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0章 真实的历史

镜像历史的苍穹上,扭曲的星空,模糊的星辰,无数的气泡闪耀缺少红色的彩光。

而红色,在光中。

赤色的极光波澜,似在与彩色去战!

光影里,极光仙主与那苍老之手,还在接近。

许青感知这一幕,他忽然想到了在第二层世界里,看到的大魔王……

天上的这一切,与第二层世界,有些相似。

至于废墟大地上,此刻屹立的时空门,亦在闪动。

只是光芒并非多彩,只有黑白。

于是那时空之门,看似门,也如镜。

如第一层世界所见。

一缕明悟之意,在许青意识里如涟漪散开。

与此同时,他还发现从时空之门散出的黑白光芒,其实不是一缕缕,而是如光粉一般,飘散开来。

弥漫在极光少主与灵凰仙子的四周,也不断地融入极光少主的体内,与自己的意识……形成共鸣。

对此,许青没有太多意外。

时空沙砾,因他而成,时空波澜,是他掀动。

故而所形成的时空之门,自也是与他的时空宪相连,被极光少主与灵凰借用,以自身的古老记忆为点,成了一条连接古今的纽带。

所以这场走入真正历史的旅途,需许青去见证。

“小友,可以吗?陪我们夫妻二人,回一趟过去。”

极光少主轻声喃喃,声音落在虚无,落在灵凰的耳边,也落在许青的意识里。

其声音轻柔,而灵凰目光柔和,在旁承诺。

“小友,你是我们的恩人,此行无论我们生死如何,但你这里,我们一定守护安生!”

许青沉默,感知着少主,感知着灵凰,最终……

“好!”

“谢谢……”

极光少主轻声道,灵凰仙子亦是这般。

随后,二人牵着手,彼此凝望后,向着时空之门,一步踏去!

仿佛,走入了第一层世界之前。

走向……真实的历史!

……

历史,发生在时光里,它是岁月,也是光阴河流下的沙砾与淤泥。

更是对时间的记录与反映。

而时间本身,则是历史发展的背景与框架。

于是人们可以通过时间,来组织与解释过去的事件,但同样的,在这个过程里,时间也将通过历史的演变,去展现自身的流动与变化!

对于寻常人而言,此事更多是概念,但对于掌握时空宪的修士来说,这是让自身认知补充的……绝世机缘!

至于镜像,那是将一面镜子,放在此河流上,于是镜子自然会折射出的所笼罩那一段河流区域的画面。

这画面,就是镜像的历史。

“它的形成,是我曾经的宪所化。”

镜子里,极光少主与灵凰仙子的身影,缓缓走出,站在时光长河上的一刻,他轻声开口。

向许青去说。

许青的内心,有所印证,对于时间宪的认知,补充更多,随后传出神念。

“所以这里的一切,其实都是主观形成,因人们认为时空可以是河流的样子,所以它是。”

极光少主闻言,笑了笑。

“这句话,我父亲也说过。”

话语间,极光少主拉着灵凰仙子的手,一步走入下方的河流,沉入河内,落在了河底的沙砾与淤泥上。

向前走去,逆流而上。

随着脚步落下,所踏沙砾与淤泥,都在闪耀,飘动。

看似有所改变,可当极光少主的脚步离去时,它们又会自行回归,并没有偏离所在位置丝毫。

这一现象,引起许青的注意。

“对于此事,我父亲有过说辞。”这一次向许青解答的,不是极光少主,而是其妻灵凰仙子。

她轻声开口。

“因过去的时空,如书页翻过,随时间流逝,不复存在,所以留下的痕迹,皆有隐秘,这些隐秘,会自成秩序。”

许青闻言陷入沉吟。

九岸仙主的宪,是秘,这显然是对方在其方向上,所看的历史。

不同的角度,会让历史与时光,更为全面。

于是走在时空长河里,走在这历史所化的沙砾上,这份绝世的机缘,让许青的感悟众多,也彻底的将自身的时空宪,在这时空长河里蔓延开来。

渐渐地,他的时空宪,起了波澜。

这波澜越来越大,成了漩涡,吸收时空的认知。

最终化作前所未有的澎湃,扩散八方,如暗流掀动沙砾。

而每一颗沙砾的闪耀,都蕴含了时空的画面。

此刻,纷纷映入他的心中。

对于修行时空宪的许青而言,再没有什么造化,可以比得上如今这种置身在时光里,又超脱在时光之外了。

四周的变化,极光少主与灵凰仙子,自然感知。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随后……步伐变的慢了很多。

尽管心中对于目的执着,也希望更快前往。

但……既然这对许青而言,是绝世的造化机缘,那么他们愿意成全。

就如对方,愿意成全他们一样。

于是,前行的路上,这种亲自体验从现在回到镜像历史,又从镜像历史走到真正过去岁月的经历,使许青在时空认知上的补充,堪称无上。

而当这补充到了极致的一刻,莫名的碎裂声,在许青的意识里回荡。

那是时空宪上的一道锁,被打开的声音。

无数的时空之沙,在锁被打开的一刹,剧烈翻腾,从八方汇聚而来,环绕在四周,涌入许青的意识里。

其量,远远超出之前的沙漏!

直至,在这时光长河里,极光少主与灵凰仙子的脚步,接近了目的地,踏到了他们记忆原点的一刻……

一声轻叹,在这时光里回荡。

掀起了沙砾,波澜了河水,借助许青的时空宪,形成了一幕幕极光少主可见的历史书页,在他们的面前,缓缓展开,取代了所有。

时空长河消散,曾经的仙宫映入眼前。

只是视线中似乎有一层纱幕,只能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一切都有些模糊。

而这模糊中,许青看见了一道身影。

那是极光仙主。

他身穿白衣,一头白发,独自站在一处冰山前。

神情苦涩,茫然,更藏着浓浓的悲伤,而这些情绪汇聚在一起,化作了孤独。

“以后的岁月,只有我们父子二人了……我会陪着你长大。”

冰山里,封印着一个婴儿。

那婴儿的身份,不言而明。

……

画面越发模糊,好似岁月被人拨动,加速了流淌,依稀可见婴儿在极光仙主的陪伴下慢慢长大。

期间,有牙牙学语的温馨。

有被父亲抱起的欢笑。

有手拉手一同爬上高山的快乐。

也有黎明破晓中,少年坐在父亲的肩膀上,指着天空回荡的话语。

“爹爹,我想要太阳和月亮,一直存在,我喜欢它们。”

极光仙主笑了,似乎在这陪伴中,对他而言,也是一种治愈。

而原本空旷的仙宫,也渐渐多了人烟。

有了随从,有了追随者,有了弟子,甚至许青还看见了第四真君的身影,他们一一出现,各自笑容。

对仙主尊重,对少主友爱,一同在陪伴,看着少主成长。

仙宫,洋溢着光。

……

可美好,只是短暂。

随着历史书页的翻动,随着时光的流淌,仙宫的光,在这一天黯淡,突然的……消失了。

黑色,弥漫了仙宫的天地,弥漫了那里每一处角落。

从黑暗中走出的仙主,不再是白色的长袍。

他穿着黑色的衣衫,一头黑发飘散在整个仙宫,带着冷漠的目光,接引了杀戮的降临。

他亲手……将自己的追随者捏死,将随从抹去,更是残忍的斩杀了自己的弟子。

四个弟子,全部惨死。

整个仙宫,血腥四溢。

鲜血,流淌在地面上,粉碎的血肉,黏在所有的建筑上。

直至仙宫里变的寂静之后,血海里,只有一个少年缩在那里,瑟瑟发抖,神色惊恐,陷入无尽的绝望之中。

而他的面前,黑色汇聚下,其父亲的身影漂浮,缓缓的抬起了手。

只是这只手,在颤抖,黑色在翻腾。

其神色,亦在强烈的扭曲,似在挣扎,在克制,直至最终……他的手落下的一刻,轻轻的抚摸少年的头。

而初阳的光,伴随着泪水,一同落在了少年的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仙主的衣袍成了白色,黑发成了白发,他抱住了颤抖的少年,苦涩的喃喃。

随后,抹去了少年的记忆,抹去了仙宫的血腥。

而当少年苏醒的一刻,阳光明媚,仙宫里的所有人,全部都在,他们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他们的行为没有丝毫反常。

与他们生前一样,陪伴着少年,在欢乐里继续走下去。

唯一不同的,是从这一天开始,极光仙主告诉少年,黑夜降临时,莫要来见我。

而仙主大殿下,也出现了地宫,出现了铁链,每当黑夜到来,那里会回荡没有人可以听到的痛苦低吼。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少年长大,感悟了自身的宪,那是一种特殊的宪,名镜。

但此宪……又被冥冥中改变。

在察觉子嗣的宪被改变的那一夜,地宫里的痛苦,超出了以往,直至……黑色再次渲染了整个仙宫。

而后,天亮的一刻,一切如常。

原本,岁月会这样一如既往的流逝,弥漫在这虚幻出来的众生里,弥漫在只有他们父子二人的世界中。

直至有一天,一个少女带着执念而来。

于是活人,成了三个。

于是大婚,映入眼前。

第1181章 从此轮回再无我!

红色的幕布,在历史的画面里被掀开,一如此刻极光少主心中的波澜。

来自他被封藏的记忆。

尽管,这记忆在无尽岁月后的今天,实际上已有所松动,而于仙宫内默默等待时光流逝,癫狂了无数年的极光少主,也多多少少的,早已有了答案。

但……在这亲眼目睹真正历史的一刻,他依旧还是无法平静。

于是,灵凰拉着的手,攥的更紧。

而许青此刻与极光少主属于共融的状态,也清晰的察觉到了对方心神的波澜。

他可以去理解,但也只能沉默。

真与假的人生,绝望与希望的岁月,哭声与欢笑的交织,最终……

皆为父爱。

只是带来父爱的那个人,也还是消散在了时光里。

抬起手,如河底的沙砾,顺着指缝滑落。

于是能做的,唯有在时光里,不惮生死的远,梦魂飘摇,带着无奈与悲戚,承载着满满的思念,跨越生死,走过时光。

几度乘风问起居。

许青轻叹。

他想到了无双城,想到了记忆里有些模糊,但却永远不会消散的父母身影。

也想到了七血瞳,想到了师尊,想到了雷队,想到了柏大师。

最终,这些身影,化作了一句话沧桑之音,在他的意识里回荡。

“犹来!无止!”

……

历史的画面,在时光里依旧流淌。

红色幕布的掀开,并没有将红色带走,于是大婚的色彩,在这历史里,渲染开来。

如血。

画面里,极光仙主欣慰在笑。

极光少主与灵凰仙子,正在拜堂。

只是……这真正的历史里,河流的这一端,没有人为他们续接那一炷香的光阴之外。

而天地的变化,光海的波澜,在第一拜结束的瞬间……轰然降临。

日月,被取下。

红色,成了极光仙主所有,于是天空……从此没了日月,从此赤红的极光,成了唯一的天光。

在那天光里,无数的气泡,重新的出现。

一同出现的,还有那只苍老的手。

他捏碎了气泡,破裂的声音回荡,带走了仙宫的辉煌……也让在那废墟里,神色怔愣,内心掀起风暴的两个新人,意识模糊。

似有些事情,无论是仙主,还是仙尊,都不想让这一对新人知晓。

所以,他们被隔绝,陷入了昏迷。

昏迷前,画面里的极光少主,抬头所看最后一眼,是自己的父亲,选择了叛道,要改宪为格,正在冲向星空。

宁被镇压,亦要与仙尊一战!

此后,画面里的极光少主,没有了意识。

而历史的画面,还在继续。

从镜像里走来的极光少主与灵凰,依旧凝望,去看……历史里的真相。

于是他们看到了。

冲向星空的极光仙主,他即便浑身上下闪耀璀璨赤光,可却……没有丝毫战意!

他在笑,他在流泪,他在向那苍老的手,发出呐喊。

“父亲,杀了我!”

这句话,如百万千万的雷霆,在极光少主心中轰鸣。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因叛道的镇压之战。

这是……

“父亲在……求死……”极光少主身体颤抖,苦涩喃喃之时,一声沧桑的叹息,在历史里回荡。

所有的气泡,都在闪耀,光芒汇聚,形成了一尊浩渺的身影。

出现在了星空中,出现在了极光仙主的前方,占据了全部。

仿佛,他就是星空。

其目光复杂,有愧,有无奈,亦有悲伤,口中慢慢传出沙哑之声。

“你怨我吗,将神厄,封在了你的体内……”

极光仙主抬起头,望着眼前这熟悉的身影。

那是他的父亲,那是整个第五星环至高无上的存在。

仙尊!

是他,带领这众多小世界的修士,逆袭而上!

是他,推翻了神灵的统治,结束了众生之苦。

是他,填平了第五星环,让这里从此成为修士之土。

其功绩,在第五星环里,前无古人。

也是无数人从小到大,心中不可替代且崇拜的英雄。

“我不怨。”

“我知您当年与神尊那一战,看似胜利,可实际上神尊死亡前留下了神厄,污在了您的体内。”

“神灵,毕竟是上行星环的本体所化,是上行星环的一部分,故而神主层次,已能永恒不灭,只要有人记住,哪怕间隔无数纪元,但凡存在呼唤,就能归来。”

“更不用说……神尊了。”

极光仙主望着眼前的仙尊,自身红芒波澜,声音回荡。

“而以神尊神格崩溃之力,汇聚自身无尽神威,所化作的极致诅咒之厄,强悍如您,也终无法将其完全抹去,还是剩下了一缕,成了烙印。”

“所以,在那一战后,您选择了闭关。”

“我知道,之所以如此,是您发现,神尊……欲借此厄,要在您的身上……复活。”

“尽管这复活,需要的岁月极为漫长,但若不去解决,那么复活会成定局,而复活的那一刻,就是第五星环修士之土,灰飞烟灭之时。”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您游离上下行所有星环,化身无数,寻找破解之法,直至找到了一个解决之道。”

说到这里,极光声音停顿了一下,语气里泛起了苦涩。

“那就是,自身本体沉睡,以避神厄之念,从而将其转移!”

“而这转移之术,条件苛刻,祂不能分散,且只有后代唯一血脉才可,从此,您只有一子,而我也是,只能有一子,我子亦如此。’

“经历四千九百代,可将其化解。”

“且越是往后,此厄越弱,直至彻底消散。”

“于是,您最终为了第五星环,选择了将这神厄,以此法……转移到了我的身上,自身陷入了沉睡。”

“这也是为何,第五星环每一个纪元都有轮值的原因,因为您的本体,沉睡了,即便是分身,也在大多数时候,不得不一同沉睡。”

“我知道,这是您为了第五星环,牺牲了自身这一脉,以自己这一脉的苦,将神厄代代封印,代代转移,代代削减。”

“这些,我都懂,也试图去认同。”

极光仙主喃喃。

“可是……父亲啊,神厄的融入,正是明儿母亲死亡的因果,她……死在了我第一次神厄失控之中。”

“我亲手……将她撕碎……”

“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挚爱……”

“您知道么,她没有闪躲,没有怨恨,她临死前都在温柔的望着我,她用她的生命,将我从失控中唤醒。”

“我无法面对,我只能选择沉睡。”

极光仙主的双眼,流下泪水,他看着眼前的仙尊,神情痛苦,当年的那一幕,他无法承受,不能接受,更难以原谅自己。

但他又不能不去理解父亲,理解这个为了第五星环,牺牲了自身这一脉的仙尊。

只是,越是尝试理解,他就越是内心自责,这自责成了一个黑洞,时时刻刻都在吞噬他的一切。

于是,他在这无尽的痛苦里,选择了自我封印。

因为他担心,这个状态的自己,可能会伤害更多人。

这就是极光在历史上,沉睡的原因所在。

“万年后,我醒来,我原本认为自己已经成功镇压,于是我解开了明儿的封印……我想用余生陪伴他。”

“明儿的长大,对我而言,也成了一种治愈……”

“可是父亲啊,我没有想到,我从来都没有镇压成功过,那一天……我再次失控了。”

极光仙主身体颤抖,声音也在颤抖。

“那一天,我差一点……就将明儿撕碎,只差一点,只差一点……”

“此后,我选择修建了地窟,封印自我,我告诉明儿,黑夜降临后,莫要来见我。”

“我本想……让自己的封印,更牢固一些。”

“直至……我察觉明儿的宪被改变了,我知道,是您将其宪,从镜改动,成了……转移神厄,封印神厄的……三业十恶封!”

“您是想让我,在承受不住时,将这痛苦的源头,转移到明儿身上。”

“可是,我怎么能让他从此与我一样,日日夜夜,承受这种痛苦,承受亲手杀死挚爱的剧痛!”

极光仙主癫狂而笑,抬手向仙尊一指。

“父亲,对于第五星环,您作为仙尊,丰功伟绩,古无来者!为此牺牲自己这一脉,我不怨你!”

“但……我也是父亲啊!”

“我没有您那么伟大,我不愿也不能,将我的痛苦,传给我的子嗣!”

“而我也知晓,其实化解此神厄,还有另一个方法,也根本就不需要那么麻烦。”

“其实,您当年将神厄转移给我之后,就可以用您计划的方法,来彻底磨灭神厄。”

“那就是,在适合的时候,在成熟的时机,亲手杀了我!”

“现在……我与神厄,已融一体,时机已到!

而我已叛道,改宪为格,神意将醒,父亲,您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杀了我!!

磨我肉身,裂我骨髓,灭我灵魂,碎我所有,让过去、现在、未来,再无我意!

让众生万物记忆里,再无我痕!

让这轮回,从此无我,如我……从未来过!

如您,从未有我!”

极光仙主,绝然而起!

赤色的极光,渲染了整个历史……

那是大婚的颜色,也是鲜血的颜色!

亦是,父爱。

依稀间,似有一句话,在历史中回荡。

“明儿,从此……你为第五星环日月,心有无穷光,不被染丝毫,更有神灵意在前,此后神厄与你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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