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尼克斯没有给步行者机会，林奇也没有给CP3任何一丝丝找回颜面的希望。

系列赛G4，随着凯里.欧文和德玛尔.德罗赞都打出了逆天的手感。

拥有火力全开的队友，林奇甚至仅得19分便轻松拿下了这场胜利。

比赛结束时，福克斯体育印城现场解说克里斯.德纳里的声音里浸满了无奈：

“结束了，对印第安纳步行者来说，这本有可能是一个梦幻的赛季，如今却画上了一个充满失望的句点。

我们见证了保罗.乔治与科怀.莱昂纳德的惊人成长，见证了球队在彻底拥抱小阵容后，于常规赛中取得的辉煌战绩。

值得庆幸的是，这支球队确实进步了。

悲剧的是，这种程度的进步依然没法让球队追上林奇。”

他身旁，解说搭档，NBA历史上同时拿过NCAA总冠军、奥运会金牌和NBA总冠军“三冠王”成就的四名球员之一的奎因.巴克纳，则语带调侃：

“对克里斯来说，他其实也是幸运的。还好林奇当时拒绝了他，否则他今晚就要输掉他唯一的奥运会金牌了。噢，林奇真是个大好人。他本可以掠夺CP3在职业篮坛唯一的荣誉，可他没有那么做。

事实证明，我们的L教授是一个相当有爱心的人。”

克里斯.保罗在比赛结束后垂头丧气的离开，没有与尼克斯队的球员握手。

和当年微笑刺客拒绝与公牛球员握手不同，克里斯.保罗这么做并非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羞耻。

他无法想象，当自己与林奇面对面时，那个20号会用怎样的话语，再次将他早已破碎的尊严碾入尘埃。

他发誓，林奇肯定会那么做的！

克里斯.保罗拒绝握手的行为，与其说是愤怒的不甘，不如说是一次纯粹的、懦弱的逃避。

此时，钱德勒.帕森斯无意间看见了克里斯.保罗，于是他伸出手，展示风度：“克里斯，你们差了点运气。”

克里斯.保罗愣了几秒，最后还是决定与帕森斯握手。

如果在众目睽睽之下拒绝别人，那也太没品了。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钱德勒.帕森斯时，林奇却用力一拽，将钱德勒.帕森斯拉到自己身旁，保罗和他的手也因此没能成功相碰。

“钱德勒，这个失败的人渣不值得拥有我们的敬意。逃吧克里斯，逃吧，这是我最后能给予你的怜悯。”

克里斯.保罗没有猜错，林奇毫不犹豫的践踏了他。

常规赛时，CP3总是会以最强硬的姿态还击。

可今晚，他只能红润着眼眶，一言不发的离开。

球场上，工作人员迅速布置好了颁奖现场，联盟副总裁亚当.肖华将负责给尼克斯队颁发东部冠军奖杯。

他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就像某些P站老艺术家的贾乃。

是的，亚当.肖华迫于压力，已经停止了所有针对尼克斯的吹罚行为。

可他的理念从未动摇，他根深蒂固地认为，冠军垄断对联盟的长远发展来说是一剂致命毒药。

尼克斯赢球，依然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局。

他就和曰本球迷一样，恨透了该死的曼哈顿计划。

全世界都感觉亚当.肖华的笑容比哭更难看，他拿起奖杯，递到林奇手里，声音干涩：“恭喜你林奇，你为全世界球迷奉献了一轮精彩绝伦的系列赛，你的表现也无懈可击。”

林奇接过奖杯，微微点头，“谢谢你亚当，只是可惜，”林奇露出了炫耀般的骄傲笑容，像是在亚当.肖华面前宣布胜利，“又是一个4比0。”

那一刻，亚当.肖华连假笑都快要维持不住了，他的假面几乎碎裂。

他不敢相信，林奇居然会当面羞辱自己！

是的，第一轮和第二轮，亚当.肖华试图用吹罚来延长系列赛，但他失败了。

一般情况下，这种事情球员即使知道，也会选择吃哑巴亏。

没人想因此被罚款或者禁赛。

可林奇毫不避讳的挑战了亚当.肖华，这位联盟实际掌舵者的权威。

亚当.肖华的第一反应是：如果换成大卫.斯特恩在这儿，他会允许这一切发生吗？

很多人，特别是21世纪才开始看球的球迷，都会错把大卫.斯特恩当作一个慈祥的白发老头儿。

然而，那并不是真正的大卫.斯特恩。

真实的他，是一个在2008年选秀中，因ESPN未经核实便播报达雷尔.亚瑟肾脏问题的流言而暴怒失控，在后台对着ESPN高层疯狂爆出了800遍F打头的词语，让现场每一个人都心思恐惧，却在下一秒又瞬间敛起雷霆之怒，换上和煦的笑容，从容步上台前，平静宣读选秀结果的人。

他真的举世无双。

他是职业体育历史上最伟大的联盟总裁之一，甚至可以去掉之一。

他懂得在什么时候强硬，在什么时候和蔼。

他从不被情绪控制，他是情绪的主人。

他完美的掌控了一切。

面对林奇这记响亮的耳光，亚当.肖华想要模仿大卫.斯特恩的强硬姿态。

现在正是他需要为自己树立声望的时候。

可他失败了，他没有那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他也没有自信能在气势上要压倒林奇。

他只能在心底徒劳地攥紧拳头，任由那未燃尽的怒火化作灰烬。

亚当.肖华死死盯着正在庆祝胜利的林奇，机械式的鼓掌。

坏消息是，他不能冒着联盟公信力崩塌的风险去阻止这个人气高得吓人，嘴巴还不受管控的混蛋。

好消息是，圣安东尼奥马刺是一支卓越的球队。

这个联盟里，至少还有一支这样的球队，能够与纽约尼克斯抗衡。

一切还未盖棺定论，转机依然存在。

半个月后，倘若最终捧起奥布莱恩杯的球队是马刺。

亚当.肖华发誓，他必将站在林奇面前，毫无顾忌地、尽情地、肆意地放声大笑！

庆祝还在继续，和上赛季不同，凯里.欧文脸上不再有那种“胜利唾手可得，分区冠军理所当然”的漫不经心。

上赛季总决赛的淬炼与本赛季经历的种种波折，让他深刻懂得了每一次胜利的分量与来之不易。

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从吉米.巴特勒手中接过东部冠军奖杯，一把揽入怀中，低头在那冰凉的金属表面印下一个热切的吻。

可他的笑容依然比较收敛，并不那么张扬。

因为他心底无比清楚，这远非终点。

吉米.巴特勒凑近，故意用手肘碰了碰欧文：“怎么样？今年的冠军奖杯够漂亮吧？”

“嗯，”凯里.欧文点头，“但，漂亮的程度还差了一点。”

“噢，得了吧，你又装起来了。”

“不吉米，我只是觉得，如果是奥布莱恩杯抱在怀里，应该会更漂亮。这不是我们本赛季能见到最漂亮的东西，绝对不是。”

——

翌日，圣安东尼奥马刺在孟菲斯再次击溃了灰熊。

卡梅隆.安东尼双手抵着膝盖，气喘吁吁的立在球场上。

他抬头看了眼今晚的数据，圣安东尼奥马刺的总命中率只有40%，三分命中率也被压到了31%。

就命中率来看，灰熊队今晚甚至还比马刺高2%。

这支灰熊已经将防守做到了极致，这个赛季，很少有球队能够把以高效著称的马刺防到这种地步。

灰熊一度将马刺逼入加时，连运气似乎都短暂眷顾了灰熊——常规时间最后时刻，当马努.吉诺比利的跳投弹框而出时，弹跳只剩一块砖高的剃姆.邓肯神奇的抓到篮板，完成补篮。但回放显示，剃姆慢了0.2秒，这一球最终被判超时。

倘若TD再早0.3秒摸到球，灰熊连进入加时的资格都将被剥夺。

运气、防守和意志，灰熊队都拥有。

但他们还是输了，他们以5分之差落败。

这是一场艰难、焦灼、无比接近的比赛。

战争烈度从比赛一开始就相当骇人，并一直保持到了加时赛最后一秒钟。

马刺队值得尊重，但灰熊队也拼尽全力，配得上一场胜利。

然而篮球运动中，每场比赛的赢家只能有一个。

卡梅隆.安东尼正郁闷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到他面前。

是21号。

实话实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卡梅隆.安东尼几乎都快忘了这个21号的存在。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他本该是个早就被淘汰的传奇，早已退出顶级荣耀的竞争。

他已经37岁，他在过去两年连续败给天赋凛然的雷霆，他已经无法再打出超巨般的数据。

可今晚，正是剃姆.邓肯用最残酷的方式提醒他，他错得有多离谱。

灰熊队将马刺的命中率压得这么低还输了球，主要是两个原因。

第一，马刺队的三分命中数更多，这是灰熊队严重缺失的。事实证明，现代篮球中一支球队想要达到冠军级别，三分球是必不可少的武器。

第二个原因是，这个看上去老态龙钟，这个早已经数据平庸，这个本该在替补席上指导年轻球员，享受自己金色黄昏的家伙，在加时赛里拿下了马刺队11分中的7分！

TD的动作没什么特别的，不像林奇那样动不动就制造视觉奇观。

他在加时赛中所做的，不过是那些十几年如一日重复的、刻入肌肉记忆的动作。然后，稳稳把握住那些稍纵即逝的机会。

从某些角度看，甜瓜觉得林奇和邓肯确实惊人地相似。

他们都甘于融入团队，却又在关键时刻，无可辩驳地证明着自己的卓然超群。

“干得不错梅洛，”剃姆.邓肯伸出胳膊，揽住安东尼的肩膀，“你们打得不错，你们真的很棒。”

卡梅隆.安东尼挤出一个苦笑：“你还真是宝刀未老，剃姆。”

“老？我一直不老，”邓肯一脸认真，甚至还带着点无辜的困惑，“你看看我们队球员的秃顶程度就知道，我还算是其中比较年轻的一个。可怜的马努，他老得就相当明显。活该，谁让他当年在比赛中以队友的身份隔扣了我。”

原本沉浸在失落中的安东尼，被这突如其来的调侃逗得扯了扯嘴角。

媒体总爱将剃姆.邓肯描绘成一个沉默寡言的无趣之人，不，事实上，他非常有趣。

“祝你好运，剃姆，”安东尼准备结束对话，转身离开前，他又忍不住补充道，“不过我得提醒你，对上林奇，你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好运。那个混蛋.你懂的。”

剃姆.邓肯并未将甜瓜的“忠告”放在心上，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我不需要好运，梅洛。我拥有的这帮队友，就是我最大的底气。有他们，对我来说就够了。”

另一边，今晚超级大爆发，全场以近六成命中率拿下26分的鲍里斯.迪奥正在接受场边女王多丽丝.伯克的采访。

“你认为，自己是今晚马刺队取胜的关键吗？你今晚的表现无懈可击，是什么让你从替补席上站了出来，并迸发了如此巨大的能量？”

法国人连连摇头，将功劳推得干干净净：“今晚取胜的关键都在剃姆身上，他拿下了19分16个篮板。当他需要打出数据的时候，他就能打出数据。是什么让我从替补席上站了出来，也是剃姆。”

“剃姆在暂停时对你们说了什么特别的话吗？”多丽丝.伯克敏锐地追问。

想起这个，鲍里斯.迪奥脸上还是会忍不住浮现崇敬的笑容：

“剃姆，你知道，他话其实不多。但在第四节一次暂停时，他环视着我们所有人，语气是罕见的坚定，告诉我们——

马刺队不会止步于此，这一次，我们不会再搞砸了！

听上去很普通，对吧？但这可是剃姆.邓肯。

他整个职业生涯，都很少放类似的狠话。

他上一次放狠话，还是刚刚进入联盟的时候，告诉所有人：我不多讲，大家准备好大赢特赢吧。

所以，当剃姆.邓肯开始放狠话，哪怕只是这样一句看似普通的话，对我们来说也重若千钧。

因为他职业生涯中为数不多掷地有声的宣言，最终都化作了现实。

这比声势浩大但无法实现的not one，not two，not three更能激励人。

当他说完‘马刺队不会止步于此’时，我们所有人都坚信，他说的是真的。

事实如此，看看他加时赛的表现吧。上帝啊，他还能再打个十年。”

鲍里斯.迪奥的目光完全落到了那个21号身上，然后，他继续补充：

“这个赛季，人们总说林奇是联盟历史上最伟大的领袖。

对此，我抱有异议。

毫无疑问，剃姆才是那个最完美的领袖。

接下来的总决赛，剃姆会证明这一点的！”

此时，剃姆.邓肯朝迪奥走出，在镜头面前倒了一杯水在他脑袋上。

“闭嘴鲍里斯，我就是个老头儿而已。”

西部冠军的颁奖仪式很快开始，亚当.肖华，这位昨天在印第安纳波利斯受辱的NBA专员，今天出现在了孟菲斯。

当他给马刺队颁奖的时候，你可以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是多么真诚，多么灿烂。

与昨天给尼克斯颁奖时的笑容形成了相当鲜明的对比。

格雷格.波波维奇率先捧起了西部冠军奖杯，虽然曾带领马刺不止一次登顶，站上过更高的山巅。但这座西部冠军奖杯，对格雷格.波波维奇乃至整支马刺，都意义非凡。

他们此前已经连续失败了两年，这三年间，他们的核心阵容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他们不是靠着补强球星走到了这里，他们纯粹是靠着对彼此的信任走到了这里。

上赛季西部决赛的阴霾在此刻一扫而空，那该死的罚球，那该死的绝平三分，都成为了过去。

所有人都觉得马刺队已经退出了历史舞台，GDP组合里最年轻的托尼.帕克也已经30岁。

但今晚，他们向世人宣告：还没结束呢！

波波维奇将奖杯递给邓肯，邓肯轻抚奖杯表面，面无表情。

2007年，他见识过20号的天赋。

那是一轮惨烈的系列赛，是一轮终结了时代的系列赛——因为双方的防守都太过强悍，导致得分低、观赏性差，以至于联盟不得不彻底改变比赛方向。

五年后，当这个联盟更崇尚进攻时。

尼克斯和马刺却又将进攻给玩到了极致。

仿佛是命运的安排，他们需要在每个时代的顶峰进行一次对决。

剃姆.邓肯握紧了奖杯，想起了失败的双塔，想起了痛苦的转型，想起了连年的失利。

可他坚持了下来，并且，最终到达了这里。

他老了吗？不，他永不退场！

此时，亚当.肖华凑到TD身旁，拍了拍巨人的肩膀。

“剃姆，恭喜你，你们书写了一段美好的童话。

篮球世界需要这样的叙事，联盟需要你们作为表率。

去吧，去总决赛打最后一轮系列赛。

当一切结束，我希望我依然在为你颁奖。”

剃姆.邓肯觉得很奇怪，联盟总裁为什么会对最后的冠军有着如此明显的偏向性？

他不想知道原因，他只是低声告诉亚当.肖华：

“噢，我会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