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摩尼教,吕秀才(求月票!!!)

勇毅侯从封号就能听得出来,这是一个靠军功封侯的家族,初代勇毅侯是宋朝开国功臣。

只是自从老侯爷去世之后,勇毅侯府就越发落魄了,现在居然要从事青楼这种贱业来维持,可悲可叹。

别看青楼行业在宋朝极度发达,一些青楼也大多有勋贵作为靠山,可但凡跟青楼沾边的勋贵,都会被人瞧不起,何况是自己从事经营。

“神秘人的身份确定了吗?”秦浩问道。

护卫道:“确定了,是月华楼的一个小厮,估计也是外围成员,我们已经派人十二个时辰在月华楼盯着了。”

秦浩点点头:“好,你先下去吧。”

护卫走后,秦浩起身对崔直道:“走吧,咱们也去会会这位勇毅侯。”

勇毅侯府外,中门大开,当代勇毅侯徐元寂满脸堆笑的冲秦浩道。

“哎呀,原来是靖海侯当面,有失远迎,还请赎罪。”

秦浩表面上客气的拱了拱手:“勇毅侯说的哪里话,今日冒昧前来,应当请勇毅侯恕罪才是。”

实际上不由暗自摇头,这位勇毅侯空有个侯爵的名头,却市侩得像个商贾,大家都是侯爷即便是秦浩权利大一些,也没必要如此谄媚,真不知道上代勇毅侯知道子孙后代这副德行,会不会气得诈尸。

勇毅侯并不知道秦浩的想法,继续献媚道:“哪里哪里,靖海侯能够赏脸来,真是让我蓬荜生辉啊。”

说着便邀请秦浩进入勇毅侯府。

秦浩一进门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这哪里还有一点武将世家的风格,完全就是一派金陵商贾世家的纸醉金迷,一路上的侍女也都是身材婀娜,姿色甚佳。

难怪徐元寂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这家伙艳福不浅啊。

徐元寂见秦浩四处打量侯府,不免有些得意,还以为秦浩是被这金陵富贵乡迷了眼,一路上还跟秦浩喋喋不休的述说建筑里的门道。

秦浩也只能感慨,难怪上代勇毅侯没有让这败家子走仕途,就这悟性,在官场不知要被坑死几回了。

来到前厅,勇毅侯夫人庄大娘子已经安排了酒宴,让秦浩有些哭笑不得的是,居然还有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一副娇羞明媚的模样,正好奇的打量着秦浩。

庄大娘子介绍道:“秦侯,这位是我家七丫头幼薇,幼薇还不快快见过秦侯。”

小姑娘羞答答的见了礼。

秦浩淡淡回礼,心里不由暗暗吐槽,这个徐元寂还真是颠覆了他对勋贵的认知,也难怪当年盛家老太太会跟勇毅侯府断绝来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秦浩提议去徐元寂书房坐坐,徐元寂也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妥,还以为是秦浩对他印象好,屁颠屁颠的就带着秦浩来到书房。

屏退了下人之后,秦浩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凌厉,低声喝道:“徐元寂,你好大的胆子!”

徐元寂吓了个哆嗦,一脸茫然,小心翼翼的问:“秦侯这,这是何意?”

秦浩盯着徐元寂一阵冷笑,直把他看得心里发毛,这才开口:“这月华楼可是你的产业?”

徐元寂脸上一变,低着头嘟囔:“这朝廷也没说不让勋贵经营青楼啊。”

秦浩差点无语,这货能活到今天,肯定是祖宗积德,直接一拍桌子,喝道。

“伱真当本侯闲着没事,来跟你扯皮的吗?你可知桓王殿下在金陵城外遭遇行刺,对方还动用了八牛弩,而这群亡命之徒,便隐藏在月华楼中,莫非你真以为勇毅侯府的丹书铁劵能救得了你一家老小?”

徐元寂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直打哆嗦,刺杀王爷,那可是谋反的罪名,除了柴家,谁家的丹书铁劵都没用,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秦侯救我,我冤枉啊!”

秦浩冷冷的道:“冤不冤枉你说了不算,此事一旦被桓王知晓,你便是有九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徐元寂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住的往下掉,连忙向秦浩求饶:“秦侯,此事我真的不知晓啊,这月华楼虽然每月会向府中进贡大量银钱,可掌管月华楼的并不是侯府之人啊。”

秦浩心中一动:“你说清楚些!”

徐元寂擦了擦冷汗:“此事还要从十五年前说起,当初父亲不让我走仕途,文不成武不就,便只能纵情风月打发日子,很快家里的积蓄就被花得差不多了。”

“就在走投无路时,忽然有人主动上门,说要跟勇毅侯府合作,开一家青楼,不需要我们出面,一个月给我三成利润。”

“一开始我也是拒绝的,奈何后来实在是被人逼债,也就答应了,此人也果然守信,之后每个月都会送来大量金银,只是秦侯,月华楼的事情我真的是一概不知啊!”

“还请秦侯在桓王殿下面前美言一二,勇毅侯府永感大恩,必有重谢。”

秦浩见徐元寂这幅模样,也知道这货不太可能知道内情,就这胆子也不敢参与。

“桓王殿下遇刺,你不会以为仅凭本侯一句话就能一笔勾销吧?”秦浩冷笑着看着徐元寂。

徐元寂小心翼翼的问:“桓王殿下有何吩咐,还请秦侯示下。”

秦浩点点头:“还不算太蠢,就跟你明说了吧,桓王殿下让你戴罪立功,当年找你的人是谁,把人拿住,揪出幕后黑手,你才有一线生机,否则”

“这,此人一直来去无踪,这些年给勇毅侯府的财物也都是月华楼送来的,他从未露过面。”徐元寂迟疑的道。

秦浩思索片刻:“那你便告诉月华楼的管事,你要提高月华楼每月的分成,提高到六成!”

“六成?”徐元寂愣了一下,这才醒悟过来,只有把价钱抬高到一个月华楼管事无法做主的地步,背后的人才会现身。

秦浩离开勇毅侯府的时候对崔直道:“盯死了每一个进出勇毅侯府的人,哪怕是倒夜香的也不要放过,勇毅侯府必然有他们的探子!”

“诺!”

打草惊蛇,蛇只有隐藏在草丛里才是最致命的。

当天晚上,崔直就带回来了情报,勇毅侯府有好几名仆役,都鬼鬼祟祟的跟神秘人传递了消息,他们似乎也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上线与下线之间也是单线联系。

“跟他们接头的人,最后都去了哪里?”秦浩问道。

“月华楼!”崔直躬身回答。

秦浩的目光望向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这个月华楼还真是贼窝啊!”

古代青楼的确是个三教九流汇聚都不会引人注目的地方,食色性也嘛,进出的人越复杂能够打探到的消息也就越多。

显然,摩尼教的组织架构已经脱离了最初的教会形态,他们更加善于隐藏,也更难被发现。

秦浩依稀记得,徽宗时期,方腊就靠摩尼教教徒席卷了整个江南地区,切断了宋朝的经济命脉。

赵英策得知情况后,大怒:“这群硕鼠好大的狗胆,一定要将他们彻底剿灭,不留后患!”

秦浩正色道:“此事恐怕并不容易,摩尼教自唐朝兴盛,后被列入邪教,自此开始转入地下发展,有丰富隐藏自己的经验,仅仅只是金陵一地便有如此严密的组织架构,其他地区呢?他们有多少教徒,有多少军械,我们一概不知。”

赵英策闻言也逐渐冷静下来:“子瀚有何高见?”

“此事还需告知陛下,最好让陛下派遣皇城司的人来调查。”秦浩一直认为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皇城司相当于宋朝的锦衣卫,虽然权值被限制在汴京城,在地方上并没有像锦衣卫那样动不动就抓捕官员的权利,但能力其实没有太大差别。

赵英策想了想,有些犹豫,他其实更希望自己能够解决摩尼教。

“好吧,那便如子瀚所言奏请官家定夺。”

八百里加急送到汴京,赵宗全看到奏章也是吓了一跳。

没人比他更清楚,江南道对于大宋意味着什么,一旦失去江南粮食的供应,整个汴京都会乱成一团。

摩尼教在历史上也是臭名昭著的存在,从唐朝后期开始就被列为邪教,几乎所有政权都欲除之而后快。

原本赵宗全以为摩尼教已经在大宋境内消失了,没曾想,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

更加让赵宗全背后发凉的是,接连查获的八牛弩,这些军械的威力他很清楚,一旦摩尼教举事,若是有这些军械,一路攻城拔寨,事半功倍,地方上那些连剿匪都困难的军队,很难抵抗得了。

想到这里赵宗全甚至已经不在乎盐税改革的结果了,摩尼教这块毒瘤一定要彻底清除。

“宣柳进忠觐见。”

不多时,一个身穿朱袍的中年男子来到大殿:“微臣柳进忠叩见陛下。”

赵宗全直接把秦浩跟赵英策联名的奏折丢在柳进忠脚下:“你自己看看吧。”

柳进忠捡起来一看,顿时背后直冒冷汗,跪倒在地:“微臣有罪。”

赵宗全指着柳进忠骂道:“你当然有罪,摩尼教私自发展了这么多年,你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你是聋子还是瞎子?还是说,你已经被下属架空了?”

“微臣惶恐。”柳进忠不敢辩驳。

赵宗全发泄完后,咬牙道:“若不是秦爱卿发现了端倪,只怕现在寡人还被蒙在鼓里,寡人现在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将摩尼教彻底铲除,否则,你也不用回来见寡人了!”

“微臣领命!”柳进忠知道,这是他唯一戴罪立功的机会。

连夜,柳进忠就乘船一路赶往金陵。

同时,秦浩在金陵也有了收获,徐元寂这边讲要抬高分成比例的要求通知月华楼管事之后,这位月华楼管事就去见了一位当地秀才。

很难让人相信,一个家境贫寒,以教学为生的穷秀才,居然是月华楼背后的实际控制人。

在穷秀才的授意下,月华楼的管事拒绝了徐元寂的要求,并且用徐元寂的一些把柄要挟他,如果敢不听话,就让他等着削爵。

确定了穷秀才的身份后,秦浩下令抓人,并且连夜让崔直将月华楼上下全部抓捕,看押的地方也全都在金陵水师的水牢,看守的人都换成了明州水师的士卒。

入夜后,秦浩提审了穷秀才。

水牢中,穷秀才嘴里骂骂咧咧的话语都还是之乎者也,一副不知变通的穷酸样。

两名士卒将他直接夹在中间提起来,架到一间审讯室,让穷秀才意外的是,这间审讯室里没有任何刑具,这让他不禁有些疑惑。

忽然,审讯室的铁皮门被推开。

“侯爷。”

士卒纷纷行礼。

秦浩满面春风的摆摆手,示意他们下去,随后便坐到了穷秀才对面,好奇的打量着穷秀才。

穷秀才一眼就认出了秦浩的身份:“侯爷,如此对待一个读书人,是何道理?”

秦浩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你认得我?”

“名满天下的靖海侯,谁人不知?”穷秀才镇定自若的说道。

秦浩轻轻摇头:“你可不是一般的读书人,说说吧,你背后的组织,你的上级是谁。”

“我不知道侯爷在说什么。”穷秀才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秦浩冲身边的崔直使了个眼色,崔直推门出去,差不多五分钟后,一个血淋淋的中年男子被拖了进来。

穷秀才的手微微有些发抖,秦浩玩味的笑道:“吕秀才好像认得此人?”

“不认识。”吕秀才故作平静的道。

秦浩又冲崔直使了个眼色,崔直一挥手,两名士卒就将男子摔在地上,男子痛哼一声,却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呢?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不妨实话告诉你们,皇城司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他们的手段,你应该很清楚,一旦落在他们手里,就算是扒皮拆骨,他们也一定会让你说实话,与其如此,倒还不如趁早交代,免受些皮肉之苦。”秦浩劝解道。

中年男子却是呸的一口血水吐在地上,只是他的眼神却不如他的行为那般坚定。

秦浩一声轻叹,冲崔直摆摆手:“拖下去,好好招呼他,告诉大夫,别让他轻易死了,唉,你说为什么总有人觉得自己的骨头要比刑具硬呢?非要逼我一个读书人做这么残忍的事情。”

吕秀才咬牙切齿道:“你也配叫读书人?”

秦浩淡淡冲他笑了笑:“你一介秀才都敢自称读书人,本侯连中三元,金榜独占鳌头,为何不配?”

“呸,你不过就是仗着家室才得到考官青睐,官家也不过是想成全自己的美名,才点了你做状元.”

吕秀才话还没说完,秦浩就打断道:“那也比你一个连举人都考不上的穷酸秀才要强!”

其实吕秀才这种人在古代也很普遍,自己智商不行,自认为已经很努力了,却总是考不上,于是就开始愤世嫉俗,走向极端,这种人也最容易被邪教吸纳利用。

“你”吕秀才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秦浩继续刺激他:“你自知科考无望,于是便拜入摩尼教门下,妄图幻想有一天能够推翻大宋王朝,成为开国功臣,封妻萌子。”

“可你想过没有,一旦摩尼教发动所谓的起意,将会有多少无辜百姓流离失所?会有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左传·襄公曰: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原本你能考上秀才已经超过了许多普通百姓,即便是不能考中举人、进士,做一名教书先生,也能教书育人,将来说不定就会有你启蒙的孩童,出将入相,也算是造福一方。”

“可你却以一己私欲妄图挑动天下大乱,视百姓身家性命与不顾,还敢说自己是读书人!孔圣先师若是知道有你这般门徒,只怕要羞愧得从坟地里蹦出来再死一次!”

吕秀才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咆哮着吼:“你闭嘴,别说了!”

秦浩说得也有些口渴了,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说说吧,你是如何接触到摩尼教的!”

吕秀才原本狰狞的面目瞬间变得冷静,他闷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浩笑着摇摇头:“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觉得是自己骨头硬,还是刚刚那位骨头硬,看在你是读书人的份上,我已经给了你应有的待遇,如果你不识抬举,我就只好把你教给皇城司了,我想他们应该会对你的身体构造很感兴趣。”

“我听说一个成年男子身上一共有206块骨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或许可以从你身上找到答案。”

“当然,你也可以尝试一下咬舌自尽,不过我个人觉得这个方法不太靠谱,除了让你舌头短一截之外,并不能让人死亡,无非是自己多受一种酷刑罢了。”

吕秀才牙齿打颤,目光恐惧的盯着秦浩:“你这个恶鬼!”

秦浩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或许,站在你们的角度来看,是的。”

“好了,最后一次机会,把你所知关于摩尼教的事情一字不漏的说一遍。”

吕秀才稍加迟疑,秦浩就冲士卒挥了挥手,吕秀才连忙道:“给我杯茶。”

秦浩对崔直道。

“去把桓王殿下请来。”

(本章完)

第173章 回京(求月票!!!)

赵英策来到审讯室,见吕秀才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不由微微有些惊讶,在他想来摩尼教应该是那种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才对。

等赵英策落座后,秦浩对吕秀才道:“吕秀才,请吧。”

吕秀才缓缓放下茶杯,幽幽地道:“嘉祐元年,我乡试再度落榜,家中老母也因为常年劳作离世,就在我守孝期间,有一名游方和尚前来与我攀谈,起初我见他学识渊博,便有意结交,一直到三年之后,我才知道对方的身份竟然是摩尼教长老。”

秦浩并不意外,宗教控制人的手段往往都是如此,起先与人为善,当获得你的信任之后,便开始传播他的思想。

都是这个世界上有两样东西最困难,一个是把你的钱装进我兜里,一个是把我的思想装进你的脑袋。

宗教恰恰就是后者当中的佼佼者,其实儒教、道教也是如此,只不过摩尼教的教义极度偏激,很容易把人引导走向毁灭。

吕秀才又喝了口茶,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嘉佑四年,我便成了摩尼教金陵地区的小头目,当时摩尼教活动需要大量经费,我便提议做些买卖,除了月华楼,还有赌档、丝绸铺子、染坊,这些产业也都大多挂靠在金陵城的一些勋贵名下,省去了不少麻烦。”

“嘉佑六年,我便因为经营有功升任摩尼教护法,掌管金陵一切事务,在此期间,我们也拉拢、收买了一批金陵官员跟勋贵,不过在没举事之前,我并没有让他们知道摩尼教的事情。”

赵英策冷笑道:“如此说来伱倒是个经商奇才,当初为何不干脆经商为生,何苦加入这般邪教,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吕秀才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秦浩道:“你的上级是谁?平时都是如此联络的,你为摩尼教搜刮来的财务,是通过什么手段交付的,另外把金陵城所有摩尼教成员名单都列出来。”

吕秀才缓了口气:“我的上级就是引我入教的和尚,此人极度神秘,我并不知晓对方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的法号:玄空,平时都是他派人联络我,有急事我就会在城外普陀寺母亲的牌位前点上两长一短三根香,至于搜刮来的财务,都是通过商船直接运送到扬州,那边有人接手,具体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就这么多?”秦浩眼神锐利的盯着吕秀才。

吕秀才被秦浩吓破了胆,顿时有些慌乱:“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侯爷,我说的都是真的。”

赵英策低声道:“要不上大刑吧?”

秦浩摇摇头:“马上皇城司的人就要来了,还是把人交给他们,这种脏活用不着咱们动手。”

赵英策一想也是,于是便让人准备笔墨,让吕秀才把名单列出来。

看到名单之后,赵英策却是额头直冒冷汗,摩尼教在金陵城的核心信徒居然有上百人之多,而且其中不少人都在朝廷有公职,最高的职位已经达到了团练使级别。

倘若再被摩尼教发展个十几二十年,再遇到朝局动荡,说不定还真有可能被钻了空子。

“带下去。”秦浩挥挥手,两名士卒将吕秀才架起来。

吕秀才挣扎着喊道:“侯爷,给我个痛快吧,我知道的都说了!”

秦浩提醒崔直:“小心看管,别让他死了。”

“诺。”

赵英策拿着名单,在烛火的映衬下,面目阴晴不定,半晌站起身,对秦浩道:“子瀚,先把人拿了吧,以免夜长梦多。”

当晚,整个金陵城四门紧闭,任何人不得进出,官兵们四处出击,举着火把犹如一条条火龙,将整个金陵城的夜空照得犹如白昼。

一夜之间便捉拿了上百人,除了几名比较机警的摩尼教徒提前溜走,其余人全都被一网打尽,通过对他们的审讯,又供出一些隐藏的摩尼教徒,人数已经多达数百人。

如此大的工作量,对于审讯来说也是个麻烦,秦浩手底下没有那么多审讯人手,只能将他们单独关押。

好在两天之后,皇城司的柳进忠来了,秦浩也乐得清闲,把审讯的事情直接丢给他。

当然,对于吕秀才他们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吕秀才委屈得像个孩子,他明明什么都说了,结果柳进忠还是把大刑全都给他上了一遍。

用柳进忠的话来说,他不相信没用过刑就交代的犯人,至少不能完全相信。

经过审讯柳进忠还真找到了一些秦浩没有探查到的消息,比如当初兖王反叛背后就有摩尼教的影子。

按照摩尼教的设想是让兖王反叛被剿灭,最好兖王能把仁宗皇帝也给杀了,然后引发宗室藩王叛乱,整个宋朝分崩离析,最后摩尼教趁势而起。

只是摩尼教没有想到,突然冒出来个赵宗全,迅速扑灭了反叛,并且获得了仁宗皇帝的认可,成为新一代君王。

汴京皇城内,赵宗全见到柳进忠的密信之后,也是冷汗直冒,这也就是他运气好,要不然天下纷乱,他一点继位的机会都没有。

“摩尼教一定要剿灭!”这封密信更加坚定了赵宗全剿灭摩尼教的信念。

连夜,赵宗全就来到曹太后寝宫,将密信交给曹太后。

曹太后见状也不由大惊失色,特别是在密信中还提到,曹家分支中有人与摩尼教搅合到了一起。

“官家想要哀家怎么做?”曹太后看着密信有些出神,半晌才幽幽地道。

赵宗全跪倒在地,言语恳切的道:“摩尼教一日不除,对江山社稷便是巨大威胁,恳请太后与儿臣同心协力,保住大宋江山!”

曹太后也知道,如今优势不在自己一方,这时候赵宗全能够给她一个台阶下,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好吧,那便随了官家的意吧。”

当然,合作归合作,盐税改革还是要继续的,不过赵宗全也给曹家留了一些面子,把江南西道跟剑南道的盐引给了曹家,让他们继续经营。

至于其他的盐引,就按照秦浩的方法与各个地方的勋贵合作,不仅能够将税收重新收归国库,还帮助赵宗全跟地方上的勋贵建立起了联系。

至于摩尼教的事情,就直接交给柳进忠去办了,秦浩并没有插手,而是专心进行盐税改革。

一年多时间跑遍了大半个大宋版图,终于制定了一套完整的从产盐、运输、销售一体的盐引制度。

简单点说,就是进行专营专卖,盐场根据盐引数量进行生产,这样一来就杜绝了私盐一大半的进货渠道。

以往私盐之所以泛滥,主要就是因为盐场主官跟私盐贩子相互勾结,生产出多的盐就卖给私盐贩子谋求暴利,而为了能够多产盐,盐场主官就会拼命压榨盐场苦力,甚至草菅人命。

赵英策一开始还有些担心,没有了私盐会不会导致老百姓吃不起官盐。

秦浩就带着他去市场走了一圈,官盐的价格的确比较贵,但其实私盐的价格也便宜不到哪里去,毕竟盐的运输、销售成本都是一样的,私盐唯一的优势是不用交税。

但是其实私盐贩子需要打点的地方也不少,真正算下来,其实大头都被那些贪官污吏赚去了,那些私盐贩子顶着被杀头的风险,肯定不是做慈善的,所以很多时候私盐其实也就比官盐价格便宜10%左右。

之前官盐之所以价格高昂,主要是曹家贩卖私盐为了牟利,定价过高,而秦浩重新设定了官盐定价,并且提高了盐引数量,总体来讲,官盐已经足够满足市场需求。

当然,私盐只要有利可图就一定还会有人铤而走险,这是无法靠一纸行政命令禁止的。

即便是在后世,赚钱快的方法也都写在刑法里,秦浩也只能在港口码头增强对私盐的查处力度。

在这一年多时间里,秦浩跟赵英策之间配合得也越来越默契,一般都是秦浩唱白脸,赵英策唱红脸,也为赵英策获得了“贤王”的名声。

第一个实行盐税改革的金陵,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也交出了一份让人满意的答卷,上交了四十万贯盐税,比之前足足高了四倍,按照预计,伺候光是盐税这一项,就可以为国库带来超过千万贯的税收,而盛维也成为赵英策跟前的红人。

回汴京的路上,赵英策感慨的对秦浩道:“此行若没有子瀚,如此复杂的局面好似一团乱麻,我便是理都理不清。”

秦浩笑着摇头:“桓王殿下又何必如此自谦,若不是有桓王殿下在,我又如何指使得动那些勋贵?”

这倒是实话,秦浩虽然贵为开国候,但根基尚浅,如果只是他一个人来,那些勋贵未必会卖他的面子,而桓王作为未来皇储的人选,那些勋贵自然巴不得抢着跟他搭上关系,很多事情就好解决了。

时隔一年多,再度回到汴京城。

古代社会有一点好,别说一年,就是十年、百年,很多地方都还是老样子,秦浩甚至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码头上,一个小不点朝他冲过来,扑进他怀里,甜腻腻的喊着:“爹爹。”

秦浩颇为感慨的将闺女抱起来,当初他离开的时候,这丫头才一岁半,连走路都费劲,这会儿已经能跑能跳了。

“岚姐儿,想爹爹没有?”秦浩在闺女脸上亲了一口。

或许是秦浩脸上的胡茬扎得小丫头有点痛,小丫头歪过脑袋躲避,咯咯直笑。

“想了。”

“哪里想?”

“这里想呢。”小丫头胖乎乎的小手拍了拍胸口。

秦浩哈哈大笑,又跟闺女一阵腻味。

余嫣然有些看不下去了,抱着儿子走上前,埋怨道:“你啊,眼里就只有闺女。”

秦浩见儿子正怯生生的望着自己,也蹲下来,将他抱了起来。

“铭哥儿,想爹爹没?”

铭哥儿用力的点点头,看得余嫣然有些郁闷,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嘴不够甜,不像闺女似的,能说会道。

“哈哈,子瀚儿女双全,真是可喜可贺,羡煞旁人啊。”赵英策笑道。

余嫣然连忙给赵英策见礼。

“余大娘子无需多礼,都是自己人,往后多带孩子们来王府转转,岚姐儿如此聪明伶俐,王妃见了必然喜欢。”赵英策摆摆手,笑呵呵的道。

秦浩有些警惕的看着赵英策:“桓王殿下,先说好,我闺女可不定娃娃亲。”

余嫣然偷偷拽了拽秦浩的衣袖,这可是桓王殿下,未来的储君,他的儿子说不定也是以后的官家,若是能够成就姻缘,将来秦家就是皇亲国戚了。

赵英策闻言笑骂道:“不知多少人家想要与我家铨哥儿结亲,偏生你还嫌弃上了。”

秦浩淡淡一笑,看着闺女圆鼓鼓的小脸:“我家闺女不求身份显赫,但求夫妻同心,白首不相离。”

余嫣然眼眶微微发红,这也是她做姑娘时心中所想,只是当时家里的环境,已经容不得她奢望太多,如果不是嫁给了秦浩,她又如何能有今天的日子?

随后,秦浩跟赵英策先去了皇宫复命,余嫣然则是带着孩子,还有秦浩的行李回了靖海侯府。

皇宫内。

赵宗全见到秦浩大加赞誉道:“秦爱卿果然是能臣干将,短短一年多时间,盐税改革便初具成效,实在是功不可没。”

秦浩微微躬身:“此事并非微臣一人功劳,若不是官家与桓王殿下在背后撑腰,也不会有如此效果。”

“哈哈,桓王表现也不错。”赵宗全作为一个父亲听到有人夸奖自己儿子,多少还是有些自豪的。

这回赵宗全倒是没有给秦浩升官,毕竟他现在已经是从二品了,他这个年纪再往上升,以后要是再立功,可就赏无可赏了。

所以,在秦浩回府之后,圣旨马上就下来了,赏赐了一些奇珍异宝跟两个皇庄,除此之外,最大的奖励就是余嫣然的诰命升到了二品,论品级来说,她现在比秦浩还要高半级。

余嫣然接过圣旨的时候,完全是一副做梦的表情。

“我这就二品诰命了?”

她现在才二十多岁,要知道小秦氏熬到这个年纪,还是宁远侯死后,才给她封的二品诰命。

愣了好一会儿,等她再回头的时候,发现秦浩已经抱着一双儿女回到前厅了。

岚姐儿抱着秦浩的大腿,坐起了跷跷板,这也是二人之前最喜欢的游戏,只是那会儿岚姐儿人还小,现在坐了一会儿秦浩的腿就有些酸了。

余嫣然见状赶紧把闺女扯了下来:“你爹爹今日刚回来,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

岚姐儿努努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秦浩有些心疼的将她抱起来:“好了,孩子太久了没见我,想我了,粘一会儿,你就别唠叨了。”

“哼,你就宠她吧,宠得她一身娇惯毛病,将来那个婆家敢要!”余嫣然不服气道。

秦浩傲然道:“我家闺女到时候多得是人抢着要,不信咱们打个赌?”

“哼,懒得理你,快去洗漱一番吧,热水都放好了。”余嫣然撇撇嘴,她又怎么会真的希望自己闺女嫁不出去呢?

房间里,秦浩洗澡洗到一半,余嫣然这才进来,拿起毛巾给秦浩擦背。

秦浩抓住余嫣然依旧细滑的手,坏笑道:“要不一起洗洗?”

余嫣然娇嗔的白了一眼:“别闹,你看这水都黑成什么样了。”

“好啊,居然敢嫌弃夫君,讨打。”

说着,秦浩便从木桶中站起身,简单擦拭了一下身体,就将余嫣然打横抱了起来。

一番云雨过后,秦浩跟余嫣然相拥而眠。

这一觉秦浩睡得很踏实,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早上。

秦浩睁开眼,发现余嫣然正满眼心疼的看着他,秦浩轻轻将她搂在怀里,柔声问:“怎么了?”

“夫君在外一定很辛苦吧?”

秦浩笑着摇摇头:“辛苦还真有一点,不过跟在出海相比就差远了。”

见气氛有些伤感,秦浩眼珠一转,坏笑道:“这次在江南你夫君我可是逛了好几次青楼,啧啧,那真是燕瘦环肥”

余嫣然戏谑的看着秦浩,然后娇滴滴的问:“哦?那夫君为何不把人带回来?”

好吧,被看穿了,秦浩轻声道:“其实吧,那些花魁我都见过了,还不及夫人貌美。”

“噗。”余嫣然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夫君惯会哄人开心,我可是听说扬州瘦马有闭月羞花之貌,我哪里比得上?”

秦浩在余嫣然脸上亲了一下:“可我就是觉得她们没有夫人好看。”

余嫣然俏脸微红,即便此刻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但听到如此情话,还是忍不住口干舌燥。

就在秦浩准备进行一番晨练时,忽然房门被推开,岚姐儿迈着小短腿跑到床前。

“爹爹,母亲。”

得,秦浩瞬间泄了气,余嫣然见状不由幸灾乐祸的笑出声来。

没办法,只能把孩子哄出去,更衣起床了。

就在秦浩起床后不久,秦柳氏那边的嬷嬷就来叫秦浩过去吃饭。

秦浩索性就带着余嫣然跟两个小家伙去蹭饭,结果到了之后发现小秦氏跟顾廷炜也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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