家里女儿也免不了一死。

张路心里又是害怕又是庆幸,转过头,却看到背后哪里是个宅子,根本就只有一个小小的屋子,像是庙,里面一个石雕的老人,正是昨天晚上庇护了自己的老者,那袖口上,可还有自己昨天晚上抓了留下的痕迹。

想到前几天听到那莫名的声音,这才知道是山神救了自己。

更是连连拜下,现在女儿病好了,他便和女儿一同上山,女儿给他造饭,他便取种树,打算种满一千棵为止,以此来感谢山神救命之恩。

………………

故事伴着那苍凉的乐曲声音,更是引人入胜,大家伙儿都已经喝得半酣半醉,也就赵离一口酒没有入口,看着这些脸上含笑的人,取下葫芦来,喝了口葫芦里的清露,笑道:

“看来,大家伙都觉得山神江神是好事?”

厨子大笑一声,道:“那可不!”

“这可是府君爷爷和另一位太上元始天尊爷爷亲自安排下来的大神仙,先前咱们都给那帮没良心的糊弄了,这么些年死了多少人?不提那些高高在上的,谁家里往上数没有个无辜的给害了的?早知道他们是糊弄咱们和府君爷爷,早刀子开了他脑壳儿!”

“是极是极!”

“哈哈哈,刘厨子说的对!”

厨子说话粗蛮却深入人心,众人齐齐地叫好,那半醉厨子得意洋洋地起身,朝着四方拱手。

赵离晃了晃葫芦,笑道:“好事情自然是好事情,可也不能什么事情都劳烦山神江神,这人的日子,终归到底还是要自己过的,神仙虽然好,比不过热炕头和好酒好菜,不是吗?若是你也麻烦神仙,我也麻烦神仙,神仙要闹了性子,彻底不管事了咋办?”

“便说你我,要有谁天天念我名字念叨个几千几万遍,我可恨不得把他吊起来抽,倒要叫他知道猴子屁股为何这样红。”

众人愣了下,齐齐爆笑道:“先生这话说的可好!”

“这日子可不就是自己过的吗?”

“咱们也不可能事事都劳烦那些仙神啊……”

赵离含笑说是,酒至大醉,天边儿都亮了些,赵离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起身,取出一枚上乘灵晶当做昨夜的饭钱,然后优哉游哉走出去,掌柜的也醉了,织坊的小娘红着脸跑出来,给了一份客栈的早点,说是早点,其实便是昨日剩下那些材料热一热。

“先生不要嫌弃才好……”

她轻声地道。

赵离提着这抱着饭菜的油纸,大笑道:“百家料百家人百家饭菜,哪里有比这更好的食物了?多谢了……”那织坊小娘愣了下,不大明白,却见青袍道人微笑着颔首,转身走入晨雾当中,白发入白雾,片刻后便不见了踪影,如同消化在晨雾里一般。

她好奇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回身去。

厨子睁开眼睛,咕哝着道:“那先生走了?”

“嗯,走了,也不知道是哪里人,好似不是咱们这一带的……”

城里的百事通打了个酒嗝儿,咧嘴笑道:“管他是谁,是酒友,哈哈,酒友!”众人齐齐哄笑,一道道不同的声音,此起彼伏地迎合道:“是酒友!”又有那掌柜的取来大大的馒头,一些清爽小菜,阳光照破了晨雾,城里又有了生机生气。

这些倒似是看到了从未有过清闲日子的,真实鲜活的人们,或许终其一生都不曾想到,他们曾经挤在一起,对着红尘篝火举杯,和那神仙说神仙。

灵脉之山主脉。

白发道人将这饭菜随意放在了寒梅桌前,笑着招呼道:

“百家饭菜,道友勿要嫌弃。”

寒梅摇晃。

一缕缕白色烟气因果逸散出来,没入了那寒梅枝叶上,赵离只是因为不好处理这饭菜,才想着带上上来,没有想到还有如此妙用,微怔了下,抚掌叹一声大善,看东方日出,怔了许久,笑叹一声:“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一拂袖,将这一缕晨曦半丝紫气笼入袖袍。

道人一步踏出,已自归泉入天乾。

王宫城门摘星楼下,主殿大门重千钧,道人屈指轻叩,紫气晨曦三万里,当当轻响如晨钟,旋即就有清朗笑声响起:

“陛下,贫道如约而至。”

PS:今日第二更……

感谢木醒醒mu的五万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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