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5章 1100【大明僧道司】

敦煌遗书进京那天,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次日,僧道司郎中被叫来。

宋代的僧录院和道录院,被朱国祥合并为僧道司。隶属于礼部,跟鸿胪寺平级,掌管全国宗教事务,包括摩尼教、景教也归僧道司管。

一把手为郎中,总揽各教。

下设僧录所、道录所、杂录所,各所主官为员外郎,皆由正经的进士官担任。各所的副贰官,则由各教的修行者担任。

僧道司郎中名叫毛奎,已经快八十岁了,死活都不肯退休。

李宝当年攻略福建时,毛奎就已是前宋的福建转运使。

他串联福州官员投降大明,却一直不怎么受重用,还一次次躲过贪腐案,七老八十的依旧活蹦乱跳。

此人兼修佛道,主张儒释道三教一家,朱铭已让他管理宗教事务五年多。

若是六年期满,那就真该退休了。

就算自己不打申请,朱铭也会强制他退休,一把年纪还占着官位干嘛?

毛奎拄着拐杖来到翰林院,见到朱国祥时明显一愣,随即作揖问候:“臣毛奎,拜见上皇陛下!”

朱国祥和蔼微笑:“老先生快坐。”

“谢陛下。”

已有翰林院小吏把椅子搬来,并接过毛奎的拐杖帮忙拿着。

朱国祥说道:“这里有一些各教经书,你让僧道司誊抄一份副本,研究之后再决定是否公布。有些经书,可能会引起非议。”

“非议?”毛奎听不明白。

朱国祥拿出一沓经卷:“比如这些,是三阶教的经文,在隋唐两朝遭到多次查禁。”

毛奎管理宗教事务多年,自然晓得什么是三阶教,那是隋唐佛教的一个分支。

此教主张苦修,僧侣每天只能吃一顿饭,而且必须是乞讨来的食物。僧侣见到行人,必须向行人礼拜。号召世人向僧侣布施。僧侣死后,尸体置于野外,供鸟兽啃食,以身布施生灵。反对塑造佛像,一切众生都是真佛,念佛只念地藏王菩萨……

由于三阶教经书被禁绝,毛奎只闻其名,并不知晓具体教义。

一个翰林官把经文递过去,毛奎双手捧过仔细阅读,还没看完就惊骇道:“难怪隋唐要禁绝此教,此乃佛门异端也。”

之前说的那些,只是三阶教的教规和修行方式。

三阶教被禁绝的真正原因,是它认为从隋朝开始,就已进入末法时代,属于净土破灭之后的秽土世界……有点邪门味道了。

唐代的时候,三阶教虽然被禁止传播,但还在《贞元释教录》中被视为佛教分支。从宋代开始,三阶教就被正式逐出佛门。

朱国祥说道:“三阶教的经文,还有诸如《摩尼光佛教法仪略》、《大秦景教三威蒙度赞》等摩尼教、景教经文,即便僧道司不拿出去传播,也要誊抄一份副本收藏起来。”

“遵旨!”毛奎颤颤巍巍站起。

朱国祥说:“都拿去吧。各教经文,即便不是孤本,也要认真比对内容。或有个别字句与当下不同,值得各教修行者参详印证。”

毛奎自然不可能自己拿走,整整二十车敦煌遗书,90%以上都属于佛经。

皇城侍卫帮着翰林院杂役,把一箱箱各教经书,搬到车上运往僧道司衙门。

画家们和沙州高僧,已经初步整理过了,把罕见经文都单独归类出来。

回到僧道司,毛奎先是自己一个人阅读。

他拿起一本《十诵比丘戒本》,本来不怎么在意,结果看到抄经年月,瞬间就正襟危坐,动作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这是西凉建初元年(公元405年)的手抄本!

即便内容与当下的戒本相同,只凭其抄写年代,就足够做镇寺之宝或传家宝了。

把此书放好,毛奎又拿起另一本。

十多分钟之后,毛奎已然双手发抖。

他面前摆着两本道经,一本《老子想尔注》,一本《老子化胡经》。

全是早就已经佚散,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道书!

毛奎张嘴想要喊人来,却发现口干舌燥出不得声,他喝下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润喉之后才说:“把各所主贰官全部喊来,立刻!”

僧道司各所主官皆为进士出身,自然每天在衙门办公。

副官却都是修行者,平时住在佛寺、道观之中,把他们喊来还需要一些时间。

一个小时过去,僧道司各所官员,全都聚集到毛奎面前。

现任僧道司道录所副官叫皇甫坦,算是薛道光的再传弟子。他原为山东名医,避难跑去了东南,一边在天台山修道,一边又下山给人治病。

历史上,赵构的亲妈患了眼病,太医皆不能治,最终是皇甫坦治好的。他不愿留在杭州,赵构就派他去青城山管理上清宫,羽化之后葬在青城山上清宫天师池(后世有墓碑出土)。

如今的高道很多,比如那位萨守坚萨天师。

但萨天师神神叨叨的,朱铭特别不喜欢。萨天师自己也明白,因此主动离开京城,跑去南方继续修炼道法,他的化学之道愈发精进了。尤擅火药雷法,兼修各种幻术!

皇甫坦即是金丹南宗弟子,跟朱皇帝多少有点香火情。又因其医术高超挂职太医院,甚至还是洛阳医学院的教授。

种种Buff叠加,皇甫坦就成了僧道司官员。因为他的上司全是文官,所以他本人是全国官职最高的道士。

“老子想尔注?”

“老子化胡经?”

道法高深的皇甫坦,平时表现得波澜不惊,此时此刻却是瞠目结舌,被这两本道经给惊得愣在当场。

毛奎说道:“这两本道经,来自沙州佛窟密室。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道教经卷,你找些道士来一并誊抄,发给全国各大道观研习。”

旁边有个来自五台山的真慧和尚,是五台山抗金领袖真宝和尚的师弟,此刻正在批判性阅读三阶教的经书。

“皆是邪论!皆是伪经!”

真慧法师猛地用力一撕,把三阶教经书撕碎好几页。

等他还要继续撕书时,毛奎连忙制止,抓住真慧法师的手说:“大师着相了。”

真慧法师这才作罢,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犯了嗔戒。”

毛奎说道:“上皇陛下有令,三阶教经书虽不便传播,但还是要誊抄副本收藏在僧道司。至于原本,须送回皇宫收藏。你这撕掉的……只能再粘起来。”

还要送回皇宫收藏?

看着被自己撕碎的几页经文,真慧法师显得有些尴尬。

毛奎又说:“从沙州运回十多车佛经,还请法师召集僧众对照。毕竟有很多都属于古经,若有字句不同之处,佛教各派高僧可参悟辩论。”

“当是此理。”真慧法师说道。

现场还有一位宗教人士,却是从凉州来的景教高僧。他不仅协助文官管理景教,还兼管摩尼教、拜火教等其他宗教。

景教很重要,毕竟漠北最大的势力克烈部,其部众大部分都是景教信徒。而且河西走廊和新疆地区,信仰景教的民众也极多。

大明朝廷正在对景教进行改革。

良好的景教教义可以保留,比如不承认玛利亚是圣母,不拜神像只拜十字架,不承认有什么炼狱,教务人员不吃肉,允许崇拜祖先,反对变体论,基督具有人性等等。

最需要改革的,是教务总管由选举产生。改为教务总管先进行选举,上报朝廷得到许可之后才能生效,各教区的教务系统必须纳入朝廷管辖!

这个改革,必须写进景教的经书。要让所有的景教徒都知道,中国皇帝是人间的统治者,有权任命各级教务总管。

至于皇帝的这种权力从哪里来,让景教高僧们自己编故事,而且还必须编得有理有据。

来自原西夏国的景教高僧们,如今已编写了好几个版本,但朱铭都不怎么满意。

再编不好,僧道司里的景教官员就得滚蛋了!

真慧法师很快发出电报,让全国各省的高僧,赶紧来洛阳一起钻研古经。十多车佛经,够他们慢慢整理研究的。

皇甫坦则是召集洛阳道士,先誊抄《老子想尔注》和《老子化胡经》,再用活字印刷发给全国各大道观。剩下的道经数量不多,他先跟洛阳道士们一起研究,若有特别之处再召全国道士讨论。

至于其他宗教,高僧们可以研习,但不能公布出去。

无论是景教,还是拜火教、摩尼教,都必须按照朱皇帝的意思进行改革。

改革之后的各教经书,会由朝廷负责统一印刷,通过地方教务人员进行传播。甚至会发去安西都护府,以及信仰景教的漠北克烈部。

这些宗教,朱铭原本打算全部取缔,后来发现没有那个必要。

各教已在当地和谐共处数百年,信徒互相通婚,教义互相融合,甚至联合起来抗击沙漠教扩张。

如此情况,只需进行引导,强行取缔反而不美。

有科举开路,各教还能竞争得过儒家?

今后肯定会出现那种场面,一个景教徒放下《圣经》,拿起《论语》挑灯夜读,领悟孔老夫子的仁义君子。

又或者一个拜火教徒,书架上摆着《阿维斯陀》,却在书桌前埋头钻研《诗经》。想弄明白“关关雎鸠”为啥写的不是爱情,而是周礼,而且还跟乾坤两卦扯上关系。

那场面太离谱,却又极为现实。

(本章完)

第1106章 1101【敦煌遗书带来的影响】

敦煌遗书的出现,能在佛道两教闹出大动静。

尤其是那本《老子化胡经》!

而儒家这边,动静恐怕也不会小。

数日过去,就连阁臣胡安国都被惊动,亲自跑去翰林院誊抄基本早已佚散的儒经。

其中,《隶古定尚书》连抄都没法抄。对汉字研究不深的学者,甚至无法完全准确的辨认那些文字。

因为它既非古文(先秦文字),又不完全是今文(秦汉以来文字),而是用今文的笔画、按照古文的笔势和结构来写定。

胡安国大致浏览了几段,问道:“有什么头绪吗?”

翰林院文史馆的馆长薛尚功说:“应是已经失传的《梅本古文尚书》的隶古定写本。”

“还好。”胡安国长舒一口气。

他生怕是孔本《古文尚书》和伏生本《今文尚书》重见天日,一旦这两个版本冒出来,大明又会搞出今古文尚书之争。

《梅本古文尚书》就无所谓了,这玩意儿虽然是东晋出现的伪书,但却属于硕果仅存的《尚书》版本。

唐宋元明清的儒生,所习《尚书》皆为梅本伪经。

但梅本《古文尚书》,其实包含了伏生本《今文尚书》,并在其基础上继续拆分篇章。至于有没有加进去私货,这个根本无法考据。

薛尚功继续说道:“根据沙州出土的这本,可以断定后周郭忠恕的《古文尚书》、前宋陈鄂《尚书释文》、前宋晁公武的石刻《古文尚书》,通通都是伪造的隶古定尚书。”

胡安国由衷微笑道:“只要文章内容不变就好说,字形不同交给你们金石专家研究便是。”

大明读书人此时学习的《尚书》,是李隆基天宝年间的法定楷书版。而莫高窟发现的《尚书》,则是东晋之后、李隆基之前的隶古定文字版。

内容一样,文字形式不同而已,不会引起什么学术争议,完全可以停留在字形学的研究范畴。即研究汉字是怎么逐渐演化的。

如果这次发现的是汉代版本,内容肯定有差异,整个学术界都要炸裂。

另外,莫高窟发现的《尚书》,还杜绝了今后有人伪造篡改经书的可能。

比如南宋永嘉学派创始人薛季宣,就通过宋代伪本继续加料伪造,篡改《尚书》内容来支持自己的学说。敦煌遗书一出,这种事情不可能再发生。

胡安国又仔细阅读一遍,但他对隶古定字形研究不深,于是问道:“确定这个就是真正的《隶古定尚书》?”

薛尚功说:“对照《经典释文·尚书音义》,眼前这本应该就是真的,至少目前还没发现任何错漏。”

《经典释文·尚书音义》作者是南朝陈的陆德明,此书采用的底本便是《隶古定尚书》,虽然无法让人得窥原书全貌,却可以用来印证敦煌遗书的真伪。

胡安国彻底放心下来,又问:“郑玄《论语注》、皇侃《论语义疏》、刘向《说苑》等书也鉴定为真?”

薛尚功说:“应该都是真的,但还需要继续研究。”

胡安国感慨:“圣天子在世,方有此异事啊!”

宋代的郑玄《论语注》已非完全体,只能从魏晋以来其他学者引用的郑玄注来零散拼凑。其完全体,已经在唐末五代战乱时失传。

还有皇侃的《论语义疏》、刘向的《说苑》,也都是差不多的情况。

如今,这些失散的书籍,居然都冒出来了。

在胡安国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这是大明拥有天命的体现。否则为啥在前宋时失传,大明开国二十年就重新现世?

天命!

肯定是天命!

天命在明,不仅重见失传的儒经,而且还重见失传的佛经和道经。

三教圣贤和神灵,都在认同大明社稷啊。

胡安国回到内阁,把具体情况向其他阁臣说明,众人都感到无比惊讶,一个个皆打算去翰林院看看。

胡安国说:“应当通过《大明月报》,将此事公之于众,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我大明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众人觉得有理。

于是李含章领衔起草贺表,赞美皇帝和太上皇的文治武功。这篇贺表,既是给皇帝看的,也是刊登在《大明月报》给天下人看的。

通篇都不提祥瑞二字,却又句句暗指敦煌遗书是祥瑞。

朱铭次日便读到这篇贺表,他乐呵呵批示:“可。”

因为李含章起草、胡安国润色的贺表,写得那叫一个高明。他们摒弃了祥瑞和天人感应之说,前半截只谈两位皇帝的文治武功,后半截大谈特谈敦煌遗书的重要性。

这篇文章发出去,是个人就能读懂啥意思,大明王朝的法统会变得更加稳固。

已经定稿的本期《大明月报》,不需要再调整版面。只需加一个附刊即可,除了内阁的贺表之外,还附上敦煌遗书稀有书籍的目录。

还未等到新一期的《大明月报》发售,儒释道三家重见天日的文献,就已在京朝官和僧道群体之间流传扩散。

全是手抄本。

等到它们传播到洛阳民间,读书人更关注的居然是《说苑》。

郑玄《论语注》的学术性再高又咋样?这玩意儿它不考啊,大明有自己的法定《论语》注解版本,因此它只能在顶级学术圈内引起轰动。

普通士子对《论语》的其他注释版本不感兴趣,反而想要了解原版的《说苑》是啥情况。

因为《说苑》更具趣味性,它是一本杂史小说集。

陆游在家中对照父亲抄来的残卷,对照曾巩修订版本,忍不住惊叹道:“曾文定公(曾巩)不愧为大家也!”

《说苑》原有二十卷,传至北宋只剩五卷,曾巩不知怎就把它补齐了,只剩一个《反质篇》缺失找不到。然后赵宋朝廷派人去日本、高丽寻访,最终从高丽寻回《反质篇》把《说苑》补足。

恰好,莫高窟出土的《说苑》残卷,正好也是曾巩找不到《反质篇》。

莫高窟版更古老正宗,没有避讳李世民、李治的名字。高丽版不但避讳修改了,而且还在传抄中出现少许错漏。

陆游开始给小伙伴们写信,并让书童誊抄敦煌遗书里的珍品。

他要给小伙伴们寄过去。

当初一起出海冒险的官二代六人组,如今已有两人考上进士并外放,一人跑去军队历练,一人进了翰林画院。姓李的那位老哥最倒霉,父亲牵扯进淮南贪腐案,虽然涉案不深,却也子孙三代不得科举,郁闷之下再度远走海外。

而陆游自己,在六人当中才华最为出众,却总是落榜不知怎就考不上。

他爹还是前任礼部尚书呢!

不急,反正他才二十出头,年纪轻轻有的是机会。

乘坐马车前往洛阳东郊,今日有一个文会,主题正是讨论敦煌遗书。

陆游刚到地方,就听到有士子在吵架。

“《老子化胡经》实乃伪经,佛道两教相差迥异,怎么可能同出一源?”

“为什么不能同出一源?儒释道三教一家。而且,沙州那边的佛窟,为何密藏《老子化胡经》?显然是沙州的高僧亦认同此理。”

“那是因为沙州的僧侣佛法不精。”

“你就精通佛法?那你来说说,释迦牟尼和老子谁年岁更长?”

“这如何说得出来?这又跟佛教何干?”

“你什么都说不出来,为何笃定《老子化胡经》是假的?”

“……”

两人自然吵不出一个结果,但旁边看热闹的士子却笑呵呵吃瓜。

《老子化胡经》总共有十卷,这次从莫高窟发现了卷一、卷二、卷八、卷十。前宋传下来的也有几卷,如今跟敦煌遗书相结合,只剩两卷还处于失传状态。

佛道两教还在各自研究新获得的经书,洛阳儒生居然因为《老子化胡经》先吵起来。

陆游到了文会现场,也站在旁边听得乐呵。

等那两位争得面红耳赤,各自喉咙发干不说话了,文会的组织者才出面劝和。

并且拿出手抄的诗歌说:“今日聚会之人皆为儒生,何必去管他们佛道两家的闲事?也不要谈论学术了,吾等不防品鉴一下《秦妇吟》。”

“此诗自唐末以来,只剩两句流传于世。幸有上帝眷顾,从那沙州佛窟寻得全诗。这首诗比我们预想中更长,全诗共有238句,合计1666字,是《长恨歌》的足足两倍!”

“我且献丑为诸君吟诵:中和癸卯春三月,洛阳城外花如雪。东西南北路人绝,绿杨悄悄香尘灭……家家流血如泉沸,处处冤声声动地。舞伎歌姬尽暗捐,婴儿稚女皆生弃……”

包括陆游在内,许多高官子弟,早就誊抄了这首诗。

但也有一些士子,还是初次领略《秦妇吟》全貌,对诗中描述的惨状惊骇不已。

亦有士子感慨:“难怪此诗引起非议,作者不得不亲自禁绝。”

引起非议的地方,并不是兵灾之后地狱般的景象。

而是诗中非常明确的写到,民间百姓拥有的粮食和财物,在经历黄巢之乱以后,依旧还存留有一半。但是官兵来了,把老百姓的钱粮搜刮得干干净净!

还详细描写黄巢杀来之前,官府是怎样盘剥百姓的。

政治不正确啊。

所有的一切罪过,都该推到黄巢身上才对,咋变成官兵把百姓赶尽杀绝呢?

陆游首先点评说:“从《秦妇吟》此诗可知,唐末朝廷昏庸无道,真正的问题出在官府不行仁政。我大明两位陛下,为何能起兵得天下?又把国家治理得好,再现汉唐盛世之时呢?无非仁义二字……”

《秦妇吟》的政治不正确,到了大明恰好政治正确。

(看少妇白的年代文看起劲了,半夜才开始码字。抱歉。)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