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4.第1093章 帝国主义(1)

第1093章 帝国主义(1)

在一阵紧张的号角声中后,黑城塞的数千军民,聚集到了塞城之中的校场。

这里是黑城塞军民过去聆听将军训导、天子诏命的地方。

只是与曾经的兴奋与激动相比,如今的黑城塞军民,人人垂头丧气,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眼神涣散。

与过去的情况形成了天壤之别。

张越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切,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叹息。

曾几何时,居延就是大汉帝国最尚武的地方!

百姓闻战而喜,闻和而丧。

但现在……

他们的心,伤了!

于是就死了,哀大莫过于心死。

这就是现在的居延军民的状况!

付出了巨大代价,却没有得到回报,这就和农民辛辛苦苦劳作一整年,结果倒欠官府与地主三十年田税一样凄惨。

一念及此,张越就上前一步,俯视着整个校场的军民。

然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用自己所能发出的最大音量拱手道:“诸位居延父老,吾乃英候张子重!”

张越的全力一喊,自是极为震撼。

经过强化后的声道所发出来的声波,几乎堪比狮虎咆哮,宛如雷霆一样,迅速的传遍这宽敞的校场。

无数人纷纷抬头,看向了城楼。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个身着甲胄,看上去清秀修长的年轻将军。

错非是其自我介绍实在太过震撼,恐怕无人会有什么尊重之色。

下一秒,整个校场内,立刻就嗡嗡嗡的议论起来。

“英候?张蚩尤吗?”

“张蚩尤不是传说三头六臂,额生神目吗?”

无数不解、疑惑,酝酿于人们心头。

但看着那位站在张越身侧的黑城校尉郑敢,他们才有所相信。

只是,传说与现实的反差,确实有点大!

看着城头上那位身形并不粗壮的年轻将军,许多人都有些狐疑。

张越见着,呵呵一笑,再次扬声道:“吾奉天子诏,巡行河西,督查不法,陛下授我以白旄黄钺,节制并州上下,凡军国内政外务,皆在吾所辖之中!”

“父老如有冤屈,尽可来告我!”

“吾将于黑城塞中设衙,受八方冤屈!”

此言一出,顿时便让无数人的眼睛立刻就红了起来。

“将军!将军!吾等有冤啊……”数不清的人立刻就大叫着跪下来叩拜。

其中,大多数都是伤兵、遗孀。

而这黑城塞中的军官的眼睛,也在这一刻亮了起来。

特别是那位黑城校尉郑敢,几乎是在刹那,就活了过来。

作为高级军官,郑敢的正治敏感性,自是极高的。

他很清楚,自己身旁这位鹰杨将军的话里,隐藏着的意思:那就是——这位鹰杨将军要来接盘。

他要接下李广利留下来的烂摊子。

不然,就不会有那一句‘父老如有冤屈,尽可来告我’。

表面上听,似乎只是巡查不法。

但实则,却是挑明了干系——大家的事情我知道了,我会上书天子,给大家说话的。

这实在是难能可贵!

更是雪中送炭啊!

当下,郑敢就长身一拜,对张越拜道:“将军仁义,敢谨代这居延上下谢之!”

居延二十万军民,若没有这位鹰杨将军到来,这个冬天恐怕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

反正,郑敢在之前,都已然绝望了。

他甚至都准备好了毒药,事不可为,便只能以身许国,也算偿报天子的恩德——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现在,这位鹰杨将军到来,还摆明车马,顿时便让他有种在落水之时得救的感觉。

张越却只是微微一笑,便上前扶起郑敢,道:“校尉言重了……”

…………………………

接下来数日,张越便在这黑城塞内,设下官署,打起鹰杨将军的旗号,署理内外事务。

前来诉苦、鸣冤者,络绎不绝。

除黑城塞外,远近军民也纷纷来此,很快就扩大到了几乎整个居延塞军民。

张越一边频繁接待来自的军民,一边整理着他们的文档。

于是,便拿到了第一手详细资料。

然后他将这些数据整理好,略作介绍,便命人快马飞报长安。

同时,他有意无意的暗示甚至宣告居延军民——他们的事情,鹰杨将军管定了。

而且,该有的抚恤、赏赐、爵位,一点都不会少!

有了他的保证,居延塞上下军心民心,一下子就稳定了起来。

正常的军事训练,也得以开展起来。

居延内外的大小将官,也开始正式接受和听从他的命令。

虽然,他迄今依然没有得到天子正式诏书,拥有管辖河西上下,节制内外军事的权力。

但,却也没有人计较这些事情。

只是……

张越也很清楚,一旦开春,朝堂的赏赐、抚恤未能正常下来。

那么,居延军民的反噬,肯定会汹涌而来。

好在,他已有了十足把握。

当今天子必然同意他的计划!

因为,没有人会拒绝一个不用自己掏钱包,还能解决问题的计划!

所以,在居延局势稳定,他大权在握后,便开始发号施令。

首先,就是重组居延都尉。

天山一战,居延都尉与贰师军皆受重创。

七成以上的士兵,被严寒冻伤,轻则失去几根手指、脚趾或者耳朵,重则丢了胳膊、大腿。

这些人,自是再也无法执行正常的军事任务。

所以,必须予以安置。

然而……

没有了手指、脚趾,甚至胳膊、大腿,他们还能正常做农活吗?

答案,必然是否定的。

哪怕是轻伤者,也无法与正常人一样。

这亦是他们为人抛弃,甚至连李广利都不敢再管的缘故!

上万伤残士兵的安置,哪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纵然李广利全盛时期,即使发动整个李广利集团的力量,恐怕也是吃力无比。

何况是现在?

朝堂亦然,一万甚至更多的伤兵,及其赏赐抚恤所需要的资源,不比一场大型战役少。

在国库捉襟见肘的当下,是没有这么多资源与人力物力的。

好在,张越还是有些小机灵的。

他首先将重伤兵进行了安置——他将这些人组织起来,编为居延教导校尉。

让他们继续留在军中,作为教官,教授新兵军伍知识、阵列之法。

这个事情,是相当适合他们的,也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工作。

如此,这些人便可以继续留在军中,有军饷和俸禄,加上未来的抚恤、赏赐以及军人优待,养家糊口是没有问题的。

而剩下的伤兵,张越则再次进行甄别。

首先选出了伤势不重的伤兵,这些人基本都只失去了一根手指或者有几根手指、脚趾灵敏性不足。

这些人自是继续从军没有问题。

最多只需要做些康复训练,大抵就能和常人无异。

不过,这些人的数量很少,反复甄别后也才有两千来人。

张越就以他们为基础,对居延都尉进行重组。

而剩下的伤兵,就有些尴尬了。

他们的伤势既没有严重到彻底丧失劳动力,但继续从军或者进行正常生产生活,又远不如正常人。

他们的安置,是最大的困难与难题所在。

因为,他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庞大了,总人数高达七千!

为了安置他们,张越也是头发都掉了许多,才勉强有了些想法。

只是,还得等开春,才能知道结果。

……………………

长安。

贰师将军李广利与他的军队,终于回到了这座曾经让他们每次归来都兴奋莫名的城市。

只是……

这次归来,包括李广利在内的所有将帅,都是毫无颜面。

他们,甚至没有举行任何庆典,甚至没有在白天入城。

而是借着夜幕,悄悄的从章城门外,灰溜溜的进入长安城内。

即使如此,当他们入城的刹那,整个长安的视线也迅速聚焦过来。

“贰师将军,居然还有脸回来……”数不清的眼神,从李广利和他的部将身上扫过。

对长安人来说,李广利这次真的是丢脸丢大了。

举全国之精锐,对付匈奴一部,结果却是灰头土脸。

更不提,在那之前数月,张蚩尤可是只带了几千人马就按着整个匈奴在地上摩擦。

封狼居胥山,禅姑衍山,甚至还从容不迫的逼迫匈奴人交出了大量赎金与从前被俘被掳的汉家士民。

反观李广利呢?

简直是废物!

讲真,要不是李广利是趁着夜幕入城,说不定还有臭鸡蛋和烂菜叶子会欢迎他。

纵然如此,长安人的眼神,也让李广利难受无比。

所以,他入城后,急匆匆的回了海西候府。

并立刻闭门谢客,关紧大门。

然而,李广利想要清静,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其入城的刹那,御史台的御史,就将雪花般的弹章,送到了天子面前。

短短半个时辰内,天子就收到了上百封御史弹章。

旋即,自丞相刘屈氂以下的三公九卿,纷纷跟进。

没办法,这是李广利必然要面对的情况——他身上的罪责太多,责任太大。

讲真,错非是之前天子态度缓和了。

否则此刻,李广利受到的就不止是这么点弹章了。

弹章内容,也不会只集中在其‘轻敌冒进’‘丧师辱国’这种不会伤害到李广利性命的方面了。

纵然如此,李广利闻讯后,也只能立刻驱车入宫,在宫门口负荆请罪,长跪不起。

这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天子没有立刻召见他,而是选择将李广利晾在建章宫的宫门口。

这一晾,就是足足三天!

(本章完)

1115.第1094章 帝国主义(2)

第1094章 帝国主义(2)

在建章宫门口,常跪三日。

纵然李广利有着铁打一般的身子,也早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错非是宫里面的宦官和守门的军官,害怕堂堂贰师将军跪死、冻死在宫门口,惹来麻烦,悄悄的给李广利一些食物,甚至在半夜,给他一条狐裘取暖,要不是宫里面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这些人的行为装作没看见。

此刻李广利不是饿死,便是已经冻死了。

即使如此,他也差不多到了极限。

能撑到现在,全靠毅力在支持。

终于,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了李广利面前。

“将军,陛下有诏,请将军入觐!”尚书令张安世走到李广利跟前,将一条厚实的狐裘大衣,披到李广利身上,又让人端来一碗姜汤水,让李广利饮下。

喝下滚烫的姜汤水,李广利终于有了些生色,他对张安世一拜,苦笑着道:“多谢尚书令关照!”

“将军言重了……”张安世看着李广利的模样,也忍不住起了些恻隐之心,想起自己父亲当年的遭遇,于是道:“好叫将军知晓,两个时辰前,鹰杨将军张子重的奏报,呈递到了陛下面前……”

“陛下阅之,龙颜大悦,故命下官来此面诏将军!”

“哦……”李广利听着,赶忙再谢道:“多谢明公提醒!”

心里面忍不住猜测起来,那位鹰杨将军究竟在给天子的奏疏里讲了些什么事情?

以至于天子竟然不过两个时辰,就想着要召见他了?

但他不敢多问。

因为,他知道,张安世提醒他是好心,而非义务。

而且,张安世与他非亲非故,之前甚至还有些不愉快,能做到如此地步,真的是很难得了!

自己也是今非昔比,不能再肆意的浪费和消耗自身为数不多的同僚好感了。

所以,李广利只是默默跟上张安世的脚步,紧了紧自己身上的狐裘大衣,踏着厚厚的积雪,一步步走向熟悉的宫阙。

大约两刻钟后,李广利复又见到了熟悉的温室殿。

前面,张安世已推开殿门。

李广利感觉到,宽敞的大殿上,无数眼神都聚集在他身上。

与过去不同,曾经他在这里,接受到的唯有仰视与惧怕。

而现在,这些人的眼神,肆无忌惮的在他身上打量,活像着西域荒原上饿极了的狼群发现一头落单的野马的情况。

这些眼神,充满了敌意。

要不是那高高的御座上,端坐着的身影存在,李广利怀疑,他们甚至可能会直接扑上来,将自己撕碎。

这让李广利心中不由得生起了些悲凉激愤的情绪。

转瞬,他就将这些情绪统统埋葬,丝毫也没有外泄出来。

因他明白,那是取死之道!

强如当年的大将军长平烈候卫青,尚且需要在长安时,讨好与逢迎他姐姐李夫人。

何况是他这个败军之将,丧师之帅?

于是,他低着头,要多悲惨就有多悲惨的踉踉跄跄的走入殿中,来到天子御座之前的台阶下,长身俯首,以额贴地,三叩首拜道:“臣广利有负陛下重托,特来请罪!愿陛下罚之!”

…………………………

端坐于御座之上的天子,俯视着叩首于自己面前的李广利。

心中无悲无喜,脸上无风无浪。

仿佛跪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他曾器重的贰师将军,他的爱妃临终前托付的胞弟。

倒像是一个路人。

他微微开口,轻声道:“将军既然归来,那就请先坐下吧!”

天子侧头吩咐了一声:“来人,给海西候赐座!”

“诺!”便有尚书郎自御阶而下,将李广利请到一侧,为他铺好席位,道:“君候请上座……”便恭身退下。

李广利看了看自己身周,然后千恩万谢的坐下来。

因他所在位置,恰好位于太孙刘进身侧,在他对面的正是他的姻亲刘屈氂。

坐席位置、排序,素来是帝国正坛上最重要的信号。

而天子命他坐在此地,传递出来的信息,无疑相当之多。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天子没有放弃他!

不然,此刻他应该在的地方,起码都是这殿中的边边角角。

就如当年条候周亚夫触怒先帝后,先帝连刀叉都不给周亚夫准备,赤裸裸的羞辱和打击这位功臣。

于是,朝野大臣马上闻弦歌而知雅意,条候集团瞬间灰飞烟灭。

现在,他还能坐在太孙殿下身边,这简直就是皇恩浩荡啊。

于是,在坐下来后,李广利立刻就对身侧的刘进恭身再拜:“微臣拜见太孙殿下,殿下千秋万岁!”

刘进听着,微微一笑,轻声道:“将军免礼!”

内心却是爽的不行!

过去李广利回京之时,何曾如此有礼数?

不过,心中念头一转,刘进立刻就恢复了云淡风轻的神情。

李广利算个p?

他的大臣张子重,才是真正的牛逼!

但李广利依然是诚惶诚恐的对刘进再拜首。

这时,御座上的天子忽然开口问道:“海西候……卿来的正是时候……”

“朕刚刚收到了鹰杨将军的奏疏,正要向海西候咨询……”

李广利闻言,马上就起身,匍匐到殿中拜道:“陛下请说,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天子微微一笑,对身侧的张安世道:“尚书令,将鹰杨将军的奏疏去给海西候拿去……”

“诺!”张安世微微一躬身,然后从天子手里接过一纸奏疏,然后走下御阶,来到李广利身边,将之呈递到李广利手里。

李广利接过来,对着天子再拜,道:“臣斗胆先览!”

天子见着,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李广利这才敢将奏疏摊开来,低着头,借助着殿中的宫灯看了起来。

只看了第一眼,李广利的神色就完全变了。

直至看完最后一个字,他脸上的震撼与惊讶之色,依旧没有褪去。

心里面,更是有着数不清的情绪在翻滚、翻腾。

概因,这奏疏上所言之事,简直是……出人意料。

这奏疏之中,只说了一个事情,那就是居延及河西汉军阵亡将士及伤残士兵、有功之士的抚恤、赏赐与安置。

其上,罗列数据,将河西汉军的现状与军中不满,都做了描述。

更将阵亡、伤残、有功将士,都罗列了数字,详细到其所属部队、所负责的战区及其功劳。

更列举了好几个代表。

有基层士卒,中层军官,高级校尉、都尉等。

看似没有用任何文笔,甚至没有渲染任何情感。

但这些数字以及所举例子的军人家庭情况,却让这些文字每一个字都显得格外沉重,犹如重锤一般敲打在李广利心里,让他羞愧难分,恨不得找个缝钻下去。

概因,这些人,本是他的部下。

他也本该负责到底!

然而,为了自己和亲信、嫡系的荣华富贵,李广利选择当了一个可耻的逃兵!

他丢下了曾经对他无比信任的部下,带着贰师军的部分力量,像受伤的孤狼一样,可耻的夹着尾巴,从河西逃回长安。

而将那些人丢在原地。

虽然曾经自我催眠过,朝堂和天子不会不管他们。

但实际上,李广利知道——若无意外,朝堂和天子绝不会管他们!

他们甚至可能会希望出现意外——这样才有机会赖账和甩锅。

若奏疏内容,只是如此,李广利也不会这样震惊。

提出问题,人人都会,难的是在提出问题的同时,解决问题。

而那位鹰扬将军在这奏疏里做到了。

而且,其想的办法,让李广利都忍不住拍案叫绝!

放下手里的奏疏,李广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中忍不住哀叹:“既生利,何生毅!?”

曾经,他是汉家最顶级的大将!

虽然,在成就、资质与战功上,拍马也不及前代的双子星。

但在这个名将陨落,猛将不出的时代,他独领风骚十余年。

镇压了整整一个时代!

然而,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所有,都被一个新贵碾压。

十余年的军旅生涯加起来的战功,不及后者一战之功。

现在,更连急智与谋略,都被后者秒成渣了!

更让李广利有些难以接受的是——那位鹰杨将军提出来的解决方案,并不是他所开创的。

而是一个在历史上早已经被人实践过的方案。

一个曾经在中原大地,让六国闻而变色的政策。

那鹰杨将军提议——请陛下授臣以职,许臣遣使以问罪匈奴,必令匈奴诸王纳金而偿,献牲畜皮毛、玉石珍宝,以解河西、居延之急,如此国库不出分文,而百姓不加一赋,而军赋用饶!

显而易见的,这就是当年张仪治下的秦帝国对东方六国屡试不爽的绝招——讹诈!

秦人曾仰仗其兵强马壮的国威,威吓齐国,使之不敢救楚,又威吓利诱楚国,拆解齐楚同盟。

然后反身坑死了楚国。

在中原,秦人更是毫不犹豫的挥舞大棒,敲诈韩、魏,威吓赵、燕、齐。

就是靠着这样东敲一下,西敲一下。

秦人生生的将六国敲得生活不能自理,终为后来的大一统奠定了基础。

想到这里,李广利忽然愣住了。

因为他忽然发现,貌似在当代,可以胜任这项工作的,似乎除了那位外号蚩尤的张子重,没有第二个人选了。

只有他才有那样的威势,才有那样的本钱,才有那样的自信,来做这个事情!

其他人,都不行!

除非……

冠军景恒侯复生,不然这个世界就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想到这里,李广利就垂下头来,喃喃自语:“看来,吾真的是老朽喽!”

“荀子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吾不能至此,张鹰扬可矣!”

这样念着,李广利就长身拜道:“未知陛下有何相询者?”

天子淡然一笑,道:“朕想问君候,张鹰扬之策,可有可行之处?”

这个问题一出,无数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李广利身上。

盖因,在这个殿上没有比李广利更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的人了。

其中,更有许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在心里狂喊着:“打起来,打起来!”

他们热切希望,李广利能说出‘臣以为鹰杨将军所议不妥’之类的话来。

如此,贰师系与鹰扬系,必将大打出手。

届时他们的机会就来了!

联合鹰扬系,胖打不知天高地厚,忘恩负义的贰师系。

然后将贰师集团的残骸吃个干干净净!

这可是他们期待已久的事情。

可惜,李广利并没有如他们的愿,他也没有傻到那个地步!

在心里面,李广利虽然有些吃味,对现在的情况,也感觉很不舒服,总觉得自己要是开口,肯定会失去一个重要的东西。

但他还是开口了。

“陛下,臣以为,若是张鹰扬坐镇居延,总领此事,成功概率当在七成以上!”作为西域与匈奴问题专家,李广利对匈奴人与西域诸国,自是非常了解的!

匈奴人本质畏强服威。

西域各国就更不堪——他们对一切强者,都毫无抵抗能力。

自有史以来,在这些王国成立以来,他们就是强者的附庸与奴隶。

在匈奴还没有崛起之前的年代,这些王国就已经臣服过好几个主人了。

其中最近最知名的就是月氏。

月氏之前,传说有自西而来的异族,曾统治和号令当地。

如今西域的大宛就是那异族的后代。

而楼兰、龟兹、精绝、小宛等国,也与那异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更不提,如今的匈奴与西域,特别是其西域部分,已在今年的战争中,损失了无数国力与兵力,西域诸国亦受创严重。

现在,传说中的张蚩尤坐镇居延。

以其威慑与强势,恐怕只需要学着当年张仪的手腕,照本宣科的重复一遍秦人的办法。

就有可能吓得匈奴与西域诸国,乖乖奉上那张鹰扬所想要的一切。

黄金、牲畜、皮毛、奴隶、珍宝、玉石,都不是问题!

盖……

他们已无法再承受,那位鹰杨将军被激怒后的怒火了。

要知道,这位可是不过带几千汉军,就敢撅师万里,封狼居胥,压的整个王庭都俯首的存在。

区区西域,残疲之地,那里有能力有底气拒绝这位的要求?

天子却是听完李广利的话,顿时就呵呵的笑了起来,他看着群臣,道:“诸卿可都听到了?”

“连贰师将军都说鹰扬之策可行吧!”

群臣听着,纷纷起身,集体出列叩首:“伏唯陛下能明断万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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