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7.第899章 青鸟殷勤为探看

第899章 青鸟殷勤为探看

阿大没有说话,也就是说没有喵呜,没有嗷呜。

它只是静静看着那名少女,眼瞳微缩如豆,尾巴垂在赵腊月的手臂下方,像是准备出鞘的剑。

一道极淡的幽冷气息从它的浑身白毛间散发出来,穿过古堡幽暗的通道、厚实的石头,向着天地四周而去。

没有任何声音响起,却已经有很多事情发生了变化。

古堡里所有的监控设备、带着芯片的事物、外面草地上的路灯、直至大气层外的几颗卫星都同时失效。

少女神情微异说道:“你比故事里强不少,而且胆子也大很多。”

阿大完成了工作,没有再理她,重新埋进赵腊月怀里睡觉,只是耳朵竖的很高。

少女也不再理它,望向赵腊月说道:“你是怎么猜到我身份的?”

她的身份是人类文明最重要的秘密之一,除了那些飞升者没有任何人知道。

赵腊月来到这个世界后,没有见过任何一名飞升者,那么是如何想到这方面?

这与星门女祭司提供的那份卷轴有关,但更多的是分析,赵腊月不喜欢像井九与童颜那样推算,不代表她的推演能力就弱。

“花溪应该是你的分身。”赵腊月说道。这也是她选择花家为见面地点的原因。

少女转身向画廊那头走去,坚硬的鞋底在更加坚硬的石头上发出清脆的的声音,却掩不住她清脆而笃定的声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世界的所有人类都是我的分身。”

二人走过长长的画廊,来到古堡后方的庭院。

庭院被修剪得过于整齐的青树有着一种机械的美感,放在院子正中间的桌椅却是带着自然花纹的原木制成,形成了一种极致的冲突。看似坚硬的原木椅子却没有坚硬的感觉,曲线极为符合人类的身体,看来设计师对此颇有研究。

坐在椅子上,可以听到庭院所有地方的鸟叫,可以说是一个百鸟朝凤的好位置。

不知从何处飞来了一只青鸟,落在了一颗冬青树的枝头。

“你要我等着你来,现在你来了,准备做些什么呢?”

少女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向里面掺了些奶,轻轻喝了一口,继续说道:“还是说你先听我讲完这个故事?”

赵腊月不习惯喝这种茶,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说道:“好。”

于是少女便把这个故事完整地讲述了一遍,没有做任何隐瞒。

赵腊月听得很认真,阿大也很认真,好几次都险些没忍住跳起来。

故事讲完后,庭院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就连那些鸟叫都消失了一般。

枝头的青鸟望向远方的朝霞,不知道在想什么。

……

……

“这件事情真的没有什么是非对错,只有立场。”

少女对赵腊月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就会有自己的想法,比如我,包括你。”

赵腊月说道:“我现在还没有确定的想法。”

“是吗?你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来主星见我,却要用这种最光明正大的姿态,是因为你很清楚,那些飞升者内部有矛盾,不知道怎么处理你,你就是想激化他们的矛盾,同时试出青山宗在这个世界的影响力,更重要的是,你还可以试图挑拔一下我与那些人之间的关系,至少是提前埋下一个影子。”

少女说道:“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我很欣赏你。”

赵腊月没有想到她看穿了自己“所有”的用意,说道:“你与他很像。”

这里说的他自然是算无遗策的井九。

少女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杯中已经融为一体的茶与奶,淡然说道:“因为本质上我们是同样的存在。”

赵腊月说道:“所以我不理解你为什么拒绝他的联手。”

“我刚才说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立场,所以有自己的想法,但我不一样。”

少女非常平静却又极为认真说道:“我是他创造的,所以他的立场就是我的立场,他的遗愿就是我的想法。”

这里说的他自然是那位神明。

“而且有太多的想法不是好事。”

少女望向庭院上方的天空。

随着她的视线落下,一片极为复杂的星图便出现在那里,非常明亮而且清楚,连朝霞都无法掩住。

“陈崖在王右六星,应该是在找那个使刀的和尚,他这时候在做什么呢?他会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转述李纯阳的遗言,甚至有可能把李纯阳的尸体拖到那个和尚面前。嗯,应该不是古典小说里抬棺而战的意思,他是想用李纯阳来说服那个和尚加入他的队伍。具体说什么话呢?大概是你在朝天大陆守雪原,难道在这里就能看着人类去死?如果这样的话,朝天大陆就真成了避难所,而不是藏着火的洞穴!你觉得这番话有没有说服力?”

她忽然收回视线望向赵腊月问道。

赵腊月想了想,说道:“好像很有说服力。”

少女继续望向天空,看着星图里的某颗暗沉的恒星说道:“那里就是857,曾举应该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正在犹豫挣扎,但最终他还是会选择放弃,不是因为他与井九不熟,而是像他这样的书生终究没办法把一个人摆在全体人类之上。”

接着她望向另外一颗恒星,说道:“大悲和尚明知道曾举会放弃,但还是不放心,因为那样不安全,所以他也在犹豫要不要去杀了曾举。”

赵腊月看着那颗恒星,觉得有些眼熟。

不管是陈崖还是曾举又或者大悲和尚,都是朝天大陆修行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陈屋山的石人、一茅斋的圣人、还有果成寺的创寺僧人。

她再如何自信,也知道自己不见得是这些前辈的对手,心生警惕,剑意微荡。

但不知为何,她眉眼间的情绪却柔和了一些。

“你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都认为自己是正确的,而且越强的人类想法越坚定,这样不好。就像现在电影与游戏里的那些超能者,双方争执起来,不用等着暗物之海来临,人类自己就先毁了……而且这样的事情确实在历史上发生过。”

少女望向她怀里的白猫,微嘲说道:“在历史上还发生过一些很恼火的事情,就像这个小家伙一样,它们来到这个世界后,给我带来了很多麻烦,要清除它们不知道花了我多少精神,直到沈青山飞升后,整个情况才变得平稳起来。”

阿大把头埋的更深了些,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少女继续说道:“你和井九之间的关系不像完全的师徒,也不像是情侣,我觉得更像是战友。”

赵腊月认可这个说法。

少女说道:“我与沈青山也是战友,是这个世界的统一以及唯一意志,你想改变这一切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与井九一起取代我们。”

赵腊月说道:“确实有些像,可以试试。”

少女说道:“可惜我是无法杀死的,所以井九没有做这方面的任何尝试,你又如何能够做到呢?”

她是人类文明的光辉,存在于有信息的任何地方,可以理解为无所不在,也可以理解为拥有无数个分身。想要杀死她,除非毁掉现在这个世界,像那些田园派宣称的那样,让整个人类文明倒退无数万年。

赵腊月还是给出了同样的答案:“可以试试。”

少女说道:“井九不是人类,但你是。”

这是超出叛国、叛族概念的事情,不管是爱情还是孺慕、崇拜都不足以让一位道心通明的修道者毫不犹豫做出这样的选择,必然有别的原因。

“只要他能活下去,就代表我能活下去。”赵腊月说道。

她说出了自己的一种大道。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就像西来临死前做出的选择一样。

井九说他可以代表人类,少女认为人类不会愿意被他代表。

西来投出了第一票,赵腊月投出了第二票。

赵腊月忽然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写大道朝天这个故事?”

少女说道:“不要强加意义,他只是想召唤沈青山与李纯阳等人。”

“那只是一部分。”

赵腊月起身说道:“那个世界与这个世界似乎有很多事情彼此对照呼应,仿佛有某种联系,比如雪原怪物、冥界与暗物之海,还有很多。你与祖师做的事情与太平真人的想法也没有什么区别,这种对应在很多人看来可能是所谓冥冥中自有天数,但对他来说只不过是无意义的重复。他最烦的就是重复,所以他会把自己经历过的事情写出来,提前告诉你们他们会怎么做,让你们不要烦他,结果……你们还是要去烦他。难道你们不觉得这样做真的很烦。”

这段话里有很多个烦字,说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眉微微挑起,确实很烦的样子。

少女说道:“就因为嫌烦,所以什么都不想做?”

赵腊月说道:“他做过很多,但这是他愿意与否的事,而不是你们让他愿意。”

在那个叫做大道朝天的故事里,井九不理世事,太上无情,可谁还记得他有好几次险些真的死去。在西海被腰斩是一次,在果成寺炼化仙箓是一次,太平真人灭世的时候,他以无上神通补天是一次。往深里去看,这几次似乎都是因为连三月,但他终究是冒过险。

“这种事情是不能看他愿不愿意的,这不是报考哪个专业、从事什么职业,娶什么样的妻子,这是高于自由的存在,是存在本身,不过都无所谓了……”

少女没有起身,轻叹说道:“按照我的计算,大概再过一百多天,他便会死去,到时候希望孩子你能冷静一些。”

现在没有人知道井九在哪里,但她知道井九现在的情形。

为了避免被她发现,为了避免被承天剑控制,井九必然进入了沉睡,把自己变成了最幽暗的一团火焰,尽量不照亮任何地方,不被任何人看见。问题在于那样幽暗的一团火焰,也非常容易熄灭,也许只是轻轻的一声叹息。

赵腊月说道:“那就祈祷吧。”

这不是威胁是陈述句。

“另外我不喜欢被人称为孩子。”她接着说道。

少女微笑说道:“不管你们几百岁还是几千岁,对于我来说都还是孩子。”

因为是孩子所以需要被照顾,可以发些小脾气,但是最后还是要听话。

喔,乖。

赵腊月没有再说什么,向着古堡外走去。

穿过那条幽暗的、挂着画像的通道,前方越来越明亮。

阿大睁开眼睛,望向明亮的那处,似乎有只青鸟飞过。

……

……

赵腊月离了古堡,没有驭剑,坐着第一趟悬浮列车去了首都特区。

远方如线般的太空电梯、闪闪发光像宝石样的大气层外的空间站都没能引起她任何兴趣。

她就像个抱着猫去旅行的女学生,沿途还吸引了几位热情民众的注意,只是被她漠然的表情吓退了回去。

来到首都特区,找了一家看着还算干净的茶馆,要了一壶还算清雅的茶,她在窗边坐了下来。

窗户开着,迎来微亮的光与微凉的风。

青鸟随风而至,落在窗边。

赵腊月望着窗外陌生的世界,问道:“能夺舍吗?”

青鸟轻轻叫了一声。

(本章完)

918.第900章 滑板少女与少年

第900章 滑板少女与少年

这只敢在古堡与外界之间自由飞行、比悬浮列车还要快的青鸟就是青儿。

青天鉴离开了朝天大陆,她当然同行。

问题是赵腊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赵腊月通过星门女祭司给的那份卷轴推算出了一些可能,今天通过与那位的对话更加明确了这种想法。

万物皆有灵是句著名的谎话,但天宝必然有真灵是朝天大陆证明了多次的事情。

青儿是青天鉴的器灵,平咏佳是万物一的器灵,如果朝天大陆是那位神明的实验室,雪姬就是朝天大陆的器灵,那么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那位自称“飞”的少女就是这个世界的器灵?

把人类文明的中央电脑、一个伟大的人工智能生命理解为修行界的器灵,听上去有些怪,也不是那样难以接受。

所谓夺舍,就是要让青儿入侵直至消灭那个少女的意识,取代她成为这个世界的中央电脑,控制这个世界。如果真的成功,那些像线一般的太空电梯、那些像宝石一样闪光的空间站、那些悬浮列车、那些战舰,窗外这个陌生的世界都将处于她们的控制之下。

是的,赵腊月的想法就是这样直接而霸道——那个家伙飞升后,她在果成寺静修了三年时间,对佛法有所领悟,大概明白了太平真人当年对前代神皇的手段以及他为何会失败。可惜的是青儿给出了一个否定的答案。

“她……她太大了……”

青儿没有变成少女,依然保持着鸟的形态,张开翠绿双翅,尽量扩大范围以增加自己的说服力,“而且到处都是。”

赵腊月明白她的意思,要对付整个文明的器灵,除非对方愿意收敛到某个具体范围内,然后在那一瞬间出手夺舍。只是对方在宇宙里存在了至少十几万年,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另外我还是喜欢器灵这个称呼,比较有灵性,你们可别想我承认自己是什么人工智能,听着怪怪的。”青儿拢起双翅,走到茶台上叼了一块小食吞了,有些含混不清说道:“另外那个死鬼的问题到底怎么解决?”

听到这句话,赵腊月神情微变,就连阿大的白毛都竖了起来。

青儿知道自己错了,不要说这是茶楼靠街的窗边,就算还在神末峰这种最隐秘的话题也不能说,要知道直到现在元曲都还不知道这件事。她赶紧转了话题,假意抱怨道:“这个世界真的又怪又不舒服,到处都是玻璃幕墙,我倒不会迷路,只是好几次差点直接撞上去。”

阿大喵了一声,表示你直接万里归来便是,自己偏要到处飞着闲逛,那能怪谁。

“好不容易离开朝天大陆,又在那个地底给你们放了这么多天哨,来了这个地方我凭什么不能好好逛逛。”青儿嗔道。

阿大又喵了一声,表示带你出来就不错了。

一只慵懒的长毛白猫在与窗边的一只青翠小鸟对话,喵喵,吱吱,画面很是动人。更动人的是赵腊月,她静静坐在椅子上,眉眼如画,自有贵气,却又恬淡至极,直到她开口说出下一句话:“我讨厌那个死老太婆。”

她不喜欢那个少女的理由有很多,比如那件碎花浴衣,比如像破帘子一样的头发。因为井九的关系,她在对方的称呼前面加个死字也很好理解,但老太婆这三个字自然是因为对方刚才喊了她几声孩子的缘故。

阿大与青儿被她突然的粗口吓了一跳,接着又被她接下来的举动吓的不轻。

赵腊月坐在椅上,抱着双膝,把头埋下去,很长时间都没有再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

但可以看得出来她的身体在微微用力,非常紧张。

是的,她很紧张,直到这时候才稍微放松一些,不是因为那场对话,而是另外一件事。

她毁了那艘战舰,杀了那么多人,抢了雷神号机甲,在无数亿道视线的注视下,向着主星而来,对很多人来说这是气势壮阔,实则另有原因。那位少女算到了一部分,比如她想要看看青山宗在这个世界的地位,想要促使对立面的矛盾激化,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想看看这个世界对自己的态度。那个家伙的死活,会让这种态度有明显的不同。

在漫长的旅行里,那些飞升者始终没有出现,这让她有了一些不好的想象——难道那个家伙真的死了?

是的,她很自信,对那个家伙的信心更足,但是要知道窗外是一个全新的陌生的世界,她和那个家伙都是异乡人。

当初在公寓里钟李子问她难道不担心吗,她说不,但怎么可能真的不担心呢?

直到这场对话后,她终于确定井九没有死,那些隐藏在道心最深处的紧张与担心才释放出来,变成了抱膝而坐的柔弱少女。

很多年前开始,她就没有这般柔弱过。

看着她的身体渐渐放松,青儿与阿大对视一眼,有些后怕。

阿大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她的脸。

青儿有些犹豫说道:“要不要喝点热茶?”

赵腊月深深呼吸了两次,回复了正常,举起杯中已经放凉的茶水喝掉,发现除了清淡别无可言,说道:“茶不错,比那个老太婆喝的粘乎乎的东西强。”

青儿心想你继承井九的作派,这几百年喝茶极为挑剔,无论是远在海外的顾清还是元曲都愁的不行,居然会觉得这茶不错,不禁有些好奇,就在她准备也喝一口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什么,直接清光一闪消失无踪。

赵腊月向窗外望去,发现一辆悬浮车停在了街边,两位少女走了出来。

……

……

冉寒冬整理了一下军装,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里的紧张,往茶楼里走去,但没两步又停了下来,看着钟李子小声问道:“都是真的?”

钟李子叹道:“路上说过多少次了,都是真的。”

真有一个修仙的世界?冉寒冬还是觉得这一切太过不可思议,心想难道自己在游戏里看到的那些风景也是真实的存在?这种疑惑直到她来到茶楼上,看到赵腊月的那张脸以及标志性的凌乱短发时,才完全消解。

她在光幕里见过赵腊月,但终究还是实际出现在眼前的真人带来的冲击力更强。

这个清丽好看、眉眼微稚、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短发少女……居然已经几百岁了?

是的,女性关注事物的角度总是这么清奇。

赵腊月没有在意她的自我介绍,微微点头,再次望向窗外。

冉寒冬不觉得这是无礼,毕竟对方几百岁了,而且是个神仙。

钟李子知道赵腊月去见了那位,正想问谈的怎么样,却先听到了对方的发问。

“那是什么?”赵腊月指着窗外某处问道。

钟李子与冉寒冬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看到了街对面广场上的那些少年少女,听到了那些欢闹的声音。

“悬浮电子滑板。”冉寒冬笑着说道:“首都特区对飞行器管制的很严,对这种玩具却不在乎,而且悬浮滑板出厂的时候都做了设置,不能超过五米。我小时候玩过几天,很快便没了兴趣。”

赵腊月说道:“我有点兴趣。”

……

……

这条街是首都特区的主街,井九曾经在这里走过。

军部大楼在长街的尽头,像一艘战舰停泊在那里,在晨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街对面小广场上的年轻人们迎来了一个新的玩伴。

那位短发少女很好看,用的是最新式、最高级也就是最昂贵的悬浮滑板,却好像从来没有玩过,应该是个新手。

就在几个少年想要带她一程、教教她的时候,少女却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嗡的一声轻鸣,伴着晨风,她踩着悬浮滑板便飞了起来。

能够驭剑飞行的少女,又怎么可能不会玩滑板?

钟李子与冉寒冬站在街对面,看着那个踩着滑板,在欢呼声里高速来回的少女,很长时间都没有回过神来。

“她……好像很开心的样子。”钟李子忽然说道。

冉寒冬看着那边点了点头。

晨光照在远方的军部大楼上,也照在赵腊月的脸上。

天空并不碧蓝,隐约可以看到远处的战舰,云却还是那样的白,她笑的那样美。

那个家伙还活着。

真好。

……

……

在蝎尾星云的边缘处,有颗很不起眼的星球。

因为重污染的缘故,这里的天空很少会呈现出蓝色,云也往往是阴沉的,就像是矿石一样。

远方有一艘破旧的飞船正在缓缓降落,下方排队领取食物的队伍已经很长。

生活的艰辛与封锁带来的苦闷,很难影响到年轻人,满是裂缝的球场上不时传来喝彩与叫骂的声音。

球场上的街道上看不到车,一个破旧的滑板在雨水上碾过,刚飞到空中便因为转向问题撞到了铁丝网上,发出一声脆响。

滑板少年落到地上,发出一声痛呼,同伴们赶紧上前查看伤势,有些同伴则把注意力放到了破旧的滑板上,大声喊着下一个应该是自己。

在球场那边的废弃半墙上,坐着一个少年。

少年穿着件很寻常的蓝色连帽衫,手腕上系着一根青色的绳子,那就是他身上唯一的饰物。

与墙下的热闹比起来,他显得那样的孤独而落寞,就像在另外一个世界里。

天空里忽然落下了雪花。

少年看着自天而降的雪,念了一首诗,有些散碎,隐约能听到针和太阳之类的几个词。

然后他拿出一个口琴,开始吹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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