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清查梧桐里(求订阅)

大熊做事,一板一眼,极有章法。

不到两日,就将所有前期工作安排妥当,和秦振纲约好的清查时间。

第四日清晨,上百号黑虎堂帮众在黑虎堂集结……这绝对是四海堂之战后,青龙帮出头人手最多一的一次!

张楚心大,依然稳如泰山的待在家里没去现场,只是让李狗子率领血刀队和卫队前去给大熊压阵。

……

黑虎堂。

大熊和李狗子站在大堂外的台阶上,在他们下方,一百多号手持刀枪棍棒的黑虎堂帮众正在热热闹闹的闲聊着。

人很多,但给大熊的压力却远没有那日和诸位大哥议事大。

辰时四刻,一身皂衣、腰垮雁翎刀的秦振纲,领着四位捕快如约而至,一进门就满脸堆笑的朝台阶上的二人拱手道:“熊兄弟、李兄弟,久等了!”

官差跑到帮派老巢,笑容满面的主动和帮派头子打招呼,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黄鼠狼给鸡拜年。

连天不怕、地不怕的李狗子,这会儿脸色都说不出的古怪。

大熊这两日多与秦振纲联系,面色倒是一如往常:“秦捕头来得正是时候!”

秦振纲看着院儿里的一百多号人,心里甭提多高兴了……这些人,可都是帮他完成工作的。

他走上台阶,热切的再次朝大熊一拱手:“熊兄弟,该怎么清查,你安排罢,后边这几天,我们兄弟五个,全听你调度!”

“不敢当、不敢当!”

大熊连忙回礼道:“秦捕头与我家堂主是至交好友,小人怎敢调度秦捕头!还是秦捕头来安排调度为好!”

“哈哈哈……”

秦振纲大笑道:“熊兄弟不必跟我老秦客气,梧桐里你们是主,我们兄弟五人是客,客随主便嘛!再说,这次是你们的弟兄打主力,我们兄弟五个只能敲敲边鼓,让我老秦来调度,岂不是要坏了大事!”

他说得恳切,大熊也就不再跟他客气了,“那小人就僭越了!”

秦振纲连连摆手:“不妨事、不妨事!”

大熊脸色一正:“小人昨夜就已经派人封锁了进出梧桐里所有街道,防止有贼人趁夜逃脱,避开我们这次清查后再潜回来,接下来,我会将弟兄们分成十队人,两队人一条街,挨家挨户的盘查,重点是成年的精壮男子,必须要说出谋生途径,并由友邻担保,可疑的闲杂人等,一律带回堂口,由秦捕头亲自审问,确认无疑,再放回去!”

秦振纲越听越惊讶,待大熊说完后,忙问道:“这可是我那张老弟定下的章程?”

大熊毫不犹豫的点头:“自然是我家堂主定下的章程!”

秦振纲不由的感叹:“难怪张老弟年纪轻轻便能身居高位,这行事之法,堪称滴水不漏,老辣如经年老吏啊,我不如远矣!”

大熊拱手:“若是秦捕头没有异议,小人就安排弟兄们出去做事了。”

秦振纲点头:“自无异议!”

大熊回过身,朝者下方的百余号人堂中弟兄一挥手,“出发!”

百余人轰然应诺:“是!”

稍后,百余人便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有序的踏出黑虎堂的大门。

这百余人,来自于不同的大哥手下,大熊将这些人打散了,重新整编,十人一队,队长由血刀队或者卫队的精干弟兄担任,确保了他们出去之后,既不会过分扰民,又不会找个地方窝起摸鱼。

一百人分散到偌大的梧桐里,宛如江河入海,并未掀起多大的波澜。

在大熊的再三嘱咐下,领队的队长们在挨家挨户盘查的过程中,也尽量做到了以礼相待,并声称是协助官府捉拿匪人,将此事对张楚声望的影响,降到了最低。

大熊和李狗子、秦振纲等人,就侯在堂口,坐等手下的弟兄们回应。

……

梧桐里的住户,成份极其复杂。

有武定郡下辖各个区县受灾后涌入锦天府避灾的落魄户,张楚家就是这样来的梧桐里。

也有从关外流浪到锦天府安家落户的化外之民,像李狗子这种操着一口大碴子味儿口音的人就是。

复杂的人口来源,必会带来一系列的治安问题。

可偏偏,这里又穷得连官差都不愿意进来,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片在烈日下都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贫民窟。

很难想象,在锦天府这种寸土寸金的一郡治所,梧桐里内竟然有大片无主的空窝棚……但凡有活路的住户,都会削尖了脑袋拼命往其他地界钻,在牛羊市场睡大街,都比在梧桐里的屋子里睡觉要安全。

死人,在这里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

有饿死在屋里,直到腐烂恶臭传到街面儿上才被人发现的。

有因为几个大钱,甚至是一块野菜窝头,就当街被人活活打死的。

更多的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第二天尸体就直接出现了在阴沟里。

张楚刚穿越过来那会儿,每次出门都是心惊胆战的,唯恐平白无故的就被人弄死在哪个阴暗角落里。

很多时候,他都觉得暗自庆幸,还好他的前身是个常年挣扎在饿死线上的废物,不然,绝不可能在梧桐里活这么久!

这种一潭死水的状况,直到张楚加入黑虎堂后,才慢慢有所改善。

且不说他自己的生意和工地,雇了多少梧桐里的穷鬼,养活了多少家庭。

只说他后来逼着黑虎堂大佬们去拼命赚钱,就间接性的盘活了整个梧桐里的经济。

有钱了,有吃的了,有活计了,有奔头了,谁特么还会成天盯着别人嘴里的野菜窝头流口水?

但从根儿上来说,黑虎堂对梧桐里了解,还只停留在表面上。

让堂口里那些渣滓出去查一查梧桐里有多少大姑娘小媳妇,人人都是一把好手!

可让他们出去查一查,梧桐里到底有多少住户、靠什么谋生、每天有多少人进出梧桐里、每天又有多少人无声无息的死去,他们就麻爪了。

连张楚那日执行家法时,都被赶来的梧桐里穷鬼们吓了一跳……他还是一堂堂主,都不知道梧桐里竟然有这么多人口。

这种大环境下,要真是有什么杀人狂魔、江洋大盗藏在梧桐里,那就跟回家了没什么两样!

这也是大熊提出趁机彻查梧桐里的时候,张楚觉得他做得很好,并且全力支持他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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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8章 出事了

骡子领着十个弟兄,挨家挨户的盘查。

这份活计并不复杂,毕竟梧桐里的成年男丁,他就算是不认识,也肯定眼熟,攀谈几句后,总能确定对方的身份。

“嘭嘭嘭。”

“有人吗?”

他站在一个独门独户的院子前,使劲儿的拍了拍门。

“嘭嘭嘭。”

无人应门。

他后退了几步,疑惑打量这间院子。

按理说梧桐里内空着的,都是些破烂窝棚,像这种有门有院儿的房屋,不应该无人居住才是。

听到他大力的敲门声,他刚盘查完的几户人家就溜溜达达的凑过来看热闹来了。

骡子见状,扭头高声道:“于狗蛋,这房子有人住么?”

“呸。”

人群中,一个穿得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的成年男子磕着南瓜子儿,吧唧着嘴说:“俺也不知道,平日里没见这户人家有人进出过,倒是夜里好像听到过这屋里有人说话。”

穷是穷得有道理的。

这日子才稍微好点,这大白天就不出去找活计,在家里游手好闲的嗑南瓜子儿,张楚的日子都没他们清闲。

“嗯?”

骡子一绞眉头,他们盘查梧桐里盘查的什么,不就是这种鬼鬼祟祟的人么?

他回过头,喝道:“把门撞开!”

一个腰大膀粗的汉子闻言,兴致勃勃的一个十米助跑,飞身一脚踹在老旧的院门上。

“嘭!”

院门当即脱离门框,飞进院里。

骡子往里边看了一眼,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柴火、没有衣裳,不似有人居住,但房门却是紧闭着的,看不到屋里的情况。

他想了想,一挥手道:“留两个人外边守着,其余人,跟我进去!”

小队自动分成两拨,骡子领着八人鱼贯而入。

“嘭。”

这是房门被踢开的声音。

没过多久,屋内突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打斗声,留守在门外的两人心头一惊,正准备冲进去帮忙,就听到骡子又惊又怒的大喝声从里边传来。

“回堂口,求援!”

院外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当即分开,一人去寻找这条街的另外一支小队,一人返身朝堂口狂奔而去。

……

堂口里。

大熊和李狗子好酒好菜的招待着秦振纲等人。

酒是温好的黄酒,杯是拇指大的一钱小杯,喝得都很克制。

一个值守的小弟步履匆匆的走到大熊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一会儿。

大熊面不改色的听他说完。

李狗子好奇的看着他:“熊儿,啥事儿啊?”

秦振纲也放下了筷子,伸手按住腰间的雁翎刀:“熊兄弟,是出什么事儿么?”

大熊笑了笑,“没啥大事儿,就是一个弟兄,在盘查的时候调戏了人家的媳妇,在街上撕扯起来。”

两人瞬间收回了目光。

李狗子:“嗨,屁大点事儿,也要来找你,底下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秦振纲也是“哈哈”一笑:“好色之心,男儿有之嘛,来来来,熊兄弟,咱们哥俩再走一个!”

大熊苦笑着拱手,“老哥哥先容小弟过去看看,我家堂主最厌恶这种手脚不干净的弟兄,前番才打断了七个不干人事儿的杂碎一条臂膀,小弟可不能再让这事儿捅到我家堂主面前了!”

秦振纲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嘛,老哥理解,去吧去吧!”

大熊告罪一声,起身拍了拍李狗子的肩头:“狗哥,你可要陪秦捕头喝好啊!”

李狗子看着他,心里似乎是觉得有哪儿不对劲儿,但以他的智商,想不了太多、也懒得想那么多,挥手道:“去吧去吧,酒俺给留着,你回来再赶进度!”

大熊笑着应下来,一转身,脸色就陡然阴沉了下来。

他举步都大门外走,脚步越走越急促。

走出黑虎堂大门,他伸手点了十个血刀队弟兄,朝自己一招手,示意他们跟上,再拉过李狗子的心腹孙四,在他耳边低语道:“出事了,立刻去请楚爷过来!”

孙四儿震惊的看了看他,再看了看里边还在喝酒的李狗子,一点头,转身朝张府狂奔而去。

……

张氏坐在炭炉前,手里拿着一个鞋底慢慢纳着。

张楚陪着老娘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陪她拉着家常。

这样的机会很难得。

张楚总是很忙。

不是在外边忙着忙那,整日里看不到人影。

就是在家练武,用各种理由支开她,不让她一旁观看。

虽然她知道,儿子不让她看他练武,是不想让她揪心。

但不让她看,她就不揪心了么?

能像现在这样平淡安乐的坐下来,拉拉家常,张氏真的非常满足,满足得微微发福的面庞上都洋溢着淡淡的笑容。

张氏将纳鞋底的锥子伸到花白的头发间磨了磨,忽然想起一事儿来,说:“楚儿啊,娘前两日去牛羊市场找了王媒婆,让她给你寻一门亲事……”

张楚吓了一大跳,连忙打断她:“娘,这么大事儿您怎么都不跟儿子商量一下?您就饶了儿子吧,牛羊市场儿子三天两头去,就没见过几个看得顺眼的姑娘,您再容儿子一段时间,再过个一年半载,儿子一定一次性给您领十个八个花儿一样的儿媳妇回来,整日里一口一个娘烦死您!”

这事儿吧,他还真没考虑过……主要是他现在能接触的女子,除了妓院里出来的,都长得那叫惨不忍睹,一开口,口气都能熏死老狗!

一个阶层,有一个阶层的圈子。

他如今在锦天府内,勉强也算得上是衣食富足之家,但帮派头子的身份,注定了他入不了那些真正大富大贵之家的眼,更别提将自家从小锦衣玉食养大的闺女下嫁给他。

除非,他有朝一日跻身七品,或者是一统城西帮派界,他才有资格,跻身锦天府真正的上层阶级。

“不能再等了!”

张氏固执的摇了摇头,放下鞋底掰着手指头计算:“看门要俩月,定期少说也要一两个月,送婚书、下聘,过大礼、安婚床,怎么着也要一个月多,这就大半年了,再十月怀胎……儿呐,你再拖下去,娘怕娘都看不到大胖孙子出世了,到了下边,不好跟你爹交代啊!”

人到六十古来稀,在这个时代,能活到六十岁就已经算是长寿了,张氏今年四十有余,身子一直又不太好,有这样的顾虑很正常。

张楚有些不耐的埋怨道:“娘,您说什么呢,咱家现在不缺钱,您好好的保重身子,争取看到您的重孙辈儿娶妻生子,咱老张家光大门楣!”

仿佛是看到张楚描绘的的美好景象,张氏笑的是见牙不见眼,“那当然最好不过了,但你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老妇人少有的坚决。

张楚不愿和老娘犟嘴,想了想,试探着问道:“那要不,儿子先找几个填房的,先把大胖孙子给您生下来,娶妻什么的,咱们再往后缓缓?”

走肾而已,多简单个事儿。

张氏寻思了一会儿,觉得这好像能更快抱上大胖孙子,也就不坚持了,点头:“也行!”

张楚一拍手,“那就这么定了,等儿子空了,就去找几个模样周正的大姑娘回来。”

母子俩刚聊完,一道人影就急吼吼的冲了进来,人还没到,惊慌失措的大叫声就已经传到厅堂里,“楚爷,出事儿了!”

张楚一挑眉毛,抬眼就见到了自家老娘脸上的惊惶之色,顿时心头火起,一把抓起身侧的茶碗就砸出去,“滚出去,重新禀报!”

“啪。”

茶碗在门前炸开。

前脚踏进厅堂的孙四顿时就吓得面色如土,连忙退出厅堂,细声细气儿的小声比比:“堂主,属下有事禀报!”

张楚起身,走到堂上,从兵器架上抓起横刀,笑着对老娘说:“娘,儿子出去办点事儿,您中午给我炖点绿豆汤,我最近牙有点疼,兴许是上火了。”

张氏六神无主的紧紧捏着鞋底,颤声道:“娘给你炖……你可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张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言道:“您就放心吧,儿子如今手下好几百号弟兄呢,能出啥事儿?”

张氏心下稍安,又起身拉着他嘱咐道:“有啥事儿尽量好好说,别动刀动枪的!”

“嗯呐、嗯呐!”

张楚连连点头,“儿子一定跟人好好说!您就别担心了!”

他话都还没说完,张氏眼眶中豆大的泪珠子就已经滚落了下来。

张楚宽慰了她好一会儿才总算是脱身走出厅堂。

一走到孙四面前,他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他的后脑勺上,“谁让你在家里大喊大叫的?长没长脑子?”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孙四习惯性的揉了揉后脑勺,心里小声比比:难不成做大佬的,都喜欢打人的后脑勺?

他已经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弯着腰,看都不敢看张楚:“小的知错了、小的知错了,下次一定改、一定改!”

张楚阴沉着脸,“回头再让李狗子收拾你……带路罢!”

他没问什么事儿。

孙四刚才一开口,他就已经猜到出了什么事儿,而且还知道事儿肯定不小,不然大熊不会请他去。

他只是没想到,自己地盘上,竟然还真有见不得光的魑魅魍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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