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烟幕

化用刘钰第四封奏疏里的那个比喻,三寸丁跳起来摸到了十尺,九尺高的摸着天伸手摸了下十尺高的同样地方,撇撇嘴道这也很简单呐,我也做到了啊。

这个比喻,就是李淦内心还有些心虚的根源。

有之前刘钰假装赤子之心的宇宙之悲事件后,李淦其实也明白,哪有什么千秋万代?

爱儿子,爱女儿、爱妻子,都不如爱自己。爱自己的羽毛、爱自己的身后名,爱自己掌控权力的那种无上快感,爱自己史书上的名声。

现如今,这场在刘钰看来修补匠级别的改革,在李淦看来,却是决定他将来名声的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改革。

本意只想闹个淮海。

结果如今牵扯太多,从运河长芦闹到了四川,也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事物是普遍联系的,什么叫牵一发而动全身。

慨叹之后,李淦终于问道:“卿刚才说,可打包票,三年之内,川南之盐比可供湘鄂黔川藏所需。朕也知道你已经提前约了西京大贾来科学院议事。卿打的包票,朕是信得过的。”

“朕看,盐政改革,就定在明年春季吧。若是淮河修的没什么大问题,正好,三年时间,缓缓复垦淮南苏北,渐少盐业。”

“朕之前细读了你的第四封奏疏,言及前朝盐政诸事,得其本源,化用本朝。”

“航海商船,便是本朝的开中盐法;本朝的外贸,就是前朝的盐引。着实得其本源,朝中无人可知此等真意。”

“纠其根本,朕便想到了许多年前爱卿武德宫夺魁时候的文章,本朝之西域在南洋。根源就在这里,开中盐政是为了北方、海贸殖民是为了南方。”

“朝中许多人尚不知此等战略的转变,那以爱卿看,本朝还有什么可变之法?”

问到这,刘钰一言不发了。

虽然他心里腹诽不止,说这都是修补匠改革,但改革也只能是修补匠改革,真正核心的土地问题,哪里是靠改革就能改成的?

他不发一言,皇帝怅然地叹了口气。

不发一言,和说一句无可改者,终究是有区别的。

“罢了,那只说眼下的变法,明年三月盐政变法,爱卿还有什么要谏奏的?”

和刚才的一言不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刘钰忙道:“回陛下,并无什么再要大动的了。陛下庙算无双,三月动,最是合适。”

“一来待三月一过,枯水结束,也正是方便兴运盐往各处的时候。”

“二来便是这期间还要做各项准备,非是一处要变。”

“不过,之前的诸多安排,已然可以保证盐改时候,绝对不会出问题。另也请陛下……放宽手。”

皇帝明白刘钰的意思,还是引蛇出洞、郑伯克段的办法。皇权是有能力直接用军队阻碍那些收盐试图扰乱行市的盐商反击的,但刘钰希望皇帝不要这样做,因为那将会让朝廷少赚很多钱。

只有趁着这一次把盐商掏空了,之后淮南的盐改也就没有丝毫阻碍了。

皇帝嗯了一声,又道:“还有一事。”

“爱卿常说,变法最怕之事,便是人亡政息。”

“如今爱卿主持工商各业,虽归内帑,但终究名不正言不顺。如今全靠爱卿的‘幕府’撑着,最是可能人亡政息之制。”

“你回去理个章程,另外,朕这边也要锻炼些年轻子弟,这一次便跟着你过去,先与你做个文书之类的,多学一学。日后也好堪用。”

“川南叙州府,卿所举荐的,也尽快报上来吧。”

“陆放翁言: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太子身边的实学伴读,朕前些日子也考教了一番,实学本事,对答如流,但具体时政,尚需历练,正好就先在你身边做个文书,多学多看。”

“将来你这边的章程理出来了,名正言顺,不行开府幕政,也不归六政府管,只当是天子的衙门。非是原本的官缺,选拔时候,也多便宜。”

对皇帝的这个安排,刘钰毫不诧异,显然皇帝是在准备以后的事了。自己这个年纪肯定是既不能给太子当钱袋子、也不能给太子当枪杆子的。

大顺从一开始差点激进到用女官制度来顶替太监,后虽废除,但太监终究是不能干政的。

既太监不能干政,太子身边就得有一群班底,否则将来当个皇帝那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基本也就是这样了,要么太监当心腹、要么皇子身边打小就有班底。

皇帝的这个安排,在刘钰看来,传达了这么个意思。

让太子的人历练,其实是在告诉刘钰:你,是我的人。

皇室之内,“父慈子孝”。现在工商、海贸越发重要,皇帝这几年能挺直腰杆子和人说话,也是因着内帑里有钱了。

这么大的钱袋子,既然太子的人来历练,那总得有个皇帝的人。

皇帝并未再派“他”的人去历练,这在朝中的人看来,等于是又给刘钰加了张护身符。

以后的事,刘钰也懒得去考虑,人亡政息什么的,都走到这一步了,也没啥息的了。难道重新去挖大运河?

只有一个事儿,刘钰得问清楚了。

“陛下,苏北修淮河的事,也要跟着历练吗?”

“淮河事毕再去吧。这淮河事,是因着你为与国同休的勋贵出镇,他们不过学些工商事,这等大事如何轮得到他们?”

“无用之术,朱泙漫、支离益之废术耳!学之何来?”

皇帝想着,若是将来太子登基,管工商业的人,只能是位低、权低、但拥有君权的延伸附庸的狐假虎威之权。

现如今制度草创,从建海军开始,其实都是皇帝用类似内府宦官的名义去办、靠的还是刘钰自己搭起来的幕府班子,不开府而开府,这是没办法的事。

日后肯定是不行的。

军功勋贵、威望颇高、还捏着钱袋子,这肯定是不行的。太子镇不住的。

至于现在不派太子那边的人去淮河,因为刘钰要干脏事。

这些脏事,哪怕是太子,最好都不要知道,这样的重臣的黑材料,太子是绝对不能抓到手里的。

刘钰也明白了皇帝的意思,谢恩之后,又说了一些关于川南工商业改革的事,皇帝又询问了一番关于山西盐与长芦盐争夺河南该怎么处理的事,刘钰便告退了。

…………

自京城返回淮北不久,朝堂里就传出来了惊天消息。

皇帝在朝会上,对盐政改革的争论,发表了意见。

“勿复再议”

不争论、不讨论、暂时照旧原样,所有关于盐政改革的奏章,全部不批。

得了消息的盐商,欢欣鼓舞。

他们并不知道刘钰这一次去京城,是要直接断他们的根,要扶植陕西资本集团,配合松江府资本集团把他们的血肉吃干净的。

反倒是觉得是自己这边的贿赂起了作用,或者说给皇帝的“要饭钱”给足了,刘钰这一次回京城就是给皇帝商量盐商们的条件的。

事实似乎也正朝这个走向发展,刘钰回到淮北后不久,就去了一趟扬州,请一众大盐商们吃了顿饭。

盐商们按照之前约定好的,“主动”报效了二百万两白银,用于朝廷修复淮河水利之用,且日后每年会报效一定数量的白银,用于缉私巡查的花红,将原本的潜规则变为明规则。

吃了这顿饭,替皇帝收了这笔钱,一切仿佛都恢复了原样。

刘钰滚回了他的“老巢”松江府,海商集团和盐商集团再度井水不犯河水了。

朝堂里,关于盐政改革的讨论,被皇帝明令勿再复议,之前惊天动地的盐政改革风声销声匿迹。

盐商们也根据刘钰当日的提点或者叫恐吓,没有鼓动他们的门客儒生,煽动关于反对盐改的舆论。

仿佛,一切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只是,变化,发生在了那些寻常人注意不到的地方。

不久后,一艘官船停靠在了松江府,一百多个靖海宫测绘系的学生,来到了松江府。

名义上,他们是来实习测绘,利用这一次治理淮河的机会实践一下绘制地图。

实际上,和与罗刹国第一次战争时候,罗刹国的科学院把数学系的学生派去边境一样,是去给朝廷干活的。

他们要干的,名义上是实习,实际上是测绘一下废弃淮南盐场后可以垦荒的土地。

看上去,好像朝廷的重心都放在了淮河上。

测绘系是纯粹的平民系,勋贵子嗣、家里有钱的,是不会去学这个专业的,最多也就是别的专业里学一些基础知识,但却绝对不会来学这个。

但凡学这个的,基本都是新学里的平民子弟出身,也做好了将来吃苦的准备。但相较于他们之前家里的日子,这种苦倒算不得什么了。

这些学生们见到刘钰之后,激动难以自已。这和刘钰拉起来新学关系不大,主要是他们考进了靖海宫,吃得饱了、穿的暖了、有补贴有钱,吃饱了有了空闲心思,可以爱国了。

激动主要还是因为刘钰的军功,这些吃饱了的学生是最容易热血上头的人群。

为表重视,刘钰还亲自来迎接了这些年轻学生,又发表了一通振奋的演讲,无非就是什么天朝强大的过程中,我是有名的英雄但更重要的是你们这样的做许多看起来是微末之事的无名英雄云云。

一众学生们听的热血沸腾,带队的军官看着这些学生,想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然后想到了自己被扔到西域测绘,夏天差点被蚊子吃了的往事,看着这些兴奋的年轻人,心道:“‘好’日子,在后头呢!小娃娃们。”

(本章完)

第992章 最后的盐改配套政策

这些学生抵达后不久,朝廷那边也下了令,刘钰拿着朝廷的命令,去了松江府大营,合符之后,借调了一部分工兵。

汇合了这批学生,便先叫军官带着这批人过长江北上。

松江府这边,朝廷为修淮河准备的各种后勤物资,也都开始堆积。

配上这边为修淮河调集的举国之力的物资银钱工具米粮,再看那些去测绘的学生,怎么看,似乎那些人都是为修淮河准备的。

实则不然。

真要是修淮河,现在才开始测绘,那就真成了屎顶着门儿了才去找厕所,哪里来得及?

实际上,这些测绘的学生,也是为盐政改革的后续做准备的。

或者说,是这场从小淮海打到全天下的盐政运河改革的最后一个配套改革。

皇帝已经允了刘钰的一些建议。

这些测绘学生,是去测荒滩、垦地的。

皇帝要对淮南苏北地区下黑手,让刘钰去干脏活,郑伯克段,引诱士绅贪污修河粮款。

原本的土地要重分,还要移大约三五万户的朝廷这边的新获得良家子身份的基本盘自耕农。

剩下的,则同意刘钰的意见,效虾夷故事,仿西夷之法,要搞公司圈地垦殖。

这是大顺“畿内”唯一适合圈地运动的地方,因为很多地方小农无法种地,有大片空地和煮盐用的草地林地。

这也算是大明留给大顺的优良遗产。

要是真按照徐光启的美好愿望搞晒盐法改革,恐怕现在这些草场林地早就成垦田了,哪还能圈地而不伤小农。

更不会让这里的小农愿意以极低的价格、甚至于一亩林草地半两银子不到的价格,就有出售给垦荒公司的意愿。

万幸前朝没用徐光启的盐政改革建议,而是坚持盐户煮盐制,否则还真不好弄。

之所以说这是大顺盐政改革的一部分,因为垦荒公司需要资本,需要大量的流动的资本入股。

如此,才能将苏北的上百万亩荒地开发起来。历史上张骞牵头的垦荒公司,各家一共计划要圈627万亩土地,此时大顺这边估计能圈的土地,也得在400万亩左右。

资本主义性质的土地经营,不是地主收租的模式。

而必然是做苏南的经济附庸。

苏南要榨油、苏北种油菜;苏南要纺织、苏北种棉花;苏南要榨糖、苏北种甜菜;苏南缺粮食、苏北种大米。

依靠土地作物商品化,赚取利润,通过雇佣劳工的方式进行劳作。

要改良土地、要修海堤、要修水渠等等,这都需要巨量的资本投入,毕竟400万亩土地不是小数目。

盐政改革,废掉两淮盐商,他们的钱总得去个地方吧?

海贸是别想了,他们挤不进去。

一旦刘钰的几招重拳彻底废掉了两淮盐商,那么他们的资本就会寻找地方。

而那时候,这400万亩土地的开发资本,就可以保证充足了。

刘钰是要消灭两淮盐商,又不是要消灭他们的资本和他们的人。

这玩意儿,用来卖盐行贿,那就是反动的、退步的。

投资工商垦殖,那就是可以接纳的摇身一变的进步力量了。

当然,实际上这一次计划要圈的地,看上去将来的经营方向挺多,但实际上都是理论上的。真正有意义的选择,也就是种棉花。

种甜菜榨糖,能被台湾南洋的甘蔗,打的妈都不认识。

种油菜榨油,能被南洋引入的油棕,打的爹都不认识。

唯独棉花,是有意义的。

而棉花有意义的前提,又是欧洲非洲美洲市场的开拓。

如此才能形成:投资垦殖、赚了钱、继续投资垦殖的正循环。

而这,又和松江府这边的海外贸易息息相关。

为此,在刘钰离开松江府过江去苏北主持引蛇出洞计划之前,刘钰还特意抽出时间会见了一下荷兰的J.J.VOUT&SONS走私集团派来的技术代表。

技术代表向刘钰展示了一下他们计划中专门向英国和北美走私的英国棉布的模范样品。

刘钰抖了抖这几匹英国的棉布,抻了抻布料,拿出火柴点燃之后,一股浓浓的仿佛烧头发的蛋白质的臭味。

荷兰走私集团的技术代表看到刘钰娴熟的动作,笑道:“公爵大人,如您所见,英国此时并没有纯棉布。他们新实行的《曼彻斯特法案》也只是规定,允许混纺棉纺织品,并未解除棉布禁令。本国的棉布依旧征收每码3便士的棉布奢侈税。”

“他们的棉布,由羊毛、亚麻和棉花混纺而成。实际上,他们的纺纱能力很差,如果不以羊毛和亚麻来掺入其中,无法保证棉布的结实,因此他们无法和贵国以及印度的纯棉布竞争。”

“贵国的工匠水准,是地球人都知道的,贵国的工匠可以完成任何我们要求的图样——只要他们不要将图样上的‘ROOD’原样绣上字母、而是染成红色即可。”

刘钰笑了笑,心想这算是东西方交往一来,第一个可以做段子的笑话了,日后这样的笑话会越来越多的。

看着荷兰走私贩子的期待眼神,刘钰心想,这可真他妈的是天赐良机。

苏北垦田,要种棉花,但苏北的特殊土质和之前的盐碱条件,都使得苏北必须垦殖必须采取一亩种棉、二亩种草覆盖棉田防反盐、三亩苜蓿养地的方式。

这种情况下,苏北的垦殖业可就更加有利可图了。

原本只是养地的苜蓿,可以用来养羊、剪毛、纺织毛纱。

苏北的巨大垦区,就可以全部都有利可图。否则,盈利率可不是那么高。

有利可图,再扣除公积金之后的分红才能更让人趋之若鹜。才有更多的红利投入,用于修水利、改良土壤、修海堤。

这要是走锭精纺机的时代,可以纯棉了,那苏北的垦田收益反而大为下降。

这破布,对大顺民生,没有任何影响。

考虑之后,刘钰冲着荷兰走私集团的代表点点头,收起了棉布道:“我支持这个伟大的计划。但我需要你们的技术支持。当然,不是纺织术上的。”

荷兰走私贩子忙道:“是的,您当然不需要任何纺织术上的技术支持。那么……”

刘钰给荷兰走私贩子出了个不算难的题。

“我要一批美利奴羊。纤维用麻的种子和高效的纺麻技术,我可以从俄国人那里搞到。”

“我需要的,只是一批美利奴羊,一批优秀的剪毛工人、梳毛工匠和一个配套的羊毛纺纱厂的全部技工。”

“运输问题,我们来解决。你们只需要解决把他们运到阿姆斯特丹的问题,这应该不难吧?”

荷兰走私贩子一听这个,忙不迭地答应道:“这件事实在是太简单了。您和英国人一起,合力摧毁了七省的毛纺织业。英国人毁灭了大半,而您将残余的,用贵国的棉布彻底毁灭了。”

“纺织行会的许多好手,现在都在街上游荡。这根本不是问题——如果您的船足够大,我甚至可以送您一整套毛纺的全套机器。”

“实际上,贵国的人工成本,即便贵国生产和我们一样的细羽纱,运到欧洲,依旧是有100%利润的。”

“至于羊,在一百年前或许那需要冒着被绞死的风险,但现在并不很难,只要您需要。”

刘钰报了一个数量,对方非常爽快地答应下来,然后问道:“那么,贵国的专门用于出口的混纺棉纺织厂,什么时候建造呢?”

刘钰算了算时间道:“三年之内吧。这对你们是巨大的利润,对我们也是巨大的利润,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而这三年时间,你们也应该做一个市场调查,以确定前期的市场规模——你应该知道,这种棉布,不要说在中国卖,就是去印度,也没有任何的市场可言。”

“这是纯粹的出口导向,而且只能采取科尔贝尔的统制经济政策,严格管控、控制生产量。”

“我需要一个详实的考察报告。而不是一份简单的估算。”

“详实,包括欧洲的阶层收入、每年在食物上的开支、在纺织品上的开支、每年的消耗量、对于定价多少可以接受等等这些。”

荷兰走私贩子早就见过大顺新兴集团的办事严谨,赶忙答应下来。双方约定在明年,就可以将刘钰需要的羊种、工匠等送来。

而且双方也约定好了,一定会保密。

因为这可能会让法国那边感觉不太舒服,大顺海军的呢绒军装都是买的法国呢绒,这么搞显得像是大顺要搞替代,担心法国那边从中作梗影响羊种和工匠的运输。

走私贩子临走之前,刘钰又送了一些礼物,自是欢欣而去,每一件礼物随船回到荷兰都可以换钱。

待走私贩子离开,刘钰盘算了一下时间。

今年冬天修淮河。

明年三月完工。

四月份案发,办大案,杀人收地。

顺便四月份进行验证改革的突然袭击,在新一年盐引颁发之前直接改革。

和盐商斗法要斗到秋天,估计秋天不到他们就要求饶了。

那么,秋天之前就可以直接募股,准备垦殖苏北。秋末盐商崩溃,肯定会选择转行,正好可以吸纳资金。

冬天招募垦殖雇工,雇佣农闲百姓,把房子之类的建起来。

下一年的春天就可以种棉花、苜蓿了。暂时先拿北边的羊毛顶一顶,也就是明年的下一年秋季棉花收获之前,这个专门面向欧洲走私的棉布纺织厂就要搭起来。

黑龙江流域可以种植高产的俄国那边的纤维用麻,海参崴可以作为一个亚麻搓纱的地区。

而搞这种混纺的前置配套产业,也基本都完成了,前二十年的铺垫,让现在做很多事都很顺滑。

比如因为大顺的玻璃制造业而发展起来的草灰碱业和海盐煅烧原始制碱业,是羊毛纺织里梳毛洗毛工序的必备品。没有之前二十年靠玻璃制造业养活起来的制碱业,肯定是不行。

又比如罗刹国那穷吊地方,种棉花肯定不行,养羊估计也够呛,亚麻纺织业肯定技术尚可,不可不行啊,没得穿。大顺和罗刹国之间的技术交流,刘钰和俄国科学院保持的通信联络,可以很快从俄国那边转移不错的亚麻纺织技术。

最主要的是完成了与荷兰金融资本的合作,联手毁灭了荷兰手工业者和行会的最后希望奥兰治集团,使得这种次级棉布有了市场,可以逐渐积累升级技术了。

科学院能拿出来这种破棉布、松散棉纱的新时代技术最好。

拿不出来,靠着大顺低廉到令人发指的人工成本和手工业技术积累,也一样可以打开市场、累计资本。

盘算了一下各种前置产业,剩下的,也就是今年过年时候回京城,和陕西资本集团商量进川南事的时候,在科学院立项解决一下机械纺织的技术问题了。

看看自己盘算的时间表,刘钰记在心里,写了几封信让去欧洲的商船把信带给那边的人。

然后,便过江,开赴苏北,准备打好这一场大顺改革的第一仗。他要打的那部分,不是挖河,而是引诱别人犯罪。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