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齐平:我找到了关键线索(求订阅)

因为别的原因,被除掉了,推出来背锅……蒙着黑布的房间里,齐平话音落下,女锦衣表情茫然:

“什么原因?”

齐平摇头道:

“不确定,但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推测,郑怀恩乃是司库官,走私又避不开这一环。如果他并未参与此案,却仍旧被除掉了,那也许……是他发现了什么。

比如说,得知了幕后之人的身份?而巡抚抵达后,无论如何,肯定要查一下仓库,这样,就有除掉他的理由了。”

洪娇娇大皱眉头:

“不会吧……按照你的说法,走私难道还能越过他这个主官?”

“为什么不能?”

齐平越想,思路越清晰:

“要知道,这个郑怀恩并非西北军内部将官,而是五年前,调任过来的,给硬塞到了军械仓库这个关键位置,充当朝廷,或者说皇帝的眼睛,本就是来制衡西北军的官职。

从这个角度看,他抵达后,要么被腐蚀掉,要么,被架空掉……再者说,主办官员也不一定完全掌握部门情况啊,就像皇帝也没法完全掌控西北军,一个道理。”

洪娇娇说道:“可这些,都是你的猜测。”

“是啊,”齐平并不否认:

“而且是很大胆的猜测,但断案就是这样的,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说着,他迈步,走到桌案前,低头观察起来。

“你又要干嘛?”女锦衣好奇。

齐平头也没抬:

“求证,从一个人的生活空间,可以推测出此人的性格和状态。

嘘,别打扰我勘察现场。”

这么厉害……洪娇娇捂住嘴巴,大气不敢喘,却也是盯着桌案看了起来。

书桌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

几本书,一卷纸,一个笔架,上头挂着一根根粗细各异的毛笔。

旁边是涂满了墨汁的砚台,两条摆放规整的镇纸,还有个小的洗笔缸,因为好几天无人清理,表面浮着一层墨。

桌角还有个熄灭的香炉,齐平掀起盖子,一股熏香气味散发出来。

齐平眉头微蹙,又依次,将桌上书籍简单翻阅,竟都是此界儒学经典,倒是卷起来的纸,不错,而且尺幅很大。

齐平眼神波动了下,扭头看向笔架,盯了几秒。

他拿起一只笔尖很细的狼毫,用手指搓了搓,在鼻子下轻嗅,继而,在洗笔缸里蘸了一点水,滴在了宣纸上。

旁边。

洪娇娇瞪大眼睛,给他这一通操作看懵了。

完全搞不懂,又不敢问,憋得极为难受。

好一阵。

见齐平连椅子都拉出来低头观察过了,才终于忍不住道:

“有发现吗?”

齐平吐气:

“有。我现在越发坚定自己的判断了,这个郑怀恩,也许在很久前,就已经察觉到危险了。”

喵喵喵?

洪娇娇脸上写满了问号,心说你到底怎么得出结论的?

就凭这些看起来毫无特殊的物件?

齐平笑了下,看着女锦衣英姿容颜,说道:

“不懂?”

洪娇娇不想承认,但没法子,不情不愿“恩”了声。

齐平深深吐了口气,眼神认真道:

“这就是教给你的第二课,细节。很多细节可以帮助我们绘制出嫌犯的‘人格画像’。”

人格画像?

这是女锦衣没听过的。

齐平耐心地指着椅子的几个地方:“你看,这里是什么?”

洪娇娇:“木头啊。”

“……”齐平无语了几秒,才说:

“是磨损,这张椅子的部分区域,有很明显的磨损痕迹,从部位看,可以推断出,椅子的主人经常性久坐。”

洪娇娇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椅子不就是给人坐的。”

齐平摇头:

“不然,要知道,郑怀恩是独居,整个房子里,都没有什么开火做饭的痕迹,米面也只有一点,说明他一日三餐,大多在司库衙门解决。

而这张桌子上,没有任何与公务有关的东西,说明,他也不是喜欢回家‘加班’的人……那么,为什么会有久坐的磨损?”

这个时代也没有手机,齐平很难想象,一个官员下班后,会在椅子上坐很久。

洪娇娇想了想:

“也许是读书,你看,这些书有很明显的翻阅痕迹。”

齐平点头:

“这是一种可能,但有趣的是,这些书籍并没有什么趣味,郑怀恩也早过了科举的年纪,却仍时常翻阅此类经典。

呵,实难相见,一个走私叛国之人,会常看这些忠君学说……这不符合一个叛国贪官的‘人设’。”

“此外,或许久坐的一个原因是读书,但在我看来,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什么?”

“绘画!”齐平道。

洪娇娇愣神:“绘画?”

“没错,”齐平指了指那张宣纸,说道:

“你摸摸,这纸如何?”

洪娇娇伸出手指摸了摸:

“很厚,也很滑,好像跟衙门里写字的不太一样。”

齐平道:

“当然不一样,因为这是熟宣纸,多用来绘画,你看这纸的开张,分明就是画纸,而且,是专门涌来绘制人物、工笔的画纸。”

洪娇娇茫然:“熟宣?”

这涉及到她的知识盲区。

齐平解释道:

“绘画所用宣纸,有生熟之分,生宣吸墨,滴水上去,会很快晕染开,适合作山水泼墨,熟宣则相反,水滴上去,难以浸湿。”

洪娇娇恍然,心想,方才他的举动,原来是判断这个。

齐平又指向那笔架:

“还有这些笔,好几只,也并非是书法用途,像是这衣纹小狼毫,便是勾勒线条之用,还有所用的墨,如果我没猜错,乃是油烟墨,书法、绘画两用……

诸多因素集合,可以判定,郑怀恩经常在夜晚作画。”

洪娇娇做出恍然状,意外道:

“你还懂这个。我怎么不知道。”

齐平微笑:“我会的多了,你不知道罢了。”

很熟悉的对话。

进门开锁时,两人说过,这次却调换了角色。

事实上,这些知识,他本来是不知道的。

但在京都时,因为深感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不足,齐平曾蹲在六角书屋里,狂啃书籍,恶补知识。

这些知识点,便是那时候攒下的。

齐平继续道:

“还有一点,你看到那只香炉了吗?里面的熏香,不是提神的,而是安眠的。

积灰很厚,说明长期使用,这说明,郑怀恩此人,长期处于失眠状态,需要熏香辅助入眠。

而绘画,大抵是他无法入睡时,打发时间的一种方法。”

洪娇娇听得认真,却又纳闷:

“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但这与案子有啥关系。”

齐平说道:

“当然有了,第一,要知道,一个喜欢作画的人,必然堆积了许多画稿,有完成的,有作废的,可整间屋子里,你可看到大量画稿?

总不会说,这些东西逃亡时候也要带走吧,这是其一。”

“其二,过来。”他忽然拉着洪娇娇,来到床榻边,蹲下指着那只敞开的竹篾箱:

“按照现场痕迹,这只箱子里应该装着一些东西,也许是银两,身份文书。

总归,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东西,否则,也不会被带走。

但你看……床下的积灰痕迹。”

洪娇娇茫然:“积灰怎么了。”

齐平恨铁不成钢道:

“从灰尘判断,这只箱子经常被拉出来,故而有很多次拖曳痕迹,而且箱子很干净,也佐证了这点,这就比较奇怪了。

按照常理说,既然是关键物,而非日用品,为何会经常拿出来?”

洪娇娇:“是啊,为什么?”

齐平很想给她一个板栗,说道:

“说明,郑怀恩此人,经常整理这只箱子,那么,我问你,你在什么时候,会去整理床底下,存放重要杂物的皮箱?”

洪娇娇理所当然道:“需要用到,或者出差的时候。”

说完,她愣了下,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出差?”

“算你还不笨。”齐平笑道:

“就是出差,或者说跑路,郑怀恩在事发前,恐怕就有跑路的准备了,所以才会经常整理行李。”

顿了顿,他补充道:

“还有另一点,也能佐证这个判断,还记得吗,我之前说,郑怀恩可能是个强迫症,所以才把物品摆放的如此整齐。

但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就是他很不安,随时准备逃离这里,所以,对住处缺乏归属感,这样的情况下,也会呈现出这个状态。”

这是基于他上辈子租房经验,进行的推断。

而且,相比于强迫症,齐平更倾向于这个可能。

原因很简单,因为如果是强迫症患者,往往会伴随一定程度的洁癖。

很难想象,一个将鞋子、衣物摆放的规规整整的人,会放任屋子里肮脏,可实际上,这间屋子有很多脏的地方,都没有清理。

这种矛盾,体现在一个人身上,再结合诸多细节……齐平总结道:

“所以,我们可以建立这样的一个人格画像。

郑怀恩此人,是个独居在外地的,四五十岁的文官,他在近期的精神高度紧张,导致夜不能寐,会时常整理自己的行李。

在失眠的长夜里,会去阅读儒家经典,会作画,但却很诡异地,将画稿丢掉了……”

洪娇娇陷入沉思。

伴随齐平的叙述,她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副景象:

寂静的深夜里,一个中年文官枯坐在桌前,与灯烛为伴,熏香也没法令他安然入眠。

他起身,来到床前,将刚好可以拎着走的箱子抬起,打开,一遍遍整理,然后又放下。

回到桌前,翻了阵圣贤书,仿佛回到了曾经求学的时候,但不知为何,又读不下去,只好铺开宣纸,提笔作画,熬过一个个夜晚……

“哗……”

窗台上,精致的沙漏内,细沙一点点滑落,发出微不可查的声响。

洪娇娇沉默了下,柳叶眉下,眸子看向同僚:

“也许你的猜测是对的。”

这副人格画像,的确与一个卖国贪官的形象不符。

恩,当然也可以将其解释为恐惧,可是……如果郑怀恩真敢参与此等大案,说明,其绝非第一次犯罪。

必然是经验丰富的老罪犯了,既然敢做,怎会如此夜夜饱受折磨?

而且还是在事发前,便长期处于这种状态下?

又如此困窘?

齐平说道:“在揭开真相前,这也只是推测。”

洪娇娇这时候,却坚定了起来:

“我感觉肯定就是这样,恩,按照你的推测,也就是说,郑怀恩,在走私贿赂案发前,就已经处于这种状态了,他很早前,就发现了什么?

所以在害怕?”

齐平点头:

“有可能。而倘若,郑怀恩对自己的‘消失’早有预料,那么,按照常理,他很可能留下了线索,毕竟,留后手自保是人的本能反应。

而幕后黑手派人过来,伪造现场,一个是为了给巡抚看,另外……我怀疑,对方可能也在寻找什么。

翻动的衣物,就是证明。

而且,我刚才观察过,桌上的书籍,抽屉里的杂物,似乎也有翻动迹象。”

恩,就像当初的武功伯爵,不也是将一封密信藏了起来,试图自保。

洪娇娇闻言,激动起来:“那赶紧找啊。”

说完,又皱起眉头:

“可是假如,真的留了线索,也早被幕后黑手搜走了吧。”

齐平摇头:“那可不一定。”

“你有想法了?”洪娇娇看他。

齐平点头,又摇头:

“假定,真的存在一个‘线索’,那其要么藏的极为隐秘,要么,便是极为醒目,以此,让后来者可以发现,这样才……”

说着,他起身,环视整个房间,忽然,他的目光顿住了。

“这样才什么?”洪娇娇纳闷,不知他为何说半截话。

接着,她溯着齐平的视线,也看了过去。

那是房间里一侧墙壁,雪白的墙体上,挂着一幅画。

简单装裱着。

是一幅以“市井”为主题的工笔画,画面主体,是热闹的街道。

一侧伫立着座楼阁,有女子站在二楼,朝着街上,做热情的招揽状,街上,是往来的车马,蛮人行商……恩,有点清明上河图风格,但画面更立体,视角更窄。

并非常见的山水、人物、花鸟主题的画卷。

齐平走过去,说道:“这幅画没有落款,”

洪娇娇说道:“好像画的,是临城。”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眸中的光亮。

而就在这时候,突然,就听到院子外头,传来密集而急促的盔甲、兵器碰撞声,还有人在呼喝什么,声音越来越近。

是巡夜士兵?

“怎么回事?”齐平霍然变色。

洪娇娇看向窗台上沙漏,低声说:“还没到巡回的时间。”

两人心头一沉,意识到出问题了。

无需交谈,这个瞬间,洪娇娇一掌拍出,掌风吹灭了油灯。

……

……

院外,街道上。

巡逻队伍气势汹汹,为首的军官扣响一间院门。

不多时,一名小官开门:“什么事?”

小队军官道:“附近有身份未名之人流窜,大人可有发现?”

后者摇头:“没有。”

军官道:“打扰了,您小心些。”

门关,一行人,来到了下一个小院外,用力砸门:“有人吗?”

没有回答。

“这好像是郑司库的院子。”一名军卒说。

郑怀恩……军官知道郑怀恩叛逃的消息,自然也没什么顾忌,想了想,说:

“进去看看。”

“是。”一名军卒抽刀,劈开本就不牢靠的院门,一队士兵举着火把,冲进院子。

“没有发现!”军卒道。

小队军官走到屋门前,一推,没推开,才看到门上的铁锁。

他又走到窗边,一手按刀,披着甲胄,趴着往里看,借着星光,隐约可见,房间空荡。

“无人,撤!”军官挥手。

一群人呼啦啦,离开小院。

等人走了,趴在屋脊上的齐平与洪娇娇才探出头来,对视一眼,轻轻吐了口气。

“走了。”

“恩。”

不远处,一株大树上,茂密的树冠内,一个模糊的人影静静藏于其中。

黑亮的眸子,安静地,目睹两人跃出院子,消失在黑暗里。

(本章完)

第179章 画中的信息(求订阅)

今夜云絮寡淡,一弯残月,悬在临城上空,星光点点,将这座陆地港口蒙上一层青辉。

当齐平与洪娇娇融入阴影,避开一轮,又一轮的夜巡士兵,终于返回茶馆外时,都松了口气。

“分明这边的夜巡也不比京都内城强太多,怎么感觉这般紧张。”女锦衣吐槽。

齐平无语,心说这能一样吗,咱在京都是官,堂而皇之上街,抓别人,在这里扮演着贼的角色,被人抓,感受当然不同。

推开门,进入小院,就看到院子里灯还亮着。

乌鸦、琵琶与尖刀三人组窜出,看到是他们,松了口气,站定行礼:“大人。”

齐平点头,问道:“情况如何?”

乌鸦道:“命令已经传达下去了。”

齐平满意道:“都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三人称是,却没动,而是目送两位京城钦差迈步,走进了同一间客房,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他们回来后,并未看到上司,还以为去了别处居住,但分明包袱都还在,如今看来,是出去办事了。

样貌平平,眼角有一颗泪痣的琵琶欲言又止,用眼神表达好奇:

这二位,不知是干嘛去了。

乌鸦看了不安分的歌女一眼:“不该问的,不要乱问,回去休息。”

三人各自散去。

……

属于齐平的客房内,当点燃桌上灯烛,温暖的光晕将房间照亮,两人那紧绷的神经,才终于舒缓下来。

洪娇娇一屁股坐在圆凳上,眉宇间,满是兴奋:

“拿出来,给我康康。”

急什么……齐平瞥了她一眼,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青玉法笔,旋即,渡入真元,凌空写了个“封”字。

神符出,术法成。

文字化为光圈,覆盖整个房间,并非封锁进出,而是封禁了“声音”。

如此,两人的交谈不会被人探知。

这是齐平近期发掘神符能力的效果。

做完这件事,他才将捆在腰上的画卷拿出来,在桌上平铺,灯光下,这副市井画卷,细节清晰可辨。

“若是猜的不错,这幅没有题字落款的画,很可能,便是郑怀恩的手笔,呵,我现在愈发笃定前面的推测了。”齐平也很兴奋。

今夜之行,原本并未抱有多大希望,眼前这个,已是意外之喜。

在他想来,郑怀恩若是留了信息,最大的可能,便在这幅画卷中。

洪娇娇几乎要趴在画上了,瞪圆了眼睛,仔细看了好几眼,茫然道:

“可是好像没啥特殊的啊,就一普通的画。”

齐平道:

“废话,如果你一眼就能看出问题,那郑怀恩大费周章,搞这些有什么意思?

我曾听说,前朝时候,画家不兴落款题字,却会利用各种方法,将名字藏在画内,名为‘穷款’或‘隐款’……这帮文人,最喜欢搞这套弯弯绕。”

洪娇娇头疼:“那咋办。”

她与齐平,都不是文人,对这方面知识匮乏。

齐平笑道:“你我不懂,但有人懂啊。”

说着,他再次取出黄色信纸,提笔,给余庆发微信……

请求场外援助。

恩,正所谓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李琦个正统文人,加上余庆个“锦衣卫”部门头子,经验丰富,不问白不问。

……

驿馆。

余庆本已睡下,突然,心口火烫,黑暗中,他蓦然睁开双眼,短暂迷茫后,有些来气:

大半夜,让不让人睡觉了。

可等他点选“接收”,看到信上内容,顿时不困了,披上外套,推门来到隔壁。

“咚咚咚。”

不多时,灯光亮起,李琦穿着睡衣,一脸懵逼地开门:“发生何事。”

“齐平来信了,他说,找到了重要线索。”余庆压低声音。

李琦惊了,怀疑自己睡糊涂了,距离上次通信,才过去多久?

两三个时辰?

齐平就有发现了?

匪夷所思……震撼之余,巡抚大人精神一震,将余庆迎进来。

因为分析推理的部分很多,一次发信,写不下,所以,循环发送了数次,才叙事完毕。

李琦全程窥屏,眼眸亮起,抚掌赞叹:

“不愧是他,竟只看了一处屋子,便分析出这许多……本官不禁想起当初,在河宴时,齐校尉也是这般。”

余庆面无表情:

“我当时也在场……巡抚大人不必感慨了,齐平在询问我们的想法,集思广益。”

李琦被打断,讪讪一笑,低头思忖起来,片刻后,眼神认真道:

“我说,你写。”

……

客房内,齐平等了一会,收到了回信。

余庆:“关于你们的行动,巡抚大人已知晓,并大加称赞……此处省略……至于你发来的问题,我与李巡抚大概有几个思路……字多,写不下,下一封见。”

妈蛋,为啥感觉黑哥也皮了起来……希望是错觉……齐平无语,写下两个大字:

“催更!”

余庆:“首先,倘若是隐藏了内容,李巡抚的意思是,先看画上的文字,比如题写的诗文,有可能利用类似藏字的手法,这也是文人的常用伎俩。”

齐平:“没字!啥也没有。”

余庆:“还有一种可能,是用极小的文字,将信息藏在了画卷中浓墨重彩处,比如画中树木,远山之峰峦、石壁、残碑……等等,须仔细观摩。

甚至,更换观察角度,对了,还有画的背面,也要看。”

客房内。

齐平看过信件,与女锦衣对视一眼,同时弯腰,两颗脑袋登时撞在一起。

“哎呦”……无辜地抱头,异口同声:“我先看。”

沉默,齐平无奈道:“你看上面,我看侧面和背面。”

“好。”

两人达成协议,当即将画卷提起,瞪大眼睛观察,却徒劳无功。

齐平:“也没有!”

余庆:“看样子,信息并非藏在表面,也许,用了一些别的方法,比如说,用特殊颜料描绘的画卷,遇热,或遇水,才会显出隐藏的文字来,或者照着阳光看,观察是否存在夹层。”

专业!

齐平眼睛一亮,觉得这个方法靠谱。

可是大晚上没有太阳,两人只好用油灯代替,反正原理一样。

仔细观察了一遍,齐平摇头:“没有夹层,起码看不出。”

洪娇娇一手高举,将画竖着,一手持灯,郁闷道:

“温度似乎也无用,灯火都这般近了,也没显出密文来。”

二人对视,似乎,只剩下用水泡一个法子了。

齐平有点犹豫,这不是彩印的画卷,是水墨工笔,可不禁泡,想了想,他咬牙道:

“你去打一盆水来。”

洪娇娇咬着嘴唇:“要不先试试别的法子。”

齐平看她:“你有?”

“……没有。”女锦衣默默出门打水去了。

等人走了,齐平将画铺在桌上,飞快又取出一张白纸。

心念一动,唤出神符笔,迅速对这幅画完成了一次像素级临摹。

速度极快。

当洪娇娇端着水盆回来时,齐平已经将临摹好的画卷收起,两人满怀希望地,将这幅画浸泡在了水盆里。

然后瞪大眼睛,等待奇迹的发生。

片刻后。

一封信飘落。

余庆:“结果如何?”

齐平沉默地,看着洪娇娇将湿乎乎的一团纸捞出来,提笔,有些纠结地回信:

“重大线索没了……”

余庆:“……”

……

安静的房间内。

一对男女坐在圆桌的两侧,沉默地盯着桌上,湿哒哒的画卷,一言不发。

齐平按了下眉心,呈现思考状态。

洪娇娇沮丧极了,整个人没了方才的激动和神采,垂头丧气道:

“难道是我们猜错了?这根本不是郑怀恩留下的线索,或者,根本就不存在那样一份线索?”

斗志昂扬的女锦衣被冷酷的现实击垮了。

她脸庞灰暗,心情坠落谷底,那是种高度期待后,极度的失望,甚至开始怀疑,之前的所有推测,是否都是错的。

没有得到回应,她抬起头,有些迷茫地看向对面的同僚,却见齐平仍旧在盯着泡水后的画卷出神。

“你在想什么?”洪娇娇问。

齐平沉吟道:

“我刚才想到了一个可能,也许,郑怀恩留下的线索,并不是文字,而是这幅画本身,比如说……他想表达的是,画中描绘的这个地点?”

洪娇娇瞪大眼睛,看看他,又看看湿乎乎的画,猫儿一下炸毛,弹跳起来,捧起油灯,开始努力烘烤,哭丧着脸,瞪他:

“你怎么不早说?!”

……

……

京都。

夏日阳光酷热,整个京城近期气温飙升,内城街道上,行走的小娘子衣裳都单薄了许多。

镇抚司,后衙,池水潋滟,湖中些许荷花恹恹。

穿黑红锦袍的杜元春坐在春风亭内,翻看着下属送来的折子。

眉头紧蹙。

“啪。”将手中奏折丢下,他有些烦躁地看向,标枪一般,站在身前的李桐,李千户。

“宛州、青州、越州……各地江湖势力突然都不安生,山匪劫掠频发,原因仍旧没有查出来吗?”

李桐摇头:“没。”

杜元春有些恼怒,罕见地有些生气:

“这都查不出,每年花那么多钱,养着九州密谍,都是做什么用的?朝廷要你们究竟有什么用?你说说!说啊!”

李桐道:“这得问皇帝。”

“……”杜元春给他噎的没脾气,叹了口气,靠在椅子上,揉着眉心,恨铁不成钢道:

“你真是……唉。让你们查些东西,甚至都不如一个校尉!”

李千户知道老大说的“校尉”是齐平,想了想,点头:

“确实。”

“……”杜元春不想说话了,心累。

心中,突然怀念起师弟来,恩,这个时候,想必已经到了西北临城了吧,也不知道,案情进展如何,是否顺利。

如果齐平在京里就好了,也许能为自己分忧……杜元春不禁感慨。

这时候,突然,一名吏员小跑过来,手捧着一封信函:

“禀!雍州发来密信!”

雍州?杜元春睁开双眼,抬头,心中咯噔一下,心说不会雍州江湖,也出乱子了吧。

“拿来。”镇抚使沉声道。

吏员双手捧着信函,快步呈送上来。

杜元春接过,除去火漆,取出密信,看到开头,微微一怔,与想象中不同,这封信,竟是余庆发来的。

是巡抚队伍的事?可如何,会是从雍州发出?

他凝神细看,却见信中,一个名字跃入眼帘:

“齐平……”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