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陈默群:我要当汉奸

南田洋子很意外。

为了找出内奸,她准备了不少套餐。

但卧底的暴露有些超乎想象的快。

不过当南田看到搜出来的三万美元后,倒是能理解内奸为什么这么快暴露了——本就是为了钱,已经被怀疑了,他还呆着干什么?

倒是中国人,居然真的愿意送一颗没有了利用价值棋子离开!

栗山英树也很配合,没有上手段,问什么答什么——几次泄密的事一交代,南田便知道这就是自己要找的内奸。

虽然承诺过只要交代就不上手段,但一想起因为泄密的损失,南田洋子还是止不住怒意,给手下下令:

狠狠的上手段!

不把这个内鬼收拾一通,对不起她对自己的平次的怀疑!

“张世豪啊张世豪,这一次斩断了你的触手,下一次,我看你怎么应对我的招式!”

“还有,想必我送上的情报,足够让你对陈默群下手了吧?”

南田洋子认为自己足够了解中国人了。

离间计,其实不需要证据,只需要让对方有一个理由。

在她看来,特别组只是因为怀疑就敢直接监控陈默群,必然是不将其放在眼里。且陈默群此人在特务处上层没有靠山,有了自己亲口所说的情报,张世豪必然会以“宁可错杀也不可网漏”的心态将陈默群拿下。

当然,一个特务处的上校,没有真凭实据,罪肯定是定不了的,但这番行为,必然在陈默群心里种下一枚刺,只要刺多了,再以国士之礼对待陈默群,策反此人,必然水到渠成!

……

南田洋子的算盘打的很好。

但可惜的是,她和张安平,从头到尾,都因为一个误会,多消耗了无数的脑细胞。

海盐县,葫芦山。

张安平连夜抵达。

“老师?”

于秀凝意外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张安平,倍觉惊讶。

她赶紧让手下人给张安平准备饭菜,却被张安平摆手拒绝:

“先不急!我就想知道,伱们既然监控了24名有嫌疑的内奸,为什么情报还能一直出去?”

别动队的内奸,自然是不可能动用电台的。

传递消息,只能用人力来完成。

具体的流程只有一个可能:

内奸将情报塞在某处、留下记号,取情报的联络人拿到情报、带回有电台的地方传给特高课。

这就意味着,内奸一直保持和特高课的联系!

能在于秀凝和别动队特情组的眼皮子底下,始终和特高课保持着联系,到底是特情组太菜了还是内奸太厉害了?!

于秀凝垂首:“老师,是我的疏忽。”

张安平冷着脸望向于秀凝:

“我不要听是谁的责任,我要听原因!”

强大的气场让屋内的其他人屏住呼吸,于秀凝也感到一股寒意,她马上道:

“根据老师指示,我们对陈默群进行了监控,因为对方是老特工,特情组投入了大部分人手。”

“监控陈默群?”

张安平愕然的看着于秀凝,终于意识到为什么南田要将给陈默群泼脏水优先于揪出特高课卧底了。

难怪南田明明可以用不同的人名来达到分辨内奸的目的,可她却偏偏选择告诉所有疑似内奸的人,陈默群是特高课的卧底。

原来是己方这边先出了猪队友啊!

更让张安平错愕的是于秀凝的话。

“我的指示?”

他马上想起了之前给陈明的交代——让于秀凝不要大事小事都告诉陈默群……

张安平气炸了。

可这气他却不能朝于秀凝发。

自己的学生很给力,老师是中校,老师“让”监控己方系统内的上校,二话不说不请示不推脱就执行了。

这般忠实于自己的命令,这意味着什么张安平太清楚了!

所以,他怎么能朝学生撒气?

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

将愤怒压回去后,张安平摆手道:

“让我缓缓。于秀凝留下,你们都出去吧!”

于秀凝很聪明,从张安平的差点气炸的神色中就意识到——这话不是老师说的,是自己的猪头丈夫听错了老师的话、曲解了老师的话!

她心里大骂陈明白痴,赶紧思索补救的办法。

因为这事说到底,真的很严重。

老师吩咐的,这雷老师扛得住。

可不是老师吩咐的,这雷要是落到陈明那小体格身上,他们夫妇俩加一块也扛不住啊!!

一中尉加一上尉,扛得住?

可思来想去,好像除了让老师扛雷,再无他法啊!

于秀凝小心翼翼的看着张安平。

张安平控制了自己的愤怒。

这雷他扛了——但必须要挽救,否则是个大麻烦。

雷他扛,可你陈明给我等着啊!

张安平放缓语气,道:“秀凝啊,我听许忠义反应,陈明这小子看顾雨菲的眼神时不时就色眯眯的,抽空,你教育下他啊!”

于秀凝感动非常,差点落泪。

因为她明白,张安平这是扛这个雷了,所以不追究陈明,但不追究不代表老师愿意放过陈明——你丫能把老师的话曲解成这样,闹出这样的乌龙、说严重点,这都算ZZ事件了,不吃点教训能行?

所以就扣给陈明一顶黑帽子——啊不对,是给于秀凝扣了一顶莫须有的绿帽子。

意思无非就是:你老公,你给我狠狠收拾一顿!

说到底,张安平就是选择了护犊子。

于秀凝咬牙切齿道:

“老师,您放心,我一定狠狠收拾这个混蛋!”

“陈明这小子花花肠子挺多,你要是不早点教夫,以后等你老人珠黄了,说不定得……”

张安平意犹未尽的话让于秀凝不由浮想联翩:

人老珠黄的她,看到陈明领着姨太太进门了,一口一个小宝贝……

于秀凝气炸了,咬牙切齿的道:

“陈明,我要杀了你!”

坑了一把坑了自己的学生,张安平算是念头通达了。

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找陈默群,先把这件事摆平——陈默群在高层是没靠山,但人家是上校欸,要是摆不平,闹腾起来,特别组必然要落一个目无长官的评价。

是,陈默群在原时空中叛变了,可现在丫不是没叛变吗?!

这在等级森严的特务体系中,可是一个致命的评价。

于是,他连夜来找陈默群了。

……

陈默群这段时间,过的很憋屈。

于秀凝和特情组,在这位老特工面前,那点手段是真的不够看。

自以为都是精兵干将,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监视,但从他们一开始上岗,陈默群就发现了。

特务处堂堂上校高官,原上海区的区长,居然被监视了!!!

监视他的人,幕后的操盘者也不过是一个中校。

心高气傲的陈默群,怎么能接受?

可他的情况特殊,五月份才结束了审查,之后就一直坐冷板凳,后来更是成为游击大队的大队长,掌管张世豪的嫡系武装。

他觉得他做的够好了,游击大队是你张世豪的嫡系,我上任以来,没有培养心腹,没有夺权。

淞沪会战爆发,别动队成立,他堂堂上校给一个中校当副手,他也没说什么!

示好到这种程度,够意思了吧?

可你张世豪是怎么做的?

有内奸,我都说了可以帮你找,可你们一转手就把我这个学习团的上校团长监控起来!

别告诉我你们有本部的命令!

陈默群一直咬牙切齿的忍着,他要忍到学习团学习结束,回武汉(此时的特务处本部转移至武汉)后打这场官司!

你张世豪飞扬跋扈,也不能没底线到这种程度!!

哪怕是拼到鱼死网不破,他也要出这口恶气!

正筹划着以后如何反击上海特别组、反击张世豪,却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陈默群皱眉,起身道:“谁?”

“廉颇。”

廉颇?

陈默群一愣,心里寻思别动队没这号人物吧?

但声音听起来很熟悉,略作思考后,他倒是没避险的打开了门。

我陈默群身正不怕影子斜!

但开门后,看到门口杵着的人后,陈默群懵了。

张世豪!

居然是张世豪!

最可气的这厮手里还拿着一根草——草,真的是草杆,枯掉的草杆。

他瞬间明白廉颇是何意了。

你要当廉颇,行啊,你倒是背一捆荆条啊!

你拎着一根枯草杆装模作样来了?

陈默群是真的生气,往日里还算讲点礼仪,但这次直接堵在门口,就是不让张安平进来,而且还冷笑道:

“张组长,你这诚意怕是不足吧!”

张安平赔笑,一连丢出三个无解的理由:

“大过年的,来都来了,看在我还是个孩子的份上,让我进去说?”

陈默群被气笑了。

都说张世豪伶牙俐齿,能说会道,自己算是见识了——这传言少说了一句这货脸皮比城墙还厚!

自称孩子?

不过他倒是没有再堵门。

“陈老——还是叫你老陈吧。”张安平没敢喊老哥,敢给自己当老哥的貌似也就老郑命硬扛住了,其他人基本没好下场。

老徐现在躲起来了、云老二被人捅了?吴老哥还没复出的可能、老姚捐躯了……

这一算,张安平自己都被惊到了。

“您是胆大包天的张组长,随意。”陈默群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后,忍不住怒气,嘲讽道:

“张组长这是要决定我最终的命运了吗?”

张安平奉上枯草杆:“荆条给你,老陈你打,出完气我再解释,如何?”

陈默群冷笑一声,没理会张安平故意的扮傻。

张安平见状将枯草杆丢地上,陪笑道:

“老陈,这一次是兄弟我眼瞎,被特高课给耍了!”

“我在特高课有枚钉子,因为上次的伏击可能暴露了,南田借他之口,传出了你是内奸的消息。”

“兄弟我鬼迷心窍,信了这话,才闹出了这乌龙。”

涉及到正事,陈默群严肃起来,道:“南田?你说的是南田洋子吧!她说我是内奸?”

“欸,一言难尽呐!”张安平叹息一声:“这就是个局!我那枚钉子由此也暴露了,他后来查到内奸另有其人,但却被南田发现了痕迹,不得已被我安排转移香港了。”

“南田这娘们,真是狠毒啊!这一手一石二鸟之计,坑死我的!老陈,这件事说到底是我的错,要打要罚,我都认了!”

张安平摆正态度。

但陈默群并没有接话,反而在琢磨南田为什么要诬陷他。

因为诬陷学习团的任何一人,性价比都远超自己——自己的身份在这摆着,诬陷了也不会立即收到效果。

那又是什么目的?

一道灵光突然在他脑海中闪过:

策反!

南田洋子要策反我!

陈默群意识到这个可能性极大。

首先,自己是上海区的原区长,其次,自己是特务处的高官,但坐了冷板凳。

最后,自己明明是特工,却被发配到别动队中,专业不对口,明显就是被冷落、不重用的信号!

这个猜想让陈默群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自己在特务处确实不受重用了。

可眼下这个机会,无疑是一个绝佳的翻盘机会——如果自己被日本人“策反”呢?

那他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了,以后甚至可以凭借这份功劳,重新在特务处成为实权人物!

(莫喷,狗作者自有安排——叛徒在没叛变前,大多数都是不相信自己会叛变的。嗯,现在的人比他们有自知,像狗作者,就知道自己一旦被抓,肯定叛变……)

这个念头从脑海中出现后,就如附骨之疽无法甩脱了。

而且陈默群还看到了一个功劳:

反共!

所谓春江水暖鸭先知,国共确实合作了,但直接听令于领袖的特务处,在淞沪会战中对共党中队的恶意,已经证明了反共的决心。

如果他被“策反”,完全可以借用日本人的手反共!

而这,无疑是戴处长最乐意看到的!

想明白这点后,陈默群决定,无论如何自己都要抓住这个机会。

张安平见陈默群在那一动不动,没好气道:“老陈,兄弟我错了,你倒是吭个气啊!实在不行,我喊你陈叔,咱总得把这梁子揭过不是?”

陈默群闻言,目光咄咄的看着张安平:“张世豪,你帮我一个忙,这梁子就此了结!”

“什么忙?”

套句俗套的话,此时的张安平有股不详的预感……

陈默群以为张安平并没有意识到南田诬陷他的缘由,便解释道:

“我怀疑南田诬陷我,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策反我。”

听到陈默群这句话,张安平意识到自己不详的预感怕是要实锤了。

其实从于秀凝口中得知特情组监控陈默群在先后,他就意识到了南田诬陷陈默群的缘由。

策反!

战时策反一名特务处高官,性价比逆天了有木有!

所以,他就没向陈默群提过自己的猜测。

可陈默群太聪明了,马上就意识到了南田的目的。

而偏偏,这个曾经的上海区区长,现在正在坐冷板凳,对这样的机会,他不想放过!

这可就麻烦大了……

“世豪老弟,”陈默群改了对张安平的称呼:“帮兄弟一个忙!配合我让我被‘策反’!”

“老哥,”这下张安平不喊老陈了,直接叫起老哥了:“我知道老哥你的处境,你想借此翻盘对吧?可你要想好了,背上汉奸这名头,你的日子可不好过!”

“而且,卧底这一行险之又险,老哥你涉险其中,稍有不慎,恐怕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张安平太了解这些铁杆特务的心思了。

陈默群想借卧底的资历重回特务处的权利枢纽,这是闭着眼睛能想到的。

关键是到时候陈默群为了取信日本人,肯定要对自己人下手,特务处、未来的军统,他肯定会留情,那就得对地下党下毒手!

这可不是张安平愿意看到的。

更糟心的是,他是张安平啊!

他可是特务委员会的掌权人,大汉奸张副主任啊!

虽然陈默群不知道张世豪就是张安平,可如果以后要和这位共事,那自己的身份,可就是个大大大麻烦!

关键是这位在原时空当过正儿八经的汉奸,最后看日本人大势已去要重回军统,摆明了本质就是一个自私自利之人——被无限、冤枉的人多的去了,意难平的人难道都当汉奸了?

有的人,宁愿以死来证明自己不是汉奸!

可这位呢?

一看被冤枉,觉得说不清了,一句被逼的就投靠日本人了——他要真的重回重庆,向军统证明自己,顶多就是被监视、坐等板凳而已。

可他没有!

本质上,他就是贪权而已!

这种人做卧底,恐怕有真成汉奸的可能——这不是坑自己吗?

好不容易把特务委员会调教成一群猪了,把个困难级副本通过卡BUG变成新手入门级了,这位一来,岂不是变成地狱级了?

狗作者不当人子!

所以,张安平一个劲的劝陈默群。

但陈默群却摇头。

他享受过权力带来的快感,冷板凳岂是他所愿?

“世豪老弟,我这情况你也清楚,如果把握不住这次机会,以后绝难在特务处立足!”

“卧底的风险我很清楚,帮我一个忙,让我被‘策反’!”

陈默群看张安平还是不乐意,便道:“此事我会汇报给处座,相信处座一定会做出决断,世豪老弟以为呢?”

张安平无奈了。

老戴肯定乐意啊!

不为别的,就为给自己加一道防火墙!

可关键是,这位是真的不保险啊!

这分明就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但他没办法,除非现在就干掉陈默群。

可干掉的代价,是他承受不了的——之前的刺杀名单还好说,终究是表舅兜底了,可无凭无据干掉一个特务处上校,这底,老戴兜不住啊!

他无奈道:“老哥,你可要想好了!说真的,你若是愿意背着污名,我其实是求之不得的,毕竟,我在特高课的钉子刚撤离,现在正两眼一抹黑。

而特务委员会那地方又特邪门,好不容易安排了几个钉子,却被一个邪门的疯女人不讲道理的给杀了。

你能去那边,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不至于两眼摸黑。”

听听,这就是特务的话,说的好听,但一百多个字中,挖了多少坑?

陈默群坚定道:“我想好了。”

“好吧,既然你决定了,那我配合你。”

张安平摊手,心里却苦笑道:

欸,我就是生产队的骡子命啊……

关于陈默群的安排,狗作者自有打算,希望大家莫喷。

还是刚才的那句话,叛徒,在没有叛变前,不会认为自己会成为汉奸的。

而且陈默群这个人,很多人都说可惜,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堆,大概都是认为这人是被逼着叛国的——那我就让他合情合理、顺理成章的不被逼着叛国!

(本章完)

第175章 内奸利用利用再利用!

对于陈默群的计划,张安平虽然不大乐意,但答应下后就得执行。

于是,在次日他堂而皇之的露面,并以陈默群通日为由,直接拘捕。

此事也激起了学习团一众军官的怒火。

这帮军官便纷纷串联,打算围堵指挥部要个说法。

你说通日就通日?没有证据,就能将一名国军上校拘捕?

还有没有王法了!

此时的张安平,正在指挥部内和谭忠恕交流接下来别动队的行动计划。

谭忠恕道:

“组长,我倾向于化整为零,将整个别动队以区队的形式,散布在整个上海周边,能不聚集就不要聚集,以区队为行动单位,对日军进行不停歇的骚扰。”

别动队目前九百多人,分成了三个中队,每个中队又是三个区队。

这样一分兵,九百多人的别动队,就得分成九股百人的作战单位。

话说这分明是游击队那一套啊!

谭忠恕敢这么建议,主要是别动队的骨干成员素质高——他们大都是从青浦班出来的,能加入青浦班,至少是个大学生。

接触到新的作战理论后,他们好动脑,能发现不足,思想又不僵化。

所以谭忠恕敢这么建议。

之前谭忠恕打算是分成两三股作战单位,但三百人左右的规模,在上海周边还是稍显庞大,再加上他对别动队军官的了解加深,所以决定一步到位,直接以区队规模活动。

这样的好处是日本人想剿,也难。

除非集中重兵对九支区队集体动手,否则很容易出现顾此失彼的情况。

张安平听完,思索一阵后反问:

“那补给问题怎么解决?”

别动队不是游击队。

游击队有基层完善的组织辅助,可以获得物资,甚至还能向主力部队提供补给,别动队不行。

要是让别动队去搞这个,那最后的结果只有败坏民心。

简单说,让别动队和少量的地主、富农打交道,这是可行的。

但如果要和老百姓打交道,那别动队会变成土匪——没有基层组织能力,不清楚情况,只会落得一个横征暴敛的结局。

所以别动队的主要物资,都是由上海特别组负责。但别动队一分为九的话,补给难道就提升了。

谭忠恕思考过这个问题,便道:“别动队的规模会始终控制在千人以下,不会增加组里的负担,其次,组里以后的补给,可以直接向中队一级提供。”

张安平饶有兴趣的看着谭忠恕:

“老谭,别人都是揽权,没想到你是主动分权啊。别人都恨不得手里的兵越多越好,你竟严控数量——伱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谭忠恕摇头道:“国家危亡,个人利益算得了什么?再说了,要不是新杰和组长你将我救出来,我早已经是皑皑白骨了!此命已许国,其余……何足挂齿!”

张安平闻言感慨,八年全面抗战,国军中像谭忠恕这样的人,确实不少啊!

他起身拍着谭忠恕的肩膀,认真道:“打仗的事,你定即可。我呢,打仗没啥天赋,但后勤我保证咱们的人不饿着肚子。”

“嗯,反间的事,也交给我。”

最后一句话别有意味,谭忠恕奇怪的看了眼张安平,倒是没有问有关陈默群的事——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吧,他相信以张世豪的能力,不会犯低级错误。

谭忠恕相信张安平,但学习团的军官们可不相信,当张安平从指挥部中走出来的时候,早就在一旁等待的学习团军官,立刻围了上来。

哨兵打过淞沪会战,也亲历过张安平带着他们全灭一个日军中队的辉煌时刻,之前因为他们是学习团的军官,倒是没在意,此刻看他们要围攻张长官,二话不说就冲到了张安平前面,果断的举枪上膛瞄准了这些军官:

“止步!再进一步,杀!”

其干脆的动作和话语,让这帮围过来的军官不由后退一步。

面对士兵双目中逼人的杀气,他们不怀疑这个士兵的话。

张安平笑了笑,拍了拍哨兵的肩膀,让哨兵让开,然后对这帮菜鸟军官们说道:

“还算聪明,知道什么叫警告——最好给我派几个代表出来谈话,我不习惯一个人跟乌泱泱一帮子人说话。”

他能猜出这帮菜鸟军官为何而来,也敢肯定内鬼一定有煽风点火的行为,心里忍不住自语:

真以为装成一副热血的样子就能鱼目混珠?!

卧底/内奸,只要被证明存在,除非之后静默什么都不做,否则基本上都逃不过辨别——这一行,向来是做得越多越容易暴露。

所以张安平习惯性的要准备N道防火墙,目前的1号防火墙塌了,他已经做好了自己当防火墙的准备了,但陈默群顶上来——这也是他最终同意陈默群“叛变”的另一个缘由。

连大汉奸张世豪卧底时候都这么低调,他就不信别动队中的这个卧底,能继续藏下去!

学习团的军官们交流了一阵后,推出了四个代表过来交涉。

张安平扫过四人的档案,自然一眼就辨出了四人的名字,但四人并不知道,在来到张安平身边后,一名唤做刘瑾的上尉军官说道:

“长官,你们凭什么认定陈团长是内奸?我托人打听过,你们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年轻人,如果有实质性的证据,现在就不是拘捕,而是直接枪毙了!”张安平冷声道:“你觉得是证据重要,还是别动队上千人的性命重要?”

“那你们血口喷人了怎么办?”

张安平冷笑道:“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你们应该请示本部。”

“你觉得没有本部的同意,我敢抓人吗?”张安平嗤笑道:“年轻人,一腔热血是好的,但不要因为一腔热血而自以为是。”

“陈团长到底是不是内奸,本部会进行调查的。我的任务是不让军中留可疑分子存在!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的人冒死送出情报,今天鬼子就会出现在葫芦山!”

张安平寒声道:“为了这份情报,一个在特高课内部潜伏的兄弟被日本人抓了!你知道这名兄弟被抓后会有什么结局吗?”

张安平愤怒的掏出口袋里的电报,愤怒的将电报砸向四人。

电报是陈明发出来的,翻译后的内容是:

鲸鱼撤离失败,已被捕,请示是否营救。

愤怒的张安平,却用余光紧紧的注视着四个军官代表的神色,一直和他对话的刘瑾眼神中一闪而没的惊喜被张安平捕捉。

很明显,这是张坑故意为之。

能钓到鱼纯粹是意外之喜——他的目的就是让这份电报的原文一字不漏的传回特高课。

原因嘛,当然是让特高课如获至宝的以此来破译密码了。

电台传出的信号,可不是只有一部电台才能收到,只要调整到相应的频率,能收到的电台可不少。

只不过是因为对内容进行了【线下加密】,日本人只能看着一堆数字发呆罢了。

但有一条译后的电文就不一样了,日本人完全可以根据译后的电文对照加密的内容,一步步进行破译。

所以张安平给日本人先把坑挖好,至于以后坑怎么埋日本人,那就看他心情了。

言归正传,这样一样密电的译文太重要了,重要到疑似内奸的刘瑾情不自禁的在眼神中流露出了狂喜——对一个内奸来说,这很失败,但这也从侧面证明了译文的重要性!!

“我的弟兄,他担心整个别动队近千人遭劫,以暴露为代价传来的情报,我无动于衷吗?”

包括刘瑾在内的四人纷纷垂首。

“长官,可如果这是日本人的反间计呢?”

说这话的还是刘瑾。

张安平不得不在心里感慨,果然,真正的内奸,往往是那个最不像内奸的家伙——如老郑,如……他自己!

张安平义正辞严道:

“你们以为特务处是干什么的?我们会做调查!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陈默群近期会通过押送去武汉,本部会进行调查的!”

四个代表此时自然是无话可说了,纷纷向张安平认错。

张安平舒缓语气,道:

“你们终究是太年轻了,记住,以后不要让热血支配自己的行动!作为指挥官,你们以后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保持冷静才是一个军官、指挥官的基本涵养!

回去吧,把这件事告诉他们,这件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如果有下一次,你们应该知道后果!”

四名军官纷纷表示受教。

几十名学习团的军官,在四人的安抚下,很快便走人离开,待他们离开后,于秀凝从隐蔽角落里冒了出来:

“老师,您受惊了。学生擅自做主,纵容了他们闹事。”

于秀凝说着很惭愧的话,但表情看不出惭愧来,反而有种老师你快夸我呀,我有重大发现的得意。

年轻人啊!

张安平自然得配合,问:“有什么发现?”

“老师,根据我在学习团中找到的可靠之人表示,这次他们的串联,就是刚才被推举出来的四人所为。”

“我怀疑内奸就在他们四个人中间。”

“还是老师您技高一筹,三言两语,就让学习团军官将这四人主动推了出来!”

于秀凝很佩服张安平的这一手操作。

“老祖宗传下来的老套路罢了。”张安平摆摆手,带着考究的意味问于秀凝:

“你觉得谁最可疑?”

于秀凝道:

“我觉得除了刘瑾外,其他三人都有嫌疑。”

“嗯?为什么?”

于秀凝解释:“伏击那晚,刘瑾是学生团中第一个冲出去和日本人拼命的,像他这么热血的军人,不可能是内奸!”

张安平无语。

刚还觉得这个卧底蠢呢,但有自己的学生做衬托,这名卧底还真不蠢啊!

张安平叹气着道:“记住一句话,最不像卧底的,往往其实才是真的卧底。卧底,比其他人更热血!”

于秀凝一愣:“您觉得是……刘瑾?”

张安平不答,反而问于秀凝:

“你说,这时候真正的卧底,应该做什么?”

做什么?

于秀凝思索一阵后,道:“我觉得是继续潜伏。”

张安平无语的看着于秀凝,示意于秀凝跟自己出来,两人来到空阔地带,张安平带着考究的口吻问:

“假设你是内奸,你诬陷了陈默群,你觉得你是不是安全了?”

于秀凝思索一阵后,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张安平无语的望着徒弟。

太年轻啊!

“我问你,陈默群是不是被诬陷的?”

“是!”

“那你觉得这样的诬陷是天衣无缝的吗?换个低级军官,一顿刑讯后,要么招,要么死扛,死扛就是不招,死路一条,招了还是死路一条,对吧?可陈默群这样高级别的军官呢?”

面对张安平的反问,于秀凝沉默一阵后,老实道:

“必须要找出确切的证据才行。”

“但你觉得能找到确切的证据吗?”

于秀凝默然。

当然找不到,因为本就是诬陷的!

“所以,本部很快就意识到陈默群是被冤枉的,到时候还是会找内鬼,有了陈默群这件事,这些学习团的军官,必然会迎接一轮轮的审查、监视——以咱们特务处的能力,你觉得真的查不出内奸?”

于秀凝道:“他会利用这段安全期跑?”

“直接跑?你太小看内奸了吧!你不觉得这时候最适合救下陈默群吗?”

于秀凝倒吸冷气。

她是知道老师的“计划”的,但没想到老师的计划是……

她震惊的看着张安平:“老师,您不是想拿陈长官钓内奸,而是想让陈长官去卧底?”

张安平耸耸肩:“他自己提出来的——又不是我的人,我闲着没事干要这么一个高级别的卧底?!”

于秀凝没听进去这句解释,反而为老师的布局而心惊。

自己辛辛苦苦、没头没脑、废寝忘食的查内奸,结果一直没有头绪,但老师呢?

不仅把内奸揪出来了,还反手利用内奸,往日本人那里塞了一枚钉子——咦,陈默群要是投日,肯定会成为特务委员会的副主任!

于秀凝震惊的看着老师。

特务委员会的正主任是她弟弟;

掌权的副主任是她的老师;

再加一个副主任,还是特务处的高官!

这到底是日本人的特务委员会还是特务处的特务委员会啊!

张安平笑吟吟的看着于秀凝:“再考你一个问题,答案要是让我满意,你就能出师了,要是我不满意,你……还得当你的后勤组组长。”

“老师,我愿意做您的后勤组长。”于秀凝这一刻许忠义附体了。

“别学那小子——你觉得这个内奸,还能不能再利用一把?”

还利用?

于秀凝无语,心道:

老师,我弟弟喊你张扒皮有点委婉啊,我觉得你该叫石师傅!

石头里榨油的师傅!

虽然暗地里诽谤着,但她明显在飞速烧脑,寻思着利用内奸的可能。

但思来想去,她怎么也想不出如何再利用内奸一把的方式。

无奈之下,她只能苦笑道:

“老师,我实在想不出来,还请您指教!”

“看样子你还得继续当我的后勤组长了——”张安平压低声音,道:“你不是放出过火箭筒的假情报吗?”

于秀凝点头。

那是自己试探内奸时候故意放出的假情报。

可惜没有因此抓住内奸。

“如果明晚在上海的码头卸船,你觉得日本人会上当吗?”

于秀凝吃惊的望向张安平。

因为日本人一定上当!

“大过年的,你难道不给日本人送一份礼?别忘了,咱们可是折了一个高级别的卧底啊!来而不往非礼也!”

“这件事你去和陆桥山协商,联手给日本人准备一份大礼。”

于秀凝惊喜异常道:

“是!”

她心道:老师果然是老师啊!和老师为敌,实在是……太悲剧了!

“预防意外,你最好把其他三个人嫌疑人也纳入透露消息的范围内,稳一手,明白吗?”

“明白。”

……

傍晚,于秀凝悄悄的找上了刘瑾,将刘瑾请到了特情组的驻地。

刘瑾很不满的道:

“于参谋,有什么事你不能光明正大的说?非要拉着我来这里?”

于秀凝不理会刘瑾的不满,正色道:

“刘上尉,重新认识一下,上海特别组上尉于秀凝。”

“特别组?你是张长官的兵?”刘瑾很激动:“您一定见过张长官吧?能给我说说张长官的事吗?”

他一副张世豪迷弟的表情,心里却万分警惕。

事实上,他早就对下午见到的“那个人”身份有猜测了。

他是始终怀疑那个人就是张世豪。

“刘上尉,有件事需要您配合下。”于秀凝继续正色道:

“我们怀疑陈长官是被日本人用反间计诬陷的!真正的内奸可能还在你们中间!”

刘瑾大喜道:“我就说陈团长是被诬陷的!于上尉,那咱们先去放了陈团长?”

“我是说有可能!”于秀凝瞪了眼前的上尉一眼后,道:“这只是可能,并非确定——刘上尉,我们想请您帮个忙。”

“什么忙?”

“替我们监视这几个人——”于秀凝拿出一份名单,名单上足足有24个人,于秀凝思索着圈出了几个名字:“如果他们有异常表现,还请刘上尉帮忙告知我们。”

岂料刘瑾闻言反而怒道:“你让我监视我的同僚?你把我刘瑾当什么人了?!”

“刘上尉,希望你能明白,这是为了反间!我们要找的是内奸,不是借你的手监控我们自己人,你明白么?”

刘瑾深呼吸一番后,问:“为什么是选我?”

“不止是选你,我们还选了其他人!至于原因,当然是信得过你们。”

“怕是别人也有监视我们的任务吧!”

于秀凝不置可否,没有回答。

刘瑾道:“如果我找出内奸,是不是可以放了陈长官?”

“这是本部需要考虑的事。”

“我……想想!”

刘瑾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就在他思索之际,一名中尉走了进来,低声在于秀凝耳边说道:

“明晚2点……到岸……是不是安排……运这?”

声音很淡,听力极佳的刘瑾只听到了模糊的十几个字。

于秀凝摆摆手,看了眼还在思索的刘瑾,示意中尉跟自己出来。

几分钟后,于秀凝快步独身进来,催促道:“刘上尉,这忙你到底愿不愿意帮?”

刘瑾咬牙,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道:

“我帮!”

更得有点晚,抱歉啊。

主要是貌似进入疲惫期了,上午对着电脑愣是码不出字来。有位好友建议我先别着急更,晒晒太阳,多思考一会。

晒了一下午太阳,整理了能写十几万字的提纲——于是,本人又满血诈尸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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