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闲散人!

“俊峰,你其实可以留梨园,你怎么没选择留呢?说说你心里想的实在话。”方子业问。

梨园医院是华中科技大学附属医院,虽不如协和、同济那么高端,但胜在距离中南医院不远。

冯俊峰的复试都过了,方子业也过去打好了招呼,但冯俊峰却选择回了老家的地级市医院。

冯俊峰低头、才说了本心话:“师父,终究是我舍不得脱下这身师父您披上的‘孔乙己’长衫。”

“最近这么多年,跟着师父您,跟着团队里的其他老师、师兄们,跟了那么多科研课题,总归是心里有些想法的。”

“这种想法,在梨园医院里开展不了,还不如去地级市医院,在那里,或许有人会抢我的饭,但不会有人干涉我的科研方向。”

冯俊峰是一个很努力,也有个人想法的人,也有一定的资质。

本来是有大概率留院的,但运气不好,撞上了一位慕名方子业而来的‘走穴高手’,人家舍弃了原院士团队的‘团队身份’,来方子业这里求职,方子业不能视而不见。

邓勇当年犯下的错误,方子业不能把他传承下来。

“如果梨园医院开展不了,你可以来找师父我啊?”方子业继续追问。

冯俊峰道:“师父,读书和工作不同,读书是学校氛围,工作之后就是职场氛围。”

“留院是最好的,老师熟悉,同学熟悉,上级熟悉,一切都熟悉,不需要去新开人情世故……”

“但出了这里,师父您就算是对我很好,但我真的可以借用师父您的名声压人么?”

“我怎么从来没见到您借用自己的名声,借用邓老师的名声压人?”

方子业听了,翻了翻白眼,语气一紧:“冯俊峰,你这是内涵我还是夸奖我?”

方子业是没有以名气去压人,就是以自己的实力把很多人都打得鼻青脸肿,如热锅里的煎鱼!

就很多年前吧,有吴轩奇,还有来自京都的“谢大小姐”!

方子业是不必用名声去压人,只是别人害怕了方子业,生怕方子业一个不注意,就把他们搞成当年中南医院的‘韩元晓’!

几年前的方子业就敢硬刚院士,现在的谁还敢在学术领域与方子业硬刚?

至于在专业领域刚?

快别说笑话了,当前成熟的术式,标准的病种都吸引不了方子业,方子业看到了这样的病种都懒得出手。

搞的手术要么是疑难杂症,要么就是创新术式。

就算没有前面几年那么活跃地研发新术式,但懂方子业的人都知道方子业是在憋大招……

“师父,自然是夸您的。”

冯俊峰接着压低了声音,细声说:“而且同济医院里的吴轩奇大哥,我们团队的聂明贤大哥的履历,也给了我不少的启示。”

“大器晚成,当医生是一辈子的事情,就算起点稍微低一点,完全不影响。”

“但要做自己的东西,踏踏实实,实实在在地做自己的东西,把东西做出来。”

“我现在的运气好啊,我只要能把东西做出来,就不怕没地方去卖,但我需要沉下心来做自己的东西。”

冯俊峰的‘自知之明’学得非常好。

有方子业是他的导师,以方子业目前的江湖地位,他只要做出来了东西,就不要去外面卖,直接一个大召唤术,方子业就可以把他的前路铺得平整。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方子业得道之后,固然不能强行留住冯俊峰留院,任人唯亲。

但如果冯俊峰真的产出了了不得的课题,没有任何人敢在冯俊峰面前玩不公平。

“嗯,好,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我很感到欣慰。”

“你的想法是对的,或许去地级市医院,对你的发展会更有利些。”

“因为你如果在我这里,我或许也会干扰你的真实想法。让你做我觉得你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做你应该做的事情。”方子业的回答坦诚。

冯俊峰低声说:“揭师兄也说我的这个想法有搞头。”

“你见过揭翰了?”方子业问。

“对,这几天师父您不在,有事情在忙,我就去见了揭翰师兄。”

“揭师兄也说我这个方向有搞头,不过具体是什么方向,我就不给师父您说了!~”冯俊峰回道。

方子业是知道揭翰的。

揭翰,经历了长达整整八年的错乱积累,终于觉醒了‘国手’水平的理论水平。而且,这种‘国手水平’与普通国手还不同,可能是国手高经验值的水平。

这种跨越,过程极为艰辛,而且只有揭翰自己可以闯,在外人看来就是‘奇葩’思维,‘逻辑混乱’。

以前袁威宏都怕了揭翰,就知道揭翰的思维到底有多‘活泛’,多么不靠谱了。

“你几点的火车?我现在送你过去吧……”方子业提议。

“十点二十,还有一个半小时。”

“那可以出发了。”方子业出门,下楼而去。

……

翌日,六月二十八日,周三。

周三本来是方子业组的手术日,可方子业却睡了个大懒觉,直到上午十点,方子业才被方希言叫醒——

“爸爸,爸爸,去游乐园了,你怎么还没起。”

“你再不起来我生气了,我早上起来都洗了皮皮、喝了奶、吃了早餐,还出去散了步。”

“臭爸爸,你是不是不想带我去游乐园?”方希言叉着腰,颇有一种小辣椒的意思。

方子业一看时间,赶紧翻身起床:“哎唷,都这么晚了啊,爸爸马上起床。”

“爸爸洗漱很快,给我五分钟时间!~”

“给你八分钟。吃早饭。”方希言扭着屁股出门了:“奶奶,奶奶,我今天要穿那套红色的裙子……”

“好,我给你找。”

“你帮希言找一下。”

“亲家母,我去吧。亲家估计找不到。”是闵丽敏的声音。

“我去装希言的玩具推车箱。”方南憨厚道。

方子业出门时,便看到了父亲方南,母亲梁霞还有岳母闵丽敏宠爱方希言的一幕。

方南用玩具推车箱,恨不得把方希言所有的玩具都带上,其中包括她喜欢的城堡。

“爸,这个城堡不要装,还有这些桶和铲子,我们是去游乐园玩,不是去沙滩。”方子业劝道。

“游乐园不是有个沙滩么?希言万一想玩呢?到时候临时买还不如家里的好。”方南道。

“又不用你装。”

方子业翻白眼:“我小时候你怎么没对我这么好?”

梁霞完全不理方子业,问希言:“这套绿色的碎花裙要不要带着啊……”

“外婆,还要带零食。”方希言对着方子业作了作鬼脸。

方希言可谓是在很多人的宠溺下长大的,基本上要买什么都可以,家里的玩具可以堆满半间屋。

这一套新买的四室一厅,被强行改成了三室一厅,其中一间房子就是希言的玩具、衣帽间!

而方子业和洛听竹对方希言的惟一勒令就是,不许发脾气。越发脾气要什么,就绝对没有什么。

其他的,如果她很乖的话,看上什么都是直接扫码结账的。

方南和梁霞有退休金,闵丽敏的退休金和存款更是多得离谱,给兰天罗买了一套房后还很富裕。

虽然闵丽敏还有老人要养,但她还有两个哥哥,每个月给家里寄钱就行。闵丽敏还时常出去旅游,但依旧是个‘富裕外婆’!

方南白了方子业一眼:“你小时候我们是没这个条件,希言这么乖,当然很多都可以满足的啦。”

“希言,你看看还要什么玩具。”

方希言说:“不要啦不要啦,这些都已经很多很多了……”

……

中午,十二点。

烈日正酷,方希言就像是不怕被晒似的,跑来跑去像个小蝴蝶,一会儿跟着方南爬到滑滑梯上方,爷孙两个‘小孩’并排滑下,一会儿又去踩水了,衣服打湿了奶奶就给她去换。

一会儿他们又去坐摇摇车、旋转木马……

就连闵丽敏都跟在方希言的身后,完全就容不下方子业的一双手去保护她。

方子业看着,都有些慕了,可也很开心。

如果不是自己够努力,以前拼搏了这么久,如果自己只是一个地级市医院的普通医生,父母能这么安逸地带希言?希言能想快乐就快乐?

自己想在手术日出来就可以不去手术室?

值班、还房贷,才是现在方子业的主业务。

一家好几口在这里玩的时候,还在疗养院手术室“干活”的洛听竹是羡慕不已的,她给方子业发了一组监护照片,嘟嘟嘴巴:“我也想出来玩,不想工作。”

方子业笑道:“也可以啊,你只要把你们麻醉科的主任干翻,安排他给你做事就好了。”

“或者你也带几个成熟的熟手出来,可以完全放心的把手术室交给他们。”

“算了,我还是继续工作吧!!!”洛听竹觉得两个建议都不靠谱。

她可不是方子业,方子业此刻的悠闲,都是‘战’出来的。

医生很忙,乡镇医生就不清闲,县医院这样的基层医院更是连轴转,地级市医院里的医生是牛马,中南医院里的医生则是‘驴牛马’,不仅要做临床,还要搞科研,做课题。

哪怕是像邓勇、王兴欢教授这样的大教授,依旧要为‘未来’而奔波。

倒是方子业,经历了多年的努力和调教,把兰天罗和揭翰调教出来后,再加上原有一些教授、副教授、副主任医师也被方子业带了出来,方子业简直潇洒得离谱。

科研方向交给揭翰,有问题来找我。

临床工作交给唐僿教授、李诺、秦葛罗、揭翰、兰天罗,有事情还可以找方子业。

方子业呢,就只要每天清理一下文件,看一下病房里的特殊病人,如果有特殊的事情,稍微开口指点一下即可。

在疗养院这边,骨科有宫家和教授,血管外科有李永军、聂明贤几人顶着,如果不是特殊的手术,方子业都懒得上。

27年的时候,方子业还偶尔会带一带“脊髓损伤、功能重建术”的教学,但27年11月份后,方子业再次对脊髓穿刺器进行改良后,方子业连教学都不搞了,就只是踏踏实实地当一个‘幕后’大佬,看起来就是个闲散人。

方子业看似坐在了躺椅上,其实也还是在想事情的。

有几个重要的课题,一个是“渐冻症”的治疗。

一个是肌肉‘分泌素’的基础科研,到底该怎么结题。

一个是新发现的MiRNA,能不能成为骨肉瘤化疗药物的靶向靶点,还有一个课题则是关于CC材料在人工血管中的应用。

再一个则是负责一种新型止血器械的研发工作。

这几个课题,随便拿出来一个,就能让院士们抓头挠耳了。

方子业也同样觉得脑壳痛,可头痛归头痛,方子业还是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一边扛着一部分人说方子业‘耍大牌’的‘闲言碎语’,一边在休息着‘寻找灵感’!

说实话,做课题,idea最重要。

灵感也最重要。

这几个课题都很有现实意义,一个是罕见疑难杂症的治疗,可以填补现代医学治疗无能的空缺。

一个是超级课题盘的基本面,如果肌肉分泌素真的可以促进骨骼、肌肉、神经等生长,那就是一种新的技术,可以重新定义目前大部分病种的治疗标准。

新型骨肉瘤化疗药物,可以让骨肉瘤患者的术后生存率再度增加,还有新型止血器械,更是可以让创伤性休克患者,在普通医生的手里就可以抢过命回来。

洛听竹所知道的事情就是,方子业把这几个课题面往上面一提交,就马上来人给方子业处理“后续”了!

先是国家卫生健康委问方子业的临床工作有没有什么难度?

哦,有啊。

那你点人,要谁来给你做临床?

揭翰,可以!!

宫家和教授也可以,甚至就算要点段宏教授都不是不可以商量的。

接着就是有人来问方子业课题组里的钱够不够,今年常规发放的四千万用完了没有?没有用完的原因是什么,是不是有大型器械买不起啊……

自然,表现最为热情的,当属于是方子业常规合作的医疗器械公司了。

就广白集团,目前属于是军工医疗企业的“医疗耗材研发”公司,在汉市常驻了四十多个各个专业的医学博士,帮衬着方子业研发各种课题,就是为了方便方子业可以安安心心,踏踏实实地做临床课题。

当然,他们也并没有把方子业的临床业务架空。

所有人都知道,医学课题是来源于临床又高于临床,凭空捏造课题,产生思路纯粹是扯淡。

釜底抽薪还想要结果,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啊,其实方子业这个‘闲散人’,一点都不闲散,反而是压力最最最大的一个。

方子业现在在点开着一个视频——

她与方希言同龄,开口就来了暴击:“妈妈,痛,妈妈,我好痛…”

接着画面一转,她双目无神又惶恐不安:“妈妈,我不动了,你让医生别抓我了好不好,我不动,我一下都不动,我让他们打针,别按我了……”(本章完)

第869章 只是人间人啊!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视野面就越是开阔。

方子业是副教授、副主任医师、研究员,当前鄂省骨科的学科带头人,华国骨科界、外科界知名的专家、研究员之一,方子业的地位不算低了。

方子业每年常规可以拿到的年薪,即便是不去飞刀做手术,税后都可以拿到一百八十万。

但这些钱,其实只是小头,还有其他的补贴,国家级的科研奖励奖项,更是大头。如果再算上专利分成的话,方子业是真的达到了财富自由。

目前,方子业的存款又来到了两千万……

其实吧,年收入一千万在汉市也就是有点‘小钱’,在整个华国连前十万都未必排得上号。不过方子业的权限非常高。

所以,方子业能接触到的视野面,就与一般人不同了。

方子业刚刚看到的视频记录,是一个已经去世了的小孩。

她的名字叫小龙龙,她是龙年出生的。比方希言大了一岁。

按照道理,今年的她应该读幼儿园了,不过她被她的妈妈从星星天国带回人间后,人间的‘污秽’配不上她,她就又回了星星天国。

半岁时,被确诊为“全身多发骨肉瘤”!

视频一开始,是她刚来医院里就诊的视频,她在挣扎。

后面的视频,是她来了医院里一年后的视频,她在逃避……

最后,她安详地离开了,给人间留下了这一段视频,以及另外一个小男孩的眼角膜,还有几个孩子的器官……

她的任务可能就是化身救人的天使,但救人要付出代价和痛苦。

所以人间只给她留下了痛苦之后,她再举霞飞升了。

骨肉瘤也分了很多亚型,年龄越小的孩子,若被确诊为骨肉瘤后,进展越是迅速,可谓是超级‘恶性肿瘤’之一了……

方子业的表情一动不动,继续看向另外一个视频。

“一个九岁的小男孩,穿着病号服,认认真真地在写作业。”

“他的身材干瘦……”这是一段解说视频。

“其实他不是在写作业,写作业、考试成绩,于他而言是没有太多意义的……”

视频缓缓滚动后,方子业也才看到了他认真写的内容:“爸爸妈妈,我好爱你们。”

“爸爸妈妈,我舍不得你们……”

九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他几乎只知道要学习,只要爸爸妈妈会爱他,他舍不得自己的爸爸妈妈,其他的一切,他都搞不懂。

……

这些真实的病案资料,不是别人主动发给方子业的,而是方子业自己去主动找到的。

微型循环仪联合化疗方案,固然可以让很多骨肿瘤患者获得良好预后,但一些好发于儿童的肿瘤,却在这种联合方案中,疗效甚微。

经过当前的统计,儿童骨肿瘤的死亡率,并没有比联合化疗方案前好很多。

虽然是特殊类型的骨肿瘤,可每年肿瘤带走的小天使宝宝,在华国,每百万儿童就平均有100人左右死于肿瘤。

每年约有2.5万名15岁以下儿童患恶性肿瘤!

相比于成人而言,患病率不算高,但儿童肿瘤的发生发展速率会比成人更快!

儿科其实与方子业卵关系没有,方子业没有希言之前,是不怎么去关注儿科的事情的。

但方希言是方子业的女儿,小孩子哪里有不生病住院的?

方子业就亲眼看到了三个小孩在住院期间走了,小孩子嘛,性格天真率性,走得可不那么乖,在病房里打针的时候,挣扎得全身血痕……

方子业固然是没有那么大的情怀,可身为父亲后,他是真的看不得这样的场面。

所以,近期来,方子业就会找一些相应的短视频看看,看看自己是否可以往儿童肿瘤方向靠一靠,能不能想到一个比较优的治疗方案。

也没有其他原因,就只是因为方子业遇到了。

如果方子业没有带希言去儿科住院,方子业注意不到。

如果是方子业的父母去了什么地方住院,方子业或许看到的就是老人的“痛苦”!

但父母的身体挺好,所以方子业能聚焦的视野面,也就是自己看到的,听到的……

“粑粑,粑粑。”

“我们去比赛好不好,那边有比赛,奖品是一个好大好大的玩偶。”方希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开口天真。

方子业赶紧关掉手机,不希望方希言看到自己集中在看的视频。

她还只是个孩子,而且是自己的孩子,所以方子业不希望她过早地经历这些世事无常。

“嗯,好!~”方子业起身。

一个小时后,方子业抱歉地说:“对不起啊希言,爸爸比不过那个叔叔,他跑得太快了。爸爸输了。”

方希言有点失望,偷偷又羡慕地看着另外一个小男孩抱走了她想要的大娃娃,说:“他跑得比兔子还快,哼!”

“也就是比跑步,要是比治病救人的话,爸爸一只手就可以打过所有人的爸爸!~”

方希言当然也知道方子业努力了,可方子业并不擅长短跑,才拿到了第三名的成绩。

“希言,爸爸去陪你堆城堡好不好啊?我们去拿桶,挖沙子。”方子业知道,对付小孩子就要转移注意力。

“好呀好呀!~”小孩子很好骗,也很好哄。

只要不宠溺,认定了不能做的事情就绝对不做,她们也不会那么刁蛮。

方希言玩得很开心,撅着屁股,一身都是沙子,笑得也像个傻子。

同样的,方子业、方南、梁霞几个人身上也是沙子,方希言的铲子可没有只对付自己。

不过希言也算是守规矩的,她只是给方子业等人身上浇沙子,很听话的没有给其他人浇……

这会儿,方希言又交到了一个朋友,是一个比方希言大了一岁的小男孩,两个人用方希言的工具在堆模型。

方希言还在教对方要把沙子往里面挤一下,这样成形才会更紧。

夕阳下,两个小孩子的天真可以融化自己的世界。

因为方子业的世界就只是自己可以看得到的世界,无法共情其他人的视野。

沙滩上,有很多小孩子在玩,每个人都玩得颇为尽兴。

当然,哭的宝宝也哭得很尽兴,要去深处踩水的犟种宝宝也被家长夹在手里,板得尽兴……

在这一刻,方子业的心里确定了下来。

下一个课题,就是儿童的肿瘤相关了,哪怕这个课题没有那么大的经济效益,但它具有的社会学意义是很多其他课题不能比的……

希言玩得累了,挂在了方子业的身上就睡着了。

方子业要把她给外婆、奶奶都不允许,所以闵丽敏阿姨开车,带着几个人回了家。

……

晚上,揭翰、兰天罗两个人结束了手术后,便第一时间跑了过来蹭饭。

揭翰进门洗手后,一边换鞋,一边客气问道:“闵阿姨,我留的伙食费用完了吗?应该快用完了吧……”

揭翰被调来新院区后,方子业的家里就成了他的食堂。

固然点外卖也很方便,但兰天罗和方子业经常邀请,他也没特别客气。不过讲究的是亲兄弟明算账。

经常蹭饭归蹭饭,伙食费还是要匀的。

揭翰与方子业不是“发小朋友”,只是师兄弟,但他、兰天罗、揭翰三小只一起经历的事情不少,三个人相遇时,就只是最普通的小医生,而后一起,交换资源、捣鼓这里、捣鼓那里,才有了如今的成就。

“揭翰,你不用这么客气,你时常买来的干货,都够伙食费了。”方子业道。

“那不能,我可不是只带一张嘴,等会儿杉杉也要过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阿姨,您要是不收的话,我就只能和杉杉去点外卖了。”揭翰作势要走。

揭翰博士毕业后,就与黄杉完婚了。

黄杉法律系目前还是博士在读,她毕业后大概率是留在汉市大学法律系任教,而不是出去当律师。

说话间,黄杉就到了。

“你点啥外卖?”

穿着小西装,个子小巧的她,手里非常灵性地带了一个大娃娃。

“希言,希言,你看看阿姨给你带了什么。”黄杉进门就喊。

“哇,是佩奇……”方希言第一眼就看到了粉嘟嘟的佩奇,她恨不得马上从凳子上下来,把佩奇抱住。

“乖,玩偶是杉杉阿姨带给你的,规矩吃饭。”洛听竹严词勒令。

吃饭有规矩,也是方子业和洛听竹给方希言定下的规矩。

黄杉这才一一叫人:“方伯伯,梁阿姨,闵阿姨……”

“杉杉也来了啊,那可以开饭了。”梁霞道。

“刚刚揭翰说要再给我们伙食费,我说不用,你们经常给希言买娃娃玩具,这些也都是钱。”

黄杉说:“给希言买的玩具是礼物,伙食费是伙食费。”

“阿姨,您不收我们的加工费都是体贴我们了,这热腾腾的饭菜,可比外卖健康可口。”

“方哥。嫂子!”黄杉性格开放,已经失去了当年的呆萌,如今的她已经是个非常成熟的大龄女生,比以前更加端庄大方。

值得一提的是,揭翰是与方子业一起买房的,方子业家住2501,揭翰家住2403。兰天罗的房子则是在2402。

方子业家是食堂,揭翰家是麻将馆,兰天罗家是茶室。

毕竟,目前来看,方子业来了新院区后,就真的有来无回了。

不过也挺好,方子业既然可以作为一方诸侯,那也正好不用回去和师父袁威宏打擂台,方子业没有权利欲望,所以就安安心心地拖着一个科室做课题。

“黄杉,你是不是也快毕业了啊?”洛听竹问。

“是的,准确来讲,我已经毕业了,现在只是给老师做课题结题的琐碎任务。当然,也还有留校的一些手续。”

“很快就可以放暑假了……”黄杉期待着。

她将是法律系的讲师,法律系是每年都有暑假的。

……

饭罢,方希言被带着出去遛弯,洛听竹和黄杉两人则是去聊周末逛街的事情。

楼下,兰天罗家里。

揭翰抓了抓头:“天罗,本来我是不该多问的,你和童话两个人,到底是打算怎么搞?纠结这么多年,也还没有个结果么?”

兰天罗偏头:“三观不合,上个月,彻底分了!~昨天,彻底断了。”

“现在的我,是贵族。”兰天罗笑着道。

今年方子业三十四岁了,兰天罗比方子业小了四岁,也过了而立之年,当然也不算大。

“你们怎么就闹成了这个样子啊?”揭翰说。

“也没有闹,和平分手的,我和她的观念真的不合,早分早好,对她对我很好。”

“她是功利心比较重的那一类人,我呢,还是相对比较佛系的。我觉得我现在的状态很好,她觉得我可以出去单独带组,甚至让我去协和。”兰天罗说。

本来童话是打算来中南的,但这件事也没有后续,反而是童话经常游走兰天罗去协和医院的骨科,说发展前景比较大。

童话还说,兰天罗对得起方子业了,也不欠方子业什么。

如果以后想要有所建树,必然要单独分离出来。

如果一直有方子业的光环笼罩,兰天罗就只能是一辈子的“下级”,摆不脱方子业的梦魇。

从职业发展的角度来讲,这件事固然是真的。

可从人生建树方面,童话的视角就有些狭隘了。

“我觉得人家童话说得没错。”方子业说。

兰天罗回道:“肯定没错,她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说错话呢?这种最基本的利益分析,每个人都做得出来。”

“所以我和她不合适,我就喜欢做课题,做手术的感觉,不想当什么课题组长,超级大教授。”

“治病救人,塌实地做课题,做事情,就是我的爱好。”

“你看看揭翰师兄,和黄杉嫂子,他们怎么没这么想呢?”

“也想过!~”

揭翰也老实巴交回:“不过我后来又想明白了,人这一辈子啊,终究也就是那么几件事,有一些志同道合的人凑在一起,缘分不容易。”

“团队如桌子,一边的脚断了,也就散了架。”

“廖教授出国的那段时间有多痛苦,咱们都是亲身经历的。”

三小只经常聚,也聚不腻。

谁也没有特别把对方当作“神明”!

哪怕是方子业如今的成就很高,当年也是需要揭翰提携‘科研论文’的‘临床武夫’而已。

“下一个课题,我打算做儿科肿瘤。”方子业直言不讳。

揭翰和兰天罗略觉意外,又在情理之中,只是揭翰有点纠结:“去儿科做肿瘤课题,医疗纠纷的几率倒是不会很大,但师兄您看得下去吗?”

“我怕我心态崩掉了啊。”

小孩子可不可爱?有多可爱?

他有多可爱,儿科肿瘤病房的世界就有多么残酷!~

兰天罗也劝道:“师兄,儿童肿瘤,能不碰吗?不是怕麻烦,而是真的……”

“借用胡青元的一句话,我们毕竟只是人间人啊?”(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