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龙海战术

“哗啦啦!”

当南海的天空被干戚割裂出一条临时供给世界内外通行的道路时,人影尚未闪现,头顶的天穹便已然发生了变化。

狂风怒吼!

阴云弥漫!

于电闪雷鸣之间,顷刻间大雨倾盆而下,不过片刻功夫,雨水便已然连成了片,入目所见,只有氤氲水汽,与天河倾倒一般的场景,凡俗的视野被压缩到了一个极低的范围之内。

光是看到这异常的一幕,张珂便心中苦笑摇头。

这老龙王,未免也太配合了些,他并没有感应到明显的法术波动,但天地自然却给出了如此浓烈的反馈,甚至在神念的探查中,能够感觉到因九丈跟诸多仙岛仙人死去,散落的水类权柄正在自然而疯狂的聚集着,甚至于连大地之上的水汽都有明显躁动之感。

聚集而来的丰沛水汽造就了这一场狂风暴雨。

风从虎,云从龙!

自九州权柄确立,三界秩序井然开始,龙属,便已经成了风雨的代名词,广泛聚焦的生灵信念,再加上自身种族得天独厚的天赋,至使但龙族出现的地方,必定水汽充沛。

而对此,各类神话典故中也多有描写:最夸张的,便是某位龙女伤心垂泪,天感悲哀,便聚风云,兴大雨!

动用法术还好,但只是情绪变化,便引得天变,属实有些夸张,整个龙族之中,只有各界的四海龙王才有这等本事,寻常龙女,龙子,若没神位在身,若不在权柄之地,想要做到此举几无可能!

现如今,在远离大宋之后,还能不动声色的引出如此变化,可想而知,来的龙族不在少数。

自己的信上只提了帮忙一事,并未提及报酬,老龙王却做到如此地步。

该说不愧是龙族,投资这一栏天赋,着实是点满了!

而后云层闪动。

撕裂的天幕中,陡然间探出了两个鳌头(不是错别字),向下眺望了一番。

而后,天幕沸腾!

从海面上仰望而去,仿佛云端下起了海鲜雨一样。

鱼虾龟鳖,各种似人非人的水族们蜂拥的穿过天穹的裂缝,而后倾盆而下。

此情此景,仿佛幼时捅穿的马蜂窝一般,入目所见尽是鱼头攒动,将整片海域挤得水泄不通,尤其是那清澈而呆滞的双眸,横扫一眼便是让人头皮发麻。

只是,水族之间虽然拥挤,但却没有一只敢于靠近漂浮海岛的。

半身浸泡在海水中的它们,忍耐着心中的激动与好奇,维系着东海龙宫的尊严与门面。

而紧随其后,天上风云突变。

一条条色彩斑斓的龙影自云中窜出,裹挟着磅礴的水汽坠落到周遭的海面上,一阵光芒攒动之后,化作一个个身穿华服的俊美男女,目光略作探寻之后便纷纷停留在不远处的海上浮岛之上。

目眺山顶,清晰可见站在瓢泼大雨中的两道身影。

笼罩了整个南海的狂暴雨势,

青年男性,身穿一身粗布长衫,头发随意的披在脑后,连宽松的袍服都无法掩盖的魁梧身躯之上,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庞,说不上俊美,但也不能说丑陋,给人的感觉好像在原本的面皮上蒙了一层似的,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而倘若探索原因,多看两眼,心中却会陡然间感觉到一阵心悸,虽然来去如风,但那种濒死之感却做不得假,挪开目光之后,后背不知何时浸出了一身的冷汗,而陡然恢复的呼吸也是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刨除掉几个,没太多经历,在陡然间的惊吓过后,仍没回过神来的龙女,其他的龙族子女,均是一副茫然无措的神色。

它们用法术了吗?

好像没有吧?

只是跟寻常人似的,看到新奇之物,多瞄了两眼,便吃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反噬。

这.是该说自己菜呢,还是说那人太强,尽管已做遮掩,也不是寻常龙能看的?

应当是后者。

肯定是后者没错了!

不然,自家老父也不至于跟被猴儿撵了似的,急匆匆带着家当赶过来。

而至于站在前者一旁的窈窕身影从外观上看,只能大致判断出是个女性,至于样貌跟穿着则全然笼罩在一团雾气之中,看不真切。

而有了先前,看一眼便心惊肉跳的反馈,当下它们也不敢多看了。

只是记下了这道模糊的身影之后便眼观鼻,鼻观心,静默不语。

而与此同时,天穹的裂缝也是再度蠕动,一大批身穿金玉甲胄,拿着寒铁精兵的巡海夜叉们,气势魁梧的从裂隙中走了出来,之后跟随的便是由三头异种狮兽拉扯的座驾,左右前后,或是穿着纤薄甲胄,英姿飒爽的龙种,或是一些气息深沉,身形魁梧庞大的水族。

而在千余众精兵强将的包裹中,坐在座驾上的龙王于天上显现。

只是,端庄,威严的气势并没有维持了多久,竖直的双瞳在海面上扫视了一眼之后,便跃出重围,化作虹光径直落到了山顶,熬兴看着眼前的张珂笑道:“老龙已尽量节俭,但奈何犬子有些不知轻重缓急,仍是劳师动众,耽误了些许时辰,还请佑灵王见谅!”

“是我仓促至信,龙王何过之有?”

张珂点头回应。

至于说劳师动众一说,那倒不至于。

毕竟是自己要求龙王来帮忙的,信中对那洞天之妖讲解又不太详细,龙王想着找补,也是应有之义。

更何况,刨除掉海面上洋洋洒洒漂浮着的,明显精锐的各类水族兵种之外,老龙王的随从亲卫也不过寥寥千余,这阵仗对于一位海龙王来说,确实相当紧凑了!

正常的龙王出行,哪个不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前呼后拥,如此方能将龙宫的尊贵跟富贵显露三分。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不过,仪仗这方面的简陋,倒是被那众多的龙子龙孙们给填补了,粗略一扫,近百之数,张珂甚至都怀疑,这是把整个东海龙宫都给搬过来了?

知道,您老是来帮忙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举家来大秦抢地盘来了。

太夸张了!

注意到张珂的目光,熬兴讪笑一声:“佑灵王不知,这填压海眼之事,从古至今便没有轻松容易就能成的,陆上海眼有地脉封锁,镇压,暴躁性子已削减七分,然而即便是留下的三分那也是相当酷烈,非得建造庙宇,请神坐镇,方可保一时平安!

只是镇压之事枯燥,天上少有仙神愿意以身封堵,而香火化身之类的,又要受水汽消磨,若此地香火祭祀丰盛还好,可不怎么丰盛的话,那就只能靠仙神本体投入,这玩意儿又没个尽头,长年累月,也是入不敷出的事儿。”

“相比之下,海中的海眼没了地脉跟王朝人道之气的削弱,那便更显狂躁了,自古以来,除了以身镇压之外,便只有少数神珍能达此功效,禹王治水时的定子便是其中之一。

便是我等龙族也饶不过这规矩,想要封锁海眼暴躁,就只能拿族人往里填。不过,不同于他人,我等龙族凭着血脉天赋,能免了海眼冰寒侵袭筋骨,时日长久,能对修行等方面略有助力,也正因为如此,那些不肖子孙们,只要不是做的天怒人怨,大多被捉拿后,惩罚都是去镇压海眼。

虽有益处,但长年累月难免枯燥,龙族又是那种活跃的性子,一般小龙,两三百年已是极限,再长便会精神上出些问题,九州各界,因此事疯了,傻了的也不在少数!

而四海海眼大小近乎相等,老龙便想着多带几个子女过来,让他们轮换,省了到时候找不到替补人选的麻烦!”

详细解释了一番之后,熬兴的目光也转而打量在一旁的瑶姬身上。

虽有宝物遮掩,但他是谁,东海龙王啊?

大宋虽然糯了点,但大宋天地的仙神可都是正版,虽看不明白对方的面貌,但那若隐若现的山神之气仍是瞒不过他,巫山.虽然早就听闻,在先前的蟠桃会上,有天帝给这位保媒拉线的传闻,但亲眼见到,熬兴心中仍是泛起些许苦涩。

原想着趁佑灵王年幼,尚没经历太多,便送几个龙女前去傍身。

不敢奢望正室之位,但攀上点关系还是无妨的!

可谁能想到,这位起飞的太快了,着实太快了,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就引得天帝垂青,将女儿许了出去,虽未完婚,但看这样子,自家龙女也没什么机会了,毕竟他可没胆子大到,跟天帝攀亲戚的程度。

轻叹了一声,随后便听到张珂开口:“如此,也好!”

“我虽不知填充海眼需要多少龙族来轮换,但这近百之数,怎么看也绰绰有余,不过来都来了,再遣送回去终归不好,这样吧,先前我于四海之中,屠戮了不少古之余孽,残渣,他们已死,所携权柄却尽数流落,我也不想这些江河权柄平白被那些异类得了。

若是良善之辈那倒无妨,可如果是妖魔之属,它们作乱,血祀的因果,总归也要分一两份到我身上,我虽不惧因果,但也懒得多跑一趟。

这些失落之权,龙王挑挑,带你那些子女将其暂时拿着,此事由我禀告天地,等日后天庭回归,分封诸神之时,再将权柄归还了,在此期间,权柄反馈的成长,修行,培养的水族能带多少,到时便与后来者商量,如此这些便算作这次远道而来的报酬,如何?”

“这这这”

熬兴麻了,当真是麻了。

知道这位从不愿外欠人情,恩仇几乎都是当场报了,但这也太丰厚了。

暂掌权柄!

要知道这可是大秦!

之后还有两汉,要直等到三国末期之时,天庭才会逐步从外域战场中抽离,彻底回归西晋都快要灭了。

这期间,便是寻常地界都得轮转千年之久,更何况这地界,跟九州主位面靠的相当之近,用后世话来说,四环以内,本土影响之下,时间可是打着翻往上涨的!

几倍?

五倍都只是起步!

虽然说整个九州近期时空变动频繁,甚至在熬兴来到这大秦之后,都能隐约感应到同样的变动,但就算是再怎么变化,也起码有个三五千年的程度。

他的东海龙王之位才从上一辈手中接过了不过两千余年。

眼红了,敖兴真的眼红了!

要不是天地间的神位变动都有定数,自己这龙王之职除非犯错,否则只能等死了才去更替,他都想跟自家孩子们换一换了!

三五千年积攒下来,即便不是四海之位,只是江河龙君。

说个父慈子孝的话,恐怕到那时候,动手的话,他估计都打不过自家孩子。

更别说还能带走培养的水族,虽然只是部分,但也足够吓人了!

这可真是泼天的富贵!

看着整个龙首都表露出麻木而恍惚神态的熬兴,张珂笑了笑,道:“怎么不情愿?”

“愿意,老龙当然愿意,只是,如此安排,不会给佑灵王惹下麻烦吧?仙神之位,交替之间颇为复杂,老龙担心”

仙神之位,除了昊天上帝能一言而决之外,便是诸位帝君,想要安置自家权柄下属,也得给凌霄宝殿上一份名单,由太白金星分给诸位帝君审阅之后方可通过。

当然,规矩是规矩,但一般情况下,也只是走了流程,谁闲着没事,给帝君挑刺啊,除非真是人选不符,但也是一鳞半爪,稀罕的紧。

但帝君是帝君,张珂是张珂。

位格上差了一点,其他方面就是遥遥无尽了。

不然,四大天师,在天庭中算清贵的了吧?

他们想要将自家看中的弟子提携上天,也得弟子在凡俗足够努力,做下诸多功德之事,才能在天上谋得一官半职,还尽是些各部七八品的大众神位。

真别看不起七八品的仙神,一方世界,一个道统,一代人中能有一人登天已是幸运!而像三山这种大脉,有个三五人已是当代弟子繁荣,寻常时候,也只有龙虎山的天师,各山的掌门才有此机会。

绝大多数的弟子,最终都轮换到了城隍,地祇,阴神之列,这方面就相当灵活了,下至鬼差鬼卒,上至地祇城隍,生前干得多,死后享受的好。

只不过,地祇也有寿命一说,少则百年,多则五百,没有晋升,便得卸任前往轮回,然而即便是晋升之后,也得在原神位上打个五折,只有一半的寿数,晋升则继续,否则就轮回。

规则严苛,但也没什么办法。

不然即便是普通鬼神,一直占着位置,这九州也总有饱和的一天!

而一份地祇之位,能延展到三五千年,着实夸张了,张珂虽然已经揽过了责任,但熬兴也不敢给他惹麻烦,落人口舌,一人承个三五百年,回家便是。

至于空缺的神位.

嘿嘿,外人只知龙宫富贵,却不知晓,龙宫最多的便是龙子龙孙,便是他这位龙王都能拉出近百个亲生的子女,二代的龙孙能有多少,那真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只不过平日里都蜷在龙宫里,而龙族又一惯以人身龙首的面貌示人,等闲之人辨不得真假,这下,总算不用再委委屈屈的了!

不过这人选上还得精挑细选一番!

还是那句话,佑灵王记挂龙族早先援助的这份情谊,他却不能视作等闲,往来大秦的子孙,必定都是些知进退,通事理的,那些混种,趁早滚得远点!

又继续闲聊了几句,商讨了一些细节之后,熬兴便转身去忙了。

一时间,阴沉的海面之上,光芒绽放,几乎将天地照的如同白昼!

而在深海之下,一头头年轻的龙族化作本体,一头扎进了那旋转的海眼之中。

肉眼可见的,宛若龙卷一般,疯狂吞噬周遭海水的海眼甚至停滞了一会儿,而后虽然继续运转开来,但不管速度还是效率都缓慢了许多。

如果说在之前海岛封印的情况下,海眼的暴躁是一百的话,那现在就已经变成了一。

如果不是海眼还承担着水汽交换的责任,张珂甚至都怀疑,老龙王真能凭龙海战术,将海眼直接拦停了!

而与此同时,伴随着下方海眼的威力飞速衰减,藏在岛中洞天的域也察觉到了危险的来临,只是洞天封闭,让它看不清外界,下一瞬,整个洞天忽然间摇晃了起来。

一抬头,天穹裂开了,那宏伟而可怖的面庞近在咫尺。

十个高耸的山峦交错的分布在洞天裂开的天穹。

它曾想过,有外援之后,自己的下场不会太美,刀劈斧凿,火烧水淹也有准备,但生掰啊?

这是洞天,是一方位面,不是农家的窝窝头!

“我”

“有什么话,等找到你本体再与我说吧!”

话落,头顶的山峦猛然下按,整个洞天于刹那间开始塌缩,片刻之间便已然泯灭,而作为洞天之主的域,也难以幸免。

而与此同时,在九州广袤位面的另一侧,一方已被杀劫之气遮蔽的庞然天地中。

一处绿意盎然,半空中漂泊着浓郁毒气的河流中,忽然间有水流冲天而起,一个头角狰狞的庞然巨物猛的窜了出来,仰天长吼:“痛杀我也!”

(本章完)

第430章 古之异变,黑龙俯首

“哥哥救命!”

急促的话音还未落下,血光一闪,这山顶果林间,便已然多了一道踉跄的人影。

来者是一个中年汉子,恍若马脸的脸庞上,最为清晰的便是额头两侧,分别鼓起的两个肉包,其质坚硬,色泽发白,粗略一眼,还以为是得了骨质增生的怪病。

而本就不怎么俊秀的脸型,在头脑的两个大包的映衬下更显怪诞。

尤其是下方略微聚集的五官,跟那双只剩下一个牙签大小缝隙的双眼,丑陋中更显几分荒诞与阴毒。

人长得丑陋,身形也是格外荒诞,近两米的身高,反而却瘦的离谱,外露的肌肤处,尽是一层纤薄的肌肤包裹着骨头,摇摇晃晃,给人一种随时都能被风吹倒的担忧。

再加上那胸口撕开的衣衫,以及仿佛从血河里捞出来的衣衫。

寻常人这幅面貌,早就魂归地府了!

而这瘦弱汉子,除了面色蜡黄,满头大汗之外,竟瞧不出一点儿生命垂危之相,只是胸口破了一洞,虽然已经过处置,但丝丝缕缕的血气仍不断的飘散出来。

而这些血气刚一接触外界,便与周遭的灵机所呼应,化作一片淡薄的烟云四散开来,所过之处,花草枯败,果树凋零,挂在树上已经成熟的果子,眨眼间便仿佛在夏季空放了数日似的,腐败,掉落,滋生恶臭。

见状,那果林深处也似无奈的叹了口气:“左右我说的话,你也不听,仍执意与那些虫豺们混在一起,现在吃了挂落,又找我求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弟弟现在自是知错了,但还请哥哥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救上一救,那蛮子可说了,不日就要打上门来,与我算账”

话还未说完,那茂密的果林便陡然分裂,将汉子暴露出来的同时,也在他面前延伸出了一条平整的土路:“再让你这么折腾,我这些果树就都完了。”

虽然都是些凡俗就能找到的灵种,算不得珍奇。

但已经落魄了的家境,有的吃,尝尝味就行了,还奢求什么天地奇珍。

只是,虽是凡俗品种,但想要其成木结果也得耗个十多年的苦功,在这片杀伐已起的天地,想要十多年来安心种田可不容易,这些早先种下的果树,是吃一颗就少一颗,自然得省着点。

而至于正在穿越树林的汉子

果林深处,一处山顶石潭中,盘坐在一块水磨圆石上的身影,缓缓地睁开了双眸。

早先听到那道呼啸山林的怒吼他其实也是听到了的,只是懒得理会罢了。

至于说兄弟之词,又非血脉亲族,只是言语上认了个兄弟,在这乱世之中,占了一处山头抱团取暖。

平日无事时,自然叫的亲热,左右两句亲近话,又不妨碍什么。

但事到临头,便是亲生的父母伸出援手都得考虑一番,更何况这所谓的干亲,再加上,自己早早的拒绝了一干人等的邀请,事后又嘱咐他们切勿参与到这摊事中。

可这家伙,仍旧不长眼,一头钻了进去。

孩子死了,你来柰了?

“大哥?”

看着怯生生,蹲在石潭边缘,试探着呼唤自己的汉子,人影烦闷的吹了口气,如箭矢一般的气流,将披散在整个脑袋上的白发吹拂的荡漾了一阵。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汉子也猛然抬头与之相对。

在那飞扬的白发中,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这位大哥的真正面貌,鼻骨凹陷,眉骨坍塌,双目好似一对儿烈日,散发着灼热的金光!

只是对视一眼,他便觉得双眸生疼,好似被灼瞎了一般,视线之中只剩下了一片耀眼而夺目的白光。

更可怖的是,他的目光虽然收回了,但对面那滚烫的目光仍停留在他的身上。

目光之下,他不适的扭动着身躯,想要挪开,但身下双腿却好似跟地面粘在了一起似的。

不过转瞬间的功夫,他苦修来的形体,已经难以维持,那瘦长的马脸一阵变换,额头凸起的大包更是直接顶破了肌肤的束缚,化作了两条丈长的猩红触须。

滋啦一声,下巴裂开,一对儿血色的颚肢从中伸了出来,开合之间仿佛炮弹出膛似的,震的空气一阵爆鸣。

好在这一切来得快,去得也快。

伴随着飘散的发丝重新遮盖了面庞,那灼烧的目光不再,形体也迅速停止了崩溃,怪变出来的肢体不甘的挥舞了一阵,最终也是收缩回体内。

然而,即便如此,汉子此时的心中也是胆战心惊。

从前都只知道他们这大哥强的厉害,不过是随意两下拳脚,就能将他们兄弟几个打的找不着北,便是恢复了本相,也不过多撑几轮罢了。

不过挨打归挨打,大家私下里都觉得大哥是占了神通的便宜。

但现在看来.拳脚似乎还不是这位最擅长的?

仅是目光,就差点让自己控制不住变做本体,其法力底蕴,恐深如汪洋。

但转念一想,大哥越强,他也越该有底气才对。

口头情分,赴汤蹈火或许有些悬殊,但仅仅只是一句话,或是些微不足道的代价,兴许就能设想一下,至于兄弟间的情分会不会被消耗干净当下,他哪儿管得了这么多,人情人情,得是人活着才有情谊可讲,死都死了,还有个p的情分!

“罢了罢了,既为兄弟,便帮伱这一把!”

白毛人影,沉吟了半晌,开口道:“你既跟他们勾结在一起,当知晓这些人本体所处,去将此事告知他们,而后聚集起来,做好埋伏,等那娃娃来时,便可率众出手,将其一举擒拿。”

“只是,你需提前备着点,动手前先知会我一声,而后,到时候若是见势不妙,及时将那些家伙当了替死诡,拖延一会儿,不论天涯海角,盏茶功夫我必到,到时我再将今日之事和盘托出,当做投名状,总能保你一命,若这般还是不行,那小子也未免太过霸道了,你且放心,到那时,哥哥必定跟他做过一场,保你周全!”

“我醒的了,谢过哥哥!”

闻言,汉子脸上积蓄的愁云瞬间消散,赶忙躬身行了几个礼,又说了一大串好话之后,这才笑容灿烂的转身走了。

而直到人影离去之后许久,果林中弥漫的毒素瘴云也消散殆尽。

有一身形肥胖,穿着一袭黑色毛衫,满脸横肉的壮汉才从石潭后,幽邃的洞穴中走了出来。

刚一现身,壮汉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大哥,这玩意儿不听您的劝说,与外人勾结,平白惹了麻烦,你怎么给他擦pg?你倒是好心了,可他却未必放在心上,说不得这段时间还得打着您的旗号,去外面逍遥风光”

“您本就劫数将近,还将变数往自己身上揽,这.”

人影闻言,摆了摆手,道:“总归是做兄弟的,帮衬一手,理所当然,更何况,我也只是顺水推舟而已,将那些虫豺们聚在一起,送上门去,也省的那小子麻烦,左右也算个人情。

虽然保不了小四的命,倒不至于让他将这件事迁怒到你们身上。

那小子,可是一脉相承的小心眼,加记仇,若是被他寻到了痛角,借机发挥,那可就不是死伤个把的事了,人神之战都能让其祸祸了!”

壮汉闻言,顿时表情一变。

比起因性格不合,远离了山头,在远处寻了一条河流,在其中钻研自己瘟毒之术的小四,他们这些平日里都聚集在大哥身边的兄弟们,更加清楚这片天地已徐徐展开的劫难!

那是旧规则与新规则的碰撞,较量。

是一些本该腐朽,落幕的存在,于绝望中的一场尝试。

新旧交替之下,天地中的所有生灵都要被卷入其中,甚至于一些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都会改名换姓的加入进来,选一方作为基本盘,而后直到分出胜负为止!

“行了,放宽心,我这具身体也享受够了,该带着反馈回去了,小四自己挑动的命运变数,让他自己承担便是,而你们几个,如果不动那些歪心思的话,在这山里继续等待吧,过不了多久,未来便至!”

“至于我呵呵!”

他这个身体的原本名誉那可算不上好。

关键是,要让他帮忙做踏脚石,其实也行,只是有些人啊,不讲规矩!

请了人,还不想付出代价,他早就想闹点儿事出来了,可惜命运好似水中顽石,任他再怎么用力,也无法违背,若是.算了,当下这些角色还能玩玩,要是玩脱了,那可就不是损失一副躯壳化身的事儿了。

之前是没办法,不过既然这变数主动来投,他也恰好趁着顺风车,给这片天地一个大大的惊喜,顺便再看看,那事能不能成.

张珂并不知道,自己只是刚刚升起了想法,就已经有许多目光,开始眼巴巴的盼望了。

将南海诸事处理,将那最后揉做一团的仙山扔到苍玉中,随后他便恢复了常人大小,重新回到了咸阳城。

只是相比去时,这会儿他的身边又多了个陪同的人——瑶姬!

当然,这并不重要。

关键在于,当他的神念在皇宫中环绕了一圈之后,发现始皇还在他们之前相聚的那座偏殿之中,身旁陪着赵高,下方跪坐着后世来替换的熊湘。

面前的桌案上摆满了各类菜肴,但从始至终,始皇动都没动一下。

整个人,不是在低头沉思,就是偶尔抬头打量一眼殿外,没等到预料中的人影现身之后,又继续低头沉吟。

来自后世的熊湘,所怀揣的价值早已经在昨天从城墙上回来后,就已经被榨干。

倒也不像对方所想的,后世所学对大秦没一点用。

那些奇技银巧准确来说,高科技,对当下的大秦还是有些用处的,只是各类技术需要经过墨家的更改,之后才能派上用场,不过即便这样,对当下的大秦来说,也算是一场不大不小的富贵了。

唯一可惜的是,熊湘,只是一个土木苟,对建筑上的事还能与墨家探讨一番,而始皇关注的农业,武器,各类机械就只能大致给个框架,成果全靠墨家来进行填充。

可惜,实在是太可惜了!

除此之外,让始皇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思考到现在的,也就只有昨天张珂所说的那句,人王之路已断!

对一个人来说,最残忍的事,莫过于先让他看到希望,然后再赋予绝望。

而对始皇来说,人王,不仅仅意味着,自己的功绩能切实的达到,他过去所吹嘘的功高三皇,德过五帝的程度,同样也意味着大秦将能彻底从诡神祸患的泥潭中挣脱出来。

虽然不能说,携王位,以令天下诡神,但至少将这份权柄握在手中,便可杜绝一些个惨剧的发生。

打个比方。

与诡神沟通中,最为重要的一环便是祭祀!(本书神话背景,切莫带入现实)

在秦皇宫诸多相关的典籍记载中,九州最早,追溯到禹启时期,祭祀之事只指天地跟祖先,而不拜诡神,夏王既管人族各部,也执掌诡神分封之权,号令天下!

而等到了夏的中后期,人族莫名的开始离心离德,夏王的统治开始不稳,而相应的天地间也逐渐有各种天灾人祸弥漫,王命不通,部族之间又没有祭天地之权,为了平息灾难,一些部族开始引入诡神,以保平安。

起初,只是为了规避一些灾难,但渐渐地,诡神们提出只要让它们驻扎在部族所在的山河,就可保风调雨顺,部族之主略做思考之后同意了,而后,又说五谷丰登,物产丰饶之事也能帮忙,相应的只要每年多祭祀两次,奉上些瓜果,牛羊便可。

有了先前的甜头,那些部族哪儿有不交易的理由。

再然后,子孙繁衍,长寿,收获,金钱等等,各类交易逐渐被摆上桌面,但问题也来了,他们什么都想要,但部族一年的产出总归是有限度的,牛羊也好,瓜果也罢,即便是能丰收,在刨除掉各方面的取用之后,能贡献给诡神的份额,也不足以他们将全部好处统统拿下。

而到了这时,诡神们也彻底显露了自己的獠牙,人祭也于此走上台前!

刚开始大家都小心翼翼的,即便是祭祀,也只挑那些战败了的蛮族,也还算能够控制,只是,夏桀的灭亡,商汤的登场,让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夏朝落幕之后,留下的忠心部族不在少数,而商王也不知道是受到了蛊惑,还是纯粹的为了以绝后患,将其全部杀了,置换给诡神。

如此,整个商地在诡神的运作下,富饶程度直接攀升了数倍不止,各类天灾直接落幕。

魔盒也因此打开了一条缝隙!

商人,虽然也按旧例,讨伐蛮族,以换祭祀,但面对数量越发庞大的诡神团体,蛮族仍是杯水车薪,毕竟,商人崇尚的不仅仅是自然的神,还有贵族各代商王所成的祖宗神。

至此,人祭,彻底进入到鼎盛阶段。

而接替的周,也相差无几,春秋的各家诸侯都在祭祀诡神,来强盛自己,征服他人。战国之时,稍微好些,但也只是战争绵延的时间太过久远,以至于各国的人口无法在互相征服的同时,维系繁重的祭祀。

而这也是战国后期,各地灾祸频频的原因所在。

秦,嗯,其实也好不了多少。

只是到了始皇时,他决心改善这一切,也趁着扫灭六国的余威,将他纯粹的目的给掩盖下去。

前前后后,数次东巡,剿灭六国余孽是假,伐山破庙,扫除诡神是真!

只是,东巡终归是杯水车薪。

诡神这玩意儿,杀了一批,还能有另一批生长起来,而自己的诸子中,属扶苏聪慧,但他也没这份扫灭六国的威慑,来让天下收声。

如此,始皇也只能将希望转移到人王的位格上来。

只要自己将人王之位拿到,即便扶苏有所不足,凭借权柄,也足可拿捏那些诡神。

尤其是,他从过往的典籍中查找到,夏商周,人族的体质是逐渐下降的,夏时虽算不得人人如龙,但只要是壮年男子,便能于部族之外狩猎野兽,异类。

而达了秦时,能做到这些的,只有经过兵家修行之后的精兵悍将。

虽然,这其中的变化不能完全归结到权柄之上,但如果说完全没有干系,也不至于。

于公于私,他都有尝试的理由,只是,现在一切才刚刚启航,却要面对胎死腹中的结果,这他怎么能甘心!!!

不,不对,之前看那人的意思应当还有话说,路断了,未必就不能再续接起来,即便此路不通,也应当有其他的办法才对!

所以,当张珂带着瑶姬出现在偏殿中的时候,便看到上座的始皇猛然间站起身来,瞪着满是血丝的双眼看着他,道:“你但有所需,寡人一应允诺,只求将超脱之法,交于寡人!”

说着便弯腰做躬。

而随着始皇的动作,天地间忽然间风云涌动,外界整个咸阳城更是轰然间一震,于常人无法注目之处,一头头角峥嵘的黑龙,猛然间从城中飞跃,而后作匍匐状。

与此同时,张珂只觉得面前有一股无形之力汹涌而来,饶是他当下的体质,都感觉到肩膀矮了一分,膝盖处更是有轻微的摩擦声浮现。

“.陛下夸张了!”

张珂那儿敢让这位彻底拜实了,虽然不至于对自己身体造成太大的伤害,顶多相当于常人不慎扭了一下。

但防不住他现在体内有一个不听话的玩意儿。

张珂的身体还没什么反馈,反倒是金丹跃跃欲试的,直接将这一拜的压力接纳了过去。

无语间,张珂将始皇抬起,而后

三比零啊,得亏我没看,不然今天更新写不出来,血压还得再高,预告:人神之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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