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五一停电是好事多磨?

翌日。

姚悦上了早晨的四节课,待下课铃响,立刻卷起收拾好的东西,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她喜欢实验室生活,更喜欢与杨锐一起的实验室生活。当然,因为仓教授的原因,她现在既不能独立进行实验,也不能与杨锐一起进行实验,但实验前的准备工作反而更令她觉得舒服。

两个人坐在写字台前,一人一只笔记本,一人一只笔,杨锐说,姚悦记,偶尔的询问和思考,更像是思维的碰撞,往往令姚悦沉醉其间。

当然,她是偷偷的沉醉其间的。

宿舍大姐已经是结了婚的人了,一看姚悦的样子,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不禁担心万分。

她想来想去,觉得不能等闲视之,于是找到姚悦母亲单位的电话,打了过去。

80年代的人与人的关系是很和谐的,这或许是因为身份的识别度很高的缘故。除了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任何两名成年人聊天的时候,都免不了要自曝单位,而确定了单位,一个人就很难匿名了。

学校里的学生,在入学的时候,也都需要填写父母的工作单位,并留下单位的电话,宿舍大姐稍微一找就找到了。

姚母听说姚悦把教授给得罪了,顿时着急了,班也不上了,找了个理由溜号,就冲着平江大学来了。

转了两班公交车,姚母到了平江大学的前门,已经是下午时分了,她找到姚悦的宿舍大姐,一个劲地道谢,说:“小吴,这次真得要感谢你,你说说,这么大的事,我们家丫头连说都不给我说一声,真是翅膀长硬了。”

姚母说着撸起了袖子,又道:“小鸡仔没见过老母鸡的厉害,我今天得让她尝尝竹板炒肉的味道。”

宿舍里的吴大姐哭笑不得,道:“阿姨,你别这样子,姚悦还年轻,现在又读了大学,有主见有想法,也不是啥坏事。你一会儿和她好好说,别把她给逼急了,反而不美。”

“美?我丑死她。”姚母是真的生气了,道:“别说是大学生了,小学生也该知道听老师的话吧,她这样子弄下去,大学不是白上了?不给她点厉害,她还以为所有人都要围着她转呢。”

“阿姨,你可千万不敢动手,我也有一个女儿,女孩子最怕丢脸了,在学校里丢了脸,以后同学怎么看她呀。”宿舍大姐总归是30岁的人了,和姚母颇有共同语言。

姚母叹口气,道:“你说怎么办。”

“我觉得就是两个问题,一个是仓教授这边,最好找个人帮忙缓和一下,我也给姚悦说了,学校里的蓝老师挺喜欢她的,请蓝老师出面,找仓教授说和说和,姚悦再道个歉,应该好解决。”

“应该的。第二个呢?”

“第二个就是这个男生了,姚悦这两天都急着跑出去,得罪仓教授好像也是因为他……这方面的情况我不是太了解,不过,学校里谈对象的,结果都不一定好,你得让她注意点。”

听她这么说,姚母顿时是满脸愁容,还有些发气的道:“这个傻妮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的好。大学里谈对象,分配工作的时候不在一起怎么办?都不动脑子,哎,你说她是不是学习太累,把脑子给用傻了。”

吴姐噗嗤笑了出来:“阿姨,脑袋越用越灵,哪有学习把脑子用傻的。不过,姚悦的确考虑的不是太全面……”

两人边说话边等,到了路灯亮起的时间,才等到一辆小车停在了前面路口。

只见姚悦下车挥手,蹦蹦跳跳的往学校里走,显是心情很好。

姚母放下的袖子又给撸起来了。

“看我今天不揍死她。”姚母气势汹汹的迎了上去。

吴姐赶紧跟着上去了。

“姚悦!”姚母第一时间叫了全名。

据说,人类这种生物,被他妈叫了全名的那一瞬间,身体会产生应激反应,进入僵直状态。

这是人类作为生物体的一项弱点,再开心再激动的心情,都抵不过被他妈叫了全名的战栗感。

姚悦站住了,试探性的问:“妈?”

“是你妈我。”姚母的语气不好,吴姐担心不已。

“妈你怎么来了。”姚悦倒是挺高兴的,虽然在一个城市,姚悦也不是每天都回家的,往往是一个月才回家一趟。

姚母道:“我再不来,你给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呢?”

“妈……”姚悦立刻开启撒娇模式。

姚母不接招,先问道:“你是不是得罪了学校的教授?”

“哦。”姚悦看眼宿舍大姐,小小的应了一声。

姚母恨铁不成钢的道:“你说说你,读书就读书,读书还能读的得罪教授了。你怎么回事呀你,前段时间,不是还说在实验室里做了什么东西,得了表扬吗?一下子掉得这么快?”

“是教授不让我做实验了,我想做,他就不高兴了呗。”姚悦心里也有气,顺势发泄了出来。

“不让你做实验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让我做想做的实验,说来话长。”姚悦不想细说。

姚母盯着她看了一会,换了个话题道:“送你回来的是哪个?做什么的?”

说到这个话题,姚悦大羞,一时间没回答。

姚母立刻想当然的问:“是做什么的人?个体户?”

现在已经是84年了,做的好的个体户,已然开始从肩扛手提远行广州的生存状态中解放了出来,变成了省城的大批发商,大渠道商了。

就是做的普通的个体户,如果人精明一些,运气不差的,一个月赚到几千块是很轻松的,几年下来,家产变成数十万元,又拿数十万元再投资的个体户不在少数。

姚母远远的看了几眼路口的车,也看不清上面的牌子,想当然的觉得是辆普通的小车。

对西堡镇人,或者南湖市人来说,一辆车是很体面的道具,但对老平江人来说,见多识广的他们已经知道车与车是不同的了。

80年代,私人购买的汽车,主要来自于三个渠道,一个自然是正规渠道购买了,这里需要鼓囊囊的钱包以外,还需要人脉关系,你得把正规渠道购买的汽车,挂靠在某个单位的下面,再交各种税费管理费,剥掉三层皮以后,才算是有一辆新车。

剩下两个渠道,就不一定是新车了。一个是目前常见的走私汽车,海南全省做了一段时间,***也做了很长时间,有的汽车是整船运来的,比如海南的车,通常会比较新,而且上了牌照。一种是零件拆出来送来得,这种就不能保证全新了,而且不一定能正规上牌。

最后一个渠道,也是普通个体户装样最多的,其实是购买政府淘汰下来的二手车。

其实也不一定是淘汰的车,中国是有强制报废制度的,一些单位的汽车买来开一段时间,开得路程长了,出了事故了,或者领导不想要了,都会卖掉。当然,背景硬扎的,可以让单位将买来不久的车低价卖给自己,然后让公家再掏钱买新车。

不过,普通水平的个体户,还是只能买较旧的二手车,比如BJ吉普,就是小地方个体户最常买的车,再小一点的地方,说不定只能买美国吉普,往往出厂日期比二战胜利纪念日还要早。

姚母在商业系统内工作,自己的工资虽然不高,见到的世面却广,对于那些赚了些钱,就花几万块钱买一辆旧车的人,姚母是不怎么看得起的。

这里面当然是有一个参照对象的。如果是以前,哪怕是一万块钱的旧车,也是姚母不敢想的,她一个月的工资几十块,加上各种杂七杂八的收入,一年下来也就是一千块,一万块的收入说起来是十年,攒起来,三十年也攒不出来。

但是,当姚母将杨锐那个钢笔女婿作为标杆的,眼界就完全不同了。

能花一万块钱买支钢笔送女儿的,那是什么样的人?是一辆旧车的个体户能比得吗?

个体户赚的钱多,但要说生活好,其实也未必。80年代的中国,钱有时候有用,有时候也没用。有钱人不敢用钱的情况更是不少。

姚母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女儿嫁给个体户的,再有钱的个体户都不行,她非常担心发生这种情况,不等姚悦说话,就道:“女儿,你可不敢和个体户谈对象呀。你别看个体户走在外面,一副大款的模样,他不好办的事情多着呢。远的不说,就平江这里,你看有几个大款敢拍着胸脯说自己是个体户的,真有钱的,都想方设法的弄一个身份,要不然,一个不小心就被抓走了,没有一个单位,都保不住自己的人,钱多有什么用?”

姚悦哭笑不得,说:“看你说的危险的,好像动不动就抓人似的。你和我爸是有单位,也没见单位帮你们什么啊。”

“平时看着不显,要紧关头,总归能用得上的,最不济,等我和你爸死的时候,不用你和你妹忙活,单位给办追悼会,个体户连个追悼会都没有,死都死的悄无声息的。”

“咱家办追悼会,人家也不会铭记于心的,最多三五天的功夫就忘掉了。”

“你个死丫头,咒谁死呢?”姚母又有抽鞋底的冲动了。

姚悦吐吐舌头:“是你提起来的。”

“我提起来的也不行。”姚母气呼呼的,找着理由棒打鸳鸯。

吴姐看着好笑,站出来劝道:“阿姨,消消气,姚悦,你也得多听你妈妈的意见。”

姚母也不是真得要打,呼了一口气,拉着姚悦到边上,道:“你现在年纪还小,先要保证学习,再要保证工作,最后才是谈对象,懂不懂?”

吴姐也同意的点点头。77年恢复高考,她就开始考试了,那年她才24岁,刚刚结婚。考了三次,吴姐的孩子都两岁了,她才考上大学,对学习和大学,几乎抱有宗教般的虔诚。

事实上,学习和大学也给予了她无尽的光辉和恩宠。在高考以前,吴姐是街道火柴厂的女工,每天的工作重复,且工作量大,既难照顾家庭,也难补贴家用,婆婆家里人对她也不是很看得起。

然而,一切在考上大学的那一刻发生了改变。家人的尊重,街道的锦旗,邻居的羡慕……到了现在,就连五岁的儿子都会奶声奶气的说:我妈妈是大学生……

每每想到大学带给自己的改变,吴姐就忍不住想落泪。对于情同姐妹的姚悦,吴姐真心的道:“姚悦,吴姐我也希望你有一个好归宿,而好归宿的前提,首先是一份好工作,受社会尊重,邻里尊重,家人尊重的好工作。咱们读一个大学不容易,毕业嫁人更不能草率,我觉得,咱们大学生的对象,不求他家庭条件怎么样,钱多钱少,他和他家里人,也应该是尊重知识,尊重女性的,你说是不是。”

姚悦“恩”的一声。

“那你以后不许坐这个人的车了。”姚母再次发话。

姚悦不乐意了:“为什么呀。”

“不行就是不行。”姚母不予解释。

姚悦气哼哼的别过头去,总算没有当面反驳。

吴姐拉拉姚悦的手,道:“阿姨也是为你好。”

“她都不问是谁。”

“那你说,是个啥样的人?”

姚悦脸再红,不肯说话了。

吴姐笑笑,小声的问了起来。

一会儿,吴姐转身站到姚母这边,问道:“阿姨,姚悦说是杨锐,你认识吗?”

“杨锐?车上的?”姚母的声量提高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杨锐,上学期开学的时候,姚悦送杨锐的食盒,还有姚母帮忙呢。

姚悦点点头。

姚母的脸色变了又变,在路灯下却是看不清楚了,问:“他哪里来的车。”

“借的。”

“哦……”

吴姐看的大奇,照她想来,姚悦的条件确实不错,有车都要被姚母嫌弃,车是借的,就更不用说了。

然而,姚母好久都没说话。

吴姐小声道:“阿姨,你别气坏了身体。”

“我没生气。”

“您不生气?”

“生什么气?哦,杨锐这个孩子还行,就是得罪了老师的事,我想怎么办呢。”姚母的语气里,的确没有什么不高兴的。

吴姐这下子愣住了,再到前面问姚悦:“这杨锐,是做什么的?”

……

(本章完)

第391章 剃头担子一头热

“这杨锐,是做什么的?”河东大学的校长徐文涛,好奇的问沈平辉。

作为河东省独有的重点大学的校长,徐文涛每天的工作繁重,光是开会就不知多少,一个高考状元的名字,听过就忘了,虽然春节,省市两级又有各种的宣传活动,但徐文涛也不会关注这些活动。

沈平辉是平江生物研究所的所长,说起来级别也不低,可比河东大学的校长就差远了,不过,他今天是代表梁XX来的,却是心态很好地开起了玩笑,说道:“做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的关系硬啊。捷利康的中国区总经理亲自给计委打了电话,又给梁XX打了电话,要不是找不到你的电话,一定亲自给您打过来。”

河东大学是正厅级的大学,也就是校长是正厅级,虽然管理者上万名的学生和教师,但这个正厅级与省委省政府的正厅级又是两个概念了,与梁XX更是没法比。不过,明知道捷利康的中国区总裁打了电话给梁XX,就没有必要打自己的了,徐文涛听了还是挺高兴的,嘴上却道:“给我打电话说什么呀,我们就是中层干部,领导下了命令,我们来执行,说的多不如做的多。”

沈平辉暗笑,口中也道:“你怎么能说是中层干部,我是中层干部还差不多。我说捷利康的总裁要给你打电话,可不是开玩笑的,人家是真的中国通,要不然,怎么会给计委打电话,外国人有几个知道计划委员会是什么的?”

“市场经济,应该打给市委。”徐文涛也开了个玩笑。

沈平辉哈哈的笑道:“老外都是国务院长,国务院短的,好像国务院什么事都管,你看看人家,先打给计委说明情况,再打给梁XX介绍情况,本来再打给你,顺序就齐全了,结果找不到电话,时间又赶得及,梁XX就让我来给你亲自解释。”

他是信口开河,徐文涛却听的认真。倒不是徐文涛同志好骗,身为堂堂正厅级干部,你要是不说一万个小时的谎话,根本在圈子里混不下去。

但沈平辉说的不一样,人家是变着法子抬高徐校长,徐文涛当然开心了,理智上讲,他不觉得能找到计委和梁XX的外国人,不会再找自己了,但要是像沈平辉说的那样,还是有这么些可能的,有可能就有可能是真的,在酒桌上,就可以当真得吹出去,吹的多了,身价也就高了。

徐文涛不用脑子想那么多,他就是本能吸取一切有利于自己的东西,随口再谦虚几句,又道:“其实有什么事,梁XX打个电话就行了,老沈你也是,专门跑过来一趟……”

“应该的,应该的,事情虽然是件小事,但上面吩咐下来了,咱们还是要认真落实下来的。”

“这个当然,具体是什么情况,你吩咐,我执行。”

“不敢不敢,我就是个穿信的。”沈平辉紧接着续道:“捷利康是想租河东大学的实验室。”

“实验室这个东西,怎么借?”

“不是借,是租。”沈平辉说道:“一年一万块,捷利康公司出钱,一口气租五年,一次性付清,签订合同,以后,捷利康的人员,还有他们指定的人员,每年能够使用河东大学生物系的省级实验室1200个小时,超过的部分,按照每小时5块钱计算。每年1200个小时是必须要保证的,人家不用就算了,要用就得让出来,超过的部分,你们不想给用就算了,人家用了就给钱,就这么个事。”

沈平辉说的轻描淡写,其实是不简单的。这样的条款,他们生物研究所就不能同意。因为生物研究所的盘子小,最好的实验室也就是省级实验室,借出去,自己就没法玩了。

不过,河东大学的盘子是大,生物系也不是什么大系,省级实验室也就只有一个。

徐文涛本能的就要讨价还价,刚才说的执行什么的也忘记了,就掰着手指,道:“一天是24个小时,实验室早上8点开,晚上8点,正常也就用12个小时,1200个小时就是满负荷的100天,或者半负荷的200天,学校一年要放3个月的假,再去掉周末,剩下的也没多少时间了,捷利康要是今天用,明天不用的,一个实验室可就废掉了,等于全给他们用了。”

“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现在建一个省级实验室可难啊,投入多不说,淘汰的还快,别说五年时间,三年时间就要换一茬设备,那可是几十万上百万的投入,一万块钱杯水车薪……哎,梁XX可是我出了一个好大的难题。”徐文涛起身装模作样的踱步,做忧愁状。

学校的地盘本来就大,校长办公室不讲究奢侈华丽,面积却是小不了。徐文涛的办公室四周都是木质的大书柜,放满了图书馆送来的书,文气十足。

书柜中间,除了办公桌和沙发以外,还有一小片空地,专供徐文涛背手踱步,气派十足。

徐文涛踱了一圈,用了两三分钟,绕的沈平辉眼晕,才道:“一定要省级实验室?我们河东大学的生物系,总共就是一个省级实验室,我要是答应下来,生物系的人,怕是立刻要找上来拍桌子了,普通实验室行不行?”

“我也是做研究的,能理解,可这事关系到捷利康的投资,就从科学研究,变成了政治问题了……”沈平辉现在年纪大了,不能夜以继日的做实验了,看英语也觉得累,天天就爱搞政治,给梁XX做事,更是动力十足。

徐文涛沉吟不语。

沈平辉又道:“你担心捷利康的人选着时间用,就好好商量呗,他们用你们的实验室,总更不至于故意浪费。”

“捷利康借这个实验室,就是为了给杨锐用?”徐文涛还是没想起来杨锐是谁。

沈平辉道:“现在看是这样,再者,捷利康在这边不是有一个西捷工厂,他们也有些任务,以前都是东挪西凑的找实验室,现在也想找一个固定的。”

“他们要常用,怎么不自己建一个实验室?”

“他们的实验室建在BJ了,这边再建一个也需要时间,你觉得租五年太长了?”

“五年肯定不行。”省级实验室听起来没有国家级实验室高大上,但那是听新闻的时候的感觉。现在全国都没有几个国家级实验室,放眼看去,全是省级实验室,而这样一个实验室的建立,至少需要多名科研人员十年以上的努力,普通的大学毕业生,就是努力一辈子,也建不起这样的实验室。只有从小当学霸,长大了当学霸,上了大学还是学霸,毕业了以后继续在学霸之路走下去的学生,才有一点几率,建设一个这样的实验室,在人类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当然,大部分的省级实验室研究的那点东西,对人类的历史和发展,基本不会有什么推动作用。可要是细究起来,这依旧是项门槛很高的工作。

谈政治,聊经济,做销售,搞策划,随便找一个初中毕业生就能做,有些人,即使智商渣,没毅力,不努力,无知识,可要是运气够好,还是能做出点成功事业的,可要是谈什么人类历史,那就太不沾边了。

全世界有70亿人口,平均每年再降生八千万到九千万,这就相当于一辆起步价70亿,每公里八千万或者九千万的出租车,一个人如果能活70年,就相当于人类历史这辆出租车行驶了70公里,即使人口不再增长,作为只值一元票价的个人,要在这辆出租车中显出存在感,也是在是太艰难了点。

所以,能主持省级实验室的人,都是真正的人才,所谓的学术精英。而在中国,能够主持省级实验室的人,更是若干年精英教育的幸存者,着实稀缺的厉害,即使徐文涛施压,这样的人也是不会放弃自己的实验室的。

逼急了,人家说不定卷铺盖走人了。

80年代的普通人调个工作,比找一份工作都难,但能主持省级实验室的教授不怕这个了,国家不放开流动,各地方也要想尽办法开绿灯的,对于有一定行政级别的学校来说,那就更简单了。

研究自然科学的研究员,没有实验室就是空耗生命。

徐文涛又摇摇头,道:“太难了,这样搞,生物系的人要造反的。”

“那你看怎么办?”沈平辉干脆问他。

徐文涛想来想去,道:“要不然,请这个杨锐来,咱们互相聊一聊,了解一下情况,再做决定。”

沈平辉摇头,道:“关键就是,人家杨锐不想这样做,捷利康也不是很积极,是咱们梁XX着急呀。”

“啊?这怎么说的?”徐文涛听不明白了。

“捷利康想请杨锐研究一个项目,咱们梁XX,又想捷利康投资在咱们省,怎么说呢,现在是捷利康跟着人家杨锐的屁股后面,求人家做这个项目,杨锐不在乎。咱们梁XX想请捷利康在河东省投资,捷利康不在乎。正好杨锐是咱们河东省的,这个关系,就一定要利用好……”沈平辉简单做了个介绍。

徐文涛愕然:“敢情这是剃头担子一头热?”

他没好意思点梁XX的名,又问:“那怎么就找到我们河东大学了?”

沈平辉道:“捷利康的人透露的消息,好像是杨锐和你们河东大学的一个学生比较合得来,以前合作过这个项目,现在也有合作的想法,梁XX就顺水推舟了。再说了,生物实验室条件好的,还要数河东大学,全省唯一的重点大学嘛。”

徐文涛听明白了,梁XX首先找到的肯定是沈平辉的生物研究所,但在急领导之所及,想领导之所想的竞争精神下,河东大学中标了。

现在纠结沈平辉的祸水东引毫无意义,徐文涛想了想,问:“杨锐和我们学校的学生合作?哪一个?”

“你们生物系的一个女生。”沈平辉眨眨眼,笑道:“杨锐也是个学生,再找学生也正常吧。”

徐文涛看懂了眼神,不禁抱怨道:“两个学生做项目,让我们这样配合,这不是胡闹吗?”。

“现在的学生可厉害了。”沈平辉笑笑道:“捷利康可是跨国公司,他们要得技术可不简单。”

“这个杨锐,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沈平辉轻笑,说:“北大的,眼瞅着要去BJ上学去了,这就想在他走之前,把巢给确定了,要不然,人家明年不飞回来,咱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河东省一年也考不了几个北大的学生,当然,全国状元更稀罕了,徐文涛刹那间联想起来了,讶道:“这个杨锐,就是去年的全省和全国状元,对吧?那应该才大一呀。”

“要不然说,现在的学生厉害呢,人家卖给捷利康的技术,都值老鼻子钱了。”沈平辉也是道听途说,尽管不知道具体的金额,可还是觉得心痒难耐。

全国状元的名头,比什么学校的老师更有说服力,恢复高考以后,已经毕业好几届学生了,状元留校或者出国的还是很不少的。

徐文涛为难的想了半天,问:“非要省级实验室?生物系有好几个实验室,这样,我们找一个实验室,加强一下硬件条件,你看怎么样。”

“我说的也不算呀。”

“那就找杨锐和捷利康的人问一下吧,出借省级实验室这种,确实不好说呀。”徐文涛拱拱手,道:“沈老弟,帮帮忙,多担待。”

堂堂重点大学的大校长,姿态放的这么低,沈平辉也不好意思了,连忙站起来,道:“我尽量,但怎么决定的,得看人家杨锐和捷利康的。”

“关键是杨锐。”徐文涛听出了脉门,心道:学生估计还是好说话的。

沈平辉却是见识过杨锐和捷利康的人谈判,两个月的时间,生生把大央企国医外贸的处长和副总谈崩溃了,他可不觉得学生好说话。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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