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缔结同盟!葫芦屋无上限支援秦津藩

木下琳说完了。

道场内外又一次被寂静包围——更准确的说,是变成因极度震惊而冻结的死寂。

青登发现自己还是太小瞧眼前的这位老妪了。

这位老妪不仅是“隐世剑圣”木下源一的家属,而且还与“永世剑圣”绪方逸势有着不浅的联系。

这是多么可怕的人脉啊!

当然,相比起“木下琳与绪方逸势相识”,还是当属她方才所说的“绪方逸势归纳、定义了‘势’”、“绪方逸势能够自由地控制‘势’”,更让青登感到惊讶。

绪方逸势归纳、定义了“势”——对此,青登虽感诧异,但也能够理解。

第一个提出并发扬“势”这一概念的人是谁?

对于这则疑问,武道界一直是众说纷纭。

其中,最主流的假说之一,便是绪方逸势。

既然要研究“势”、定义“势”,那么最重要的条件,就是要先成为一位能够释放“势”、感应“势”的顶尖强者。

若论实力的高低、“势”的强弱,谁能比得过“永世剑圣”?

木下琳方才的话语,算是确认了“绪方逸势乃‘势’的开发者”并非假说,而是确凿的事实。

仅仅只是释放出“势”,就能使绝大部分人因难以承受压力而昏厥过去——对此,青登也能够理解。

毕竟他自己就有过类似的亲身经历。

如今的他,每当放出“势”来,就能使普通人感到浑身难受,心跳加速,冷汗直冒。

意志力稍差一些的人,甚至会连站都站不稳。

即使是意志坚定的强者,也会不可避免地遭受影响。

刚才的的战斗,就是最好的佐证。

如果是在寻常时候,以片仓隆信为首的葫芦屋群英都不是欠缺体力的人。

然而,就因为青登放出了“势”,加剧了他们的体力消耗,所以才会这么快地露出破绽,使青登得以一一击破。

只要青登再继续锤炼自身,假以时日,他的“势”也能够达到“震晕他人”的境界!

可是,随心所欲地控制“势”、将“势”集中起来,然后瞬间爆发而出……老实说,对于这种能力,青登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

究竟是要怎么做,才能够如臂使指地掌控“势”?

莫说是理解了,他连半点头绪都没有!

这就好比是让他凭自己的意念去操控其脸颊上的绒毛——这怎么可能啊!

木下琳是白手起家、建立了葫芦屋这一庞大商团的奇女子。

像她这样的豪杰,不像是那种喜欢吹牛、热衷于信口开河的轻浮之人。

所以青登并不觉得对方是在唬他。

多亏了木下琳的讲解,对于绪方逸势和木下源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这两位大人物——青登有了全新的理解。

单就个人贡献而言,绪方逸势和木下源一确实担得起“剑圣”的美誉。

一个开发了全新的呼吸法。

另一个则是明确了“势”的概念。

在木下源一之前,呼吸法只停留在“平心静气”的阶段。

至于绪方逸势就更不用说了,他使人类的武道研究水平更上了一个台阶。

青登忍不住地心想:

——这俩人该不会也是拥有外挂的穿越者吧……?

正当他仍沉浸在思考之中,无法自拔的这个时候,木下琳忽地打破了静谧:

“哎呀,不好,我们似乎有些跑题了。”

“让我们说回正题吧。”

“安艺,你的实力,我已经亲眼见识了。”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谈谈正事吧。”

青登闻言,顿时抖擞精神,下意识地挺起腰板。

今次的“大坂之行”的重头戏,总算是来了!

“‘秦津藩与葫芦屋的联合’……不错的主意。”

“老实说,我对你的这项计划还蛮有兴趣的——当然,仅仅只是‘有兴趣’而已。”

“大津本就是资源丰富的福地。

“若能得到我葫芦屋的资金支持,你们秦津藩将会脱胎换骨。”

“不出两年,就能一跃成为国力惊人的雄藩。”

“这对你们而言,确实是极大的利好。”

“可是,我们葫芦屋又能从中获取什么好处呢?”

“我可不喜欢那种没钱可赚、或是不顺心意的亏本买卖。”

青登听罢,心中一凛。

木下琳的言外之意,他怎会不知?

她一方面提醒青登:别想白嫖我们!

可另一方面,她又直白地暗示青登:对于双方的合作,她是“有兴趣”的。

至于最后是否功成,就全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青登虽是九郎的关门弟子,同时又与木下舞有着“准夫妻”的特殊关系,这般下来,青登也算是木下琳的半个自己人了。

但是,在赤裸裸的利益面前,所有的情感、所有的羁绊,全都是浮云。

更何况,木下琳还是一位商人。

有道是“商人重利”。

若不拿出诚意以及实质性的好处,是别想着打动她了!

青登一早就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所以毫不慌张。

他稍稍地构思措辞,而后一字一顿地正色道:

“木下小姐,在下向来鄙弃‘损人利己’,只注重‘双赢’。”

“我既然敢提出这项计划,那么我就有底气使你我双方都能从中获利!”

木下琳微微一笑:

“哦?那你就说说看吧。让我听听看你对‘双赢’的构想。”

青登深吸一口气,而后娓娓道来。

关于要如何说服木下琳,青登事先跟土方岁三、山南敬助等人开了无数场会议,共商对策。

青登始终坚信:没有什么事情是谈不拢的。若有,那就加重筹码!

经过反复的讨论,青登等人总算是敲定了“最终筹码”。

简单来说,就是采取“分红制”,并且使葫芦屋在秦津藩内开展商业活动的时候,拥有一定的特权!

前者很好理解——只要葫芦屋肯出资,那么它将按照投资的金额大小,在秦津藩接下来的一系列营收活动中直接收取一定比例的回报。

至于后者,也很好理解。

秦津藩内的可开发的商品、土地,简直不要太多。

葫芦屋若欲在秦津藩内开展商业活动,都将拥有减税、甚至是免税等各项特权。

根据青登等人的计算,木下琳若能答应他们的条件,那么她接下来每年所能获取的金钱收入,至少也是以万为单位!

用不了多久,就能收回成本。

青登、土方岁三、山南敬助等人一致笃定:没有哪个商人能够抵御住这种诱惑!

青登本有自信使木下琳欣赏答应,顺利促成双方的结盟。

然而……当他开始阐述其合作条件后,木下琳的反应使他感到不安……

不论他说了什么,不论他说得多么起劲儿,对方的面部神情始终不变——嘴角挂笑,双眸像是要看透其内在似的,直勾勾地紧盯着他的眼睛。

不一会儿,青登说完了。

他刚一语毕,木下琳就幽幽地开口道:

“唔……不错。”

“对于今日的这场会谈,你确实是相当上心啊。”

“为了说动我,你和你的幕僚们一定狠下了一番工夫吧。”

“不得不说,你所提出的这些条件都挺诱人的。”

“你们竟然愿意做出这么大的让利,实在是让人惊讶。”

“在听完后,我都不禁有些心动了。”

“只不过……”

听到这,青登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但是”、“不过”之后的话语,才是重中之重。

“对我而言,这样的条件还差了些火候啊。”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我虽不敢放出‘我的钱多得用不完’的豪言,但也确实不缺钱。”

“所以,请恕我直言——如果只是这种水平的条件,那么我们葫芦屋是不会与你们秦津藩结为同盟的。”

木下琳的意思很明显:条件不够!

青登听罢,脸色微变,但他很快就在天赋“帝王之术”的作用下,迅速调整好了面部表情。

他打从一开始就不觉得今日的这场会谈能够迅速结束,更没想过他与木下琳会一下子就达成圆满的共识。

——看样子……要演变成持久战了啊。

他刚才所抛出的那些条件,远远未到他的“谈判底线”,仍有很充足的谈判空间。

于是,他收拾心情,重新开口:

“既如此,这样如何——”

青登开出新的条件。

木下琳听完后,很快就予以回复——坚定地拒绝。

青登又开出新的条件。

然后又遭受拒绝……

……

……

时间流逝。

转眼间,钟表里的分针已经走过一整圈。

虽然过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但二人的会谈却仍未摆脱僵局。

青登不断抛出新的、越来越丰厚的条件。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已经拿出了诚意,可以说是诚意十足。

然而,木下琳却始终不改她的态度与回复:拒绝、拒绝、再拒绝……

在新的条件又被否决后,饶是在“帝王之术”的加持下,青登也不禁面露困惑之色,表情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他目前所提出的条件,已经快到他的“谈判底线”了!

倘若再做进一步的让利,那么他们秦津藩可就没钱可赚了啊!

既然无利可图,那还合作个什么?

——这么好的条件,却还是不答应……未免太贪了吧!

想到这,青登不由自主地心生怨气。

他认为他现在所开出的这一系列条件,已经足够好了,都快将葫芦屋捧为他们秦津藩的御用商人、特权商人了。

换做是其他商人,面对如此优渥的有利条件,怕是早就答应了。

于是乎,他不由自主地揣测着:

——难道说……她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与我合作,所以一直在逗我、耍我吧?

——不,不可能……她不可能这么无聊。

——摒弃无聊的杂念……仔细想想……仔细想想……

——到底要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让她满意呢?

——最能打动人心的条件,就是正好能够满足他人需求的条件……那么,她到底需要什么呢?

青登不再急着开口。

而是沉默着,思索着。

木下琳并不催促,她依然是嘴角挂笑的平静模样,任由青登去慢慢思考。

对于眼下的这等局面,桐生老板似乎早就有所预料。

他半阖着双眼,气定神闲,不发一言,没有任何要帮助青登的意思。

木下舞倒是很紧张。

一方是“夫家”,另一方是娘家……她被夹在中间,不知所措,都不知道要支持哪一方了。

——怎么办?是要继续提高条件吗?还是……

青登轻蹙眉头,绞尽脑汁。

就在这个时候,仿佛有一道闪电在其脑海中划过,他猛地想起木下琳方才所说的话:

(我可不喜欢那种没钱可赚,或是不顺心意的亏本买卖)

——“不顺心意”……

紧接着,他又想起桐生老板先前以语重心长的口吻对他说的那一番话:

(主公她虽是商人,但又不是普通的商人。她若是那种只管赚钱、不管其他的自私之人,才不会与法诛党结为死仇。因此,如果你只把她当成是那种无利不起早、唯利是图的纯粹的商人,那你可是会吃大亏的。)

青登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

很快,一阵“清风”驱散了其脑海中的迷雾,大脑豁然开朗。

“……木下小姐,你看这样如何——只要葫芦屋愿意资助吾等,那么秦津藩势将成为对抗法诛党的桥头堡!不遗余力地打击法诛党!”

这一霎间,木下琳的面部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她挑了下眉,双眼一亮,发出饶有兴趣的声音:

“哦?”

桐生老板也变了表情。

他抬起半闭着的眼皮,扬起视线,朝青登投去“孺子可教也”的赞赏目光。

青登不紧不慢地正色道:

“据我所知,你们非常敌视法诛党,彼此间结有不死不休的血仇。”

“说来也巧,我与法诛党也有着极深的矛盾。”

“因此,在‘对抗法诛党’的这一层面上,你我有着相同的利益诉求。”

“老实说,我对这支恶党远远称不上是了解。”

“但是,根据我目前已知的情报,并且从法诛党的种种表现来看,我敢断定:他们绝不是流寇性质的匪徒!”

“他们绝对有着稳定的根据地!”

“说不定还有着非常强大的军事力量!”

“对手既强大又狡猾……既然是要消灭强大的敌人,那么‘广结盟友’便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盟友越多越好。”

“木下小姐,我接下来的话语可能会有些刺耳——如果葫芦屋拥有独自消灭法诛党的能力,那么后者也不会在外逍遥这么久了。”

“你们终究只是一支商团,没法光明正大地发展军事力量——可我能!”

青登猛地拔高语气,气势十足,字词间充满了强烈的自信。

“我是秦津藩之主、京畿镇抚使、八王子千人同心头,手握新选组与八王子千人同心两支军团,光是直属兵力就有5000人!”

“我有兵,却没钱。”

“你们有钱,却没兵。”

“我们有着极高的互补性!”

“木下小姐,为了消灭法诛党,请成为我的盟友——并非‘一起赚钱’的生意伙伴,而是‘合力抗击法诛党’的战友!”

语毕,青登视线笔直地紧盯着面前的老妪,满心忐忑地等待对方的回复。

如果连这样的条件都不成,那他就真的没辙了!

青登:“……”

木下琳:“……”

一老一少就这么大眼瞪小眼,既无人有动作,也无人说话。

好在这种诡异的局面并没有持续太久。

不消片刻,木下琳慢悠悠地抬起脑袋,冲外喊了一嗓子:

“来人呐!”

弹指间,外头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主公,请吩咐。”

“把佳清叫来,快。”

“是!”

桐生老板向青登解释道:

“佳清是主公的智囊、左膀右臂,全名是最上佳清。”

“他在葫芦屋的地位类似于一国的宰相,并且为人杀伐果断,故被称为‘杀生宰相’。”

没过多久,一名身材消瘦、须发半白的中年人推门而入,出现在青登等人的眼前。

“主公,有何吩咐?”

中年人……即最上佳清,直截了当地发出反问。

木下琳无悲无喜地淡淡道:

“自今日起,葫芦屋将与秦津藩订立盟约,双方结为军事同盟。”

最上佳清挑了下眉:

“‘军事同盟’?请恕属下多问一句,这份盟约的持续时间是多少?在结为同盟的期间,我们要给予秦津藩什么样的帮助?”

不愧是葫芦屋的“宰相”,他没有半句废话,他所抛出的这些疑问全部直指核心。

“无上限。”

“……什么?”

最上佳清睁圆双眼,一脸不敢置信地反问道。

同一时间,青登和木下舞也都变了脸色,双双面露怀疑自己听错了的震惊神情。

唯有桐生老板耸了耸肩,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在众人的注视下,不改淡定模样的木下琳缓缓道:

“没有上限。我们对秦津藩的援助没有上限,他们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双方的结盟将一直持续至彻底消灭法诛党为止!”

*******

*******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今天是久违的5000+啊!看在豹豹子那么努力的份上,请务必投月票给本书哇!(流泪豹豹头.jpg)

一般来说,谈判的基本流传都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只不过豹豹子将“坐地还钱”的过程给详细写出来的话,又会有一帮书友在那刷“水水水”了。

所以豹豹子直接跳过了“坐地还钱”的过程。

青登很快就抛出他的谈判底线,然后被木下琳拒绝,接着青登“觉醒”,迅速敲定合作——一气呵成。我写得轻松,书友们也看得轻松,双赢啊!

第779章 臭小子,你和阿舞了吗?!【4600】

第24章 臭小子,你和阿舞了吗?!【4600】

老实说,打从刚才开始,饶是见多识广、身经百战的青登,也不禁因跟不上事态的急剧变化而目瞪口呆。

连青登都是如此,那就更别说是木下舞了。

只见她视线发直,朱唇张成“O”字形,表情呆怔,完全变成了泥塑木雕。

曾几何时,桐生老板对青登说过:木下琳有着极强的正义感,以“除暴安良”为己任。

她跟那种嘴上说得好听、满口仁义道德,实际上满肚子男盗女娼的伪君子完全不同。

她真的会为了世间的公义,而不惜代价地与你作对!

桐生老板刚才在介绍葫芦屋群英的时候也变相地提及了:20年前,为了消灭盘踞在伊贺山区的贼徒,她毅然决然地派出了以片仓隆信为首的远征队,雷霆般迅猛出击,彻底剿灭了这支匪帮。

明明对方并没有招惹葫芦屋,对方再怎么为非作歹,也不会对葫芦屋造成恶劣的负面影响,可她还是选择了“多管闲事”。

至于法诛党,便是一个更好的例子了。

葫芦屋是商团,法诛党是立志倒幕的极端组织。

一个是商业集团,一个是政治结社,双方就不是一个路数的,彼此间并无强烈的利益冲突。

可结果,就因为木下琳厌恶法诛党、难以苟同其理念,所以不惜与其为敌!

换言之,其实是葫芦屋主动招惹、攻击法诛党。

法诛党的高层们可能会觉得莫名其妙吧:大盐党攻击我们也就罢了,你们葫芦屋又来凑个什么热闹?

因此,从某种角度来说,法诛党对葫芦屋的攻击,算是一种变相的“自卫反击”。

就“喜欢没事找事”、“热衷于自找麻烦”的这种怪异性格而言,木下琳与她的伯公(木下源一)倒是非常相像。

于是乎,青登就想着:既然木下琳是心志高远、嫉恶如仇的义士,那么就换个角度吧——不再试着以黄白之物来说服她,而是以义理来打动她!

青登之所以能够迸现出这样的灵感,全部有赖于桐生老板的助攻。

——桐生老板……帮大忙了!

青登对桐生老板充满了感激。

毫无疑问,桐生老板先前对青登说的“主公并非纯粹的商人”的这一席话语,就是在给他“递小抄”。

他是在暗示青登:如果只用“跟商人谈生意”的态度来与木下琳交涉,只同她谈“钱”的话,可是会一败涂地的。

就结果而言,青登成功了。

只不过,从当前的现状来看……他似乎过于成功了!

按照青登的事先设想,即使他成功打动木下琳,他们也会再拉扯几个回合。

就盟约的具体细节展开反复且多轮的探讨之后,才能勉强敲定一个大家都能满意的最终方案。

然而……现实却是木下琳连声招呼都不打,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宣布缔结盟约!

而且还是内容如此豪阔的盟约!

没有上限的支援,秦津藩想要什么,葫芦屋就支援什么……

盟约一直持续到彻底消灭法诛党为止……

有那么一瞬间,青登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啊?这种犹如“天上掉馅饼”一般的大好事,真的有可能降临在我的头上吗?

最上佳清不愧是以杀伐果断著称的“杀生宰相”。

在经过短暂的错愕后,他缓过了神来,恢复回方寸不乱的镇静模样。

“我明白了。”

他没有多嘴,没有反问“为什么”,而是直接接受了木下琳的命令。

随后,他侧过身子,面朝青登。

“阁下便是安艺守大人吧。”

他一边说,一边弯下腰杆,毕恭毕敬地向青登行了一礼,动作和仪态完美得无以复加。

“非常抱歉,直到现在才做自我介绍。”

“在下最上佳清,蒙受主公的青睐,有幸为她分忧。”

“安艺守大人,请问秦津藩目前欠缺什么?需要我们葫芦屋提供什么样的帮助呢?”

说到这,最上佳清停了一停。

少顷,他换上郑重的口吻。

“安艺守大人,从这一刻起,我们便是盟友了。”

“出于利益的考量,双方理应坦诚相待、携手共进。”

“因此,贵方有何需求,但说无妨,毋需客气!”

“吾等绝对会竭尽全力地满足贵方的需求!”

先是雷厉风行地宣布“盟约已成”,现在又是迅速果敢地磋商具体的合作事宜……

青登感觉自己都快跟不上葫芦屋的办事速度了……

他算是明白葫芦屋为何能够做大做强了——就凭这样子的行动力,干啥事儿不能成啊?

尽管仍感到有些恍惚,但青登总算是逐渐适应了眼下的状况。

既然对方已经明说了“不必客气”,他若是再婆婆妈妈的,那可就失礼了!

他略作思忖过后,一板一眼地说道:

“我们目前需要3样东西。”

“其一,我们需要大量的金钱来推动藩内的各项建设。”

“首先,农业乃国之根本。”

“若连最基本的吃饭问题都没办法解决,那么开发工业也好、兴练新军也罢,无不是空中楼阁。”

“本藩虽不缺少耕地,但在先后经历了‘天明大饥馑’(1783-1787)和‘天保大饥馑’(1834-1839)的连续破坏之后,数不尽的农田被抛弃、摧残,至今尚未恢复。”

“因此,我们打算治理旧田、开垦新田,恢复藩内的农业生产。”

“而这,便需要很大的一笔钱。”

青登娓娓道来。

恢复农业生产、扩大特产规模、兴办工业、建造棱堡……他有条不紊地将预定的建设计划,一五一十地阐述出来。

“其二,我们打算开拓海外市场,将藩内的茶叶、瓷器等特色产品贩向海外,进一步地扩大收入。”

“因此,亟需一支庞大且可靠的船队。”

“其三,我们需要枪炮。”

“虽然很遗憾,但现在已经不是舞刀弄枪的时代了。”

“若欲打败法诛党,我们需要更加强大的、更具压倒性的武力!”

“很遗憾……我虽有这个心,可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购置火器的渠道。”

“我希望你们能够帮我们牵线搭桥,替我们联系海外的军火商。”

“我们不仅需要时下最主流的枪炮,还需要优秀的、老练的教官,传授先进的战术。”

“我们现在很缺钱……所以,在我们能够自负盈亏之前,希望能先由你们来垫付购置枪炮及聘雇教官的款项。”

说完后,青登不免感到有些难为情。

他刚才的这一系列言语,就像是在狮子大开口,一个劲儿地提出严苛的要求。

藩内的经济建设、组织远洋船队、大规模地购置火器……每一项都需要天文数字般的巨额资金。

青登不禁想着:

——如此庞大的投资……葫芦屋承受得起吗?

他暗自担忧。

只不过……从现状来看,他似乎是白担心了。

木下琳、桐生老板和最上佳清,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淡定得很,一脸平静。

最上佳清一直在认真倾听,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论青登说了什么,其面部表情一直是古井不波。

待青登语毕后,他轻轻颔首:

“嗯,我明白了。”

说着,他转身面向木下琳。

“主公,安艺守大人的需求,我全都了解了。在下这就去做准备!”

木下琳点了点头。

“嗯,你去吧。辛苦你了。”

最上佳清欠了欠身,随后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去。

不消片刻,他的身影就从青登等人的视界内消失了。

虽然没有镜子,但青登却敢笃定:他现在的表情肯定是一脸懵逼。

——啊?这就走了吗?

——我提了这么多苛刻的要求,你们就没有什么意见吗?

这个时候,桐生老板像是看穿了他的所思所想,微笑道:

“橘君,不必忧虑。”

“我们虽不敢夸下‘我们的钱多得用不完’的海口,但是嘛……”

说到这儿,他伸出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你所提出的这些要求,我们还是有办法予以满足的。”

青登:“……”

短暂的沉默是青登的震愕。

自打与木下琳等人展开正式的接触以来,青登对葫芦屋的综合实力的评估就不断地刷新着。

而现在,这份评估的“数据”怕是要再刷新一次了!

若不是因为这么问会很失礼,否则他真想直截了当地发问:

你们葫芦屋到底是多有钱啊?!

你们真的是把“钞能力”这一属性给点满了吗?!

桐生老板前脚刚说完,后脚木下琳就不紧不慢地接过话头:

“安艺,你总算是开窍了啊。”

“我一直在等你‘醒悟’过来,都等得不耐烦了。”

“真亏你能赶在我的耐心耗尽之前,说出我真正想听的内容啊。”

“该不会是九郎事先跟你说了什么多余的话吧?”

说罢,她斜过眼珠,朝身旁的桐生老板投去意味深长的视线。

她话音刚落,桐生老板就忙不迭地正色道:

“绝无此事!在下向来秉公执法!绝不会因为橘君是我的弟子,就有意地偏袒他!”

木下琳沉下眼皮,饱含深意地瞥了桐生老板几眼后,慢悠悠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青登。

“安艺,你说得很对。”

“在‘抗击法诛党’的这一层面上,你我双方确实是极度互补的。”

“‘如果葫芦屋拥有独自消灭法诛党的能力,那么对方也不会在外逍遥那么久了’……虽然你的这句话很刺耳,但我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法诛党的那帮混账并非单纯的疯子,他们十分聪明,很擅于隐蔽自身。”

“我敢笃定:他们的真正实力绝不止他们目前表现出来的这点程度!”

“越是与他们作对,我就越是感到力有未逮。”

“因此,早在许久之前,我就计划着建立一个‘反法诛党包围网’。”

“最佳的结盟对象,无疑是大盐党和幕府。”

“说实话,我还挺欣赏大盐党的。”

“我曾派人试着与他们接触。”

“怎可惜……他们非常谨慎,即使我们已经示好,但他们还是选择与我们保持距离。”

“如此一来,可选择的结盟对象,就只剩下幕府了。”

“然而……我不信任幕府。”

“更准确地说——我很讨厌幕府。”

她丝毫不顾自己眼前的青年乃是幕军大将,以尖酸刻薄的口吻毫不留情地批评幕府。

“幕府已是一座摇摇欲坠的破房子。”

“其内部的种种毛病,已达积重难返的地步。”

“它的腐朽程度,不是出一两个明君、三四个名臣就能挽救回来的。”

“绝大部分幕臣都只顾着苟且,全无理想。”

“随便一件小事都能磨叽好几个月,毫无办事效率。”

“若与幕府合作,反会被拖了后腿,还不如自己单干。”

虽然木下琳一个劲儿地数落幕府,但青登却没有任何要动怒的意思。

倒不如说:他不仅不想反对木下琳,反而还很想点头赞同!

他与幕府的情感联系,就只有以胜麟太郎为首的那几位好友,以及那对母子——其中以后者为甚。

对于幕府本身,青登是没有半点儿好感的。

他是从底层一路干上来的,所以他亲眼目睹了幕府内部太多的黑暗与不公。

但凡是个脑袋正常的人类,都不会喜欢这种腐朽至极的封建政权。

青登可不是那种理学思想入脑的腐儒,才不会因为幕府给他发俸禄,他就抛去理智、无脑地拥护幕府。

木下琳的话音仍在继续:

“正当我对‘结盟’一事已不抱期望的这个时候,你出现了。”

“不得不说,你出现得很及时。”

“除了‘合力抗击法诛党’之外,你所提出的任何结盟条件,我都不感兴趣。”

“所以,我刚才一直在苦苦等待。”

“虽说让我等了许久……但所幸结果并未让我失望。”

“关于你我双方的这场结盟,贵方并不需要向我们让利。”

“什么‘分红’、什么‘优先开发权’,统统用不着。”

“你们只需要办好一件事情就够了:彻底消灭法诛党!”

说到这,木下琳猛地拔高音量。

“安艺,对于这场与法诛党的全面战争,我是很认真的。”

“如果有一天,你食言了,不再以‘消灭法诛党’为己任,那么……你就做好心理准备的。”

“如此严重的背叛,可不是‘撤资’就能完事的。”

“我会竭尽全力地报复你。”

“使你为自己的愚蠢行径深感悔恨。”

“希望你始终谨记我方才所说的这一席话语。”

青登闻言,顿时面露凛然的表情。

“木下小姐,请您放心。”

“对于这场与法诛党的全面战争,我也是很认真的!”

木下琳眯起双眼,一边打量青登的表情,一边弯起嘴角:

“很好,表情不错。”

“好了,关于‘结盟’的会谈,就暂且到此为止吧。”

“接下来,让我们来谈谈……你和阿舞的婚事吧。”

上一秒还大义凛然的青登,这一秒直接石化,面部线条直接僵住。

“从这一刻开始,你我的身份不再是‘葫芦屋的主公’和‘秦津藩之主’,而是‘奶奶’与‘上门提亲的臭小子’。”

“所以,我接下来将改称你为‘小子’,你没意见吧?”

青登默默地埋低脑袋,弱弱地道:

“请、请便……”

“很好,那么……”

木下琳的表情猛地一变,变得格外冷峻、可怕。

“臭小子,老实回答我,你和阿舞做了吗?”

*******

*******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PS:“大坂之行”差不多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就是万众瞩目的青登的婚礼了!好耶!(豹嗨.jpg)只可惜豹豹子没钱……否则真想请画师来画女主角们穿白无垢的模样!(流泪豹豹头.jpg)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