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既分高下也分输赢

1945年5月8日的深夜,德国元帅向朱可夫投降;

至11日,驻布拉格的九十万德军在试图突围向美军投降未果后,被苏军全歼——至此,彻底的停火。

1943年九月,意大利投降,时隔两年后德国投降,这意味着三大轴心国就剩下日本一家了。

尽管日本人的顽固派依然叫嚣,甚至喊出了一亿玉碎的口号,但日本的结局,只要不是傻子,就已经可以看到了。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多艘搭乘着超过六千名移民的海船从中国驶离,向遥远的美国驶去。

这些前往美国的船只,沿途不止一次的碰到过美军的舰艇,但美军看到全球贸易的旗帜后,并未进行任何形式的检查,甚至还在一些不太平的区域内主动为这些客船护航。

这样的一条条消息,不断传到了有心人的耳中——事实上,按照规矩,船上的乘客他们是不应该使用无线电跟内陆联系的,但架不住有心人的操作,电台被分成多份秘密送上船的情况下,船员们根本就检查不出来。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因为距离的原故,关注这些客船的人失去了电波,他们不安的度过了一天又一天,在逐渐消沉中,终于在船只离华的第21天,收到了来自夏威夷的明码电报。

这些电报无不宣称安全,同时还附有各种各样的暗号,以此来保证发报者真是他们的“排头兵”,而非别人冒充。

这下,那些意欲逃亡至美国的日本人跟汉奸算是狠松了一口气。

不是圈套,不是陷阱!

那就……买票!

本就门庭若市的全球贸易的经理门前,这下子更热闹了,依附于苦难的中国人民身上吸血了八年乃至十四年的鬼子汉奸们,挥舞着黄金,购买着登船的船票。

三天,仅仅三天时间,全球贸易所关注的【名单】上的八成“客户”,全都上钩了。

但还有两成人在观望。

做贼心虚!

他们还在怕,担心这是一个圈套,担心这一步会让他们进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这个时候,一份来自美国的报纸彻底打消了他们的疑虑。

报纸很普通,但在一则类似花边新闻的报道中的一张照片让他们放下了戒备——报道的标题是“神秘富豪一掷千金购买农场”,而配图则是一群白人中的一个神秘的侧脸及背影,而很多的汉奸和日本人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背影是谁。

原上海保安局局长顾慎言——从未听过他购买船票之事,但在船只离沪的时候,顾慎言神秘失踪,直到船上传来消息,这些人才知道顾慎言悄咪咪的登上了“移民船”。

而现在,顾慎言开始在美国的夏威夷一掷千金的买地了!

安全!

绝对的安全!

确认了这一点后,最后两成暗中观望的人终于动了。

全球贸易这边惊了,距离开船还有三天的时间,竟然……竟然又冒出来了这么多的客户?

顾客是上帝!

全球贸易用最专业的态度接待了这些上帝,用最真诚的态度向他们介绍移民服务,然后笑呵呵的收取着巨量的各种费用。

临开船的倒数第三天起,络绎不绝的车辆不断往返于各个城市的各个码头,一箱又一箱的古董和黄金被搬上了船只,最后竟然还离谱的出现了客船够用、货船严重不足的古怪情况!

好在全球贸易家大业大,极快的补充了货船的同时,还适度的跳高了保险价,在怒骂声中,将这些上帝们攫取的财富装进了货船。

按理说这么大的动作,日本人只要不是傻瓜就应该能看出来,但怪异的是不管是南京还是上海,不管是武汉还是天津,日本驻军对这一幕熟视无睹,甚至还出现过日本兵吭哧吭哧帮忙的古怪景象。

很明显,日本人有意纵容、不,是日本人在暗中保驾护航!

有人看着这一幕,愤慨的道:

“这些船,装着的财富,怕是抵得上日军一年的搜刮了吧?”

“一年?呵!”

有人冷笑:“你知道短短几个月,从日本回流了多少的文物吗?你知道短短几个月,市面上被扫荡了多少的文物吗?这些文物,全都在这些船里面!”

“真没想到啊,到最后这些文物和黄金,竟然会……流向美国!”

人们唉声叹息,军统和地下党的宣传不是说日本鬼子已经到了灭亡的边缘了吗?可为什么这么多的财富却会被日本人和该死的汉奸转移?

这些,可都是中国人创造的财富,可都是中国的老祖宗留下的瑰宝啊!

可不管人们多么的无奈,都无法阻止这些财富的转移。

于是,在六月底,他们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这些船只鸣笛起航,带着中国人的财富和老祖宗遗留的瑰宝,消失在了海天交际的地方……

……

中统。

原时空中的这时候的徐蒽增已经将权力移交给叶修(秀)峰了,但因为张安平这个蝴蝶翅膀的缘故,他早早的被收拾了一通后,老实了起来,让他垮台的导火索假钞案并未出现,导致他还在中统副局长的位置上。

此时的徐蒽增,正对着一份情报发呆。

今年的五月初,也不知道是受军统的影响还是什么缘故,侍从长在中央日报上发表了【最后一战】的讲话,已经遭遇严重信任危机的徐蒽增,决意动员中统的所有力量,配合军方打出了亮眼的战绩,以此来挽回信任。

正是这种情况下,徐蒽增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一直吃住在中统局本部,为军方不断提供一条又一条的情报——但操蛋的是明明侍从长都喊出了【最后一战】的口号,可国军除了芷江保卫战能看得过去外,基本没啥大动作。

徐蒽增预想中“剑外忽传收蓟北”的连片喜讯压根就没有。

白瞎了他苦熬一个月!

等憋的一口气泄完后,徐蒽增将精力从军事情报中抽身,开始观看起其他方面的情报,这一看,徐蒽增呆住了。

美国人这时候撬墙角?大肆进行移民?

“美国佬太不讲道义了!”

徐蒽增愤愤的骂了一句后,随后怒声问下属:“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早早的报给我?!五月份就开始了,我竟然是现在才知道的?!”

属下懵逼的反问:

“局座,您不是说不是军事情报就暂时别给你看吗?”

“混蛋!你能不能分得清轻重缓急?!”

怒骂了属下一通后,徐蒽增看着这情报,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向侍从长汇报一声——可能军统早就汇报过了,但他没汇报啊!

“备车,我要去黄山官邸。”

……

“徐蒽增看到情报了?!”

军统局本部,戴春风收到了中统眼线传来的消息后,露出了一抹得意。

徐蒽增以为是自己的部下失误而让他晚看到了这个情报,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在他戴春风的操作下才有的结果!

现在,徐蒽增要拿着过期的情报去找侍从长了,那么,他戴春风,也该动了!

“备车,我要去黄山官邸。”

打电话通知了秘书以后,戴春风转身打开了身后的保险柜,从柜中取出了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有关第一次、第二次移民的文件,上面详细刊登了两次移民过程中,那些汉奸和悄然逃亡的鬼子进行的财产保险总额,这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一个让人热血沸腾的数字。

第二份,则是张安平起草的一份报告:

【军工业迁徙计划设想】。

话说因为这第二份报告,戴春风和张安平之间还起过一次争执。

当时全球贸易将第二批移民的保险额汇报了过来,古董和黄金的总价值接近1500万两黄金——当然,这其中自然是以古董为大头,但黄金的数量依然不少。

当时的戴春风眼睛都冒黄光了。

他只有一个想法:

都是我的!都特码是我的!

但张安平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局座,您扛不住的。”

1500万两黄金,折算成美元,将近7亿美元——诚然,这里面的古董是最多的,甚至因为古董热而造成了古董价格虚高至少一倍有余。

但没有7亿,4亿总有吧?

4亿美元……

戴春风终于冷静下来,他其实是一个很冷静的人,但这一次依然脑子热了。

扛不住,军统扛不住的!

事实上,他一开始的想法只是搞一波夜草,好支撑一下军统。

但后来随着金额的变化,他被贪欲蒙蔽了双眼,张安平这时候一盆冷水浇下来,他总算恢复了理智。

除非他一走了之,否则,这些钱,他拿不走的。

将心中的贪欲彻底的压制后,戴春风随手在汇总的数字上改了改后,道:“我去报告侍从长!”

这时候,张安平掏出了这一份【军工业迁徙计划设想】。

“局座,日本只要投降,对美国人来说,战争就算是结束了——他们不需要维持一支高达1200万人的军队了。”

“而经济也会结束战时状态,转而进入和平状态。”

“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张安平自问自答:

“这意味着支撑1200万军队的军工业会迎来大洗牌,大量的工厂会失去订单!为工厂主赚的盆满钵盈的军工工厂,会出现大规模的关闭潮!”

“曾经昂贵的各种机器,会成为他们的累赘!”

“如果不想放在工厂里任凭其发锈损坏,那么,打骨折甩卖是唯一的办法。”

“可是,世界上的战争结束了!”

“这些东西,找不到新的买家!”

“如果,这时候我们挥舞着黄金去接盘……”

张安平的话充满了诱惑力,进到戴春风耳中后自动转换成了画面。

侍从长非常器重他戴春风,而且他戴春风跟军方大佬们的关系也非常好。

为什么?

因为在抗战前,他通过全球贸易,低价购买了美国、欧洲的很多军工厂,甚至还包括赫赫有名的百万枪支大采购(虚构历史,千万千万不要当正史!)。

抗战期间,这些工厂立下了汗马功劳,尤其是子弹生产线!

他戴春风已经品尝到其中的滋味了。

而现在,张安平放出了一个更大的蛋糕摆在了他面前。

按照正常的逻辑,抗战结束,蹂躏了中华大地多年的战争就应该平息了——但戴春风很清楚,平息不了!

因为侍从长的心腹大患,现在已经势成!

侍从长必然要掀起一场内部战争,彻底的解决他的心腹大患,所以抗战结束并不意味着和平。

而国军现在正在美械化,毫无疑问,配套的美械工厂极其的重要!

最主要的一点,通过这种二手采购,他戴春风完全可以“合理”的将一部分黄金转化为他戴春风自己的黄金!

所以说,张安平的这个计划太具有吸引力了。

最主要的一点是:

这个计划,没有用到中央政府的钱,钱,他戴春风自筹自备!

戴春风被说服了,他仔细翻看张安平的计划,从严谨的各种数据中意识到了一件事:

张安平早就谋划着这些了!

他深深的看了眼自己的这个外甥。

果然,外甥根本就不贪财,他怀疑所谓的移民计划的初衷,是外甥在准备了这份计划后,对计划中所需要的天文数字的资金而一筹莫展后想出了敛财的移民计划。

“我现在就去找侍从长!”

戴春风决意赶紧去刷老板的好感,但却被张安平阻止:

“局座,我建议您等一等。”

“为什么?!”

“因为……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拿下徐蒽增的机会!”

戴春风可谓是一点就透,他马上明白了张安平的打算,再一次深深地看了眼外甥,戴春风只有一个想法:

幸好,这是我的外甥!

将脑海中闪放的记忆推到一边,戴春风将两份文件带好以后,幽幽的说了句:

“姓徐的,咱们俩,这一次既分高下也分输赢!”

……

侍从室。

徐蒽增一脸尴尬的从侍从长办公室里出来了。

和他预料的一样,面对来晚了这么久的情报,侍从长果然是训斥了他一通。

但有一件事出乎他预料,他原以为这种事戴春风那个混蛋早就给侍从长汇报了,但没想到侍从长竟然不知道!

这不就是说,戴春风没有汇报吗?

“戴春风啊戴春风,你还喊最后一战,呵,呵!”

徐蒽增心里暗笑,他虽然被侍从长训斥了,可这也算是拔得了头筹不是?

我中统的情报,可比你军统要早哦!

你还口口声声说对日最后一战?

哈哈!

面上尴尬的徐蒽增心里大笑,好不容易能压军统一头,当真是……爽!

可这人啊,是真的经不起惦记。

刚刚在心里还得意,没成想一转眼,他居然见鬼了——哦不是,是见到戴春风了。

戴春风一脸惊讶:“咦,徐可均?”

徐蒽增客客气气:“雨农兄,这么巧?”

“挺巧。”戴春风含笑说了句后:“可均兄这是又被训斥了?”

“是啊,中统做事不利,一份情报耽搁了好长时间。”徐蒽增意有所指。

戴春风刺了一句:“那可……真的是不专业啊!”

徐蒽增不怒反而平淡道:“是啊,真的不专业。”

他心中大笑,你戴春风来得好、来得妙、来得真及时啊!

我刚刚汇报后你戴春风来了,哈哈,这不是找骂吗?!

戴春风笑了笑:“可均兄要不先走一步,我去找侍从长汇报情报。”

“嗯,雨农兄请。”

戴春风和徐蒽增错身走了几步后突然驻步:

“可均兄。”

徐蒽增回头。

戴春风神秘兮兮道:“可均兄要不还是先别走吧,我估计侍从长待会还要找你。”

看到戴春风的笑脸,徐蒽增莫名的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淡淡道:“那我就跟雨农兄结伴而回吧!”

“好……啊!”

戴春风笑着应了一句,随后不理会徐蒽增,快步走向办公室。

接下来的一幕,就跟戴春风在脑海中推演了无数次的画面一模一样:

侍从长看到第一份报告中的估价近千万两黄金(没错,就是这个数字)后,整个人都是懵的。

天降……横财?!

然后,他就耐心的听戴春风汇报起移民布局的种种。

当侍从长能耐心听戴春风详细汇报移民布局的时候,这就已经标志着戴春风赢了。

但戴春风给他的惊喜还不止于此。

【军工业迁徙计划设想】

当这份报告出现在侍从长面前后,侍从长异常的惊讶,等他看完后,就只有鼓掌称赞了!

不愧是我的利剑、不愧是我的小虎贲!

侍从长来回踱步,狠狠的夸奖着舅甥俩,当别人还在保存实力的时候,自己的这两员干将,竟然默不作声的做了这么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舒心!

着实是太舒心了!

“就这么做!”

侍从长一锤定音:“古董悉数追回,黄金,就由你们支配!”

“黄金若是不足,就想法子变卖古董!”

面对着第一份报告中古董和黄金八二比例的情况,侍从长豪气干云的给出了这个权限。

戴春风肃然的向侍从长承诺,一定在两年内,完成这份【军工业迁徙计划设想】。

侍从长很是高兴的勉励了戴春风一通,甚至第一次隐晦的做出了承诺:

若是这件事办妥,未来,我必然不会让你戴春风失望!

戴春风大喜,仿佛看到了自己谋求的职务收入囊中。

而这个时候,侍从长突兀的想起了刚刚从这里离开的徐蒽增。

差距太大了!

差的太远了!

军统悄无声息的做出了这么大的事,为党国谋取了这么大的利益,可你中统呢?

两个月!

竟然迟了两个月才将风声传进我的耳中!

徐蒽增,我留你何用!(本章完)

第751章 普天同庆

海面上,一支由八艘大型客船组成的船队在行驶着,而他们的身后,则是一支由五艘货船组成的船队在紧紧相随。

一艘客船上,一名身着中山装的日本人孤身一人杵着,遥看着远方。

“马尼拉!”

他遥望远方,心绪复杂。

还有几个小时,船队就要抵达马尼拉了。

过去,那里曾经是日本兵的天堂,但在今年的3月9日,美军解决了在马尼拉城内抵抗的日军,重新占据了那里。

他曾去过马尼拉,感受过日本统治下马尼拉不一样的风采,可现在再次“光临”,却是以过路者的身份。

“帝国败了……”

他悲怆的低语,但随即目光却恢复了坚毅:

“德国人能在短短二十年时间内走出上一次战败的阴云,重新君临欧洲!迟早有一日,伟大的大日本帝国,还是会恢复它的荣光!”

他转头,望向了后面遥遥跟着的船队。

“那些,就是希望!”

“傲慢的美国人,你们迟早会意识到伟大的大日本帝国,是打不垮的!”

他骄傲的自语。

这时候一名美国海员过来,刚才还在自语的日本人立刻无缝切换出巴结的神色:

“亲爱的麦克……”

……

船队在马尼拉的港口靠岸了。

船员们告诉乘客,可以在港口活动,明日会重新的起程,只要在明早前及时回来即可。

但船上的乘客们却不敢下船,他们对港口内活动的美国兵有着天然的警惕,他们宁愿躲在船里,也不愿意下船跟美国兵照面。

船员们没想到这一次的乘客会这般的“老实”,虽然意外,却也没有强制让他们下船——船员们这般正常的态度让乘客们心中的一丝惴惴不安消散。

他们“坚决”的在船上休息,等待着船队的起航,等待前往自由的美国。

但他们……终究是做梦!

夜幕降临。

一支军队悄无声息的抵达了港口,随后军队有序的分队,一队人马登一艘客船,很快,八艘船只就被这八队美国兵占据。

船员们起初还非常不解军队的行径,向他们表明这是全球贸易的船队,可当各艘船只的船长出现并无条件的配合起美国兵后,他们才意识到这一次的航程,远没有他们想象中的简单。

船上的灯光大开,船只从黑夜进入了白昼,紧接着美国兵们端着加兰德步枪开始了定制的叫醒服务。

这批由汉奸和日本人构成的乘客们懵逼的被叫醒,并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此刻的他们还沉浸在虚幻的美梦中,直到几名中国人出现。

“苏德成!原中统特务,后投靠日本人,最后官至南京保安局局长。”

“潘达,上海伪警察局副局长。”

“藤田康次郎,藤田株式会社社长。”

这些中国人开始了一个个点名指认。

在他们的点名下,一个个改头换面的汉奸和日本人被点名后拉出。

有人面色死灰的认命,有人矢口否认,也有人意欲反抗,但迎接他们的却是美国兵毫不犹豫的枪托。

每一艘客船上的成年男性差不多都被“点名”拖了出来,偶尔还有女性也被点名——而每一个被点到的名字,他或者她这个名字的后面,都藏着无尽的罪恶和残暴。

而现在,他们一个个面若死灰。

“这竟然……是个骗局!”

满头是血的藤田康次郎躺在甲板上喃喃自语,此时此刻的他心若死灰,原以为是逃出升天,却没想到是羊入虎口。

这时候一名中国人走到他面前蹲下:

“你们以为做尽了坏事以后,就真的可以一走了之吗?”

藤田康次郎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中国人,从对方的眼中,他看到了彻骨的仇恨和无以复加的舒爽,问:“你们……是什么人?”

“军统——”

“蔡界戎。”

军统!

这两个字让藤田康次郎如遭雷击。

“是……是张世豪布的局?”

蔡界戎笑了起来:“回答正确——可惜没奖励。”

藤田康次郎呢喃:

“我们、我们只是想活下去一走了之,他、他这样都不愿意吗?”

“活下去?”

蔡界戎仿佛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藤田啊藤田,你知道光你的名字涉及到的材料有多少吗?”

“47页!”

“你知道这47页中,包含了多少条人命吗?”

“多少家庭在你的巧取豪夺下支离破碎?多少人又因为你借助日本兵的横行而家破人亡?”

“这还只是我们所记录的!”

“没有登记在案的呢?”

蔡界戎怒声道:“光你藤田康次郎一家子,携带的文物就多达318件,所携带的黄金有整整九万四千两!”

“你所携带的每一两黄金、每一件文物中,都浸透着中国人的血和泪!都藏着中国人嚎叫的冤魂!你竟然说老师为什么不愿意放过你?”

“你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应该下地狱!在十八层地狱中一遍又一遍的接受折磨!”

蔡界戎不敢相信这个手上沾满了中国人鲜血的日本商人,竟然会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来!

我们不放过你?

你放过那些已经在尽可能的卑微的求活的中国人了吗?

没有!

自日本人占据了上海,日本商人借助残暴的日本兵行下了多少惨绝人寰之事?

上海,有多少无辜的商人因为你们的巧取豪夺而家破人亡?

你们……放过他们吗?

看着愤怒到即将爆炸的蔡界戎,藤田康次郎哀声道:“我的孩子和妻子,他们是无辜的。”

“我很想炸沉这八艘船,让你们这群混蛋一齐葬身鱼腹。”

蔡界戎咬牙切齿,强忍着滔天的恨意,随后叹息道:

“可是,我们终究是人。”

“你庆幸吧,我们终究是人,而不是你们这帮畜生。”

蔡界戎起身,走之前却又转身对长呼了一口气的藤田康次郎道:

“忘记说了,老师让我转告你们这群该千刀万剐的混蛋——”

“如果谁想逃避审判而畏罪自杀,那么抱歉,我们不会保证你们的家属的安全。”

“只有老老实实的接手了审判,我们才会保证你们的家属的安全,否则……”

蔡界戎森冷的一笑:

“我不确保你们这群人渣,会怎么对待你们的家属——我们是人,但你们……可真的是一群畜生啊!”

八艘船上,减去四分之三的家属,剩下的每一个,都不配称之为人。

野兽袭人是为了肚子,但他们杀人,却是为了各种各样的缘故,说他们是畜生都是高看了他们。

没有什么威胁比这个更有用,因为这群畜生很清楚他们畜生同伴的性子,若是军统真的不庇护他们的家属,那他们的畜生同伴,绝对会在死前的发疯阶段,做出惨绝人寰的恶行。

这一点,他们确信无疑。

而这,就是张安平要的效果。

他当然可以提早的处理这帮畜生,可没有正义的审判就让他们通通快快的死去,这反而太便宜了他们。

让他们亲眼看着绞尽脑汁搜刮而来的财富充公、让他们在恐惧中等待审判日的到来,这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折磨!

这一夜的马尼拉的港口,哭声惊天动地,可隐隐间,却仿佛有无数的冤魂在痛痛快快的畅笑。

……

1945年8月初,军统携手美国人,完成了对“移民”的完全管控工作,超过三千名汉奸和日本人被临时关押在了马尼拉,而他们的家属也暂时接受管控——只待台湾收服后迁往台湾进行继续劳改。

至于等待这些汉奸和日本人的,自然是正义的审判。

消息一经披露,举国沸腾。

之前人们还以为会让这些人逍遥法外,却没想到军统竟然布下了这么一个局。

这一次军统做的事,无疑让全国人民非常的满意,无数的宣传效果,竟然比不过这一次的挖坑。

要知道军统可是成立了宣传机构,专门负责宣传军统的抗日工作,虽然说效果不错,但军统的恶心事太多了,向来是贬大于褒。

这一次,却得到了一致的赞扬,着实不易。

而汉奸们和有心要跑的日本人去如丧考妣,原以为这是一条路子,他们还在等待第三轮的移民,没想到这是一个天坑——第一批和第二批的移民,全都落进了军统早就准备好的大网之中。

本就绝望的他们,这下更绝望了。

但这也让不少的汉奸拼了命的向军统靠拢,力求在日本人投降以后能得到军统的庇佑。

在这种背景下,大量对军统投诚的汉奸,交代了无数并不在军统“小本本”上的各种龌龊事,让军统早就准备好的清算名单厚了不止一倍。

……

这种里子和面子双收的好事,让习惯于整天严肃的戴春风接下来挂了好几天的笑意。

而对军统来说,好事还不止于此。

同样是八月初,一份国民政府的调令正式生效:

免去徐蒽增中统副局长的职务,调任交通部任政务次长。

1928年,党务调查科成立,徐蒽增出任副科长(实际掌控党务调查科),1935年,党务调查科改组党务调查处,1938年,改组为中统——这位一手组建、掌控了中统足足17年的特务头子,迎来了政治生命的终结。

对戴春风而言,自他投入了情报这一行后,党务科(处)就一直是压在头上的大山,直到抗战全面爆发以后,党务处改组中统,因为内部的权力斗争而逐渐被他占据了上风。

历经十几年,现在终于彻底的干趴了这个宿敌,着实不易啊!

在徐蒽增正式调令生效的当日,戴春风特意将张安平请到了家里,舅甥俩美美的喝了一顿酒。

对戴春风而言,打垮徐蒽增这个宿命之敌人,自己的外甥,功不可没。

这一顿酒,张安平同样喝的非常非常的舒畅。

他喝的这么舒畅,不是因为徐蒽增垮台了,而是因为……

好消息马上就要来了。

果然,接下来好消息就来了!

1945年八月六日。

小男孩光临广岛,用一朵蘑菇云,第一次祭奠了这场由日本人掀起的浩劫中死难的无数亡魂;

1945年八月九日。

胖子光临长崎,再一次用一朵蘑菇云,第二次祭奠了浩劫中死难的亡魂们。

事实上,自今年的三月起,烧烤大师李梅就用大量的汽油凝固弹在日本上演了多出烧烤大戏。

烧烤活动结束,八月就无缝衔接了小男孩和胖子。

张安平原本是想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让第三颗胖子同款在八月十五日之前引爆(原定8月19日投弹),可惜天不遂人愿,面对下跪的日本人,美国人终究是取消了投弹。

公元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通过全国广播,宣读了终战诏书,正式接受了【波茨坦公告】,宣告了投降——但日本鬼子美化了投降一说,用战局不利、护持国体、终战而非战败等字眼!

消息在当天便传到了中国。

自1931年的九一八事变起至今,足足十四年之久,即便是从1937年的七七事变开始至今,也过去了足足八年。

近乎两代人填进了对日作战的血窟窿之中,无数人因为战争背井离乡,忍受着难以想象的艰难的困苦,在国破家亡中苦苦求生。

现在,日寇投降了!

消息传来的当天,国统区就陷入了一片狂欢。

战争,结束了!

自消息传来,接连数日内,国统区乃至沦陷区,都是鞭炮齐鸣,人们尽情的发泄着胜利后的狂喜——他们觉得苦难的日子已经结束,新的生活即将开始。

……

8月16日。

重庆。

张安平乘车前往局本部,但到处都是狂欢的人群,再也不害怕日本的飞机在头顶上投弹的重庆人民,聚集在街道上,可劲的发泄着心中的欢喜,到处都是鞭炮声和欢喜的叫声,无数的人们喊叫着逝去的亲人的名字,呼唤着他们的魂魄,想要让他们看到和平的降临。

不得不弃车的张安平,行走于人群之中,感受着人群的欢呼,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在原时空中,他只能从历史书上看到八年的艰苦、看到十四年的屈辱。

但在这个时空,截至目前,他一半的生命都在亲历着让中华民族铭记于心的苦难。

现在,终于快要迎来光明了。

在欢庆的人群中亦步亦趋的前进,路过一处茶馆的时候,一个对联让张安平忍俊不禁的大笑起来。

上联:中国捷克日本。

下联:南京重庆成都。

横批:抗战胜利。

念叨着这副谐音对联,张安平突然间状若癫狂的哈哈大笑起来。

148万军队的战亡;

近1500万平民死于饥荒、轰炸、屠杀、细菌战等;

超过千亿美元的财产损失;

工业矿业超过四成的损失;

农业六成的耕地遭破坏;

全国大城市超过八成的建筑受损!

苦难的中国人民,忍受着数重的剥削,终于迎来了这一天啊!

换做往日,癫狂大笑的他会成为异类,可在这个狂欢的日子里,没有人在意张安平的癫狂,因为……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还未彻底的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张安平便控制了肆意流淌的情绪,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他的温和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狂欢的人群,突然间叹息起来。

人们以为战争过去了,和平和稳定即将到来。

殊不知,国民党这时候却已经在悄然的谋划着内战——中国人民的苦难还要持续数年啊,直到1949年10月1日,天安门城楼上那一声“成立了”,一个让中国人逐渐昂首挺胸的时代,才会真正的降临。

他忍不住轻语:

“很快了,很快了……”

……

从不迟到的张安平难得的迟到了,不过在今日的军统局本部内,迟到却成了正常现象。

站在局本部外,看着被刻意装扮后的局本部,张安平不由笑了起来。

这个充满了阴森和压抑的地方,因为抗战的胜利,难得充斥着欢庆的氛围,殊为不易啊。

一贯都是以冷面而示人的张安平,顶着一脸的笑意进了局本部,朝每一个见到的特务投去了温煦的笑意,每一个特务都对张长官还以兴奋的微笑。

但摆在张安平脸上的温煦,却在见到了戴春风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为这段时间一直挂着笑意的戴春风,此时此刻一脸阴郁,在见到了张安平后的第一句话是:

“他妈的这群王八蛋!比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反应还快!”

张安平收敛起笑意,凝声询问:“局座,出什么事了?”

“有人……看上老子手里的黄金了!”戴春风怒声道:“王八蛋,狗爪子竟然伸到了我的碗里!可恨!着实可恨啊!”

张安平轻声问:“四……家?”

一脸阴鹜的戴春风缓缓点头。(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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