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曹睿定策

曹爽见今日皇帝属实心情不错,便也知趣的插话问道:“陛下方才所言成双之事,臣等却不知这隐叔平到底是谁。”

“你们过两日便知道了。”曹睿轻轻点头:“昭伯,伯约,你们二人各自归营吧,今日宫内护卫是由长思轮值,随朕一同去书房。既然襄阳战事已毕,过几日朕便下旨将仲恭召回洛阳,你们三人也能轻松一些了。”

“护卫宫禁,臣等如何敢言辛苦?”

“此乃臣份内之事。”

“遵旨。”

曹肇今日有值守之职,亦步亦趋的随在曹睿的左后侧。再后则是数十名全身甲胄、持戟护卫的虎卫,还有一些内侍、宫娥随着。

“长思,”曹睿不经意般向曹肇问道:“在你与昭伯、伯约三人之中,你年纪最长,又曾随故大司马在寿春久任,于军事之上资历最丰。”

“朕依稀记得,你是建安元年生人?”

曹肇恭敬答道:“劳烦陛下惦念,臣今年已经三十有五了。”

曹睿轻笑一声:“这几日荆州、扬州传来的消息都不错。陈司徒在扬州建城完毕,目前尚在与吴军对峙,但局势上看起来也并无危殆之感,已经安稳。孙权在荆州也已退兵,与吴国边境压力顿减。除了西边还有战事,尽皆无虞。”

“你此前久在扬州,在中军的这些时日可还习惯?”

曹肇虽有些不明白皇帝的意思,还是据实答道:“臣在辽东率部从征,如今又在许昌护卫宫禁,并无不妥之处。”

“长思,朕也不与你多绕了。”曹睿缓缓说道:“你是故大司马之子,是朕的宗亲将领,该提拔的时候就要提拔,朕从不讳言这一点。对夏侯仲权、夏侯康仁、夏侯俊林三人,朕就是这般做的。”

“如今荆州、扬州两处并无大患,朕有意将你外放为将。长思有意去哪一处?”

“臣……”曹肇明显有些犹豫。

曹睿一行沿着宫墙之间的夹道向书房的方向行着,还要些时间才能到达,是以曹睿倒也不急。

“慢些想,不急。”曹睿道。

“是。”

直到能远远望见书房院落外值守的士卒了,曹肇这才开口回应:

“陛下,臣已有些想法了。”

“哦?想去哪处?”曹睿侧脸看向曹肇,曹肇此刻满脸认真,甚至显得有些紧张和局促了起来。

“禀陛下,臣之先父曾为国家镇守淮南多年,臣亦曾在彼处担任过参军,对扬州之地还是要比荆州更为熟悉的。臣愿去淮南为将,为天子爪牙征讨不臣!”

淮南吗?

曹肇的这个念头,倒是令曹睿并不意外。

大魏东南的防御以寿春为核心,负责的主帅先后为夏侯惇、曹休、陈群三人。陈群去寿春的时间并不算久,若曹肇去淮南,昔日曹休的故吏和麾下旧将的恩情犹在。

曹睿停下了脚步,思略再三:“长思去淮南也不错。此前淮南临敌最南之处为皖城、皖口附近的贾镇南部,彼处军政一体,贾镇南不可轻动。次之便是合肥的张虎部,如今淮南众将在濡须对峙,朕有意让张虎守在临敌最前之处,毕竟是张文远的儿子,颇有乃父之风,朕信得过他。”

“虽说陈司徒和枢密院暂未定下扬州战后屯兵分派,朕现在就做个主,加你为安东将军,领兵五千镇守合肥。”

曹肇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下拜行礼:“陛下将合肥托付给臣,臣定不负陛下重托,为天子、为国家尽忠!”

曹睿低头看向曹肇的发冠,轻叹一声,将其扶了起来:“长思,你是大魏的长平侯,要努力做个卫青、刘隆一般的人物!”

曹肇低头站起,拱手应道:“陛下重托臣已铭记,卫青举世无双,臣之才德难以比拟,臣愿为陛下做个刘隆!”

长平侯这个爵位自前汉时设立而来,卫青、刘隆都曾被封为长平侯。卫青军功权重自不必说,刘隆不如卫青,但也能在汉光武帝刘秀的云台二十八将中位列十六。

曹睿拍了拍曹肇的肩膀以示勉励:“朕给你十日时间安顿,随后便去淮南上任去吧。”

“臣谨遵旨意。”曹肇道。

曹睿随即从容走入书房院中,不远之处满宠、刘晔二人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实话说,曹睿对曹肇刚刚所言是有些失望的。虽说卫青、刘隆二人的位子不能相比,若拿此话来问曹爽、来问姜维,二人豪言壮语是定不会缺的,万万不会像曹肇这般朴实谨慎,难听点说就是畏缩。

不过倒也不能要求人人都如姜伯约一般。让曹肇去淮南历练一番,多个忠实稳重的宗室外将,倒也不是什么坏事罢了。

曹睿走近,满宠、刘晔二人行礼之后,随着皇帝一边走入,一边说着荆州军情。曹睿也熟练的倚在了躺椅之中。

听了半晌,曹睿抬眼看向刘晔:“赵俨给枢密院写了辞呈?他怎么不直接和朕说?”

刘晔也露出些无奈的表情:“这,赵都监也没明说要请辞,只是以此战被困襄阳、无所作为为由,想请枢密院认真考虑荆州人选。”

曹睿轻哼一声:“赵俨这不是在请辞,而是在拿着荆州的战果来问朕的态度!若朕对他不满,顺势将他撤职也没问题。若朕对他满意,也只会轻轻略过此事。”

“他就这么怕朕吗?刘卿,你来说!”

刘晔有些尴尬:“赵都监既非宗室,也非扬州陈司徒的那般高位,战后惶恐些也有所难免。”

“既然他不问朕,朕也不与他直接来说。肩负如此重任,不想着战后好好整顿荆襄防务,反倒是有了退意!哪怕他找朕要兵、要船、要将,都比这种说法要强!”曹睿抬手向满宠指了一指:“由内阁的名义,写封书信给赵俨斥责一二。”

“臣明白了。”满宠拱手应道:“那赵俨的职位?”

“不变!”曹睿斩钉截铁的说道:“朕用边将从不生疑,此番被围非他之过,朕不罪他。”

“遵旨。”

曹睿点了点头,随即又倚在躺椅上眯起了眼睛。刘晔等在此处的时候,早就一目十行的将赵俨、徐庶二人署名的军报尽数看过一遍,见状继续简繁有秩的陈说了起来。等刘晔说完,曹睿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王观、裴潜、卢毓三人已经尽数到了。

曹睿轻轻摇头,说道:“徐庶有些严苛了。”

刘晔应道:“徐元直看不上申耽、文岱二人,欲对他二人只论苦劳而非功劳,与陛下和朝廷素来对诸将宽容厚赏的理念不符。他在军报中将荆州驻军驳斥了个遍,还说若非此前顾及作战大局,早就想说了。”

满宠也出言道:“徐元直有些过了。申耽所部本就是荆州最弱的一部,文岱所部万军在江夏待了这么多年战力渐颓,非一日所能成。与关西、扬州相比,荆州战力最弱,这是事实,但仍需缓图。”

曹睿叹道:“满将军与两位枢密今晚就为荆州此战的众将论功吧,明早就将军令送回襄阳。申耽、牛金、文岱、逯式等将皆有功无过,若舍不得官阶封邑,谁还愿为大魏效命?更何况荆州这几年战事最少,将领们封赏比别处都少,酌情宽厚些,论功行赏就不要拖延了,朕知道诸将心思。”

“臣明白。”满宠应道。

“还有,让曹泰领武卫营回军宛城,暂时屯驻于此,不必急着回许昌。仲恭直接回许昌,其余众将皆在襄樊屯驻到明年,暂时不要轻动了。”

“遵旨,臣领命。”满宠拱手。

就在此时,中书监刘放急匆匆的从外面走入,抬头看见书房之内有这么多人在,不禁面露诧异。

“刘中书,出了何事?”曹睿皱眉问道。

见刘放神态有些犹豫,曹睿有些不耐,敲了敲躺椅的扶手:“刘卿有事直说就好!”

“遵旨。”刘放走到近前,躬身行了一礼,而后将手中军报递给了曹睿:“禀陛下,这是大将军军师杜袭、大将军司马费耀、征蜀将军郭淮三人在下辨城外军营中联署之信。大将军头痛成疾不能理事,特此急报。”

曹睿双眼微睁,盯着刘放手中之信看了好一会,这才猛然伸手将信抢过,捏在手中,开口问道:

“何以至此?朕每次去信必会叮嘱大将军注意身体,何以至此!”

刘放微微低头,躲开了曹睿的目光:“陛下,依照信中所说,乃是前线军务过于繁重,加之蜀军军容严整破绽极少,大将军劳累之下,这才又犯了头痛之疾。”

曹睿霍然站起,在堂中踱步片刻,又抓起书信看了几遍,低声自语道:“大将军已命张郃从西面进兵,两面夹击,兵力又无绝对优势。诸葛亮三万三千众被大将军和张郃二人东西所夹,这么轻易就被围困了?缺粮,兵力不足,主将有恙,数般事情如何都凑到一起去了!”

“陛下。”满宠肃容起身,身为内阁阁臣,加之他平日素来是勇于任事的性格,此时见皇帝疑难,当即说道:

“大将军乃大魏诸将之首,责如山岳,不可轻失。既然大将军犯了头疾不能理事,不若速遣人命大将军到后方休养,在杜袭、费耀、郭淮三人中择其一来任事!”

“臣附议,不可让大将军临危。”刘晔也起身建言道。

“臣也附议。”一向谨慎的王观也应道。

裴潜也拱手道:“陛下,既然征西将军张儁乂、护羌将军陆伯言、征蜀将军郭伯济都在,彼处战事定然无虞!是该将大将军撤到后方来了!”

众人纷纷表态,可曹睿皱着的眉头却没有半点放松的意思。

曹氏以武立国,军事之事最为紧要,而诸夏侯曹将领又是皇帝掌控军队的爪牙。去年曹休亡故之时带来许多混乱,甚至改变了大魏外军出镇的都督制度,这般事情,曹睿并不容许再出现第二次了!

曹睿沉声说道:“如果朕让大将军撤后,调护羌将军陆逊至大将军之处,由他来指挥诸军,可否妥当?”

“臣以为不可!”依旧是满宠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陛下,陆逊虽然被陛下重用,但此人乃是吴国降将,统领麾下积年羌兵倒还合适,大将军处中军、外军、羌兵杂糅,陆逊于军中并无威信,若强令此人指挥,军中必定生疑,疑则生乱,乱则临危!”

“那你说该用谁?”曹睿反问道。

“用征蜀将军郭淮!”满宠语气坚定的答道。

曹睿与满宠对视,满宠的眼神满是笃定,似要给曹睿信心一般。不过再朝刘晔、王观、裴潜、卢毓等人看去之后,从他们的眼神中,曹睿却只看到了怀疑。

“朕意已决。”曹睿深吸了一口气:“大将军国之柱石,不可临危。又因大将军乃军中主将,朕敕令命大将军速回陈仓休养,令大将军军师杜袭、大将军司马费耀率大将军本部及羽林右军后撤至故道,征蜀将军郭淮所部撤至武兴,张郃、陆逊亦撤回武都一带坚守,将下辨、河池二城和半个武都郡留给诸葛亮就是!”

堂中自满宠以下的众臣听闻曹睿此语,纷纷肃立起来。

弃地这种话,只有皇帝好说,臣子们哪怕稍一提及,都是会面临巨大的政治风险的,更别说是在大魏四面不断进击的太和年间了。

满宠想了一想,徐徐说道:“今年退兵是因为粮草之故,军力并无折损。大魏国力优于蜀、兵多于蜀、将良于蜀,待明年粮收之后,再出军将这几处地方夺回就是了。”

曹睿神情依然庄重:“存人失地,人地两存。就这样办,刘中书,最快速度向关西传信!”

“遵旨!”刘放答道。

从下辨城外到许昌两千余里,以每日两百余里的平均速度计算,至少要八日能达。等皇帝敕令到达关西之后,彼处的战况如何,并没有人能说得准。

但这个时代就是这样。曹真是大魏在关西的核心之人,曹真出了变故,稳妥些乃是最正确的选择!(本章完)

第583章 临战(上)

秦州,下辨以东,魏军大营。

曹真近来的身体状态不太稳定,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连着半日、一日都不会头痛,差的时候则根本不能理事。

曹睿远在许昌,与满宠、刘晔等一众大臣决策之时,曹真仍然在亲兵的照顾下卧在榻中休养,而不远处的中军大帐内,杜袭、费耀、郭淮三人却在争论不休。

杜袭一声长叹:“这两日依着大将军的命令,诸军阵前向蜀军压制得紧,每次出兵调动,蜀军亦是全力以赴应对,气氛愈来愈焦灼,眼看着就要全面大战起来。大将军的身子又如此不好,稍微退兵避让一下,难道不行吗?”

“伯济,老夫这几日与你说了不知多少次了,如何就不愿意撤军呢?”

郭淮身着全身铁甲、头戴兜鍪,脸色也与身上铠甲一般冰冷:“杜军师,我也与你说了许多。此战不可轻退,这是大将军的命令。这几日大将军稍好些的时候,又何时准你撤兵了!”

“国家大事如此,难道还能因为大将军一人染了头疾,就不顾而弃地吗?”

杜袭气得直跺脚:“郭伯济!大将军染病,谁来指挥?你来指挥全军吗?”

郭淮用眼角瞥了杜袭一眼,声音依旧不带情感:“前日大将军亲口所说当战而不当退,你是大将军军师,莫非没有听见么?大将军说了,凡事由你、我、还有费司马三人共论。如何就不能战了!”

“你!”杜袭用手指了指郭淮,而后又忿怒的放下手来,又转头去问费耀:“公威!每次决议你都不发一言,大将军说了三人有二赞成则可决议,你难道不知此处军中危急吗?”

费耀拱手:“军师,非我不愿,实不能也,大将军并无此令!”

“哎!”杜袭长长叹了一声,往帐门处走去,刚一出了帐门,却见到有数骑从东侧驰来,手持令牌直直驰到中军帐前。

定睛一看,此人却是卫臻。

“卫仆射。”杜袭连忙凑到马前:“何人令卫仆射前来?卫仆射负责粮草后勤,军事却不由卫仆射来管!”

“是我让卫仆射来的。”费耀的声音从后传来:“大将军虽命我三人决策,但屡次争议而不能断,请卫仆射来此主持大局正合此理!”

卫臻也翻身下马,平日里的和善丝毫不见,比一月以前脸庞更消瘦了些、眼神也更显出些沧桑之感,略带沙哑的声音竟也多了几分统兵将领的感觉:

“既然大将军染疾,陛下钦命我为关西护军、持节监理关西诸军之事,理应由我来替大将军为之!”

“费司马。”卫臻绷着面孔看向费耀:“大将军现在何处养病?速速带我前去!”

“只隔着十步远,就在此处。大将军现在状况稍稍好些,可以见人。”费耀朝东边一指:“卫仆射快请!”

“好。”卫臻点了点头,独自进了曹真帐中,费耀并没跟进去。

杜袭在外直直的盯着费耀看去:“公威,你何时唤了卫公振来,我如何不知?”

“陛下钦命卫仆射持节,又是关西护军!”费耀辩解道:“卫仆射不来为之,谁来决策?”

杜袭说道:“他又不知兵!”

费耀道:“那军师便知兵了?”

杜袭直直摇头,扭头便回了军帐之中,一副无能为力、无可奈何的表情。

费耀久随曹真二十年,对于费耀来说曹真的安危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家族前途皆系于曹真一人之身。早日让曹真放下心中执念,专心静养,才是对曹真最好的选择。

曹真执着要战,费耀又劝不动,又不好违了曹真的意思,只能用私信说明事由,让卫臻来此主持军中之事。

而此时一旁的小帐之中,卫士被卫臻下令守在门外,只有卫臻和曹真二人在内。

“大将军头疾如何了?”卫臻轻声问道。

曹真半卧在榻上,听闻此声,叹气道:“公振来了?”

“是我。”卫臻上前握住了曹真的手。

曹真勉力抬起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额头来,努力睁开眼睛看了卫臻几瞬,复又闭眼:

“公振不是在陈仓督粮吗?粮草由谁来管?”

“我已将粮草之事尽数委派给邓士载了。此人足以信赖。”

“是谁让公振来的?”

“是费司马之语。”卫臻答。

曹真停了几瞬,轻声叹道:“公威随我二十年,他这是怕我死在此处啊。”

卫臻问道:“大将军怕死吗?”

曹真语气平静:“为国而死,当然不怕。”

卫臻道:“那大将军拖在此处,就算为国尽忠了吗?”

曹真胸膛微微起伏,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轻声回应道:“公振,我近日头颅四周胀痛难忍,头痛时眼睛发亮不能视物,双耳也有说不清的嗡响,属实艰难。”

卫臻细细看着曹真的面孔,依旧圆胖而多须髯,但却有着肉眼可见的虚弱之感。

“大将军,不打这一仗不行吗?稍稍退却不好么?”

曹真咬牙说道:“公振,你不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不懂?”卫臻一阵苦笑。

曹真道:“公振,陛下登基才四年,征蜀、征吴、征辽东、巡视幽并,辛苦如此,这都是为了什么?你在朝中辛苦,我在陇右辛苦,都是为了什么?”

“我当然知道审时度势的道理。但过去二十年间,就是审时度势的太多了,与吴蜀二国反复交战进退不休,才能使吴蜀绝望。”

“绝望?”卫臻皱着眉头看向曹真:“大将军是如何说出‘绝望’二字的?”

曹真反问:“公振不读史的吗?”

卫臻沉默以对。

曹真缓了一会儿,又积攒了些气力,继续说道:

“陛下在书信中,常常与我谈史。论及汉高祖之时,其人每逢险境必亲身而上,并无一次例外,方能逾越艰难险阻克定成功。陛下从汉书中摘出的句子,我虽头痛,可依旧能诵出。”

“汉王起巴、蜀,鞭笞天下,劫诸侯,遂诛项羽。五年之间,海内平定,此非人力,天之所建也。夫秦失其政,诸侯豪桀并起,人人自以为得之者以万数,然卒践天子之位者,刘氏也,天下绝望。”

卫臻又叹了一声:“我虽知你话中之意,但陛下本意绝非令你不顾安危在此。”

曹真挤出一丝苦笑:“蜀国丧了汉中,离危亡不远。如今在下辨作战,打的不是军事,而是蜀国吊起来的最后一口气。大魏可以大胜、可以惨胜,可以双方皆折损兵将,唯独不能让蜀军安稳回去,扯也要从上面扯下一块肉来!”

曹真反手将卫臻的右手握紧:“公振,公振!你应明白我意!”

卫臻轻声说道:“你既知陛下所托,那也能明白自己的重要,曹氏以宗室武力威压天下,曹文烈已经不在,你曹子丹不能再有闪失。”

“我说退守,你不听,你要顾全大局。那你知不知晓,你也是大局之中最重要的一员呢?子丹兄!”

子丹兄。

曹真心头一震,卫臻已经很久没这样叫过他了,面上也显出一丝感怀。

“我明白。”曹真抿了抿嘴。

卫臻轻声说道:“子丹兄,你稍后便回陈仓吧。粮草之事有邓艾来处置,你在陈仓好生将养才是。陛下两年前就让你爱惜身体的道理,今日你该明白了。”

“我明白。”曹真又道。

卫臻语气也柔和了些:“我知你意,我在此处替你监护诸军,若军事有疑则与费司马、郭将军二人共决可好?”

曹真轻叹:“公振此言大善!”

“公振,为我将军中诸将请来此处,我有事要与他们分说!”

“好,大将军稍待。”卫臻点头应下,换回了称谓,转身走出帐中。

不多时,杜袭、费耀、郭淮、程喜、胡遵等等诸将诸参军,悉数进入帐中肃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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