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干妹妹

一大早,李家的四合院里忙忙碌碌。

“春草,都收拾好了没?”

“马上就好干妈。”

玉英婆娘收春草做了干女儿,这姑娘实在乖巧懂事惹人疼。

三个大点的儿女,常年不在身边,小女儿白天都在学校,丈夫又不爱着家,陪玉英婆娘最多的,反而是春草。

天长日久下来,两人建立起深厚的情感。

春草也不拿玉英婆娘当主家的老太太,生活上无微不至,还格外关心她的情绪,总是变着法让她高兴。

了解到玉英婆娘喜欢听越剧。

但在京城并不容易听到。

春草便从收音机里,跟着自学了几段,随时都能唱给玉英婆娘听。

其中一曲《碧玉簪》,竟被玉英婆娘点评为:不输他们县文工团的角儿。

玉英婆娘好几次在薪水之外,想多塞些钱票给春草。

春草死活不要,总说拿的已经够多。

这不快过年了么。

春草在老李家待了一整年,一次都没回去过,连发的薪水,都是让在鲁娜经营的百货公司里做保洁的亲戚,捎回去的。

玉英婆娘一般不做决定,但她如果做什么决定。

在老李家那比谁都好使。

李建昆绝对是她的坚定支持者。

玉英婆娘打算给春草放个带薪长假,从现在到正月十五,让她的干女儿回家好好陪陪家人过个年。

不仅如此,既然是她干女儿,家里门朝哪边开都不晓得。

说不过去。

玉英婆娘打算送春草回去,顺便去认个门。

四合院外。

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皇冠轿车。

前几天刚到京城,李建昆让人从特区搞过来的。

他在京城还没车,平时如果要用车,总是蹭山河或者哼哈二将的,不是個事,再说也麻烦,想想还是整一辆吧。

车停在胡同里,堵住大半路。

当然,这是要用车,李建昆才开进来,平时他都扔在小酒馆门口。

“别瞅了,你不通过自己的能耐把驾照考下来,我是不可能让你开车的。

“你也不用逼小桃,车钥匙她不会给你,我特地交待过。”

啪!

李建昆关上驾驶室的车门。

刚将汽车发动,空调打开,给冰凉的车厢里来点温度,待会老母亲坐进去才暖和。

贵飞懒汉倚在院门旁,正施展着瞪眼神功:

“你是凭自己的能耐考的驾照?

“陈亚军和金彪是吗?

“不都是走关系弄的。

“凭啥要求我去考?”

这年头学车,通常是去运输公司找个师傅,正规的驾校是没有的,就这,还得有相当硬的关系,人家师傅才会愿意带着你出车。

师傅开,你瞅着。

先瞅个一年半载。

然后才有可能让你摸方向盘。

那些车不是东风就是解放。

没个一年半载,伱都开不溜。

李建昆没搭理他。

凭啥?

凭他根本不想让李贵飞学会开车,否则倒不必这么麻烦,山河和沈姑娘学车,也没花太长时间。

这家伙蹬辆二八大杠,没事都能颠到丰台、石景山、门头沟。

让他学会开车,这四九城还能容下他吗?

“你去不去?”李建昆问。

“不爱去。”贵飞懒汉脑瓜一昂。

不去拉倒。

……

……

密云山区李建昆不是第一次过来。

当年坑徐庆有时来过一趟。

几年下来,似乎一点变化没有。

春草姓何,据说他们村九成人都姓何,所以这个村庄理所当然的叫“何家村”。

皇冠车沿着坑坑洼洼的、像是挂在山岚间的黄土路,曲里八拐。

这得感谢以前的大集体生活。

无论再穷的公社、大队,总归不缺一两辆拖拉机。

否则这样的黄土路都未必有。

自从进入山区后,和玉英婆娘一起坐在后排的春草,一颗心始终揪着,每每脚下传来哐当一声,心脏都欲将跳出来。

玉英婆娘倒也劝过,让李建昆找个地方停好车,他们徒步进村。

李建昆忽悠她说,这车挺皮实。

就这样一路哐当,皇冠车终于驶进何家村。

全村惊动。

这个位于密云山区之中的贫困村落,从它起源至今,都未出现过如此豪华的座驾。

每隔三五年兴许会出现一次的吉普212,已是村民们心目中威风八面的豪车。

李建昆特意降下车窗,好让从四面八方、向入村的黄土路上赶来的村民们,看到春草。

倒是炫耀什么,好叫大伙明白是怎么回事。

老话说穷人恶水出刁民,这话是有些道理的,主要是教育匮乏,条件恶劣等因素造成的。

像这样的大山旮旯,在这个还称得上野蛮的年代,陌生人最好不要随便进。

“咦?春草!”

“哎呀这闺女,咋发成这样了?”

“听说在市里给大户人家洗衣烧饭。”

“洗衣烧饭能混这么好?”

“据说每次让她姑捎钱回来,都是几百几百哩。”

“你们也不看看她家今年的光景,鸟枪换炮一样。”

村民们议论纷纷。

春草隔着车窗向外面打招呼,不停地喊人。

李建昆将车速开到最慢。

见一些人的手都扒到车上,车窗外面全是熊孩子的脑瓜,玉英婆娘从脚边拎起一只蓝布袋子递给春草。

春草感激一笑,开始向车窗外递糖果和香烟。

糖是大白兔奶糖和桔子软糖。

烟是三毛五一包的大前门。

起初有些混乱,数不清的手都伸到车厢里面,后面发现东西足够多,人人都有份,大家也便规矩了。

拿到烟糖后,退到马路牙子旁,好让皇冠车通行。

“春草啊,你家出事了,你赶紧回去看看。”

有人忽然说。

春草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忙问:“大强叔,我家出啥事了?”

“你大哥没憋住,把刘家的小寡妇给曰了。”

有人插话说:“你也别急春草,没多大事,那是刘家小寡妇占便宜。”

有人附和:“咱何家人曰他刘家人,咋地,她还能翻天呀?”

李建昆透过内后视镜,看到春草脸上有股焦急,遂对车窗外面喊道:

“来来,老乡们,往边上去点,小心车。”

等大家收到声,他才滴几声喇叭。

遂稍微加重油门,将车速提快一些。

玉英婆娘感慨道:“比咱们那边还野啊。”

李建昆搭话说:“咱们那边没这边偏僻,到镇子上只有几步路,从镇子上到省道,也只有几步路。”

春草红着脸道:“干妈,二哥,让你们见笑了。”

玉英婆娘拍拍她小手道:“嗨,我们也是乡下人。”

这话娘娘庙胡同里的人,怕是不怎么认同……春草心想。

李建昆带着几分好奇,透过内后视镜问:“这种……情况,真没大事?”

正常来讲,这无疑属于强丨奸,得判。

春草回话道:“以前,也发生过,大队做工作讲和。管事的人不情愿把事情闹大,说是家丑不能外扬。”

李建昆哦了一声,倒也……说得通。

玉英婆娘问:“你不是说你大哥老实巴交的一个人吗?”

春草苦笑道:“是啊,我也没想到我大哥能做出这种事。”

春草家是一联三间土砖房。

皇冠车快要接近时,门前的土坪上,一群人相继起身张望。

似乎正聚在一起,开什么会。

“嘿!真是春草!”

显然,风声已传到他们这里。

春草的家人激动异常,结伴迎上前。

春草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姐姐已出嫁,两个哥哥还都是单身。

“草儿啊,这是?”

春草赶忙向家人介绍李建昆母子,并说明情况。

得知春草在城里认了大户人家的小老太太做干妈,家人更是喜出望外。

李建昆和玉英婆娘被奉为座上宾。

被请进门的时候,李建昆留意到门外的土坪上,有两个人的表情不太对。

一个看起来有三十的男人,蹲在屋檐底下,垂着脑瓜,圆脸上青一块白一块,不敢看他们和春草。

应该就是春草的大哥。

一个或许二十五六岁的女人,皮肤居然挺白,模样也算眉目清秀,牵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眼珠子骨碌碌转着。

李建昆弯着腰,正准备跨过门槛时,耳畔传来声音。

“我要一千块!”

春草父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错愕扭头。

土坪上,有几个衣着更得体的人,其中稍显年轻的一人喝道:“张平娇,你疯了吧!”

“我不管,我家男人都死光了,我娘俩左右活不成。

“要不然你们把我娘俩打死。

“不赔这钱,我就去告!”

她丈夫给她留个种后,掉山崖下摔死了,公公只有这个独子,自此身体每况愈下,几月前也撒手人寰了。

李建昆忽地反应过来。

这哪是什么强丨奸,分明是先勾引,后讹诈。

真要说起来,和他还有些关系。

显然,春草家日子好过后,被这刘家的小寡妇张平娇给惦记上。

“好啦好啦。”

一个穿着干净蓝布袄子的小老头,抬手压压道:“今天先这样,春草整年没回,家里又来了贵客,这事往后放放。”

张平娇:“都快一个月了,还要放到什么——”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她脸上。

动手的是刚才说她疯了的那人。

“还有没有点规矩,谁的话都不听了是吧!”

张平娇咬着牙,仍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谁都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春草的大哥,忽然从屋檐下起身,冲到门口,从春草手上薅过一兜国光苹果,遂快跑到小寡妇面前,塞进她怀里:

“别说了,你先走,先走吧……”

小寡妇怔怔看着他,终究没再说什么,抱着苹果,牵着孩子,转身离开。

(本章完)

第991章 老司机

李建昆和玉英婆娘的到来,使得春草家像是提前过年似的。

何母宰了只三四年的老母鸡。

何父拎着自制的捕鱼网——

两根竹条,十字交叉弄弯;四个端头,分别系好绳子;绳子另一头连接着一片正方形的白沙网。

扑鱼的时候,先在白沙网上扔一坨剩饭和糠揉巴成的饵料。

再用竹竿挑起整个捕鱼网,放进池塘的水里。

过十分钟左右,利用竹竿迅速起网。

大鱼是捕不到,小鱼小虾总不缺。

何父大概拿了三四个捕鱼网出门,不到半小时回来,收获的小鱼小虾,添些辣椒,能炒上满满一大盘。

何家二哥,一个精瘦小伙,话不多,但一看就是個很好的庄稼把式,出门不知从哪拎回来一只野兔子。

中午搞了相当丰盛的一桌。

何父还将春草捎回来的茅台,提溜出两瓶,李建昆以要开车为由,婉拒了。

春草这趟捎回来的东西,塞了满满一后备箱。

都是来自干妈的爱。

吃的喝的这些,玉英婆娘是真不缺,都不知道怎么才能吃完……

像她干儿子山河小两口子,还有建昆的那些朋友,都挺孝敬她。

逢年过节必定登门探望,总不空手。

平日里如果搞到些好东西,还会特地送过来。

比如前一阵子,亚军和小彪这俩孩子,从东北回来,特意给她捎来一对熊掌。

至今没动。

一来不知道怎么做,二来也不知道怎么下嘴……

何父自己没舍得喝,又将茅台拎回去,找来一瓶丰台产的高粱酒。

几道大菜都摆在李建昆母子前面,何家人纷纷招呼着他们多吃些。

待到酒足饭饱,话题难免转移到眼下家里的头等大事上,何冬柱被骂得蔫头耷脑。

也就是春草的大哥。

“你是脑子不好使吗?张平娇那小寡妇,这么讹咱们家,你还给她塞东西。”

“那么好的苹果……”

“一千块,她真不怕大风闪了舌头。”

“她是看春草遇上贵人,现在混得好,但咱家春草的钱,又不是大水淌来的。”

“给她二十,不能再多!”

李建昆下意识望向春草的二哥,果真是人狠话不多。

尽管小寡妇居心不良,但春草的大哥显然爽也是爽到了,那肤白、身段苗条,眉清目秀的小寡妇,放在这样的大山旮旯,可以称得上美人。

一发二十……

行吧行吧,鉴于这个年代,也不能说少。

城里某些地方,保不齐都要不到。

寻思着这事和自己有些联系,李建昆插一嘴道:“冬柱哥应该不想赔钱。”

何冬柱猛地抬头望向他。

何父说:“建昆你不晓得,我这个大儿子,就是个老实坨子,幸好家里的钱不归他管,不然包钱的手帕他都要送给那小寡妇。”

何母附和:“就是的,那小寡妇随便说个数,只要他有,他说不出半个‘不’字。”

“不……”

何冬柱涨红脸道:“我确实不想赔钱。”

何家人惊讶,像看怪物般望向他。

那模样似乎在说:都敢……白嫖了?

话头说开,何冬柱索性豁出去道:“我要和她结婚,我要娶她!”

他比谁都清楚,张平娇是故意勾引他的。

那天在后山上,他打柴遇到张平娇,张平娇敞开衣服给他看。

他原本想跑,张平娇追上她,将他扑倒在地。

后面他一动没动。

却什么都发生了。

但他不怨张平娇,即使被搞臭名声,张平娇还讹他们家。

一来,直到那天,他才知道,那种事原来这么好,是张平娇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二来,他明白,张平娇有难言之隐,家里没有庄稼把式,她那细胳膊细腿的,根本不是干农活的料,家里快要揭不开锅了。

她还有个孩子要养。

被逼得走投无路。

其实她原本,是个挺好的小媳妇,见面总会很热情地喊声“冬柱哥”。

听闻这话,何家人大惊失色。

啪!

何父顾不得有客人在场,一巴掌拍在包浆严重的四方桌上:“你敢!”

何母直飙眼泪:“你不要命了!”

何二哥瞥他一眼,没说话,大概率的意思是:我敬你是条汉子。

就连春草都连连摆手道:“大哥大哥,这可使不得,咱家现在有钱哩,指定能给你说个好媳妇儿。”

何冬柱看着家人,红着眼睛摇摇头。

他谁都不要,只要张平娇。

玉英婆娘咬着耳根子对李建昆说:“怕是有个说道,那小寡妇夫家男人全死了。”

李建昆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遂问道:“妈,你信不?”

“有些东西,不得不信啊,咱们石头叽公社也有个女的,嫁两次,两个丈夫都没活过三年。”

“漂亮不?”

“不然能嫁两次啊,挺漂亮的。”

这怕不是克死的吧,那年月尤其是乡下农村,大家都没什么营养……李建昆心想。

李建昆蓦地察觉到异样,循着感觉看过去,发现何冬柱正用乞求的眼神望着他。

显然,何冬柱认为现场只有他懂自己的心思。

希望他能帮忙说说话。

从何冬柱的眼睛里,李建昆看到了他对于爱情的憧憬。

那小寡妇,当真很要命呐……

据说她丈夫是掉下悬崖摔死的,其实完全可以从科学的角度解释:脚下乏力……

破解的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别让他们天天黏在一起。

李建昆看似问了个和现在的话题,完全无关的问题:“冬柱哥,伱会开拖拉机?”

何冬柱点头,他以前是大队的拖拉机员。

后面村长家的小儿子,书不念跑回来,他也就失去工作了。

“那你学车不难。”

何冬柱:“?”

何父望向李建昆问:“学啥车呀?”

李建昆伸手指向门外的皇冠轿车。

何家众人:“!!!”

李建昆笑着说:“我想找个司机。我不常在首都待,车一直放着容易坏,有司机我家里人想出个远门,也方便。

“诺,像今天,假如我有司机,也能喝酒不是?”

通过这档子事,李建昆能看出来何冬柱的为人。

老实忠厚,重感情。

这种性格,未必能干大事,但做事绝对认真靠谱。

“哎呀,冬柱啊,你还不快敬建昆一杯,来来来,我给你倒酒。”

“这孩子,你傻呀,赶快站起来。”

何家父母一左一右教导。

何二哥嘴唇翕合,想说点什么,但终究没说出口,低头闷闷地喝着酒。

春草很替大哥高兴,笑嘻嘻道:“大哥,你要当司机了呢,还是开进口豪华轿车。”

司机,已是这年头最令人向往的职业之一。

开皇冠的司机,全国都有数。

李建昆以茶代酒,与何冬柱碰了一个,后者一两六钱的白瓷盅,一口闷。

李建昆故意说道:

“司机是个高级职业,肯定要比春草工资高点,我会找人教你,能在密云山区这种山路上顺溜开拖拉机,外面那种皇冠车,你估计几天就能学会,暂定工资二百一个月,你看成吗?”

家里也确实有聘个司机的必要。

父母和小妹出去游玩呀,他回京时接送啊,方方面面都会方便许多。

何冬柱睁大眼睛:“太、太多了吧?”

何二哥从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何家父母惊得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们这里九成九的人家,一年都挣不出二百块。

春草往玉英婆娘身上贴了贴,眼里满是感激,她却是明白,李家根本不在乎这几个钱。

不过这份关照,她会记在心里。

她也知道,李小妹每天只有两块零花钱。

大家从饭桌旁散开时,何家人望向何冬柱的眼神,包括态度,明显变得不同。

他不再是这个家里的傻大哥。

而是一人能养活全家的顶梁柱。

春草,终究是要嫁人的。

李建昆的这一手,好像什么问题都没解决,但其实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问题是,何冬柱这家伙,确实不太聪明的样子。

比春草差远了。

饭后来到门外的土坪上,他摸出一包春草捎回的大前门,凑到李建昆面前呈上一根,央求道:“张平娇的事,你帮帮我行吗,你说话他们肯定听。”

“你强势点,他们也会听。”

何冬柱:“??”

没辙啊,李建昆只能将他拉到角落,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他听。

何冬柱听完眼神大亮。

对呀!他现在是家里最有能耐的人。

家人想要什么,他都能满足。

在这种情况下,我要娶谁,你们还有意见?

有意见保留!

兴许是高兴,何冬柱话也多了些,指着皇冠车说:“其实吉普我也会开,以前被公社借调过去,替领导开过一段时间吉普。”

“那你都不用学,这车比吉普好开多了。”

李建昆招招手,将他领到车边,打开车门,示意他坐进去,然后将一些高科技点的配置,同他讲了一遍。

何冬柱听完明显有些跃跃欲试。

李建昆将钥匙递给他。

轰——

皇冠车平稳开动,开出几十米,在别人家门外的土坪上,利落掉头,折返而回。

吸引不少村民捧着饭碗出门打量。

留意到开车的是何冬柱后,众人大吃一惊。

惊奇的不是他会开车,而是他能开上这种豪车。

何冬柱停好车后,准备下来,李建昆扒到副驾驶室的车窗上,对他眨眨眼道:“去吧。”

何冬柱怔怔后,才反应过来,兴奋道:“那我去?”

“走你。”

轰——

皇冠车再次启动,沿着村里的大路,往后山方向开去。

一路上领悟到什么的何冬柱,刻意开着车窗,车速也不快,逢人含笑打招呼。

村民们望向他的眼神,也都变得不同了。

后山脚下,刘家。

张平娇和儿子坐在门槛上,两人分吃一只国光苹果,儿子不吃皮,张平娇便啃下皮自己吃掉,其他的给儿子。

耳畔传来汽车的轰鸣,张平娇循声望去。

有些疑惑,不明白春草干妈家的豪华轿车,怎么往她家这边开。

皇冠在她家门前停稳。

张平娇颇为紧张,下意识从门槛上起身,将儿子护在身后。

当看到下车的是何冬柱后。

张平娇大跌眼镜。

不过转念想起来,冬柱哥确实会开车——这个称呼,她现在只敢在心里叫叫。

她知道自己是个坏女人,可她没有办法,活不下去,家里米缸都空了。

不知是不是种错觉,张平娇发现冬柱哥变得有些不同,不再那么憨厚,那么好欺负的样子。

她心里更紧张。

何冬柱一步一步走向张平娇母子。

“冬……何冬柱,你想干什么?!”

何冬柱停下脚步,柔声说:“你别这么紧张,我从没有怪过你。”

这话说得张平娇鼻头一酸,但她强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余光留意到左右出门看戏的邻居们,她声音尖锐道:“你凭什么怪——”

“你也别这样,我知道这不是真正的你。”

何冬柱打断她道:“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不打算赔你钱。”

“啊?”

“我要娶你。”

张平娇:“!!!”

附近议论声四起。

“你、敢娶我?”张平娇睁大眼睛问。

“我不信那些事。”

“你、家里能同意?”

“都什么年代了,大喇叭里都说过,不准包办婚姻,我想娶谁是我的自由。”

何冬柱顿了顿,环顾周遭,提高音量道:“大家也别瞎猜,没听清的,我再说一遍:

“我,何冬柱,要娶张平娇,明媒正娶,往后他们娘俩我养。

“我现在给大户人家当司机,每月二百块,我能把他们娘俩养得白白胖胖,不要任何人操心,也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说闲话!”

嚯!

附近一下炸开锅。

张平娇泪如雨落,牵着孩子主动凑近,问:“冬柱哥,你咋好像一下变了,你、这么出息了?”

何冬柱咧嘴一笑:“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冬柱哥’。”

张平娇梨花带雨,又唤了声“冬柱哥”,然后小脸上腾起两抹酡红,压低声音说:

“那往后我就是你的人,我保证好好伺候你,比上次还好……”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