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444号赌坊

“厉害,不愧是队长级的人物。”

李乐平的平静言语却让申天心中充满了感慨。

他也想有说出这种话的底气,只是从刚才面对鬼屋来袭的情况来看,他处理灵异事件的经验还是差太多了。

人与鬼交手之时,往往几秒钟就能分出胜负。

可是就在刚才,生死一瞬间之时,他却迟疑了,错愕与惊恐取代了理智,让他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应对措施。

如果不是李乐平及时拉了他一把,只怕他现在已经被那个恐怖的鬼屋吞噬了。

一座能够盯上鬼火灯笼之中的二人,看破现实与灵异之间分界线的鬼屋,恐怖程度必然是尤为恐怖的。

“我成为驭鬼者的时间也就只有几个月,虽然处理过一些灵异事件,但是恐怖程度跟眼下这种情况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处理一只鬼的难度完全无法跟处理一片灵异之地的难度相比拟。”

走着走着,申天重新拉起拉链,遮住了附着在皮肤上的红纸,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自嘲了一句。

刚才被鬼屋突袭吓傻的一幕确实让他觉得有些丢脸。

“经验和底气都是磨炼出来的,哪怕是天生就有吃灵异圈这碗饭的人也是如此,没有人是一开始就能冷静、坦然面对所有灵异的,就好比让一个刚刚成为驭鬼者没有多久的队长来到这里,只怕他们的表现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李乐平既是在安慰,也是在阐述事实。

他倒是没有怪罪什么,也没有觉得申天是猪队友的想法。

毕竟眼前的这条小巷确实大大超出了申天能够处理的极限。

“说是这么说,不过李队,你以前有碰到这样诡异的灵异事件吗?”好不容易逃过一劫,趁着前路似乎没有什么问题的时候,申天不由得好奇道。

总部队长这个名头对于任何了解灵异圈的人而言都是极其神秘的,哪怕是总部的负责人也仅仅能够知道总部麾下有这么一群实力明显超出普通驭鬼者的人物。

在这些人之中,有人的名字如雷贯耳,光是报出一个代号就能震慑住无数驭鬼者。

有的人则是行事低调,除了一个代号和名字以外,档案上就没有什么多余信息了。

而在这些人之中,最为诡异的则是一个连长相都被标注问号的家伙。

一个只有名字和代号的人,除此之外就是一些记录在档案上面的他曾经处理过的灵异事件。

然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有。

别的队长在总部档案上面多少还能放上一张证件照,唯有他的档案照片位置是空白的。

关于他的信息和情报也是最少的,就连他处理的灵异事件记录也是很久没有更新了。

仿佛他的存在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刻意掩盖了。

但越是如此,就越是会引起申天的好奇。

谁会不想知道一个仿佛不存在的家伙究竟有过怎样的经历?

“我?”

被问到的李乐平面容微微一动,好似在回忆自己的过去。

“关于灵异之地的事件我倒是没有处理过太多,我目前遇到最凶险的灵异事件还是很早之前的借鬼事件了。”他想了一下,随后说道。

“借鬼?”

申天愣了一下,仿若从未听说过这起事件似的。

但随后,他像是在茫茫记忆中找到了关键词似的,恍然大悟道:“我之前接受总部培训的时候,好像是听过这么一起灵异事件。”

“不过给我们上课的那个老师也只是随口提了一下这起事件,然后就跳过去了,因为他说这起灵异事件的级别太高,再加上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档案早已被封存,机密级别很高,他也无权了解太多。”

“哦?是这样么?难道不是你上课打瞌睡,没有仔细听讲,所以才一时间没有想起来?”李乐平问道。

“当然不是,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可以去查,我在培训的时候可是所有科目都被打了优秀分数的。”

申天连忙自证,显然是不想在身后这位队长面前落下面子,尤其是不能让他觉得自己能力不足。

“那挺好的,反正我是没有接受过专门的培训,只懂得自己这点野路子。”李乐平说道。

“李队,伱这就凡尔赛了,你这要是野路子,那我这岂不是直接成旁门左道了?”申天调侃道。

“好了,心态调整回来以后就不要闲聊了,看你这还能活蹦乱跳的模样,似乎刚才你的红纸没有发挥功效?”

见申天还有力气调侃,李乐平这才得以完全确认他此刻的状态。

“不是红纸没有发挥功效,而是因为我根本就还没有遇到危险,所以红纸就不会发挥出能力,哪怕鬼就在我的身边,但只要鬼没有盯上我,没有向我发动袭击的情况下,红纸跟一张废纸也没有太大区别。”申天回答道。

他很清楚自己此刻的状态,也很清楚刚才的袭击并没有引发幸运红纸对他进行保护。

这说明那座鬼屋还没有真正将灵异力量作用在他们身上。

“避免一次消耗对你来说也是好事。”

李乐平微微点头,随后说道:“下一个灵异之地离我们应该不远了,做好准备吧。”

本就不喜欢多说话的他只是为了缓解申天心中的紧张以及刚才受到的惊吓,所以才跟他聊了一段时间,让他得以疏解紧绷的神经。

而既然眼下申天已经恢复了过来,那么无意义的闲聊便失去了作用。

申天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眼下二人不仅没有远离危险,反而还在深入危险之中。

顿时,他闭上嘴不再说话,目光重新变得警惕起来。

一路无话。

这一路上,二人同样见到了不少从身旁经过的诡异身影。

有的鬼身体残破,断裂的伤口不断往外溢出鲜血,可即便血液一路流淌在地面上,甚至形成了一道血红色的长条,但鬼却依然在地上奋力地向前爬动。

有的鬼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棉被,红色的棉被看似喜庆,却也衬托出了那具被他盖住容貌的尸体颜色有多么悚然。

有的鬼干脆提着一个大麻袋,鼓胀的麻袋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就这样被一路拖着。

不过,这些鬼都像是路过一般,根本没有觉察到李乐平和申天从它们的身边走过。

“鬼火灯笼依然在发挥功效,只是在游乐园的时候稍微拉了点胯,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恐怖程度差距太大,光靠灯笼的能力还是太勉强了。”

走在身后的李乐平看着手中的鬼火灯笼。

幽蓝色的火光好似有生命似的,在灯笼之中一跳一跳地,顽强地散发出光亮。

燃烧的幅度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这不但迫使灯笼火光能够照亮的范围遭受削弱,也使得李乐平不需要承受太大的使用代价。

一路走来,过去这么久了,他只觉得手掌有点温热,一点被灼烧的感觉也没有。

继续往前走了不知道多远。

又一个被鬼巷连通的灵异之地出现了。

那是一座掩藏在昏暗之中的建筑轮廓,而相比起前面两个灵异之地,眼前这个未知的灵异之地似乎更加老旧,年份看起来也更加久远。

因为这座建筑的周围并没有安置电灯,而是在门梁上挂起了两个红灯笼。

灯笼燃烧出的火光却比李乐平手中的鬼火灯笼更加耀眼,两道鲜红色的火光就这样将那座掩藏在黑暗之中的建筑轮廓照亮出来。

灰墙黑瓦,整座建筑只有一层楼,窗户也并非现代化的玻璃窗,而是旧时期纸糊成的窗户。

透过窗户看去,里面似乎一点光亮也看不到。

可是,就是在这座诡异建筑的门前,一根插在路边的杆子却格外引人注目。

因为这根木杆上面挂有一面红边黄底的旗子。

李乐平看着这地方门边杆子上挂着的旗子,旗子上写着的地名顿时让他目光微动。

444号赌坊。

“就是这了。”

走了一大段路,沿途还见到了两个诡秘的灵异之地以后,他们终于来到了老人口中的那座赌坊。

这家赌坊的大门敞开,门边还贴有一副对联。

上联:逢赌必赢,赢来金银满屋。

下联:遇博定胜,胜得钱财盈仓。

横批:无利不往。

“看起来喜意倒是做足了。”

话是怎么说,申天的神情却是嗤之以鼻。

毕竟不先把好话说尽了,又怎么方便接下来的坏事做绝呢?

李乐平倒没有在意申天的点评,来到门前的他立刻向着赌坊里面看去。

里面却是漆黑一片,一点灯光都看不见,也不知道这地方到底还是不是运作状态。

“李队,这咋办?”

申天往前伸了伸脖子,见到赌坊内一片死寂之后,也拿不准了主意。

这样乌几麻黑的环境中,谁知道这家赌坊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而在情况未知的时候,一头扎进去显然是不明智的。

可就在这时。

二人在门外驻足的行为似乎引发了某些诡异东西的关注。

“嗖——!”

蓦地。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门前的旗子也是随之飘荡起来,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紧接着,黑暗的赌坊中好似重新营业了似的,突然亮起了光芒。

那种光芒不是电灯的光芒,更像是蜡烛燃烧时亮起的烛光。

其中一根燃烧的蜡烛在墙壁背后,以至于位于门前的二人根本看不清这根蜡烛是如何燃烧的。

但是即便如此,他们也借着这些燃烧的烛光看清了赌坊里面的情况。

当即,向屋内看去的申天眼睛一睁,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屋内摆放着不少赌桌,说是赌桌,其实就是许多张老旧的圆桌,这些桌子有大有小,看起来像是在适配不同的参赌人数。

而在每张赌桌上,皆摆放了一根燃烧的蜡烛。

而最让申天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视线中,每一张赌桌旁边都坐着一个人。

不,那不是一个人。

准确地说,那不是一个活人。

那是一个个被粉刷成蓝色的纸人,纸人的脸上有着笔墨画出的五官,脸颊两侧还被刻意涂抹上了一层鲜艳的腮红,看起来无比诡异。

而纸人的身上皆是穿着一件黑色的马褂,头上还顶着一个黑色的圆帽,宛若民国时期赌坊里的小厮。

桌边的纸人,燃烧的蜡烛,一切仿佛都在暗示这些蜡烛就是这些纸人点燃的。

“娘的,有点吓人啊。”

申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因为他总感觉那些活灵活现的纸人就像是在看着他似的。

“进去看看。”

然而这时,身后一道陌生的声音却在催促他去往店里。

“你确定吗?李队。”

申天盯着那些纸做的人,心里有些犯怵。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像人却又不是人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谁想出要制作这些鬼东西的。

看起来很正常,但一切根本就不正常。

李乐平也感受到了这地方的诡异。

他看着这些坐在桌边凳子上一动不动的纸人,心中骤然浮现出一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

似乎这些纸人身上都包含着某种可怕的灵异,只是因为他们现在还没有触发赌坊的禁忌,所以这些纸人看起来还比较正常。

可若是一旦触碰到了赌坊的禁忌,那么这些纸人一定会展露出它们的恐怖之处。

但即便如此,李乐平依然不打算后撤。

都已经来到目的地了,岂会被一些神头鬼脸的东西吓退?

可就在他手掌刚刚发力,打算推着申天强行往前走之时。

“赌一把吧。”

一个听起来宛若叫卖的声音突然诡异地从赌坊里面传了出来。

像是赌坊的老板正在试着招揽生意。

可是,这道诡异的声音环绕在耳边,却只会让人感觉到一种异常的冰冷感,仿佛有一具尸体就趴在自己的肩膀上,正在自己的耳边低语着。

“开什么玩笑?鬼开口说话了?”

申天同样听到了这个声音,他的浑身瞬间紧绷了起来,一脸认知被颠覆的惊恐,眼睛死死地盯着赌坊里的纸人。

但很快,他便被吓得原地一跳。

因为就在这一刻,那些坐在桌子旁边一动不动的纸人仿佛受到了召唤,竟然在此刻同时侧过纸做的脑袋,向着门外的二人这边看来。

画出来的眼睛似乎也在同一时刻盯上了二人。

“赌一把吧。”

很快,那道声音又出现了,听起来依旧是如此冰冷,语气没有任何改变。

“扑通!”

但是就是在这句话出来的瞬间,赌坊内的一个个纸人竟然同时站了起来,动作生硬,完全没有人类活动四肢的柔韧性。

一双双根本不属于人类范畴的眼睛就这样盯着屋外的李乐平和申天。

(本章完)

第458章 讲价

李乐平和申天一直站在赌坊外的行为似乎引起了某种东西的不悦。

就在那个揽客的声音响起第二次之后,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坐在赌坊内,原本一动不动的纸人竟然像是拥有生命似的,全都站了起来。

视线中,五六个被粉刷成蓝色的纸人就这样用着一双没有眼珠的眼眶打量着屋外,那画出来的生硬五官虽然无法做出什么表情,但是在跟那一双双诡异眼睛对视到的瞬间,李乐平毫不怀疑,只要再拖下去,这些古怪的纸人一定会冲出赌坊。

“有意思。”

然而,相比起申天的不知所措,两眼发慌。

李乐平却是脸色平静地凝视着那些纸人,仿佛是在透过这些诡异纸人来警告它们身后的赌坊老板。

“你这是……想强买强卖?”

他的目光阴沉,就这样目视这些已经站立起来的纸人,语气冷淡,像是在质问那个开口揽客的鬼东西。

言语很难解释清楚这种懂得开口说话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毕竟在没有亲眼见到是什么东西开口之前,李乐平也不会妄下定论。

但是,他也不打算在这种时候认怂。

跟鬼或是不人不鬼的东西认怂,结局大概率是不会太好看的,很容易被对方蹬鼻子上脸。

“赌一把吧,你来这里不正是为了得到一个答案么?赢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亮堂的赌坊内,偏黄的烛光照映在一个个面容僵硬的纸人脸上,格外阴森。

诡异的声音继续从里面传出。

不过这次,纸人却没有新的变化。

“他知道我的想法?还是它用了某种特殊的灵异手段预知了我来此的原因?”

李乐平没有回答,更没有立刻答应那道声音。

他只是面无表情观察着这座赌坊,分析着眼前这个赌坊的运行规律。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然而相比起李乐平的沉着,身前的申天额头上早已布满冷汗,他凝视着室内那一个个阴森恐怖的纸人,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这地方的诡异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虽然处理过数起灵异事件,但处理这些灵异事件说白了就是跟鬼交手,哪会遇到眼前这般无法理解的情况?

会开口说话的,甚至能够与人沟通的东西,还能被单纯地定义成鬼吗?

“赌一把可以,但赌注是什么?”沉思片刻后,李乐平才开口问道。

“赢了,给伱答案,输了,就留在这里。”

赌坊内立刻飘荡出了这样一个声音。

“输了就留在这里?”

李乐平神情微动,瞬间理解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留在这里,说白了就是要把命交代在这里。

只不过表述的语法比较含蓄罢了。

赌博一直就是这样,双方下注,最后不玩得其中一方倾家荡产,谁都别想收手。

“如果我赢了,我要你回答我提出的三个问题,而且必须是正面回答,不能有所隐瞒,更不能有所欺骗。”

李乐平算是答应了赌坊老板的邀请,但他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来这种地方,不把话说清楚,不把条件讲明白的话,是很容易被人钻漏洞坑死的。

就像杨间手中的人皮纸,故意隐瞒一部分关键信息,就等着你掉进那个提前布置好的万丈深渊之中。

同时,李乐平也清楚自己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对方一开口就说只愿意回答一个问题,他岂能就这样老老实实地答应下来?

他又不是什么街边的二傻子,当然清楚对方开口喊价之时肯定不会一开始就把顶价喊出来。

议价就是这么个过程,在没有试探出对方的底线之前,肯定要先丢出一个最不可能被对方承受的价格。

然后,就是慢慢谈的过程了。

“跟鬼讲价?”

身前的申天全程在旁聆听着,他一字不漏地听完了李乐平跟赌坊的谈话,此刻心中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这真的可以么?”

他咽了一口唾沫,提心吊胆地看着那座烛光通明的赌坊,生怕李乐平会刺激到赌坊向他们发起袭击。

“你来讲价的话,大概率不行,我应该可以。”

趁赌坊一直没有传出回答的这段时间,李乐平也很直白地跟申天讲了这么一句。

虽然听起来有些扎心,但事实就是如此。

对话的前提必须是平等的,如果是申天来门外叫嚣、提条件,大概率会瞬间遭受眼前这些纸人的袭击,然后死在这里。

但李乐平不同,他有这个自信,更不愿意就这样被当肥羊宰。

一个答案就想让他答应自己用两条命下注?

空手套白狼都没这么套的。

真要这样,那还不如让他直接冲进去跟赌坊里的东西拼命算了。

打输了是死,打赢了就是想问什么问什么。

“两个问题,两个答案。”

这时,赌坊内终于回荡出来了声音,虽然听起来依旧那般冰冷,但却确实如李乐平所料,对方也退了一步。

三个问题的要求没有被完全满足,但对方似乎也不愿意真的死磕到底,也在最先提出的赌注基础上,额外增加了一个回答问题的赌注。

或者说,在没有达到规定的条件之前,赌坊还不能展露出它真正的恐怖。

“怂了?”申天不可思议道。

他没想到李乐平的谈判竟然真的有效。

这屋里的诡异竟然真的愿意退让一步。

“不是怂了,是在我们没有赌输之前,赌坊就不能展露最为凶险的一面,就像杀人规律没有被满足的前提下,驭鬼者其实就是一个体质远胜普通人的生物罢了,根本和灵异扯不上任何关系。”

李乐平直接道明了对方看似认怂的真相。

鬼发动袭击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人触发了鬼的杀人规律。

同理,这些灵异之地虽然表面看起来就是一片老旧的危房,但其实很多东西都是由鬼打造的,只是这些鬼的真实面貌被特殊手段改变或是隐藏罢了,最终呈现出来的模样或许就是一面墙,一张桌子,甚至是杯子里的一壶水。

既然是由鬼打造的,那就必然要遵循杀人规律。

在没有触发杀人规律之前,也许这座赌坊的老板能够动用一些极易触发的杀人规律来促使某些东西向李乐平发动袭击。

但是,这些能够被轻易动用的东西在李乐平面前多少有些不够看了。

无论是李乐平,还是那个一直没有露面的赌坊老板都清楚这一点。

他们谁都没有把握吃掉对方,那就只能各退一步了。

“你很聪明。”

屋内再次传出了声音,只是相比起先前的平淡,这次传来的声音中隐约多出了一分不悦。

“那就按照你说的赌注,进去吧。”

既然条件已经谈妥,李乐平也不犹豫什么,立即推着申天,向着赌坊门口走去。

“嗯?”

一进门,二人像是看到了什么,目光顿时停留在了一处地方,眼神也变得凌冽起来。

进门后,第一眼就能看到赌坊的前台。

蜡烛在前台的烛台上缓慢燃烧,照亮出了一个站在前台的诡异身影。

那是一个画有女性容貌,浑身被粉刷得惨白的纸人。

纸人的身上穿着一件淡红色的旗袍,旗袍甚至还勾勒出了女纸人的婀娜曲线,只是在这样的地方看到这样一副情景,实在无法让人从前台小姐身上感受到性感与诱惑,只会觉得头皮发麻。

这样一个女纸人就这样站在前台处,脸上画出的五官也非常符合她的身份,不同于那些坐在赌桌旁边表情僵硬的纸人,这个女纸人脸上的表情是笑着的,就像是迎客上门时露出的那种职业微笑。

看着很假,尤其是在这样一具纸人身上见到这样的微笑,实在是不得不让人心中一种立刻远离这里的想法。

进屋的两人看到了纸人,而这个纸人也同样看到了他们。

这一刻,险些让申天原地起跳的事情发生了。

“请问要赌些什么?”

这个诡异的女纸人竟然在此刻开口说话了。

她说话的声音轻柔动听,居然让人感觉有些悦耳,全然不似刚才在屋外跟他们对话的那道冰冷声音。

然而,就是这样一句话,却把申天惊得身子向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想要远离这个女纸人。

因为他看到了。

看得很清楚。

就是在这个纸人的嘴巴一开一合之时,一具隐藏在它纸人表皮之下的尸体同样在开合着嘴巴。

发出声音的哪里是这个纸人,分明就是这具被纸人所覆盖的尸体。

这是一具女性的尸体,由于被覆盖住了身体的大部分,所以李乐平二人也无法看出这具尸体的容貌,但是通过尸体露出来的嘴边区域可以大概判断这具尸体死了应该没多久,甚至连肤色都没有怎么改变,看起来非常新鲜,像是才刚刚死去。

“老板,你这店铺的前台小姐倒是挺别致的。”

身旁虽然除了申天以外就没有一个活人了,但李乐平还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宛若是在跟谁攀谈似的。

“嘿嘿,一群倒霉蛋罢了,赌输了就全都留在这了,其中几个长得还行,在她们的尸体烂掉之前,当个前台倒也不错。”

耳边再度回荡起那道熟悉且冷漠的声音,而就是这道声音惊得申天手脚发凉,直冒冷汗。

一个明明可以交流,行为处事却跟鬼没有什么差别,视人命如玩偶一般随意揉捏的诡异,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赌输了?照你这么说,这些人就是被鬼巷拉进来,然后被你强行拉进来赌博的人?”

李乐平对于赌坊老板的手段并不感到奇怪,他已经大概分析出了这地方的状况,在他的猜测中,这个所谓的赌坊老板应该就是一个跟灵异纠缠太久,然后被灵异侵蚀得发生异变的驭鬼者。

也就是所谓的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人是鬼,然后行为处事都跟鬼没有什么区别,并且拥有活人智慧的怪胎了。

可以与人交流的同时,却又是站在鬼那一边的异类。

一个被鬼反驾驭活人意识的异类。

“他们可不是被我拉进来的,巷子里总是有不干净的东西在游荡,他们怕了,然后有一些人就跑进了我的赌坊,可我这又不是福利院,不提供白食,想在这活下去,自然就要跟我赌一把。”

“不过跟一群普通人赌也太没意思了,所以我就让他们选个代表,赢了就可以一起在我这赌坊里待一天,输了就一起上西天。”

老板的声音仿佛遍布赌坊,从四面八方传来,而他所说的每一个字听起来都无比正常,可是如若听完他说的这一段话,就只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好了,按照规矩,刚进来的新人都会享受到一份免费的筹码,不过我这里不喜欢筹码,太浪费时间了,所以就把这些话就当作是给你们的新人福利,赶紧选赌具吧,一局定胜负。”

老板的声音继续传来,只是这次听起来有些急促,像是在催促二人。

与此同时,那个站在前台后面,类似于员工的纸人也在这时有了动作。

她诡异地活动了起来,弯下腰取东西的同时,四肢却是无比僵硬,身体的各部分根本没有一点协调性,肢体关节更是完全没有活人的柔韧性。

很快,一件件被存放在前台底下的赌具被她摆上了桌子。

纸牌,麻将,牌九……

各种在外面常见的赌具被摆上了桌面,只是每一件看似寻常的赌具都散发出一种阴冷的气息,而且每一件赌具上面都可以清楚地看到未被擦拭干净的血渍。

擦不干净的痕迹,仿佛是在暗示这些赌具曾经夺走了多少条生命。

其中甚至还有一个圆形的转盘,上面被分隔成了十二个区域,每个区域上面都单独写有“死”或“生”这两个字,彼此间间隔交错。

不难想象,这就是一个一半对一半概率的赌盘。

转到生的人可以活下去,转到死的人,那就真的会死。

“选一个。”

开口说话的不是前台的“小姐”,而是那个从未露面却又无处不在的老板。

“选哪个。”

申天看着这些摆放在前台上的诸多赌具,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不过,他的眼中却没有流露出惶恐之色,反而还有些自信。

“看起来你好像胸有成竹了?”李乐平觉察到了申天眼中的信心满满。

“李队,实不相瞒,虽然在灵异力量的掌握方面,我不如你,但是论起赌术,我还真没输过谁,出去之后你可以去大澳市的大兴娱乐城打听打听,谁人不识我赌怪申天的名号?那里的何老板见我丢得喊我一声申先生。”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申天的身子骨都挺直了起来,一副可以被信赖的自信模样,甚至有几分洋洋得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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