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千牛卫和戏肉

随着朱由校搬到了西苑,大明进入了新的阶段,朱由校的西苑治国开始了。

第二天一早,戚元辅就来到了西苑。

对于他来说,第一次到这里来还有一些紧张的。他的父亲在昨天回家之后,就说了陛下让他做贴身侍卫统领之事,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在父亲一番叮嘱之下,戚元辅就更紧张了。自己家里面的情况他是知道的,父亲现在深受陛下的信任。

只是,有些事情过犹不及,得到陛下的信任是好事情。如果与皇家走得太近,对于臣子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事情。

可是有些事情躲是躲不掉的,虽然不知道陛下这么做是为了彰显对父亲的宠信,还是为了收买人心,亦或者是真的看重自己的才能,戚元辅都不知道。

现在的事情已经成为了事实,他只能被动的接受。

戚元辅报到的时候,朱由校正在吃饭,不过还是把戚元辅给招见了进来。

对于朱由校来说,他是不吝啬用这样的方式来展示自己对臣子的亲近的。

“臣戚元辅,参见陛下。”见到朱由校之后,戚元辅不敢怠慢,连忙跪下磕头。

朱由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说道:“免礼,平身。”

同时他转身对陈洪说道:“给他准备一份吃的,这么早来,估计没吃饭吧。”

“臣谢陛下。”戚元辅连忙说道。

这是陛下对他的器重,这种赏赐是没有办法推辞的,所以戚元辅连忙就答应了下来。

很快陈洪就为戚元辅送上了一份吃食。

戚元辅坐下来,赶快吃了起来。只不过从头吃到尾,戚元辅连自己吃的是什么都不记得。

在吃饭的这个过程之中,朱由校一直在打量着戚元辅。他发现戚元辅颇有军武作风,看起来非常不错。

至于他的本事怎么样,朱由校也不是很担心。大明朝不是一个迷信血脉的地方,或者说整个古代都不太迷信血脉这种东西。

虽然会有一定影响,但不会人人都相信谁的儿子就应该什么样的;更多的是相信传承和教育。

在这个时代,这个道理也是说得通的。因为这个时代并没有公有制的教育,更多的都是家庭的教育。

这种家庭教育在武将家庭尤其明显,甚至连兵书都会藏起来。在这样的情况下,将领的后代更容易出将领,优秀的将领后代更容易出优秀的将领,这也就是一件可以理解的事情了。

比如戚金,他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是被他父亲培养起来的。

甚至于那个纸上谈兵的赵括,其实那个时候秦赵之战已经是赵国必败了,更多的原因是因为赵国的后勤能力跟不上,也就是所谓的国力不行了。

在双方打到那种僵持的程度下,谁能熬到最后,谁才能打得赢,也就是论持久战,局部战争的胜利已经影响不到了整场战争了。

戚元辅未必能赶得上戚金,更不要说赶得上戚继光了。

事实上戚金也赶不上戚继光,但是有一点,戚金至少比其他的将领要强得多。

从他们家的培养方式来看,戚元辅至少不会是一个草包。

再说了,朱由校只是选一个侍卫头子,试验一下自己的想法,也不需要他的太有能力。

吃过早饭之后,朱由校带着戚元辅来到了外面的训练场。

这里是朱由校专门让人准备的,摆放了不少健身器材,当然就是他在后世看过的那些。

比如独立的木杠,让人练习挺好用的,同时还有练习翻墙的,还有那些攀爬的,总之就像后世军训用的那些设备。

这些都是朱由校按照自己的记忆恢复和设置的。虽然他不知道这里边的原理是什么,但是有一点朱由校很清楚,这个东西肯定是有效果的。

在后世被普遍采用过的东西,自然证明过科学性,比起大明的肯定更先进。所以朱由校就让人建立了这个训练场。

此时在不远处,已经聚集了500人,这些人就是戚金为止朱由校选出来的贴身侍卫。

“那些人以后就归你管了。”朱由校指着不远处的人群,笑着对戚元辅说道:“至于你们的名字,朕已经想好了,就叫千牛卫。”

“朕记得李唐的时候有一个千牛卫,所以你们也叫这个名字吧。虽然现在人数还不多,但以后应该会有更多的人,你好好干。”

朱由校说着还拍了拍戚元辅的肩膀,以示亲近。

“是,陛下,臣一定尽心尽力。”戚元辅连忙严肃的说道。

“这个东西,我让人给你演示一下。”朱由校说着,便招呼过来一个小内侍吩咐道:“你们去做一遍。”

看到小内侍向远处跑了过去,朱由校就转身对戚元辅说道:“你看着一点。”

小内侍很快就将所有的项目全部都跑了一遍,或者说是快走了一遍。虽然速度不是很快,但他的确是把所有的项目都做了一遍。

此时小内侍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的了,显然是身体被掏空了,虚弱的很。

朱由校看着小内侍,挥了挥手吩咐道:“赏赐他。”

戚元辅看着做了一遍这些事物的小内侍,眉头略微皱了皱。

原本他以为这些东西不会太难,可是看到小内侍虚脱的模样,他知道怕是不容易。

毕竟如果换成他们来做的话,肯定不可能做得这么慢。

“试试?”朱由校看着戚元辅,笑着说道。

“那臣去换衣服。”戚元辅连忙躬身说道。

朱由校点了点头,转身对不远处的陈洪说道:“你带他去。”

“是,皇爷。”陈洪答应了一声之后,带着戚元辅离开了。

下面的人早早搬来了一把椅子,放在朱由校的身后。

朱由校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喝着茶,心里面在静静的思考。

虽然戚金已经在编练新军了,可是对于朱由校来说,这还不够,他需要更多的人马。

这一次就是一个尝试,如果能够成功的话,那么自己就会再考虑其他的尝试。

很快戚元辅穿着一身显得异常干练有劲的练功服,快速将所有的项目都跑了一遍。

戚元辅的速度自然不是小内侍能够比拟的,看得出来他平日里面也是经常练武,跑起这些东西来,虽然谈不上游刃有余,还略微有一些生疏。

但是看得出来,戚元辅并不是跑不好,而是太紧张,同时也是第一次跑,显得有些生疏。

不过也还好,朱由校很满意。

等到戚元辅走过了,朱由校笑着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千牛卫的千户了。这支人马交给你训练,不过怎么训练要朕说的算。”

“陛下放心,臣明白。”戚元辅连忙答应道。

朱由校将一本册子递给陈洪,陈洪连忙递给了戚元辅。

朱由校一脸认真的说道:“按照这上面说的先训练三个月。你们这些人的衣食住行,不用担心,会有专门的人负责,伙食也不会太差。”

在这个时候,吃饭是一个大问题,身体得不到太好的保证。当兵的三天一操就很不错了,想要一天一操,根本不可能,因为肚子里面没有足够的油水。

不过眼前那500人的话还是得给他们能吃点好的,朱由校能够养得起。

把事情交代完了之后,朱由校就离开了千牛卫的训练场,他现在没有心思在这里呆着。

回到前廷之后,这边的大臣们已经在等着了。

今天有一件事情要敲定下来,那就是关于科举教纲编写的事情。

毕竟这件事情来说是大事情,而且很快就要实行下去了,所以要尽快推行出去。

这一点没有什么可说的,因为一旦确定下来,很快就会推行到各个州城府县。

参加这次会议的人不少,除了四位内阁大学士之外,六部尚书都到了,还有都察院左都御史也来了。

朱由校到这里的时候,这些大臣们都坐在那里不动声色。

他们都知道今天要谈的必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如果是简单的事情的话,陛下不会把他们全部都召集过来。

与陛下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了,他们心里面多少也有一点了解陛下。

他们的这位陛下喜欢开小会,有什么事情几个人研究一下就直接出台办法了;很少把这么多人召集到一起来。

能够把四位内阁大学士召集在一起的时候都比较少,基本上就是有什么事情就吩咐什么事。

所以这一次必然是大事情。

关于科举教纲编写的事情,他们都已经知道了,显然今天要讨论的就是人选问题。

谁来决定这个科举教纲?

在场的所有人立场都不一样,可谓是各怀鬼胎,所以在开始之前也没有人说什么,大家都在暗自琢磨着该怎么让自己的立场被陛下所接受,最好让别人的立场不被陛下所接受。

“陛下驾到!”

陈洪喊了一声之后,朱由校才迈步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参见陛下!”在几位内阁大学士的带领下,臣子们开始躬身行礼。

朱由校则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诸位爱卿免礼吧。”

等到所有人都站起来身子,朱由校这才继续说道:“今日把诸位爱卿全部都召集过来,就是想谈一谈关于科举教纲编写之事。”

“前些日子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朝中臣子们进行了踊跃的讨论,朕这里也收到了不少题本。从眼下的情况来看,臣子们对于这个想法倒是非常非常支持的,这样做很好,看来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政策,有着非常广泛的基础,可以进行推广了。”

朱由校的目光扫过诸位大臣,然后缓缓的说道:“所以朕今天把诸位爱卿找来,为的就是和诸位爱卿商量一下这件事情。”

在场的诸位大臣们神色各异,但是却没有人说话。

朝廷里面是个什么态度,他们当然知道赞成的人不少,但是反对的人更多。可是在陛下这里,却是被说成大部分人都赞成了。

没有人敢去说破这个事情。

陛下这么说就只能这么认,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没办法停下来。

因为这件事情从最开始的推行就是陛下在一手策动,从最早的陈可道讲学开始,一直被推动到现在这一步。

科举教纲编写是与皇家书院捆绑起来的政策,如果想要推翻这条政策,就必须把前面的都推翻了。

没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所以只能够沉默。

“前些日子的一次内阁商讨上面,徐光启徐阁老认为,关于科举教纲的制定由礼部来牵头就可以了,毕竟这件事情是礼部在做主。”

“孙承宗孙阁老则认为需要广征博引,多选择一些臣子来共同参与。今天朕把诸位爱卿叫来,主要就是想问问这件事情。”朱由校笑着开口说道。

这才是戏肉!

在场的人脸色都变得有些严肃了起来。

徐光启提出来的意见就是让沈庭筠去制定科举教纲。这代表着他们的意思会彻底得到执行和贯彻,那么别人的利益肯定会受损。

而孙承宗的想法则是兼顾了所有人,大家一起商量着来吧,到时候商量个大差不差就行了。

孙承宗的想法自然更容易得到官员们的支持,不过现在问题的关键的不是在这两个人的想法是什么,而是陛下的想法是什么。

陛下想要怎么做?

这一点实在是太关键了。

一时之间,气氛显得有一些沉闷。

不过事情终究不能永远这样,有人开口了。

“启禀陛下,臣以为此事孙阁老的办法比较好。”这个时候一个人站了出来,旗帜鲜明的支持孙承宗。

众人一看,发现这个人居然是吏部尚书周嘉谟。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第一个开口说话的是他周嘉谟,而且还如此立场鲜明的支持。

周嘉谟的资历可是非常的老了,是隆庆年间的进士,年纪也比较大。到了朱由校这里,可以说是四朝老臣了,尤其是他经历了整个万历朝,堪称朝中最老的资格派。

谁也没想到,周嘉谟居然和孙承宗走到了一起。

要知道周嘉谟也是朝中有名的中立派,很少去掺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只会在个别的人受到处置的时候,他会出面保下来。

但是一旦牵扯到特别深的事情,周嘉谟不会参与。尤其是像高攀龙等人,他们的罪名很确凿,所以就周嘉谟也一直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不过这一次显然不一样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周嘉谟竟然选择支持孙承宗,而且还是第一个站出来发言的,这个分量就很不轻了。

果然,听到周嘉谟这么说,徐光启的脸色就不是很好看了。

“那周爱卿就说一说。”朱由校笑着说道,脸上看不出来有丝毫的不快或者是其他的感觉,就是正常谈话的样子。

“是,陛下。”周嘉谟躬身说道:“臣以为,这件事情毕竟是大事,要能服众,毕竟天下的读书人都在看着。如果只由礼部来决定,恐怕会引起别人的不服,到时候会引起非议。”

“如此一来,陛下的好想法、朝廷的好政策,反而会变成人人厌恶的政策,这就是不美的地方了。如果能够旁征博引,能够广泛的采纳臣子们的意见,臣以为能够更多的服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经过朝廷上下商议之后制定出来的策略,以后推广的话也会更容易一些,下面也会少一些抵触。”

“所以臣觉得孙阁老的想法比较好。”周嘉谟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没有再继续开口的意思了,而是站到了一旁静静的等着,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仿佛事情已经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了。

朱由校的目光在所有人的脸上扫过,他发现在不知不觉中,朝堂上再一次形成了几个派系。

或许是人为利益,或许是因为意识形态,或许是因为其他各种各样的原因,总之朝堂上又出现了新的派系,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还和上次东林党为首的派系一样。

朝堂上有派系是允许的,但是如果发展成党争就不行了。

因为派系这个问题是历朝历代都存在的,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只不过派系在发展中形成党争,这个就是比较要命的事情了。

“其他爱卿还有什么想法?”朱由校再一次笑着说道。

“陛下,臣以为徐阁老的想法比较好。”有第二个开口的了,不过支持的不是孙承宗,而是徐光启。

朱由校看向说话的人,发现是工部尚书赵南星。

这事情就变得比较有意思了。

支持孙承宗的是吏部尚书周嘉谟,支持徐光启的是工部尚书赵南星。

原本朱由校觉得赵南星应该和内阁首辅韩爌走的比较近一些,没想到他跳到了徐光启的船上,这里面有点意思。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这是一个值得注意的事情。

韩爌似乎也没有想到,他也有点不敢置信的看着赵南星。

在韩爌的心里面,赵南星即便不投靠自己,那应该也不会去投靠徐光启,他最好的选择其实是孙承宗。

可事实却恰好相反,赵南星没有选择孙承宗,也没有选择自己,而是选择了最不可能选择的徐光启。这里面究竟有什么事情呢?

韩爌有一些不明白。

虽然时间还不是很长,但是通过这一次的事情,韩爌发现朝中的局势越来越错综复杂了,谁和谁搅和到一起都不奇怪了,这是新的朝堂势力在形成。

就像之前的黄克缵,一直以来都是老好人的现象,谁也不得罪,不偏不倚。但是这一次他也冒头了,显然他也看到了机会。

这让韩爌心里边有了一些异样的想法。

“赵爱卿,不妨直接说来听听?”朱由校笑着说道。

“回陛下,臣只是觉得这件事情用不着从长计议。至于说惹人非议,或者说下面不满意,朝廷做事,由得他们满意不满意?”

“再说了,这要制定科举教纲,肯定就会有人不满意。制定到他擅长的地方,那他就非常高兴;但如果是他不擅长的事、没学过的,那他就肯定不满意。这个世界上没有能够让所有人都欢喜的办法,与其纠结这个,还不如想想怎么样做更适合大明。”

“所以臣觉得应该快刀斩乱麻,直接让礼部来做,方便快捷。反正科举的事情也是礼部负责,怎么做他们最合适。如果选出一些不知所谓的人进来,让他们在编写科举教纲之事上插一手,更容易坏事情。所以臣觉得徐阁老说的有道理。”

这句话说的有些不客气,不过赵南星也没有不留一点余地的意思。

果然,赵南星的话一说完,周嘉谟的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了。

什么叫选一些不知所谓的进来?

什么人叫做不知所谓?

这话说的还是不知所谓。于是周嘉谟就想站出来反驳。

只不过还没等周嘉谟向前走一步,又一个人站出来了,这个人就是都察院左都御史余懋衡。

见到余懋衡站出来,所有人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在场的很多人都知道余懋衡其实是陛下的人,因为从最开始他就是站在陛下这边了。所以余懋衡说话很大程度上代表了陛下的意思。

不过朱由校却不这么想,因为他根本没有给余懋衡什么暗示,也不想让余懋衡参与到这一次的事情里面来。

朱由校把余懋衡找过来,无非是想提升一下他的地位,让他能够参加朝廷之中的高级会议。

这样的资格可不是谁都能有的,这不但能够赢得在场众人的尊重,同时回去也能够震慑都察院的那些人。

不过现在看到余懋衡准备说话,朱由校倒是挺好奇他要说什么的。

“启禀陛下,臣觉得徐阁老说的有道理。这件事情应该尽快的去做,拖的时间越久,问题越多,礼部的事情就应该归礼部管,没有必要兴师动众。”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礼部尚书沈庭筠是支持徐光启的,除此之外工部尚书赵南星也表态了,加上徐光启本身是户部尚书,六部之中,他已经占据了三部了。

再加上一个都察院的左都御史余懋衡,也就是说徐光启已经占据了朝廷一大半的势力。

反观孙承宗这边,支持他的只有吏部尚书周嘉谟,然后就没有了。刑部尚书黄克缵还没有表态。

孙承宗本身是兵部尚书,六部之中,他占了两个部门,最后一个是刑部的黄克缵。

韩爌则是没有立场,六部尚书之中也没有人支持他,算是一个比较惨的内阁首辅。

不过朱由校从这里面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什么时候徐光启这么得人心了?

什么时候徐光启成了要领袖群伦的人了?

倒不是说朱由校觉得徐光启没这个实力,而是属于意识形态上的问题,总感觉世界上有人在捧着徐光启。

朱由校的目光从在场的几个人的脸上扫过。

无论是内阁首辅韩爌,还是孙承宗,甚至是黄克缵,全部都有这个能力,说是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做的朱由校都不会吃惊。

不过这件事情要以后再去查。现在不要说自己了,连徐光启都只能吃了一个闷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黄克缵的身上,因为现场是剩下他和韩爌没有表态了。

现在轮也轮到黄克缵表态了,何况他的事情还比较严重,因为他之前提出了荀子的说法。

“回陛下,臣以为孙阁老和徐阁老的说法都不妥。”黄克缵缓缓的说道。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黄克缵这是不准备战队吗?还是说他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现在对于黄克缵这样一个人,不但没有人敢小瞧,而且还随时随地都提防着。

在这样的情况下,黄克缵说的每一句话都要严肃和认真的思考,绝对不能够有一点点的疏忽。

“那爱卿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说说看。”朱由校笑着说道。

“臣以为此事既不能够只交给礼部来处理,同时也不能够旁征博引的征集很多人。因为如此一来的话,既达不到快速的效率,也会让所有人议论纷纷。”

“所以臣认为朝廷应该遣一重臣成立一个临时的衙门,专门来负责这件事情。这个衙门可以以礼部为主,毕竟这件事情本身就是礼部的事情,以礼部为主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同时也可以请一些与事情相关的人员,大家相互商议。”

“最重要的是事情可以直接汇报给陛下,这个临时衙门可以不用向任何衙门负责,甚至不用向内阁交代。在这样的情况下,不但可以解决两方面的烦恼,还能汇聚两方面的优点。臣觉得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说完这句话之后,黄克缵便不再开口了。

不过在场的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因为黄克缵等于直接否决了大家的想法。

而且这个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派遣朝廷重臣这一项。

什么样的人是朝廷重臣?

在场的人全都算是。

可事情不是这么说的,礼部尚书的位置都不够格,那就只能是内阁的几个大学士。

因为如果可以派尚书去的话,那就直接让礼部尚书沈庭筠来做就好了,何必再派其他人?

在四位内阁大学士里面,三个人的立场都不一样,徐光启是心学,孙承宗是理学,而这个黄克缵最近表现出来的居然是荀子的门徒,这不得不说有一些诡异。

原本所有人都知道,黄克缵也是理学的门徒。只不过他不结党不赢私,与东林党又没有什么关系,所以痕迹并不明显,但他师承的确是理学。

在这样的情况下,黄克缵居然选择了荀子的学说,不得不说这里面有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韩爌的脸上,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没有表态了。韩爌还是内阁首辅,他的态度在此时此刻就显得至关重要。

连朱由校都觉得确实如此,于是他也看向了韩爌,也想知道韩爌是怎么想的。

这所有人都看着自己,韩爌也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没有丝毫迟疑的说道:“臣以为黄阁老说的有道理,如果按照黄阁老说的办,的确能够达到两全其美的效果。”

说完这句话之后,韩爌也不开口了。

这个答案依然出乎大家的预料,所有人都以为韩爌会站在孙承宗那边,但是他却站在了黄克缵这边。

这也是一个看起来非常诡异的决定。

朱由校顿时心中发笑了,今天这个会开得有点意思,在场的这几个人好像都在隐瞒着什么。每个人的图谋都看不出来了,比较好看的就是孙承宗和徐光启了。

从一开始这两个人就是旗帜鲜明,周嘉谟支持孙承宗,赵南星支持徐光启,余懋衡也支持徐光启,这里面肯定是有事情。

不过韩爌的战队才是最有意思的。

所有人都发表完了意见,那么现在就轮到朱由校了。

因为既然意见不统一,那么就只能他这个皇帝来拍板做主。

朱由校的目光在所有的人脸上扫了一圈之后,才说道:“那就按照韩爱卿说的办吧!”

朱由校嘴里面的这个韩爱卿,指的自然是韩爌。

虽然说是按照韩爱卿的意思办,但其实却是黄克缵的办法。这里边的东西也够人思考一阵子了。

不过朱由校却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直接开口说道:“既然这件事情是黄爱卿提出来的,那么就让黄爱卿来主持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朱由校转头看向了礼部尚书沈庭筠,说道:“沈爱卿,这一次是以你们礼部为主,所以你们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同时也要尽心尽力配合好黄爱卿,明白吗?”

沈庭筠连忙说道:“陛下放心,臣明白。”

陛下最后选择了黄克缵的办法,让他来主持科举教纲编写,这里面究竟是有什么含义呢?

是对两边人互相撕来撕去的不满意?还是为了力挺韩爌这个内阁首辅?或者说是真的喜欢黄克缵的这个办法?

如果论得宠、论陛下最喜欢的,那也应该是徐光启胜出。

从陛下听心学的陈可道讲学开始,那么就应该是心学的徐光启他们占据优势。所有人都以为徐光启他们会胜出,即便是孙承宗自己。

可是并没有,难道是因为看到支持徐光启的人太多了,或者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每个人的心里面都在翻转着思考着,但是每个人都没有一个合适的想法,也给不出一个完整的答案。

因为没有人知道朱由校是怎么想的,他们也不敢去问。

“既然事情已经商量完了,时间也不早了,诸位爱卿就回去吧。”朱由校站起身子说道:“朕也要回去吃饭了。这研究了一上午,还真有一些累了,也有一些饿了。”

“臣等恭送陛下。”没有人敢怠慢,连忙给朱由校行礼。

(本章完)

第212章 达成协定

回到西苑之后,朱由校的脸色没有变得太好看。

坐在椅子上半晌没动,朱由校最后露出的只能是苦笑。

原本还以为至少能够坚持一段时间的,谁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也没能坚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臣子们居然又划分了派别。

这一点其实朱由校早就有设想,他们这么早就划分了派别,自己或许会吃惊,但是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

之所以像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有些事情超出了朱由校的控制。那就是这些臣子的划分派别的方式,或者是说这些臣子们自己结党的方向。

在朱由校的眼里面,孙承宗应该与韩爌、徐光启则应该和余懋衡走到一起,这才是自己原本的安排。

现在他们这么干,彻底打乱了自己的布置,或许他们就是故意的。

不过无论他们是故意的,还是真的这么做的,朱由校都没有办法,他需要把这件事情认下来,哪怕事后想要调节的话,也需要换一个方向,而不是生硬硬地去参与。

“皇爷,皇后娘娘来了。”陈洪来到朱由校的身边躬着身子说道。

朱由校点了点头说道:“让她进来吧。”

说完,他揉了揉发僵的脸庞,试图让整个人在感观上能温和些。

时间不长,张皇后就从外面走了进来,径直来到朱由校的身边,轻轻的弯下身子说道:“妾身参见陛下。”

看了一眼笑意盈盈的张皇后,朱由校刚刚的忧愁已然消失不见,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径直来到了张皇后的面前,伸手拉过张皇后的手,笑着说道:“宝珠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虽然朱由校和张皇后的关系很好,私下里相处也很自然,但皇宫里面毕竟是有规矩的地方,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胡乱来的。

即便是皇帝都不行,何况是皇后。

在这样的情况下,张皇后基本上不怎么到这边来。就算是她想见朱由校,也会等到朱由校过去,或者是派人过来通传一声,而不是直接跑过来找朱由校。

如果是直接来寝殿,这种情况一般发生在朱由校身体不适或者有什么问题的时候,张皇后会过来亲自照顾。

又或者是朱由校自己让张皇后过来的;或者就是最后一种,张皇后可能有什么急事需要找朱由校解决。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最后一种,因为前两种的情况都不存在。

说是想见朱由校,基本上也是不太可能的,因为昨天晚上朱由校就是在张皇后那里过的夜。

见张皇后出神的模样,朱由校知道她是遇上什么难事了,便拉着她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笑着问道:“宝珠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回陛下,是妾身父亲的事情。”张皇后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说道。

随后她又有一些迟疑的问道:“陛下,能不能把妾身父亲的差事给免了?”

听完这话之后,朱由校一愣,脸上带着些许关切的问道:“可是国丈有什么事情吗?是不是下面的人做了什么让国丈不高兴的事?宝珠你和朕说,朕保证严厉的惩处他们。”

张皇后有一些无奈,她也不知道自己眼前的陛下是真的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

这一段时间父亲的日子可是不好过,内务府里面的斗争很激烈,大家都有各自的一群人撑腰。

王安就不用说了,人家从宫里带了一堆人到内务府;另外一个太监方正化也不是什么好惹的。

虽然名义上是父亲的下属,但是也不得不给他们面子,毕竟这两个人都是宫里面的人。

除了王安和方正化这两个人之外,还有一个文官那边来的朱童蒙,人家有整个文官集团的支持。

这还不算什么,主要是人家掌管的是督察司,父亲也不能得罪。

而且朱童蒙这个小黑老头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整日盯着这里、盯着那里,仿佛随时随地想要找出所有人的错误。

最关键的是这个朱童蒙对父亲盯得很紧,搞得父亲好像已经犯事了的样子。

除了朱童蒙之外,还有一个叫胡飞的。这个人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莫名其妙的就成立了一个审核司,已经将跟商人接触的事情都接了过去,弄得父亲什么都管不了。

用父亲的话来说,他现在在内务府就是一个傀儡,已经被所有人给架空了。

父亲受了委屈,自然就跑来身为皇后的自己了,希望自己这个女儿能帮帮他。

可是在这件事情上,张皇后能有什么话语权?总不能跑去直接说让他们听父亲的话吧?

这也不是一个皇后该做的事情啊,何况张皇后也觉得如此一来不妥。

从最开始张皇后就不想父亲去内务府,是父亲非要去。

反正干的也不顺心,在张皇后看来,父亲还不如乖乖的回家,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对于张国纪在内务府的遭遇,朱由校可以说是一清二楚。

可是他为什么装不知道?

因为这些事情都是他授意底下的人干的,怎么可能让别人知道?

对于朱由校来说,张国纪本身就是一个傀儡,没有什么好说的。

听到朱由校的话,张皇后有些幽怨的看着朱由校,心里面也非常的无奈。

张皇后知道,陛下可能并非什么都不知道,而是知道一些东西,但是没有办法,或者是不想管。

不过张皇后还是要帮一帮自己的父亲,软软的说道:“陛下,家父想让妾身问问,内务府那边是不是可以开始考核了?毕竟现在内务府缺人手,早点开始考核早点能够把人手补充上。”

这是张皇后给父亲找的理由。

事实上,父亲的话意思很明显,那就是他在内务府没有人帮忙,可以说是孤家寡人一个。那些人能够把他给架空,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个。

所以父亲想快一点开始考核,如此一来的话就能够招募一批自己的人。到时以他的才华,肯定能把那些人全都收拾了。

对于父亲的说法,张皇后保持怀疑态度。

陛下不答应她的话,那就只能按照父亲说的办了,希望父亲能从里面招募一些他要的人手吧,或者是他说的人才。

朱由校心中暗笑。

这张国纪是忍不住了,不过这样也好,反正内务府的事情进行的也差不多了,正好就让他开始吧。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考完之后,张国纪还能不能在内务府继续待下去?

不过朱由校也不会让张国纪走,因为他是内务府的一个背锅侠。

要知道内务府要干的事情,那还是很得罪人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就需要一个头够硬的人去当背锅侠。

当朝皇帝的老丈人、皇后的亲爹——张国纪,这样的人就头够硬,就像当年万历皇帝的姥爷家一样就头够硬。

关键的问题在于张国纪这个人,他的身份太特殊了。即便是他犯了什么错误,也不可能被严惩,这一点连臣子们都知道。

你怎么能让皇帝去杀了他的老丈人呢?

还是你想让皇后大义灭亲?

在这样的情况下,张国纪就是一个完美的背锅侠。

所以在张国纪的利用价值没有耗光之前,朱由校是不可能让他离开内务府。

不过考核也的确应该开始了,原本朱由校犹豫着是内务府先开始考核还是皇家书院先开始考试。

既然内务府这边着急,那就让他们先开始吧,让张国纪试试水也好。

于是朱由校拉着张皇后的手说道:“宝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吧。朕马上就让陈洪去一趟,这件事情马上就安排下去,一定尽快进行,绝对不会再耽误什么事情。宝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面吧。”

听着朱由校的话,看着他摸上肚子的不安分的手,张皇后脸色微红。

她轻轻的点了点头,将头靠在了朱由校的怀里面,轻声的说道:“陛下真疼妾身。能嫁给陛下,真的是妾身祖上修来的福气。”

见到皇帝和皇后似乎有腻歪的意思,陈洪连忙招手,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在朱由校和张皇后卿卿我我的时候,徐光启的家里面,几个人正在聚会。

正是心学在朝堂上的三个人物,内阁次辅徐光启,礼部尚书沈庭筠,以及户部侍郎李之藻。

三个人坐在一起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徐光启抬起头,看了一眼沈庭筠,面色沉重的说道:“你和振之说说情况吧!”

振之是李之藻的字,今天的会议他的级别不够,所以并没有在场。

徐光启就是让沈庭筠告诉李之藻会议现场发生了什么,然后三个人可以进行讨论,否则的话没法说。

沈庭筠点了点头,同样面色沉重的说道:“好。”

答应完这一声之后,沈庭筠详细地向李之藻介绍了事情的经过。

沈庭筠说完之后,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事情就是这么一个事情,大概经过就是这样了。我们实在是弄不明白,为什么会演变成今天这样。”

李之藻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因为这件事情他们三个也不是没商量过,甚至是十拿九稳的一件事情,他们觉得陛下肯定会倾向于自己这一派。

如果拿下这一次的执掌资格,那么注定会让自己这一学派腾飞。

可是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三个人的心情都不是太好

这个时候坐在主座上的徐光启幽幽的说道:“今天在御前的时候,我就已经察觉到事情不对了,我们好像是被人针对了,而且还不光是一伙人,但就是不知道哪里不对。”

“事实上一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哪里不对,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可是现在纠结这个已经没有用了,陛下把差事给了黄克缵,可以说是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这一点至关重要,谁也不知道黄克缵要做什么。”

“其实已经有迹可循了。”在一边的沈庭筠说道:“这些日子有什么消息传出来,那么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改信奉荀子的。”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沈庭筠的脸上带着嘲讽。

其他两个人也都反应了过来,李之藻沉着脸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如此一来就都说得通了。只是有一点我还没想明白,为什么黄克缵会如此肯定陛下会信荀子?”

当初我们也是得陛下召见,陈可道去讲学,我们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地位。可黄克缵是怎么知道陛下会对荀子感兴趣的?这才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不过黄克缵的做法好像是在学我们,你说他会不会安排人去给陛下讲学?”

“安排人?”徐光启有些嘲讽的说道:“黄克缵会自己去的。”

其他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一些不敢相信的说道:“他会自己去吗?不可能吧?”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徐光启摆了摆手说道:“你们都不了解黄克缵的为人,这是一个非常谨慎的老狐狸,但做事情就非常有魄力。一旦决定了的事情,黄克缵会直接就去做,不会有什么退缩的地方。”

“之前在内阁里面,黄克缵一直都是不动声色,对我们的事情也都不关心。并不是因为他甘心这样,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不甘心,也想要有所作为,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切入点。”

“朝廷的几个实权衙门,吏部是周嘉谟说了算,黄克缵想伸手根本不可能;兵部是孙承宗的,户部是我的,礼部是沈庭筠的,工部在赵南星的手里。”

“虽然黄克缵是内阁大学士,他手里面仅仅握着一个刑部,除此之外,六部没有任何让他插手的余地。”

“虽然黄克缵也是内阁大学士,可在陛下那里边,他并不是很得宠。相比较起来,孙承宗是陛下的老师,而我则是为陛下所看重的,韩爌是内阁首辅。黄克缵在我们几个人里面没有丝毫的特殊,所以他一直不动声色,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没有办法。”

“这一次黄克缵看到了机会,他想到了荀子的学说。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让陛下接受的,但是他确确实实找对了方向。荀子的学说你们都知道,礼法并重,正好对应黄克缵的刑部。所以对黄克缵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只要能够他做成了,刑部的地位就会大大的提升;在内阁里面,他也会有足够的话语权,会成为代表一方势力的人选。”

“在这样的情况下,黄克缵就会全力以赴的去做。这里面最难的一个点,其实就是让陛下接受荀子的学说。前面不知道黄克缵是怎么做到的,但后面他一定会亲自去给陛下讲学,因为这是整件事情最关键的地方。黄克缵要保证万无一失,所以他绝对不会允许出一点纰漏,绝对会自己去。”

听了徐光启的话,在场的几个人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谁都没想到徐光启会得出这样的结论,结果却恰恰如徐光启所说的,他们都相信了,因为很正确。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沈庭筠问道。

这件事情对沈庭筠来说也很关键,原本他想利用这件事情来拓展自己一方的势力,可是现在却被黄克缵插了一杆子,心里面肯定是不开心的。

但是开心不开心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能夺回属于自己的利益。

听到沈庭筠的问题,李之藻的眉头一皱,有一些迟疑的说道:“恐怕是不好办,陛下现在任命了黄克缵,我们想要拿掉他很不容易,陛下也不会朝令夕改。我们唯一能下手的地方,就是让陛下不信任荀子的学说。”

说完这句话之后,李之藻抬起头看向徐光启,这件事情还要他想办法。

不过徐光启却没有什么表现,只是静静的沉思。

半晌,徐光启才抬起头,目光在沈庭筠两人的脸上扫过,缓缓说道:“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做什么。虽然我们坐到了现在这个位置上,可是当今天下,依然是理学的天下。各个地方的书院你们也都知道,各个地方官员的出身你们也都知道,如果我们现在和黄克缵打起来,高兴的就是他们,同时也会让陛下对我们不满。”

“因为陛下用我们的时候,我们不也是名不见经传?我们不也是被朝廷排挤?如果我们现在排挤黄克缵,那我们和之前的人有什么区别?这让陛下会怎么看我们?所以我们什么都不能做。”

一边的沈庭筠点了点头说道:“或许我们可以和黄克缵一起。原来我还有一些担心,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来做的话,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

“我心里不畏惧,只是担心事情会不成,那样我们所有的心血就都白费了。但是现在有了黄克缵,他可以替我们顶在前面。比起我们,他更显眼。”

李之藻也点了点头,赞同的说道:“是这个道理。”

徐光启下了定论,直接说道:“所以我们什么都不用做,我们不但什么都不能做,反而还要支持黄克缵,如此一来,陛下会觉得我们公忠体国,同时也会让黄克缵为我们承担风险。”

在这一个时候,三个人得出了一个共同的结论,算是达成了同一个方向。

“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办。”沈庭筠点头说道:“明天我们就去找黄克缵,礼部上下全部都配合他,我相信很快就会有一个结果,这个结果是对我们有利的。”

这三个人达成协定的同时,黄克缵正在家里和儿子黄永吉谈话。

黄永吉有一些担心的看着自己的老爹,担忧的问道:“父亲,如此做法是不是太冒险了?恐怕到时候支持父亲的人不会太多,这样的话可能会出问题。”

黄克缵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你想多了。这个世界上人心险恶,你父亲我为官多年,深深的知道官场上的人心更险恶,从来就没有什么真正的朋友和支持者。只有在有利益的时候,他们才会跟着你,不然谁会?”

“即便是坐到了内阁首辅的位置上,那又怎么样?你在位的时候,自然是所有人都敬着你,可是一旦你不在位了,那就是人走茶凉。你真的以为他们是尊重你?”

“不是的,他们尊重的只是你的官帽子,同时也是在尊重他们自己。因为在官场上混,只有你尊重了别人的官帽子,别人才会尊重你的官帽子,这才是官场上亘古不变的道理。”

“只要你父亲我这一次把荀子的事情敲下来,立刻会有人跟进。他们不是跟着我,他们跟着的是这里面的利益,如果出现了新的一个学说,谁占据的早,谁就会成为这个学说的最早说话的人,他就能够获得更多的利益。”

“在官场之上,敢冒险的人很多,为了权力,不要命的人都有。你要知道一件事情,这个世界上赚钱是有瘾的。你看很多人他的钱一辈子都花不完,哪怕传给他的败家的后世子孙,翻身打个滚也花不完,可是他还在拼命的赚钱。为什么?你以为为的是钱吗?并不是的,他想要的只是赚钱的快感。”

“当官也一样,当官也是有瘾的,而且这种瘾比赚钱来的更快。所以官场上每天来来往往的各种人,总都是在想着往上爬,今天做七品嫌小,就想换一个五品;明天做五品也嫌小,就想换一个三品。”

黄永吉有一些迟疑,看着自己的老爹问道:“那这个世上就没有一心为国为百姓的吗?”

“有,”黄克缵点了点头说道:“可是又有多少呢?大明朝就有一个海瑞,其他人或许也还有,但是并不多。可官场之上,像父亲说的有官瘾的,这样的官员有多少?”

没等黄克缵继续说,黄永吉先开口说道:“如黄河之沙。”

“所以你的父亲从来就不担心没有支持者,会有人跟着你父亲的,同时也会有人反对。你要记住,儿子,在官场之上如果没有人反对你,那你就危险了,陛下不会让你做高官的。”

“是因为平衡吧?”黄永吉问道。

“是,也不是。一个没有敌人的人,让陛下将来怎么收拾?”黄克缵说到这里,自嘲的笑了笑。

看着儿子似懂非懂的样子,黄克缵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这样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你的书读得怎么样了?”

“回父亲,儿子一直在用功。”黄永吉开口说道:“儿子不但在看荀子,还在看韩非子和法家的书。”

听了儿子的话,黄克缵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如此就最好了。过些日子我把你弄到皇家书院里面去,到时候我们父子二人同心,这大明一定会有我们的一席之地。说不定到了那个时候,韩爌这个内阁首辅就做不下去了。”

黄永吉有些沉默,或许父亲说的就是他自己。

有点低烧,更新晚了,抱歉。

大家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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