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和过去不一样了

“如今本朝正值盛世,四海升平,这边境有警的买卖、与盛世升平时候的买卖,就大不同。”

虽然刚刚从几年前海潮加黄汛大灾波及四十余州县近百万百姓无家可归、煮盐灶户吃生蛆的虾米酱为美食、用黑奴四分之一的价格就能骗去南洋、数年前刚发生了生员活埋三十余百姓的苏北,来京。

但刘钰张口便是“正值盛世”。

而这位陕西商人也毫无异议,觉得确实如此。今年好像没听说人相食、易子食、人肉十二文一斤的事,只是照常各地遭灾年常死了四十五万百姓而已,如何当不起个好年头?

他们是靠战争起家的,祖上就是城堡边境军营的军需补给得的第一桶金。如今蒙古人已经彻底被圈住臣服了,北方不再需要大量的边军,以往一些赚钱的生意确实不好做了。

升平时候的买卖,着实与过去不同。

这商人也是个聪明的,想着昨日刘钰引他们去看的那些机器,不是和盐有关就是和矿有关。

边境有战争则运粮食,四海升平时候则卖盐,这正是最发财的两个买卖。

只是饶是他有几分聪明,最多敢去想,朝廷可能要重整川盐,为西南改土归流和严密控制川西高原稳固入藏通道做准备。

可却实在不敢去想,这一次大顺的改革步子会迈的这么大,竟然想着把湘楚垄断销售区划拨给川盐。

“国公说的是啊,这升平时候的买卖,与边境有警时候的买卖大不相同。也不怕国公训诫,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们是盼着武皇开边的。我家祖上就是靠这个置办下了家业。是以朝廷之前讨逆川西、改土苗夷,我们可着实高兴。”

“入川之举,一则如国公所言,是在两淮被人打得灰头土脸地撤回来了;二则就是朝廷西南用兵,我们如之前平准盟蛮旧事,跟着进来了。”

“如今我们秦商入川,川地商贾只说我们没资格拜关二爷,应该拜司马错、拜钟会邓艾。只觉得我们抢了他们买卖。”

“实则不然。就像是一些西洋骗人的戏法,都是先在闽粤传播。待于闽粤骗不到人的时候,若来秦晋,依旧还能骗到人。若是秦晋也骗不到的,则或入川或去辽东。”

“我们也是一样,因着祖上卖过盐。虽各种手段不及徽商,被人从江南赶走。但斗不赢徽商,还斗不赢川商吗?卖盐的手段,我们纯熟,川人终究没经历过两淮盐业事,手段粗浅,尚在学习,自争不过我们。”

他顺着自己猜测的刘钰的意思来说,说到此时已是图穷匕见,谄笑道:“朝廷若想振奋川盐,未必要用蜀人,用我们秦人也是一般,甚至更好。”

闻言,刘钰笑道:“你倒是会见缝插针。这事儿,朝廷的意思,是吃独食不好。你之前也看到那科学院的机器了,料来也知道这几年松江府那边海贸的事。”

“若是以往,朝廷倒还真不敢说一些话。”

“如今,却可以说,朝廷如今要技术有技术、要资本有资本。”

“你自己心里也清楚,秦商也好、淮商也罢,都只是顺势而起的。造天下势者,唯有朝廷。”

“说句难听的,若是朝廷现在想扶植谁,随便找个四川大商。缺钱?借给资本;缺技术?帮助安装蒸汽机。你们争得过吗?你们自己都知道,靠的不是自己本事天下无双,只是赶上了风口。”

“过去,朝廷只能提供风口。”

“现在,朝廷已经有了扶植财阀的能力了。想扶植谁,就扶植谁。”

“想扶植松江府,二十年内,粤地外贸大衰。川盐,更是如此。我不是危言耸听吧?”

陕西商人连连点头,没有任何不相信的神色。

心悦诚服。

毕竟刘钰说的是实话。

朝廷……或者说,朝廷很多人并不知道的朝廷拥有的力量,真的已经到了可以扶植几家财阀的程度了。

本身,盐就是最容易扶植出财阀的,作为封建皇权下辖的垄断权的延伸,自前朝开始出现的大盐商,哪一个背后没有朝廷的影子?

只不过,因为两淮盐商和前朝的陕、晋盐商,主动向朝廷靠拢,靠着科举,自己本身也变成了朝廷的一部分。

但现在,刘钰说的朝廷,则更像是一个独立于过去旧有的、一个全新的、超脱在外的、开始有神智的怪物。

以前朝廷的行为,是无意识的。

比如开中法弄出了大盐商,而大盐商又通过科举手段,渐渐进入朝廷,成为朝廷意识的一部分。

整个过程,抽象意义上的那个朝廷,都是无意识的。

既没有主动要养出一批开中法大盐商的意识、也没有主动把这些大盐商吸纳为统治核心的意识。

而现在,这个抽象意义上的朝廷、觉醒了神智怪兽,是有意识的。

在有意识的情况下,主动培养一批可控的财阀。

在陕西商人听来,刘钰可真不是在吓唬他们,而是只是在说实话。

陕西商人有啥?

有技术吗?

没有。

技术是川人工匠的。

有土地吗?

没有。

否则就用不着租地了。

那么陕西商人有啥?

有资本。

有在大顺几乎完全不受监管的资本。

而刘钰说的“朝廷”,现在有什么呢?

恰恰陕西商人没有的,朝廷有。

陕西商人有的,朝廷似乎也不缺。

刘钰说着是扶植“川商”,可在陕西商人听来,刘钰话里有话——刘钰背后站着的,可不是川商资本,而是另一个资本集团。

同样的,刘钰说的“竞争”,陕西商人在看完了蒸汽机之后,就明白,争不过了。

哪怕是在商人设想的最完美的规矩、制度下,那也争不过。

他们这些靠战争后勤发家的,尤其是第一批创业者,而不是后续的膏粱纨袴,是很清楚的:自己的奋斗只能依附于历史的进程,而不是他们天纵奇才攒下了巨大的家业。

所以,他们也很清楚,现在朝廷想扶植一批新财阀,简直太容易了。

就好比,现在刘钰去了自贡,瞄了几圈,把在那经营盐井的商人名单全都写在纸上,然后抓阄。

闭着眼抓出来一个,叫王二麻子。然后说,就你了。

缺钱?给贷款。

缺技术?科学院蒸汽机支持。

缺关系?朝廷扶植的人不用去考虑关系。

这王二麻子最多五年,就能窜成川南首富,这都是必然的。

刘钰花了二十年时间,让大顺筑基、打基础。

这二十年的筑基,不是白筑的。

筑基到现在,很多已经落后时代的官员,实际上根本都不知道朝廷现在所能调动的力量,比二十年前几乎翻了几倍。

尤其是近海地区,可调动的资源力量,真细算起来,四五倍也不止。

只是,这种力量藏得有些隐蔽。

就好比暹罗的大米,暹罗是大顺的省吗?不是。

暹罗的大米,是大顺的大米吗?

也不是。

但暹罗的大米,是不是大顺可以调动的资源力量?

显然,是。而且只要大顺的海军继续马六甲以东称雄一天,那就会一直是。

现在朝廷手里捏的、那些旧时代的人根本看不清的力量也是一样。

再比如培养了大量水手、能够远航到欧洲、去日本卖货的海商集团,不管船还是水手还是船上自卫的大炮,是大顺朝廷的吗?

不是。

但朝廷需要的时候,这些商船、水手、大炮、舰长,是不是朝廷可支配的力量?

是。而且现在大顺就算海军全灭,三年之内,依旧可以建出一支齐装满员、水手充足、商船船长转的大副都有跨大洋航海经验的世界前五的舰队。

不是只有收入到国库的资源,才是国家可以调动的资源。

而二十年前的大顺和再往前的历朝,一直以来所能调动的资源,在均田法崩了之后,其实也只剩下国库的资源和“盐”这俩玩意儿了。

大明的军户制崩了之后,国防动员力量其实只剩下一个“盐法”了。

刘钰这二十年给大顺的“筑基”,筑出来的基础,并不体现在、甚至丝毫没有体现在国库收入上。

看国库收入,一点也看不出来大顺变强了。

而是直接将大顺的动员能力、可支配资源,直接和周边各国拉开了代差。

靠体量的优势,那不叫代差。

正是这个代差,使得大顺这一次盐政改革可以如此激进。

因为经济基础决定了大顺的盐政,和大明的盐政,根本不是一个意义了。

大明国防动员只能靠财政收入和盐政,来调配资源。

大顺的盐政在大顺的国防动员体系中,已经出三甲了。

有道是,春江水暖鸭先知。

能感受到这种变化的,一个是朝廷中枢的那些人;另一个,就是这些大商人了。

动员力量之类,商人看不清,也管不着。

但他们却可以直观地理解一句话。

“眼见他起高楼”。

松江府海商集团的这幢高楼,是他们亲眼目睹着拔地而起的,甚至可以听到咔咔地拔节声。

于是此时刘钰和陕西商人说的这句话,味道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朝廷大员和商人说话,是权与钱的斗争,是靠权来压制的。

而现在,刘钰说的这番话,是资本和资本的对话,权根本不用出面,甚至懒得出面。

之前的说话模式,商人是不得不服,口服心不服,想着有朝一日也要子孙科举混成官员,否则始终矮人一头。

现在,是刘钰站在商人喜欢的规则内,直接让陕西商人破防了。

站在商人的规则内,是刘钰主动放弃了商人没有的力量来说话的。

而他不首先使用的那个力量,才是他这个王朝公爵手里最强大的力量。

松江资本、蒸汽机,这是刘钰眼里的强大力量,却不是此时陕西商人眼中刘钰最强大的力量。

刘钰手里最强大的力量,在陕西商人眼里,是他家的红色大门、鎏金的铜兽首、七间柱的正堂、敕造的牌匾、水德到人臣极致的深青色服饰。

那件青蓝色的破衣裳,不值钱,如果用钱算,豪商能买的从伊犁铺到西安,西京有的是裁缝能做,但他们就是穿不了。那个破国公府,不值钱,大顺建得起那样国公府的豪商,只算钱,不下二三百,但他们连个大门都不能建。

这才是陕西商人眼里,刘钰拥有的最强力量。

而刘钰却没用这个力量,却用商人喜欢的规则,竞争、资本、技术的规则,直接破了陕西商人的防。

(本章完)

第1000章 扶植

破防之后,刘钰宽慰道:“你也且放心。我若是真想找王二麻子、赵三狗子,就不会找你们来京城了。”

“我只是告诉你,我有本事扶起来一个王二麻子。但我不扶。而不是说我扶不起来。”

“毕竟,你们在朝廷平准、复西域、定川西之战中,也是有功劳的嘛。”

陕西商人头目忙道:“不敢居功。我等只是求利,发财。并无百分的为社稷之心。”

“哈哈哈哈,论迹不论心嘛。对你们还是要客观评价的。况且,真要是西北乱起来了,首当其冲的也是你们嘛,这个道理你们还是懂的,就不必过于谦虚了。”想着历史上湮灭在陕甘回变中的陕商,刘钰忍不住叹息一声。

叹息之后,刘钰从桌上拿起来一册文书,递过去道:“刚才说了许多,是为了让你们明白局势。”

“有个故事说,有人大太阳的出门,带着一把伞。”

“你会怎么评价?”

“如果你知道,半个时辰之后有雨,那你一定会夸这个人是天才。”

“而如果你知道一天都是大晴天,那你一定会说这个人是瓜怂。”

“我刚才说许多,便是让你先知道,是下雨还是晴天。”

“才好让你看看我对川南这边变动的一些想法。你看完之后,只管大胆地说、大胆地问。”

陕西商人连忙双手捧过那册文书,从头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读起来。

川盐入湘楚的计划,现在当然不能提。

但是,川盐入黔,依旧可以官运、商销。

虽然最终目的是入湘楚,但现在恰可以用入黔的幌子来做掩护。

入黔和入湘楚,最大的区别,只在于多投资多少、多开多少井。

框架上,是没区别的。

陕西商人只看到一半,就暗暗吃惊于朝廷的大手笔,也明白了刘钰说的“扶植财阀”的扶植二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基本上,就是集中川南分散的力量,组织一个川南盐业公司。

股份制手段,统合力量。

如果只是这样,不叫扶植。

扶植,则体现在对土地的态度上:由朝廷直接出面,征地,圈地,取消工业资本的地租。

圈内土地,折价之后,一部分作为入股资本、一部分则以二十年返还的方式,强制取消地租,同时防止地主股份中占比过大。

至于如何让当地地主同意,这上面没说。

但上面的意思却很明确:当地的地主一定会同意、必然会同意、不得不同意。

刘钰算是解释明白了他嘴里的“扶植”是什么意思。

连地租问题都不敢解决,也配叫扶植资本主义萌芽?

圈地征地之后,地主的土地做股,算半成;剩下的九成半,陕西商人分六成、川地商人分剩下的三成半。

对于圈地征地之外、又坚决不入股的盐井,允许存在。

这边要靠雄厚的资本、蒸汽机的动力,直接用竞争手段完成兼并。

小生产者、小散户作坊,给脸不要脸那就让他们见识下什么叫资本主义的大鱼吃小鱼。

公司成立之后,由官方负责转运食盐,公司只负责生产。

官方做销售商和生产商的中间人,采取半订单模式生产。

纳税环节,在转运之前完成,

公司经营由公司自己负责,朝廷只督不办,会派人专门盯着账本和产量,定时巡检。

公司股东自负盈亏,可以转让买卖。

如果公司股东犯了事,和公司无关,只牵连股东个人。

公司如果破产,所有股东只赔自己的入股资本,不会牵扯到各自之前的盈利分红所得。

科学院提供蒸汽机、运煤铁轨等技术支持,派驻专门的技术人员驻扎,工资由公司提供、但遴选资格在科学院手里。

这是单纯的井盐业,但井盐业并不单纯。

与井盐配套相关的产业里,会募股用类似的圈地手段,强行合并荣县附近的煤矿,组织一个新的公司,采取和盐业类似的框架。

煤业和盐业,各自出资一半,整修从荣县到自贡的运输路线。

一部分原有的运河要重修,同时在一些地方取直修铁轨路,降低煤炭的运输成本。

由刘钰管辖的工商衙门,在井盐区和矿区,设立新衙门,并行于原有州县,负责工厂区的治安、巡查、雇工登记等。

后面虽然没说,但这意思也大约看出来了,扶植的味道太浓,显然是准备直接搞垄断的,日后可能要兼并周边的盐区。

看罢,陕西商人久久无语,半晌才道:“国公的大计,着实是好。我们这些做这等生意的,第一怨的,就是当地地主。”

“夹杂不轻,加价太重,地租甚高。”

“可打井又不是别的,谁知道下面有没有盐卤?只有靠有经验的老师傅去看,可看的也未必就十拿九稳。”

“若他们的土地入股,则最狠的,要如此分:譬如一个月,前十二天的盐归我们,后十八天的盐归他们。”

“我们久受其苦啊!”

“其实我们早就想集结大家伙儿的力量来干了,只是谈不拢这事,我们出资,他们只是占着地便要一个月的十八天,我们这边实在不好办。朝廷自来是不管这些事的,完全放任,由我们自己和那些人谈,着实是难。”

“我家祖上在洪武年间给天保府运粮的时候,就知道,一人之力甚弱,非要集众人之力然后持股分红方可做大。这等道理,不消国公说,我们也懂。只是若无国公帮忙,我们连地租这一关都过不去,只能各赌各的,愿赌服输,赌赢了赌出来黑卤就一夜暴富;赌输了,赌出来淡卤就破家败业。”

刘钰笑道:“资本和地租,不共戴天。西夷有本书,关于地租的部分,只怕全天下,如今就你们看过后会大呼相见恨晚。松江府那群人,能看懂的是自由贸易和分工交换,他们可不容易看懂地租那部分。”

“做生意,朝廷不行;圈地,你们不行。如今你可明白,为何非要川商也占一部分了股了吧?”

陕西商人连声道:“明白了。”

“若川商不占股,那是邓艾、钟会袭蜀。”

“若川商占股,那是‘士农工商’之战,是我等资本商人与土地地主之争,不分蜀人、秦人。”

“川商久在地方,根深蒂固,若能与我们站在一起,必是助力。”

刘钰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伸出两根手指道:“朝廷能帮你们的,也只能到这了。”

“地租太高,工业资本无法发展。这地租,本该归朝廷的,占地之人,按说也就按照地面一等田的价赔他。那地下卤水,怎能算是他的?他凭什么收租?”

“蒸汽技术,朝廷这边也能给你们帮助。”

“只此两件,别的事,朝廷也就不管了。”

“陛下命我管工商事,不管盐政。你可明白,你们不属于盐政管,你们只生产盐,其余转运和销售都和你们无关,是以属于工商事。”

“我管工商,不要作奸犯科之类的话,也不必和你们说。只说你们成立董事会后,大小决策你们自己定。”

“只记住一句话,董事会里,勾心斗角,各使本事,谁也管不着。但公司不比过去的三五井的盐场,资本雄厚,找州牧、府尹,是没用的。最终决断的是朝廷。”

叮嘱之后,刘钰又问道:“对这些办法,别只说好的。各种坏处,你能想到的,也一并说了。有什么就说什么,勿要担忧。”

陕西商人想了半天,摇头道:“国公所想,正是我们想过但难做的。朝中实无几人知井盐之特殊。”

“如两淮地方,小民可自煮。一丁一锅,小本经营亦可。”

“而井盐不比海盐。”

“凡一口井,需要分工。”

“需要会打井的、需要汲卤的、需要燃气的、需要刮盐的、需要挑煤的、需要养牛的、需要买料的……”

“如两淮那种一丁小民的模式,是不行的。必要集结资本,方可做大。”

“朝中之前一直少管川盐,小人斗胆直言,不是朝廷不想管,实在是朝廷的大人,只会管小农、管盐丁,实在不会管这种千百人、分工协作的工场。”

“其实,我们是盼着朝廷管的。”

刘钰呵呵一笑道:“这话可有些言不由衷啊。”

陕西商人忙道:“国公万万相信,此话真心实意,并无虚言在里面。”

“朝廷管的少,便证明我们的盐卖得少。”

“朝廷管得多,才证明我们的盐卖的多。”

“天朝卖盐,可不是比谁的价贱、谁的盐白,那是朝廷让谁卖谁才能卖。”

“如那夔州地方,顺水而下,顷刻即到湖北。”

“夔州也自产盐,其价廉、其色白,然而朝廷说只准湖北百姓吃苏北盐,湖北百姓就只能吃苏北盐。近在咫尺的夔州盐,是不能吃的。”

“为啥?就因为朝廷之前实在只会管小农、管盐丁,不会管盐井工场,不知道怎么收税。”

“自始皇帝一统,两淮、四川,这不都是天朝吗?苏北的银子,和四川的银子有甚么区别?”

“是以,我们盼着朝廷来管。朝廷管,说明以后吃川盐的就多了,我们得的利也就多了。”

“两淮盐商整日埋怨朝廷管太多,实不知,若朝廷不管,那两淮盐税之半的两湖,他苏北盐一斤都卖不出去!生在福中不知福,在下实不知有什么可抱怨的。”

“小人说的句句是实,如今天底下最盼着朝廷来管的,就是我们这些人。朝廷管,那真是天大的好事;朝廷要是为了好好管、使劲儿管,把盐政衙门都设在成都,那才好呢!”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