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肉罗汉

谢缺当即想起穆涌泉曾经对自己所言。

红云郡主乃是被一入道真人所掳掠去,剥去了面皮。

“入道真人吗?”谢缺不禁问道。

南广点了点头,面色严肃:“此人自号肉罗汉,手段残忍下作,是我镇魔司重要犯人。”

“只是其行踪向来不见首尾,以至于到现在他仍是在外逍遥。”

谢缺又问了一句人熊现在如何了,镇魔司中可有方法将其重新变回为人。

南广只是叹气:“他一心求死,再无生念。”

“其求仁得仁,给他一个无痛的死法也是大善。”

“尸身我们会将之处理成人身,再交还给其家属。”

谢缺叹了口气,他也是早已猜出了这样结果。

接着,谢缺又想到了一事,说了出来。

“骡子?”南广皱眉思索,“你这几日接触过骡子吗?”

谢缺点了点头。

他想起自己曾经吃过的两只骡子都是数月之前的事情,至于被自己行刑斩首带回去的那只,还没开始食用。

肉罗汉口中所言“骡子”,恐怕也就是自己行刑的那只了。

其他两只都不过是二境精怪,应该并不会被一入道真人放在心上。

“恐怕那骡子死前,在你身上留下了什么隐秘的信号。”南广思虑着,“但我只是个武者,对于这诅咒术法类也是毫无办法。”

“走!我带你去找师父。”打定主意后,谢缺便被师伯一把带到了礼佛殿。

也就是谢缺曾经修行鲸洪诀的位置。

阎光上师此时正在不停转动着手动的念珠,闭目静坐在那三头六臂的佛像之前,口中念念有词。

待这一段经文结束后,阎光上师口中方才吐出一个字:“进。”

在有了阴阳眼后,谢缺还是头一次见着师祖。

这一次,他从阎光上师的身上又看到了更多不一样的东西。

有些微弱的金光将阎光上师浑身包裹缠绕,有着一丝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谢缺又想起琵琶女丢出的那副画卷,同样也是给他相同的感觉,但他又无法想起画卷上的内容。

阎光上师伸出只手,放在谢缺头上。

只是轻微一拔,一根和头发丝差不多粗细,但又比谢缺的头发短上许多的黑色发毛被其拿在了手上。

黑毛被阎光上师轻微抖动,便是燃起化作灰烬。

谢缺心知,这便是那骡子留在自己身上的东西了。

但自己竟是没发现什么异常,任凭其留在自己头上。

他猜测,这也是那所谓肉罗汉能够找到自己的缘故。

阎光上师又瞧过谢缺一眼,目光在其腰部的铃铛停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面色上似又露出欣慰之色。

谢缺本想问问师祖,这铃铛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

阎光上师却是微微一笑,打断了他:“佛曰,说不得。”

“到时伱自会知晓。”

听师祖打了个禅机,谢缺也自觉不去追问。

但见师祖反应,应该不像是什么坏事。

关于琵琶女的一系列事情,谢缺考虑一番后没有说出。

毕竟涉及到了自己能看到阴神的秘密。

谢缺又向南广提了一嘴王羽山死亡的事情,也引起了对方重视。

毕竟王羽山算得上是镇魔司的老人,职责同样重要。

不过如今肉罗汉的事情显得更重要一些,便将王羽山死亡的事情放在了后面处理。

南广也知是王羽山命中有这一劫,叹了口气。

走出镇魔司,阴霾依旧停留在谢缺心头。

既然肉罗汉的那具纸扎分身说过“记住自己”,那便说明其随时会找到自己。

但自己也不可能藏在镇魔司中不走出去。

这样一位入道真人的威胁压在自己身上,看来自己得加紧修行了。

虽说自己再度突破后,武道便已经走到尽头。

但车到山前必有路,有着审死图箓的自己并不会是其他武者能够比拟的。

心中有了紧迫感后,谢缺便准备回家。

自己已经好几个小时未进食了,一顿肉下去不又是不少气血增长。

就在谢缺刚走到城门前时,几道铁骑便是突兀地停在了谢缺跟前。

“阁下,郡主有请,还望给个面子。”

玄甲覆面的骑士语气冰冷,话虽说的客气,但却是居高临下。

谢缺心念一转,便知是那野猪头的红云郡主。

不过自己对其可没有什么好感触,其以活人炼制法器还让自己对其多出几分厌恶。

甚至双方还做过一场,怎么说也算得上是有些恩怨。

“我乃镇魔司中人,你们也没有什么权力,让我去见你们的郡主吧。”谢缺将镇魔司的令牌举起。

玄甲骑士冷哼一声:“郡主便是这津门城真正的主子,岂有你不从的道理?”

谢缺气极反笑:“你们的主子拿活人炼制法器,也配称得上是这津门城之主?”

一阵浩荡的气血传出,谢缺转头看去,几个玄甲骑士已是下马屈膝。

“洪大人。”

来者正是当初接走红云郡主的那位武道宗师,他将目光落到谢缺身上。

“还望阁下卖我个面子,郡主非是要对你不利,而是有事相商。”被称为洪大人的武道宗师语气倒是温和了许多。

“况且你是阎光上师的后辈,我们亦不会对你怎么样。”

“只是郡主相邀,就在不远处的酒家,还请阁下赏个薄面。”

谢缺听见这武道宗师语气竟是比起几个骑士客气许多后,面色倒是稍缓和了一些。

他思忖一番。

正如对方所言,如果要对他不利,也不必如此大张旗鼓地特地来邀请自己。

要知这津门城内外,镇魔司眼线无数。

自己现在的行踪也定在镇魔司眼中。

对方真要有什么想法,大可设在野外。

谢缺缓缓点头,洪大人也是作出一个请的动作,几人都未上马,便朝着城内走去。

到了一处名为“彤云阁”的酒楼后,几人便是停下了脚步。

此酒楼建立在城中最为中心的位置,距离太守府亦是不远。

此刻还不算是饭点,一楼大堂便已经是人声鼎沸。

其间看去,大多是穿着华贵,一看便都是富贵之人。

即便是几个玄甲骑士进来后,众人也只是习惯性地撇过一眼,并未有多敬畏,便又自顾自地喝酒吃饭起来。

“三楼。”洪大人带着谢缺上了阶梯,到了三楼一处隔间。

隔着一层轻纱,谢缺便见着对面显露出一道女子身影。

身姿曼妙,体态婀娜,朦胧中美感尽显。

谢缺一眼就能认出,这便是红云郡主,也就是那野猪头道姑。

只不过此时她的头上似乎没有戴上那野猪头面罩,所以只看得到她的身形。

洪大人退下后,红云郡主便开口了,语气中便是带有极度的怨恨。

“听说你,有了肉罗汉的消息。”

(本章完)

第48章 狂浪千叠

谢缺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隔着帘幔,他也能感受到红云郡主那冲破云霄般的怨气。

“很好,你若是愿意帮我一个忙的话,我们此前恩怨便一笔勾销。”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

谢缺心中不爽,什么叫恩怨一笔勾销。

本就是你以活人炼制法器的问题,到你这就是我的错,伱故作大方一笔勾销什么了?

谢缺忍着怒气道:“郡主怕是多想了,我一介草民在郡主眼中不过法器耗材,岂能帮得上您的忙。”

帘幔后忽地一片寂静。

红云郡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方才笑起来道:“没想到,你还挺在意那些人的性命。”

“那你想怎么样呢?”

红云郡主于卧榻上摆出一个慵懒的姿势,美好的身段显露无疑。

谢缺自知也不可能让对方以命偿命,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便是人命了。

就在谢缺沉默之际,红云郡主主动开口道:“此后,我不以活人炼器也不是不可以,甚至,我还能补偿给你一册秘武。”

“但你需要答应我。”

谢缺自知这也是目前最好的答案,自己甚至还有些意外收获,也是缓缓点头:“你说吧。”

“在得到肉罗汉的消息,或是你碰见肉罗汉时,第一时间拉动它。”

伴随着红云郡主的话音,一枚烟弹被其从帘幔后丢出。

“我要亲手杀了他!”

红云郡主咬牙切齿,随即又丢出一册秘籍。

“答应我,它就是你的了。”

无本买卖为什么不干?虽说是有些与虎谋皮的意思,但谢缺也自知,自己遇到一位入道真人,最好的下场就是逃脱生天,也别想着抵抗反杀。

而且谢缺也自知不是好人,非要帮那些无辜之人报仇不可,只是自己有些看不惯红云郡主的做法罢了。

谢缺将之接住,没有翻看而是继续问道:“没有别的要求了吧。”

见红云郡主不作声,谢缺也只当是完成了交易,转身便离开了。

没有人阻拦,谢缺很快回到了家中,开始翻阅手中秘籍。

这秘武名为《狂浪千叠》,和谢缺之前学过的所有武学都有些不太一样。

这是一门靠着气劲刺激身体各部位经络,从而达到激发身体潜能的效果。

在战斗时,便能以此秘法使得自身战力能在这刺激中不断上涨,一波强过一波。

最后乃至突破身体极限。

但代价便是气血的永久性损伤。

谢缺估算了一番,这些气血对于自己而言算不得什么。

不过是几顿饭的功夫,就能恢复回来。

其内容算不得复杂,以自身武道奇才的天赋而言,谢缺很快就将这方法掌握。

他盘坐地上,开始尝试以燕青拳的气劲刺激起体内经络。

因为燕青拳的先天气劲对于他的其他几门武功而言,算得上是中正平和,不那么容易伤及经脉。

片刻之后,谢缺便感觉一股温热流自经络处开始流窜。

谢缺站起身开始演练起破竹拳。

还未使用先天气劲,谢缺便感觉拳法威力已经臻至先天。

并且那股热流还在不断地蔓延全身,气血在此时开始不自觉地自体表喷涌迸发。

秘武的效果在此时也开始彻底爆发出来。

谢缺顿时化身人形推土机般,竹枝树干在其拳脚之下不断飞落,紧紧插在地上。

良久之后,谢缺方才收了功。

这才是自己第一次运行此秘武,谢缺估算提高了二成左右的武学威力。

到了后面,自己对于经络运转的情况变得越发熟练之后,便能够根据情况进行刺激,以最小的气血代价提升最大的实力。

忽地,不知何处几根弩箭自暗处射出。

谢缺福至心灵,双腿肌肉隆起,飞跃数十米将之全部躲过。

竟是有人敢在这埋伏于他?

会是谁?

谢缺眼中亮出一丝森然杀意。

射空的弩箭伸入树干数寸之深,或是倒插地上,只剩了个箭尾。

见其锋芒深度,民间是很难拥有这般威力的弓弩的。

莫非是红云郡主?谢缺皱眉思索,但才和对方暂时性地达成了合约。

对方还需要靠他引出肉罗汉,应该不会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

“咻!咻!”

再度几道箭头闪着寒光,冷不丁地又换了个角度射出。

一道竟是直接擦着谢缺的肩膀处而过,即便是以他的体质,仍旧是被擦出了一道血痕。

谢缺自知不能坐以待毙了,飞身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窜出。

一柄雪亮钢刀也是迎面砍来。

谢缺才见便是已经来不及闪躲,只能抬起左臂硬扛过去。

刀锋在谢缺的手背划过,竟是火花闪烁,只是留下一道白痕。

打眼看去,对方穿着一身非正式的武者短衫,戴着一顶兜帽遮住了半张脸。

谢缺冷哼一声,是人是鬼竟是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情报有误,撤!”这武者竟是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当即便想逃离。

“来都来了。”谢缺已经感觉到了,对方的实力远不如自己。

即便利器在身,加上先发制人的优势,都只是在自己身上浅浅留下一道白印。

气血瞬间爆发!

面前的黑衣武者感觉自己的臂膊被对方拽住,刚叫一声“放箭”甚至话音未落。

他感觉自己的面门像是被攻城车撞过,顷刻失去了知觉。

鲜血随着门牙一齐掉落在地,这武者转瞬便没了意识。

连先天都不到的实力,还真是高看他了。

将其尸身丢落在地,谢缺身如猎豹一般,再度飞出。

身后的几个弩手甚至还不如这武者实力,被近身后也是慌了神,三两下便被谢缺解决了。

谢缺留了个活口,准备拷问情报。

想来自己似乎并没有得罪过谁,能是谁找他麻烦呢?

将最后一名弩手的腿打折后,对方看着谢缺这满是脑浆鲜血的拳头,也是被吓破了胆。

谢缺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津门城,樊家。

谢缺顿时想了起来。

他眯起眼。

自己是杀了樊老爷子的独子不错,但在此之前他的儿子就已经死了,还被人练成了铁尸。

自己所杀,不过是一僵尸罢了。

而且时隔这么久,对方才找自己的麻烦,想必也是此前受到了镇魔司的压力。

现在应是镇魔司没有盯紧,就重新动了心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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